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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她終於能看到宿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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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她終於能看到宿珩的樣子……

從宿珩身上散發出的威壓, 令一旁的聯邦工作人員退到樓梯一角,不敢靠近。就連被他排除在威脅範圍外的姜瓔,也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壓迫感。

那一瞬間,她忽然從她從未讀懂過的獸人的情緒中, 感知到了他此刻的想法:這些人, 真的會死在他手下。

姜瓔擡起手, 踉蹌地往兩人發聲的方向摸索。

從電梯間到家門口,不長的距離, 熟悉的路線,卻在她此刻萬分緊張的心境下變得陌生。

她一頭撞上宿珩的後背,顧不上額頭的生疼,緊緊攥住了他身後的衣擺。

“阿珩,你先別沖動。”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們先聽靳醫生怎麽說。”

因她在身邊, 宿珩收斂了一點戾氣, 但仍掐著靳儲昀的脖子, 絲毫沒有退讓。

他其實清楚, 今天來的是靳儲昀, 而不是其他人,說明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嚴重。

靳從憫父子不和的傳聞確有其事。

如今看來,極大可能是靳儲昀越權行事,趕在靳從憫有動作前, 先一步介入。

而阿蘭因所謂的通緝也只是臨時的, 他若沒有與厄加帝國勾結, 總會洗清嫌疑。聯邦此舉,只是為了在大戰之前架空獸人在聯邦的軍事權利,以此避免任何帶兵倒戈的可能。

無論如何, 靳從憫不會給自己的政治生涯留下一個“培育帝國臥底”的汙點。

但如果他真的傷了靳儲昀,甚至殺了他和他帶來的人,那才會是靳從憫能拿出來做文章,進一步挑撥人類與獸人之間關系的導火索。

理智雖如此判斷,可真當有人想從他面前帶走姜瓔時,他仍舊沒有控制住那一時的沖動。

從無法控制靠近她,到掌控不了自己因她而憤怒的行為,這似乎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的基因本就不穩定,極容易陷入狂化狀態。

如果沒能及時控制,他很有可能會失去人性,失去理智,只剩下獸性。

可盡管如此,他仍未收手。

“你只準備這麽幾個人,就想與我抗衡?”

靳儲昀面不改色,好似被牽制住的人是別人。

他垂眼笑了一下,而與此同時,那幾個被他帶來的聯邦的人忽然昏倒。

幾聲倒地聲嚇了姜瓔一跳,她下意識去摸索宿珩的胳膊,發現他那只完好的手臂扔擡起,正限制著前方的靳儲昀:“阿珩,怎、怎麽了?”

“不是我。”

宿珩瞇起眼,神色戒備地看向靳儲昀,“是這位靳·醫·生做的。”

“只是一點讓人昏睡的‘藥劑’,沒什麽大礙。醒來後,他們也不會記得此刻發生的事。”

即使是被人扼住咽喉,靳儲昀的聲音還是溫柔得可怕,反倒令人生出一種詭異的不安來。

“抱歉,剛剛只是對外的說辭。”

他對著姜瓔溫聲道,“阿蘭因不會有事,不用擔心。我此次前來,也是為了能讓你從這件事中摘出去。只要我護你到阿蘭因的調查結束,你就不會再受到聯邦的審查。”

他頓了頓,又說道,“放心,我雖與父親關系沒有那麽好,但‘總統之子’的名頭還是有點用的。”

姜瓔被宿珩擋在身後,並未馬上作答。

靳儲昀擡眼,在獸人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不信任。

意料之中,他看到對方松開他脖子的同時,握住了姜瓔的手腕。

“我和她一起去。”

“這恐怕有所不妥。”

靳儲昀微笑,“我想,你的那只右手,應該不太方便暴露在聯邦的監控之下。”

宿珩氣息一凜,卻沒想到姜瓔比他反應還大。

她主動握緊了他的手,掌心發冷,飛快地滲出一層薄汗。她似乎是想安撫他,但卻連她自己都在緊張得發抖。

宿珩的右手有什麽問題,她已經從靳楚鈺和聞人敘那裏得知。

沒想到靳儲昀還是發現了……姜瓔懊惱極了,她就不該帶宿珩去心理診所的。

他在年幼時遭遇那樣的事,已經讓她十分難受了,如今面臨被揭穿的危險,她作為主人,必須站出來保護他。

她拽著宿珩往後,自己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靳、靳醫生,你在說什麽呀,阿珩只是我在獸人職業招待所接回來的普通獸人。”

宿珩怔住片刻,頓時心軟了一下。

他垂眼看向兩人交握的動作,回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動作又帶來一些背德的侵犯感,姜瓔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抽離,已經動了手指,但又忍住那種不自在的感覺,重新扣緊。

這樣微妙的細節,被靳儲昀觀察在眼裏。

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她對獸人的認知障礙或許已經有了改變。

不知道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而言,究竟是好是壞。

靳儲昀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年幼時,我曾被父親帶到拜列爾帝國的義體實驗室,那裏的畫面令我永生難忘。雖然大人們口口聲聲說,那些獸人是聯邦的英雄,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做出貢獻,但我清楚的知道,義體的研究、乃至於聯邦的現在,都是無數獸人的屍骨堆積而成。”

“一個悲劇又引發無數的悲劇,在義體實驗室的反抗暴亂中,我的母親被狂化的獸人殺死。”

即使是如此沈重的話題,靳儲昀的聲音仍然維持著溫和有禮。

就連一向遲鈍的姜瓔,也從他的情感表達中感覺出了異樣。

他繼續說道:“而在我的母親死後,我的父親就將她收留的義子送去了實驗室。”

所謂的義子,就是阿蘭因。

宿珩的眼中升起一絲驚訝。

那天阿蘭因說是他“當年欠他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義體實驗最後,在幾組不同對照組中活下來的獸人,被投放到同一個角鬥場。他以為,僅剩的所有獸人同胞都死在了他的手下,沒想到阿蘭因居然活了下來。

所以當時他並非辨認出了他帝國主將的身份,而是認出了他報廢的那只手臂。

同樣的過往,走上不同的道路。

他在聯邦推翻拜列爾帝國前就逃了出去,以厄加主將的身份歸來,試圖為死在拜列爾的同胞們覆仇,為獸人這個族群謀求一份未來。

而阿蘭因卻仍被困在聯邦的掌控之中,被迫成了他們的敵人。

宿珩壓下胸腔中覆雜的情緒。

他看向靳儲昀,眼中敵意不減:“你到底想說什麽。”

“同你一樣,我也不齒我父親和聯邦的這種行為。”

靳儲昀說,“我會對這件事保密,但如若你跟去了聯邦的地方,恐怕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阿珩。”

姜瓔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我自己去。”

可是即便如此,靳儲昀也並不可信。

難道就因為他做了幾年她的心理醫生,她就這樣信任?

還是說,她只是在替他擔心?

宿珩對後面這個結論並沒有太多的自信。

她並不是對他堅定選擇的……這只是前幾日“達成共識”後,她所謂“雇主的職責”罷了。

他清楚,一旦他越過那條界限,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

“等等——”

感覺到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在嘗試著掙脫,宿珩皺起眉,想要挽留她。

卻沒有想到,姜瓔抽出那只手後,居然轉而環抱住了他的腰,一邊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哄道:“乖狗狗。”

自姜瓔的認知障礙改變,她主動與他親密接觸的那次以後,她第一次主動這麽稱呼他。

宿珩當即震在原地,瞬間被巨大的喜悅籠罩。

可這樣拉近的距離又是在她不得已要組織他的狀況下,隨之而來的虛幻感又讓他不確定起來。

而就在他猶豫之時,她又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頰。

“沒事的,乖,在家等我回來。”

嘴唇溫溫軟軟的觸感還未消散,他只來得及看到她重新擋在他面前的背影。

這種反被她保護的感覺,有種難以言喻的甜滋滋的味道。像是他逃離聯邦之後,在異國他鄉被獸人同胞救下時,人生第一次吃到的那碗糖水,仿佛將他的整顆心臟都泡在裏面,整個人都軟綿綿的。一時間,他竟覺得有些眩暈。

姜瓔語氣如常:“我們走吧,靳醫生。”

對於面前兩人怪異而別扭的行為,靳儲昀看在眼裏,卻不戳破。

“我帶你走吧。”他禮貌地朝姜瓔伸出胳膊,讓她能搭在上面,卻又保持著體面的距離。經過宿珩時,他朝他點頭告辭,“請放心,最多三日,阿蘭因就會重獲自由,到時我會親自送她回來。”

宿珩站在原地,眼神暗了暗。

他記得那碗糖水,可他也記得,沒過多久那片區域就被拜列爾的軍隊踏平,他與那家人在逃亡中跑散,至今他仍未尋得對方的蹤跡。

那碗糖水也成了一種虛無縹緲的,再也嘗不到的味道。

此刻也一樣。

他望著姜瓔轉身準備離開的動作,竟察覺到了一絲決絕。

更令他心慌意亂的是。

她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

*

剛剛為了阻止宿珩沖動而做出那些親昵的舉動,直到坐上車,姜瓔仍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車門被拉開,靳儲昀也坐到了後座。

他舉手投足間仍如同平日一般溫和又疏離,臉上除了那幾乎從未變過的笑容,居然沒有一點因為剛剛聊過的對話而悲傷的情緒。

待車發動後,靳儲昀溫和地開口:“你的認知障礙似乎有些變化。”

“誒?靳醫生發現了?”

這樣的對話過於熟悉,姜瓔一時間忘了他並不是以心理醫生的身份來的,“我現在已經能分辨出,獸人並不是小動物了。但是……”

“但是,你對於獸人存在著某種強烈的抗拒。尤其是在親密關系上,因為種族不同而產生的道德感,對嗎?”

“嗯……”

“讓你認知改變的契機是什麽呢?”

姜瓔沈默了。

頭一次,她生出了想向心理醫生隱瞞的念頭。

而察覺到了她的抗拒心理,靳儲昀也不逼她:“抱歉,我忘了,現在並不是咨詢時間,關於這個話題,我們下次再聊聊吧。”

車窗被遮擋得死死的,前排的座位也被隔斷,後座連外界的聲音似乎都聽不到,安靜得異常,完全不知道此刻身處何處。想來目的地應該是保密的,如果她能看見,或許還要給她戴上眼罩之類的東西。

“我們要去哪裏?”

靳儲昀轉過頭,對上姜瓔“看”過來的目光,從那空洞的雙眼中,看到了自己此刻偽裝著溫和的樣子。

他回應道:“我的私人研究所。”

“私人研究所?”姜瓔不解,“可是靳醫生你不是說,是代表聯邦來帶我回去的嗎?”

“這些當然都是借口。”

靳儲昀笑了笑,“我帶你過來,是想幫你恢覆視力。”

姜瓔震驚地“啊”了一聲。

而她聽到這句話的下意識反應,居然是:她終於能看到宿珩的樣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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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英雄救美no

妹救小狗yes

狗因為暫時不會被妹發現身份而松了一口氣,但不知道就快要被本人發現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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