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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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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輕一點

姜瓔話音剛落, 辛手中的韁繩猛地勒緊。戰馬急停,身後浩浩蕩蕩的獸人軍也跟著停下來。

她差點往前一頭栽倒,又被那只有力的手臂穩穩環住, 不輕不重地撞向身後獸人堅實的胸膛。驚魂未定地抱住他胳膊的時候, 那道晦暗不明的目光也開始發燙, 盯得她脖子後面一陣酥麻。

然而當她再次轉過頭對上那束視線時, 映入她眼中的仍是波瀾不驚的冰冷。

“怎麽了嗎?”

她故意問道,想在他臉上找到對於她剛剛那句話的慌亂。

但辛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翻身下馬,假意望著手中的韁繩, 若無其事地將餘光帶向姜瓔仍牢牢抓住他袖口的手。

太陽就快落下,入夜的沙漠異常冷, 他知道她向來怕冷, 此時指尖更是已經凍得發紅。而只要穿過死亡沙漠,就將進入厄加帝國的領土,他想她會喜歡那裏溫暖的氣候。如若不是擔憂她經不起卡堊斯低溫下如刀子般的風砂,他恨不得快馬加鞭繼續啟程。

辛掩去眼中神色,轉向身後的猞應:“要變天了。就在這裏休整吧。”

裝。

姜瓔在戰馬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卻仍默許她牽著他的袖子, 即使轉身和下屬交代, 腳尖的朝向仍偏向她, 牽著韁繩的那只手的手臂上緊繃的肌肉,和若有似無飄向她的餘光,無一不在陳述,他所有的註意力都牢牢黏在她身上的事實。

獸人軍立即開始在原地安營紮寨,辛牽著戰馬,不動聲色地帶她走到一處避風的巨石後方。

他擡眼, 見她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照顧她的舉動,正好奇地望著忙碌的獸人士兵們,既松了口氣,同時又無法控制地失落。

那壓抑在心底,還沒能問出口的話也開始蠢蠢欲動。

她的認知障礙又反覆了嗎?

聽她剛剛那句話的意思,甚至又回到了他一開始遇見她時的狀態。

這是為什麽……難道是因為“宿珩”的消失?又或者是靳儲昀身份的暴露,他作為帝國主將突然出現擄走她的行為刺激到了她,才導致她的認知障礙再一次惡化?

他多希望是前一個理由,卻也不希望是自己影響了她的病情。

辛抿著唇,遲遲沒有開口。

他已經變回了原來的身份,不再是那個任由她拋棄的“宿珩”。他本不該再在她的面前暴露自己的在意,可終是沒有忍住。

呼嘯的風聲吹刮在兩人的耳廓,他以為這樣就能掩去他話語中的真心。

“剛剛為什麽那麽說?”

他垂眼望向她,強忍住了想要擡手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的沖動,“你患有獸人認知障礙?”

“啊?”姜瓔裝傻,“你是說叫你小狗嗎?”

辛靜了一會兒:“嗯。”

她露出困惑和迷茫:“或許是他們說的認知障礙吧,我不明白,在我眼裏小狗就是小狗呀。”

“你——”他開了個頭,突然意識到什麽,強行止住還未說出口的話,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算了,沒什麽。”

“你不知道這種疾病嗎?”姜瓔故作好奇,“厄加沒有人得這種病嗎?”

辛將這個話題掐滅:“厄加已經沒有人類了。”

姜瓔訕訕地“哦”了一聲,還想問什麽,猞應已經恭敬地走到了辛的面前。

“主將大人,臨時營地已經布置好了。姜瓔小姐的帳篷在——”

“不用了。”辛生硬地捏著右手袖口的紐扣,視線掃過她被風砂刮紅的耳垂,“她就住我這。”

“啊?”猞應根本沒反應過來。

辛蹙著眉,眼中升起一絲不耐,下沈的嘴角揭示了他此刻的不悅。

“我這就將給姜瓔小姐準備的東西都搬過去。”猞應倒吸一口涼氣,在辛的默許下轉身快步離開,後怕得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猞應很快打理好了一切。

溫暖的帳中,姜瓔終於不需要在對著手心哈氣。她打量著這個並不大的空間,兩張床鋪幾乎挨在一起,似乎是辛特意交代了什麽,又或者是下屬自作主張,其中一張床鋪上被鋪上了一看就極為蓬松柔軟的床墊,和另一邊硬邦邦的床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睡哪一邊呀?”她好奇地問。

辛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摩挲著右手袖口的紐扣,想起在她家時她也曾這樣鋪過他睡覺的地鋪,他從未睡過那樣柔軟的地方。如今回到軍中,他這樣的身份已然不該再回憶那不該存在於他身上的美好。

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你不介意和我睡一起?”

姜瓔毫不猶豫地搖頭:“我覺得你對我沒有敵意,不是壞狗狗。”

“……你睡這張。”

“喔。”姜瓔歡喜地坐在床鋪上,仰著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也過來休息一下呀。”

似曾相識的片段劃過腦海,辛頓覺有些煩躁。曾經她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邀他坐在她身旁,枕在她的膝蓋間,可如今——

“姜瓔小姐,不管是因為認知障礙還是別的什麽,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你的狗。”他冷聲道,“——你才是我的人質。”

可即使嘴再硬,他的身體還是誠實地完成了她的命令。陷入柔軟床鋪的那一瞬間,辛知道這一次自己真的完了。

可她。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對他自顧自的淪陷全然不知,對他獨自折磨的情感無動於衷。

明明在此之前,她的認知障礙已經明顯松動,甚至已經接近好轉。

是他親手將她重新變成了這樣嗎?

即使他現在用了這樣卑鄙的手段將她綁在他身邊,又該如何再一次治愈她的認知障礙,讓她真正能接受他?

他忽然覺得疲憊萬分,閉了閉眼,擡起手捏了捏太陽穴。卻沒想到她突然湊過來,親了親他的喉結,又將手從他的兜帽邊緣伸進去,摸摸他被露水沾濕的頭發,揉了揉那只半隱在陰影之中的獸耳。

辛猛地震了一下,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在驚愕過後,他猩紅的眼底染上難以置信的憤怒,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兩人的重量讓床墊凹陷下一個明顯的輪廓,被他按在她臉側的手腕陷入柔軟的布料中,隱隱泛紅的指尖上沾染著潮濕的水汽。她因為發懵而微張的嘴唇上也濕漉漉的,激得他差點沒能控制住就此俯身吻她的唇瓣,吮她的指尖。

辛深吸一口氣,扣著她的十指輕微地發抖:“你……在做什麽?”

姜瓔疑惑地眨眨眼,眸中盡是清透單純,望進他在一瞬間渾濁的瞳孔中。

“羽涅告訴我,獸人會受到死亡沙漠的精神力攻擊,與我肢體接觸就能讓我的小狗恢覆,我以為你也是這樣呀。”

“……”

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混亂不堪的模樣。

理智的克制沒能起任何效果,反倒讓他的呼吸愈發粗重,一下一下打在她的眉骨上,幾乎變成了羞恥的喘.息。

“是。”他放任自己清醒地沈淪,“我也是這樣。”

“誒——”姜瓔拖長了尾音,像看到喜愛的小狗示好時一樣欣喜,“那你也需要我抱抱你嗎?”

辛被這個“也”字刺痛,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她卻在這時候故意期待地望著他,進一步激化他對曾經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的嫉妒。

他終於在她鼓勵的目光下失去理智,低啞的聲音沈落在她耳邊:“他沒有告訴你,獸人需要的不只是這些麽。”

“什麽?”

辛不語。

帝國軍隊的獸人太多了。即便他刻意帶著她與其他獸人保持了一定距離,但她的身上難免帶上了點混雜的信息素氣味,令他想要立刻覆蓋掉那些味道。

更何況,還有那股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的山間暴雨的氣息。

靳儲昀。沒想到他也是獸人,如果自己晚到一點,不知道他帶走姜瓔,會對她做出些什麽。

辛眼神一暗,動作有些急地從一旁的應急醫療箱中摸出條繃帶,系在她的眼睛上擋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看到自己揭下面具的臉。

確認她看不到了,辛這才沈默地埋下頭,叼住她的後脖頸,犬牙用了點力往下咬,輕微地刺入皮膚。

姜瓔怔了一下,卻並沒有掙紮。

她吸著鼻子問:“這、這樣子才可以嗎?”

“嗯。”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因冰冷的犬牙而僵住的皮膚上,辛停住動作,盯著她鮮艷欲滴的耳垂,有些心不在焉地哄她,“可以繼續嗎?”

姜瓔比他更會裝。

她沒應,鼻子一抽一抽的,辛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居然哭了。

他一時間慌了神,連急促得失去規律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很疼嗎?”

她點點頭,他幾乎能想象得到,在繃帶的下方,她的眼眶中正蓄起濕潤的水光:“你可以輕一點咬嗎?”

“……”

“好。”

辛安撫似地輕舔著她的後頸,貓薄荷的氣息包裹著他,他幾乎頭腦一片空白,只聽見她斷斷續續的抽泣逐漸變成細碎的嗚咽,好像在告訴他,她很舒服,很喜歡。

他自暴自棄地想,反正她現在只當他是條狗,小狗舔人類是不會被厭惡的。

於是舔舐她後頸的力度更重了,帶著軟刺的舌尖緊緊貼著她柔軟的皮膚碾過,犬齒收著力輕輕碰上去時感覺到她在他的懷中輕微顫抖,又因為他掃在她腰間的豹尾而癢得被逗笑,姜瓔下意識似地擡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像撫摸小狗似地摸著他的頭,獎勵他,誇他“好狗狗”。

原來誰在她這裏都能是“好狗狗”。

無名的怒火燒在胸腔裏,辛發狠似地咬住她的後頸,再次將尖利的犬牙猛地刺入腺體,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信息素註入。

姜瓔立即被後頸的疼痛激得弓起腰,揉著他獸耳的指尖也顫抖著插.入他的發絲之間,緊緊抓住他的頭發。

辛被隱藏著的信息素氣味瞬間被激發,狂亂激烈的酒氣糾纏著貓薄荷的氣息,鉆入她的鼻腔,讓她莫名感到有些窒息。

犬牙陷在後頸柔軟的皮膚裏,與此同時填滿胸腔的是難以言明的興奮。“看不見”和“佯裝認知障礙”又給這種感覺附加上了一層類似於背德感的刺激,滾燙的溫度經由血液蔓延至全身時,姜瓔裝作聞不到獸人信息素的味道,爽得擡腳踢他,用手推他,全數被他用膝蓋和手掌桎梏在凹陷的床鋪間。

辛毫無所知地在她的放任和刻意引導下壓制著她,殊不知她才是牽著狗繩下達命令的那一個。

犬牙還埋在她的皮膚中,他本能地發出求偶的聲音,喘著氣,埋在她頸間含含糊糊說“再忍一下”。

標記所需的時間並不需要很長,他刻意延緩了信息素註入的速度,以減輕她在此期間的痛苦。

直到濃烈的酒氣將其他混雜的氣味完全覆蓋,他才恍惚地擡起頭來,盯著她神色迷茫、氣喘籲籲的模樣,又俯身舔著她後頸處被他咬過的地方安撫。

她似乎真的再一次混淆了獸人的概念。

以至於對他過分越界的行為,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感和抗拒。

甚至在他朝她看過去時,她還關心地回望過來。

“乖狗狗,好些了嗎?”

姜瓔擡起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觸到他的獸耳,揉了揉。

辛不說話,死死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

她不該這樣喊他的。這樣的稱呼,應該只屬於“宿珩”。這樣才能證明,她曾經在意過他,並且直至今日仍在乎他。

她怎麽能,如此輕易地就將這樣一個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稱呼,給了一個今日才見第一面的陌生男人?

“乖狗狗,怎麽了呀?”見他不回應,姜瓔又故意刺激他。

懸在她上空的氣息猛地一滯,緊接著急速下沈。在她看不見的同時,那雙猩紅的眼中燃起瘋狂的嫉妒,一瞬不瞬地鎖住她的嘴唇。辛再次朝她俯身,盛怒的呼吸重重地砸落在她的鼻翼,涼薄的唇向著她落下來,似乎要將他不想聽到的話封進她口中。

然而熾熱的溫度在近在咫尺的距離戛然而止。

辛目光一晃,在門外逐漸接近的氣息中清醒過來,匆忙抓起被扔在一旁的面具重新戴上。

“什麽事?”

他對著帳外說道,視線依舊黏在她的臉上。猞應說了什麽,他模模糊糊沒聽進去,又凝視她半晌,直至那張臉上出現疑惑,他才放開她,起身離開。

帳外寒風刺骨,辛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轉身拉好帳門,然後向欲言又止的下屬投去警告的眼神。

猞應不敢置信,可是事實如此。

就在剛剛,主將大人的確標記了那個人類少女。

並用這種方式,警告軍中所有獸人離她遠一點,不許對她動任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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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訓狗進行時

小狗誰的醋都要吃,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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