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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即便想逃,也要將她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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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即便想逃,也要將她囚禁……

姜瓔想象過無數次宿珩的樣子, 也在受到他信息素影響時,腦海中浮現過他的面容。

但從來都是模糊的,即使是用盡了想象力,也只能得到一個不甚清晰的輪廓。

最簡單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發色和瞳色。

也不知道那張她用手描繪過的棱角分明的臉, 究竟是什麽樣子。

起初, 她只是好奇自家狗狗的樣子,並沒有賦予這些外貌其他的含義。

可現在, 在那次失誤之後,關於他樣貌的聯想也變了味。

她莫名地開始想象,他隱忍時手臂的青筋是如何鼓脹,沖動卷起她腰身的粗壯豹尾平時是下垂還是揚起,會在她手中抖動的獸耳平日裏是豎起還是折下, 那凸起的喉結又是如何滾動的。

她曾期待在狗狗的眼中, 看到全世界都是她的樣子。

如今, 只要一想到恢覆視力後, 會在他眼中看到她自己, 她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像有什麽火舌在心底灼燒, 讓她的整個胸腔都開始發癢發燙。

有些抗拒,又隱隱期待。

連姜瓔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抗拒更多,還是期待更多。

經歷了三年的黑暗, 她自然是想要恢覆視力的。

但另一個問題隨之而來。

宿珩是她從獸人職業招待所接回家的導盲犬。

即便獸人導盲犬數量遠多於普通動物導盲犬, 聯邦政府仍然嚴格控制他們的投放, 只提供給真正需要的視障群體。因此,合約成立的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身為雇主的她是看不見的。

一旦她恢覆視力, 合約就應該立刻終止。

而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了。

就算是真的養小狗,這麽些時日多少也培養了一定的感情。

也說不上是不舍,只是她好像已經把宿珩當成是自己的東西了。

如今他之於她的存在,處於一個微妙的範疇裏。

如果是她自己因為接受不了原則問題,她能狠下心拋下他。

可若是被動失去,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姜瓔用理智權衡,覺得自己的確沒有必要因為糾結宿珩的去留,而放棄恢覆視力的機會。

做下這個決定,她才終於收回思緒,將註意力放回當下。

靳儲昀的私人研究似乎在很遠的地方。

姜瓔無法看到路線,但根據行車的時間來看,或許已經出了她所在的市區。

自聯邦的前身拜列爾被厄加帝國吞掉多個板塊之後,聯邦的占地面積和人口極速縮減,根據如今的車程和她所處地界來判斷,或許已經快到安全區的邊界。

即使沒有官方證明,但聯邦公民都心知肚明,這一處多是聯邦軍事基地和軍事研究所。

靳儲昀的私人研究所為何也在這裏?

姜瓔心下有些疑惑,加上他突然提起要幫她治療眼睛這件事,她多留了個心眼。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靳儲昀出聲向她解釋。

“最近關於阿蘭因的事情掀起的反獸人浪潮過於激烈,聯邦不得不安排人手鎮壓迅速擴張的極端抵制派。多年前隱藏起來的那批鬧事的極端抵制派,也有了新的動作,我們扣押了其中的一批人,從他們手中得到了當年讓你失明的毒素。”

說到這裏,靳儲昀垂下眼。

因姜瓔並不能看見,他幹脆不再掩飾自己的表情。

臉上的溫和斂去一半,如墨一半的黑色瞳孔中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陰沈,任誰看到,都會感覺到逼人的寒意。

只是聲音依舊溫柔。

在她能感知到的範圍內,他仍維持著偽裝。

又或者是天性如此,靳儲昀習慣了戴上這樣的面具,不向任何人顯露出真實的內心。

“說來也諷刺,他們用的是來自獸人的蛇毒。”

他的語氣未變,神情卻極為覆雜。

那種能讓人失明的蛇族獸人毒素,他再清楚不過了。

甚至說,他早就猜出了它的來源,只是不願意去面對這個事實罷了。

姜瓔猜不出他藏在這句話後的信息,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和自己說這些。

這三年間,靳儲昀與她的關系止步於心理醫生和患者。

兩人的交談向來也只停留於心理咨詢的範疇裏,從不會與她說起獸人認知障礙以外的話題。

而現在,無論是幫她恢覆視力,還是告訴她她失明的原因,都與他一直以來給她溫和但疏離的印象不符。

況且,他只解釋了他得到毒素的契機,仍沒有說為什麽要幫她。

他們明明連朋友都不是呀。

“抱歉,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你不用有壓力。”

靳儲昀深吸一口氣,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溫和的底色下多了一些無奈。

像是能看出她內心所想似的,他再次對她內心的懷疑做出了解答。

“我的實驗室恰好在研究這一批毒素的解毒劑,如果你能提供幫助,讓實驗室收集一些相關數據,等解毒劑通過臨床試驗後,就可以第一時間讓你恢覆視力了。”

這個理由看似合理,可因為這個毒素而失去雙眼的人肯定不止她一個。

這並不足以讓一個心理醫生打破與病患之間的醫患關系。

而且……

姜瓔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著實有些詫異。

靳儲昀從未在她面前表露出情緒。

此刻他對她的態度與給她做心理咨詢時截然不同,好像從那種虛假疏遠的“朋友”關系,變成了真正熟識的人似的。

這種怪異的違和感,讓她又生出一種逾越關系的感覺。

與宿珩帶來的親密距離上的侵犯感不同,靳儲昀的奇怪態度讓她莫名地覺得危險。

就好像,面前的男人從隔岸觀火,突然變成了步步緊逼似的。

而放在這樣的情況下,剛剛他提起宿珩右臂那只義體的這件事,就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於她而言,無疑是一種沒有明說的威脅。

如果此刻她不配合,他會怎樣利用宿珩的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以他在聯邦的地位,想要推動聯邦調查當年丟失的義體,恐怕就是動一動手指的事。

他就是看準了她會為了保護宿珩而只身前往,才會故意這麽做的。

車內十分暖和,姜瓔卻忽然有些發冷。

自她知道靳儲昀是聯邦總統的兒子之後,她第一次對他的身份有了實感。

那一如既往的溫和表象下,似乎藏著深不可測的另一面。

而她必須裝作毫無所覺。

“嗯,沒問題的。”

姜瓔輕聲應道。

她維持著剛剛的茫然表情,害怕又被他看穿心思,“謝謝你,靳醫生。”

可人再怎麽偽裝,在沒有經過訓練的前提下,也很難控制住無意識間的細微動作。

“舉手之勞,不必謝我。”

靳儲昀假裝沒有發現她的緊繃。

車行過減速帶,到了安檢處。

駕駛座的車窗打開,引了些新鮮空氣進來。

姜瓔得以在僵持的氣氛下緩了口氣,靠在座椅上的姿勢也終於放松了些許。

靳儲昀失笑:“只是我的私人研究所而已,並非什麽軍事要地。你不用這麽緊張的。”

她嚇了一跳,倔強地揚了揚下巴:“我沒有。”

“嗯。”靳儲昀笑了笑,“基地有一處空地很適合烤肉,我記得你很喜歡。”

“啊……”

車停了下來,靳儲昀將她的猶豫看在眼裏。

“不過,可能得你自己一個人吃了。”他說道,“晚餐已經安排好了,我要去見一個人,就不陪你了。今晚你先休息吧,我們明天再開始。”

她頓時松了口氣。

“對了,”靳儲昀最後提醒道,“此次來這裏是為了你恢覆視力的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倘若之後你真的恢覆了視力,也要裝作看不見——尤其是在你的那位獸人朋友面前。”

姜瓔擡起頭,終於不在回避他的話:“為什麽?”

“他並不是普通獸人。”

靳儲昀頭一次在她面前用上了異常嚴肅的語氣,“在他的真實身份明朗之前,出於……出於朋友的建議,最好對他有所保留。”

他的語氣真誠忠懇,不像是有什麽別的目的,也沒有逼迫她的意思,全憑她自己決斷。

姜瓔雖沒有懷疑宿珩的心思,但也將這句提醒聽了進去。

她點了點頭:“謝謝,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靳醫生。”

靳儲昀離開後,他的秘書帶她去了他所說的空地。

她打開手機的AI識別功能,聽語音助手慢吞吞地給她描述眼前的畫面。

中央擺好了燒烤碳爐,準備好的肉類和蔬菜食材都是真的,而不是平日裏她吃到的那些合成食物。擡起頭,就能看到城市中看不到的滿天繁星。

的確是一處適合與朋友一起烤肉聊天的地方。

只可惜她看不見,這裏也沒有對的人。

不過,雖說將她帶到這裏有一點威脅的意思,但靳儲昀並未限制她的行動和與外界的聯系。

手機仍是滿格信號。

她讓AI助手撥通了宿珩的電話。

幾聲提示音後,通話立刻被接通。

她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阿珩?”

即使對於獸人的認知發生了改變,她還是保留著之前的習慣,在外面稱呼他的昵稱,而非全名。

而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非常想聽到他的聲音。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宿珩克制的嗓音才在她耳畔響起。

“到了嗎?”

低啞之中隱忍著什麽情緒,在停頓兩秒後的下一句中,又消失無蹤,“靳儲昀沒有為難你吧?”

“嗯嗯,我沒事,你放心,我就是來給你報個平安。”

她遲疑了一下,並沒有把靳儲昀帶她過來,實則是為了幫她恢覆視力的事情說出來。

“靳醫生說了,過兩天阿蘭的調查結束,他就會送我回去。”

她又說了一遍靳儲昀帶走她時,對宿珩說過的話。

除此之外,姜瓔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麽能與他說。

一直以來,她只當他是她養的一只小狗,卻從未真正了解過身為獸人的宿珩。

她很快就陷入沈默。

同時不知道說什麽的還有對面的宿珩。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僵持了許久,最終宿珩沈沈嘆了口氣:“我等你回來。”

他掛斷電話,重新看向面前的瞿盛。

“查一查,除了阿蘭因的事情之外,聯邦最近有什麽新的動靜與她有關。還有,調查聯邦戰力短時間異常提升的事也要加緊了。”

他收起了剛剛與姜瓔通話時臉上的柔和,取而代之的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場讓瞿盛心驚肉跳。

宿珩擡眼,毫不掩飾眼中厲色:“我記得,帶兵攻破聯邦前線的是第一軍團的猞應吧?替我傳話給他,等他攻入聯邦,我會親自接應。”

到時,就算是綁,他也要將她綁走。

等回了厄加,即便她想逃,他也要將她囚禁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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