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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和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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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和他離婚

姜瓔對所謂的婚姻關系, 並沒有什麽實質的感覺。

聯邦並不會像她穿越前那樣,會給新婚夫妻兩人各一本結婚證,有的只是做婚姻登記時的一張薄紙。所有重要信息都被收錄與聯邦的線上系統之中, 而在這樣一個戰時無暇顧及民生的時候, 解除婚姻絕對要比結成婚姻簡單得多。

更何況, 認知障礙在她的心裏仍是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

在婚姻登記考察通過的一瞬間, 她因為要偽裝情侶而壓下的抵觸心理立刻就冒了出來。

她是人類。

宿珩是獸人。

拋開她有必須要與他結成這樣的關系的理由來看,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那種怪異的感覺,甚至讓她暫時忽略了此刻兩人暧昧的姿勢。

直到兩人嘴唇間隔著的那條黑色布料滑落,她才想起他們正在做什麽。

嘴唇上還殘留著布料摩擦的觸感, 那種隱秘的、令人興奮的酥麻感,此刻卻讓她渾身不自在。沒有了黑布的阻隔, 那原本隔著一層布料壓在她唇上的炙熱, 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落上來。

噴灑在她鼻翼間的呼吸也越發滾燙了,更加急促的低喘聲一下一下撞擊在她的耳膜上,她感覺到按在她背後的手動了動,指尖撫皺了她的衣服,帶起一絲顫栗。

並不討厭。

甚至讓她覺得刺激得……有些期待。

即便不願承認, 但姜瓔知道, 那是她主觀上的感受。

可客觀存在的認知障礙在下一刻反撲上來, 立刻將之前她強行壓下去的情緒一口氣吐了出來。

厭惡與抗拒就像是突然被吞進她喉嚨裏的魚刺, 死死卡在咽喉最敏感也最致命的地方,無論她如何想要將它咽下去,都只會讓她更加深刻地感知到,那根魚刺刺痛在喉嚨中的異樣感。

“……阿珩……”

她克制住那種傷人傷己的異樣情緒,不讓它從她的語氣中暴露出來。

原本摟住宿珩脖子的手向下抵住他的兩只肩膀,想要阻止剛剛那個借位的吻真正地落下。

右手按住的是滾燙的皮膚。

左手掌心下卻是堅硬的冰冷, 有什麽東西硌在她的手心,她怔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系在他義體手臂上繃帶的蝴蝶結。

右手的手腕在這時反被握住。

帶著感應手套的指尖順著她手腕邊的脈搏向上,尋著掌心的紋路插.入她的指縫。

他似乎異常喜歡與她十指相扣。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握全,指尖松松地扣在她的指縫間,似乎給了她足夠逃離的機會。

姜瓔將佯裝空洞的目光落在被他鉗制住一半的手上,警惕著他的動作的同時,用餘光觀察著他的臉。

太近了。

他的嘴唇還懸在一旁。

只要再往前一點,就會壓在她的嘴唇上。

此刻已經沒有那只布料的阻礙,這個吻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而宿珩的眼神也與剛剛不同,在令外人不寒而栗的攻擊性中,似乎多了一點柔和。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姜瓔思索著。

似乎是從她口袋中的手機響起,播報出那句婚姻登記的結果開始。

不可以推開他。

結果才剛剛確認,考核仍在繼續。聯邦隨時都能宣判這段婚姻的虛假和無效,她不能因為成功通過就掉以輕心。

可是抵觸的心理已然回歸,她好像已經無法控制身體因為抗拒身為獸人的他,而不可避免產生的顫抖了。

兩人就這樣僵持片刻。

糾纏在唇邊的鼻息,一人因抵觸而混亂,另一人因悸動而失序。

而在宿珩終於眼睫微顫,稍稍往後退一步遠離她一些的時候,姜瓔確信,他也察覺到她的狀態變化了。

他擡起頭,將那個停滯的吻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姜瓔的表情明顯松動了。

果然,無論她的認知障礙如何發生改變,宿珩最終都仍然會變回那個沈穩內斂、在乎並尊重她感受的宿珩。

感覺到身前的少女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宿珩盡力隱忍著胸腔中的委屈與不甘,狀似什麽都沒發現似地問她:“我們,接下來去做什麽?”

姜瓔的確想好了後續的行程。

雖然提前達到了目的,但系統似乎還沒有提示跟訪評估結束,她不能就此突兀地結束與宿珩的約會。

然而在有了所謂婚姻關系的連接後,他口中的那一句簡單的“我們”,都像是另一根刺,不深不淺地紮進了她喉嚨的軟肉中。

吐也吐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

所以。

她選擇了忽略那個將兩個人綁在一起的稱呼。

“去買情侶裝。”姜瓔沒忘了繼續演,嘴角揚起一個看似甜蜜,卻連一處酒窩都沒有顯露出來的笑容,“我看不見,就交給你來挑選啦。如果你選的太醜,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嗯。”宿珩失笑,嘴角的弧度帶著點苦澀。

如果是對她不熟悉的人,自然看不出她此刻表情的異常。

可他對她抗拒他時的反應太過熟悉了。

她的表情,語氣,乃至話語中的內容,都是虛假的做戲。

下意識的習得性無助,讓他選擇了在她忍不住前,先收回了試探的那一步。

他也不想將她逼得太緊。

應該給她一些時間,等她的認知障礙恢覆,她總會……接受他的吧。

宿珩將她從大理石臺面上抱下來,觸到她的指尖時,明顯察覺到了她想往後縮的意圖。

他假裝毫無所知,語氣平靜道:“幫我取下來吧。”

姜瓔怔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感知手套。

只是因為他另一只手不能動,沒有辦法自己取下來。

而不是,他又想牽她的手。

可即便他早已松開了她的手,與他十指緊扣的感覺仍然像卡過魚刺的喉嚨,取出後依舊時時刻刻都感覺到幻痛。

好討厭……

她擡起雙手,握住那只寬大的手掌,假意摸索著,替他摘下那只感知手套。

然後,忍住心底所有的抗拒,主動牽住了他的手:“那走吧。”

姜瓔再一次省略了“我們”的主語。

她發現,只要是由她主動發起的動作,就算是她眼中只有情侶才能做的親密舉動,也能一定程度上削減那種令她覺得難受的感覺。

或許只有這時候,她才明確知道這是偽裝。

而當宿珩主動時,她分辨不出他是出於真心還是和她一樣,只是假意。

她帶著宿珩往無障礙社區的服裝店走去。

一路上十分安靜,這裏平時的人流量本就不多,聯邦進入戰時狀態後,更是顯得冷清。

宿珩始終走在她身側,壓著速度,與她步調一致。

進了服裝店,看著琳瑯滿目的衣服,本該高興卻還要裝作看不見的姜瓔忽然興致缺缺。

她抱住宿珩的手臂,故作撒嬌地晃動著:“阿珩,你去幫我挑嘛。”

“好。”

他擡手替她將臉頰兩側有些淩亂的碎發別在耳後,沒有告訴她,那從一開始就鬼鬼祟祟跟在他們附近的獸人,在婚姻登記通過的消息發來之後,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久前瞿盛才傳來消息,調查出了靳從憫身邊的親信中有一個獸人。

即使並未捕捉到該獸人的線索,宿珩還是立刻將今天跟在他們附近的獸人聯系在了一起。

靳從憫為什麽會對一個聯邦的普通公民這麽感興趣?

是因為發現了她身邊的他身份有問題?

還是因為。

她是他兒子口中的“女朋友”?

宿珩發現,後一個猜測要比前者更讓他在意得多。

“怎麽啦?”姜瓔見他頓住不動,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是不喜歡這家店的衣服嗎?”

“不是。”

宿珩垂下眼,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平靜無波的視線下,卻已湧起湍急洶湧的暗流,“我只是在想,我們適合什麽顏色的情侶裝。”

又是“我們”。

又是那種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的眼神。

短暫地壓制後,累積的認知障礙似乎已經快要突破閾值,她越來越難維持用空洞的視線與他“對視”了。

“哪有那麽糾結啦,”她打了一下他落在她頭頂的手,像假裝發脾氣的小情侶似地撅起嘴,做出不高興的表情,以此來掩蓋表情中情緒的失衡,“快選啦,選好我們還要穿去吃飯。”

“餓了?”

宿珩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對於她絞盡腦汁拉開距離的舉動一點也不意外。

他想起她家裏粉色的拖鞋,粉色的毛巾。

那是他們共同擁有的第一種顏色。

“這套吧。”他選了一套粉色的衛衣,拿到她面前比了比,“很適合你。”

姜瓔掃了一眼,還不錯。但他居然給自己也挑了一身粉色,真奇怪。

算了,反正她也“看不見”,沒什麽可好奇的。

“好呀。那我先去換一下?”

她逃跑似地,在宿珩的指引下抱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簾子拉下,與外界隔絕,忽然安靜下來和暗下來的環境,終於讓她放松了一些。

她舒了一口氣,開始用這難得的獨處時間和閨蜜發消息,來發洩內心堆積過多的情緒。

磨蹭了好一會兒,她才換好衣服出去:“我好啦,阿珩你進去換吧。”

“嗯。”

宿珩走進試衣間,一眼就看到了姜瓔落在凳子上的手機。

他剛想要出去告訴她,就看到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消息。

【好吧,不要太苛求自己。】

“……”

潛意識湧出一股不安。

他的雙腳粘黏在原地,走不出一步。無數卑劣的念頭從腦海中閃過,他自私地等待著那屏幕暗了下去,回身將隔間的簾子嚴絲合縫地關上。

等他換上那件與姜瓔一對的衛衣,她的手機上又收到了一條新的信息。

【我爸昨天突然找來,問我靳儲昀是不是和你分手了。怎麽回事啊,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宿珩僵住幾秒,終於忍不住上劃屏幕。

短信來自靳楚鈺。

他一條條往上看,直至找到姜瓔前不久剛發出的那一條。

【沒事的啦,你別擔心。等危機過去之後,我就和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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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很喜歡十指相扣

——尤其是在某些時候

要和她十指相扣,指尖手背陷進松軟的床鋪,最大限度地感受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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