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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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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帶走……

十字路口的大屏幕播放著訪談。

“……請各位公民們放心, 即使前線第一防線被攻破,聯邦仍有能力守住我們的家園!目前指揮部正在就彈劾獸人指揮官一事進行商議,靳從憫總統堅持其義子並無背叛之心,但仍尊重聯邦公民的意見, 將為聯邦選出更加合適的人類指揮官!”

“相信未來的新任指揮官會帶領聯邦擊敗所有敵人!”

“願聯邦榮光永存!”

“願聯邦榮光永存!”

“……”

姜瓔沒有心思關心政治和戰爭。

聯邦的新聞一向虛偽, 只給人們灌輸著盲目樂觀的信息, 無視一切真實發生著的威脅和危機。

這種訪談只能當個樂子。

即使哪天厄加帝國已經兵臨城下了,他們也能一臉笑容地告訴人們, 別擔心,靳從憫總統一定會從天而降拯救你們的!

再者,動漫主線中的那個反派boss實在過於遙遠,遠不及身旁的獸人令她頭疼。

她發現,認知障礙的改變對她來說, 沒能讓她與獸人更好得相處, 反而給她增加了不少煩惱。

比如在宿珩牽起她的手, 為她引路時, 她好像再也無法用平常心來對待了。

在此之前, 她只把他當成狗狗, 從不會賦予與他的肢體接觸任何意義。可自從明白了獸人也是和人類類似的存在之後,這樣的親密多少會讓她覺得困擾。

兩人走在一起,不止牽著手。

行走間,自然而然地就會往彼此身旁靠, 她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即使是在大馬路上的嘈雜環境中, 她仍能清晰地聽見兩人衣袖摩擦的聲音。

姜瓔忍不住想起那天,她在那濃烈酒香的信息素的刺激下,對他做出那樣逾矩的事, 還把他弄哭了。

在她墊著腳,抓著他領口吻他嘴角的時候,也是這樣衣物摩擦的暧昧。

他用那只粗壯的豹尾卷住她腰身的時候,尾巴越纏越緊,摩擦著衣物,也是同樣的聲音。還有那想往她腿.間擠的尾巴尖……

時間再長一點,或許她會忍不住像他用尾巴卷住她一樣,也盤起雙腿纏住他的腰。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畫面。

越是看不見,這樣的想象就越是沖擊力十足。

姜瓔猜想自己此刻臉都紅了,連忙垂下頭,咬著唇想要將那些想法甩出腦海。

而當她想要轉移註意力清空那些荒謬的聯想時,她發現自己甚至開始關註路人的視線了。

她從來都是對他人的視線沒那麽敏感的。

可此時此刻,和宿珩走在一起,她卻總有一種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在看他們的錯覺。

她和他,一個人類一個獸人,這樣手牽手走在大街上,會不會很奇怪?

其他人會怎麽想他們?

他們又不會知道,她和宿珩是主人與導盲犬的關系。

會是將他們想象成她不能理解的那種荒唐關系嗎?

……不可以那樣的。

她越想越有背德關系被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圍觀的感覺,慌亂地從他溫暖的大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身旁的獸人因她的舉動一楞,腳步滯住的同時,垂眼看向她。

煙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地面的水窪,浸濕般透出點水光。

如果她能看到,就能註意到其中的茫然與受傷,和稍縱即逝的一絲令人膽寒的猩紅。

可惜她什麽也看不到。

無論是他的失落,還是隨之高漲的占有欲,她都始終一無所知。

獸人的雙眼緊緊盯住她。

失去了犬科獸人的體溫,室外低溫的落差讓姜瓔冷得直發抖。

因為有宿珩在,她很久沒戴過恒溫手套了。於是她舉起雙手放在唇邊,哈著氣想讓瞬間凍住的雙手暖和一點。

宿珩嘆了口氣,很快猜到了她此刻的心思。

獸人認知障礙的改變,似乎會讓她抗拒一些明顯與“感情”有關的互動,諸如牽手、親吻和擁抱這樣親密的舉動。但對於其他概念更加模糊的肢體接觸,她似乎有仍保持著之前的“不敏感”。

明明在那時,她也有對他主動的……可轉眼間那就成了他一個人的“譫妄”。

他壓下心中覆雜的情緒,盡量讓自己冷峻的聲線顯得柔和一些,不讓她感覺到壓力。

“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姜瓔搖了搖頭,重新擡起手。

然後,她在宿珩一瞬不瞬的目光下,避開了他重新向她伸出的手,轉而捉住他的衣角。

獸人亮了一瞬的目光再次晦暗不明。

到公司的時候,好幾個同事也在討論最近發生的大事。

“阿蘭因的事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游戲啊?之前情人節的線下活動就遇到了極端抵制分子。”

“說起來,這幾天上映的一個講獸人的電影也遭到了抵制,票房特別慘淡。有好幾個影院都因為被鬧事,被迫下架了。”

“游戲好歹能自己在家裏玩,電影大家也不敢去看啊,萬一運氣不好,就被極端抵制派盯上了。”

“我們情人節卡池的收入也沒有達到預期,感覺多少受到了影響。”

阿蘭因的事影響的確很大。

就連宿珩在這段時間,也只是將她送到公司,並不在此停留,等下班才再來接她。

盡管姜瓔已經表明不需要這樣,他仍然以可能被極端抵制派看到,今後會來為難他們而回絕。

姜瓔在工位坐下,背後剛來不久的小文案緊張兮兮地開口。

“那個……在擔心這個之前,我覺得另一件事才是更要緊的吧?”

靳楚鈺還在吃早餐,嚼吧嚼吧含含糊糊說:“什麽?”

“帝國已經突破了第一防線……前不久聯邦訪談裏還說,聯邦的第一防線聚集了聯邦最強戰力,絕對不可能被攻破。”

小文案慌得不行,“會不會過不了多久就打到墻內來了?也許主將失蹤只是他們的煙霧彈,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聯邦放松警惕,然後又挑撥人類和獸人的關系,陷害彈劾阿蘭因指揮官。這樣一來,聯邦就變得和他們的後花園一樣……”

“別想太多。”

靳楚鈺放下那塊合成糯米雞,拍了拍小文案的肩膀,“到時我保護你啊。”

小文案立刻被逗笑了:“誒,楚楚你……”

“好了,開會了開會了!”靳楚鈺風卷殘雲般地咽下最後一口早餐,“走走走,今天一定速戰速決!”

路過姜瓔的位置時,她敲了敲還趴著發呆的她的桌邊,“走啦,想啥呢?”

上個版本的流水並不樂觀。

公司裏還有這麽多人要養,姜瓔和靳楚鈺壓力都挺大的。

再加上下一個版本原定的主線劇情,放在現如今的環境下,恐怕會爭議過大。

“大家都知道吧,下一個版本要更新的是納卡德的個人主線。”

靳楚鈺將主線大綱投屏,“今天我們主要需要討論一下,原定劇情是否要修改,要修改到什麽程度。”

“我先來給文案的新同學講一講大致的劇情吧。”

“新主線中,玩家會受到反派組織的威脅,因為中毒而患上了獸人認知障礙,但她仍記得自己對納卡德的感情。”

“在兩種矛盾的認知下,她糾結萬分。一方面,她無時無刻都會被納卡德吸引,另一方面,認知障礙讓她覺得愛上獸人是一種違背道德倫理的事情。”

“這樣的設計,主要是想給玩家提供一種背德的刺激感。”

“而越是矛盾,越是阻礙重重,玩家和獸人男主的感情也就升溫得越快。玩家最終也會發現,那個違背世俗也要去愛的人,就是命中註定的真愛。”

說到這裏,靳楚鈺轉頭看向姜瓔,想讓她補充一下。

然而她驚訝地發現,她居然漲紅了臉,有些心不在焉。

“嚶嚶?”她戳了一下她的手臂。

“啊?”

姜瓔將自己從劇情衍生的聯想中拽了出來,狠狠將想象中宿珩模糊的樣子從腦海中抹除,“哦哦——雖然這樣寫出來一定很刺激、很有張力,但是我們面臨了一個現實的阻力。”

沒有辦法不改。

無論她們有什麽堅持,但考慮到要讓公司和員工們生存下去,這就是現實。

這已經不是她們兩個人的游戲了。

而想要用一個游戲來呼籲人類與獸人改善關系,向聯邦公民傳遞種族平等的觀念,實在是太過理想了。

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見,又如何能被她們的三言兩語打消?

在游戲上線的第一年,姜瓔和靳楚鈺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她們或許有魄力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價,但卻不能搭上整個團隊。

除此之外,她們還能做些什麽?

在這樣緊張的戰爭環境下,總有一天需要有人站出來,去保護她們身邊的人類與獸人朋友。

靳楚鈺總有一種預感。

就如同當年兩人一拍即合一樣,在不久的將來,她和姜瓔也會做那個站出來的人。

“嗯,是的。”靳楚鈺重新接過話來,“如今的社會環境,恐怕不太適合把劇情中的反派組織和‘獸人認知障礙’這種影射現實的敏感元素放進去了。”

她嘆了口氣:“不過初版的劇情已經完成,其中的CG也已經投入制作。現在要改的話,對於文案和美術來說都是巨大的工程。我們先來討論一下,該怎麽修改最節約成本吧。”

……

一場討論下來,姜瓔感覺自己好像參與了一次國際政治與戰爭會談。

走出公司門,聽到宿珩來接她時,她有些犯低血糖,一下子沒站穩,直直撲進了他的懷裏。

“沒事吧?”宿珩低啞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這又是一個過於親密的動作。

似乎他再低一點頭,就能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然而獸人的胸膛寬大而溫暖,竟讓她生出一種“流連忘返”的感覺,與姜瓔內心的抗拒糾纏不清。

“吃點這個。”

他的聲音過於可靠。

與此同時,他灼燙的指尖觸到她掌心的皮膚,只一瞬,立刻就收走了。

她怔了片刻,才發現她的手心裏被塞了一顆糖果。

而他塞進糖果又即時收回的手,讓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物理距離上,又不聲不響地拉開了一些心理距離,這恰好平衡了姜瓔的糾結,讓她那種抵觸的感覺有所收斂。

她這才得以安靜地靠在獸人的懷中。

“你怎麽會隨身帶這個?”她將糖果剝開,想象著它會是怎樣流光溢彩的顏色,就著玻璃糖紙的沙沙聲,將那顆甜滋滋的糖果塞進嘴裏。

居然是她喜歡的味道。

他是怎麽猜到的?

“你以前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有時候出門臉色也不太好。”

宿珩頓了一下,極為自然地伸手從她手裏拿走那片剝剩下的糖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中,“——我每天都會帶幾顆糖在身上。”

又是那種……被逾越的感覺。

說不上討厭。但是總因為道德約束而感到不自在。

姜瓔垂下眼:“以後不用再這樣啦,這不是導盲犬的職責,我們的合約裏沒有寫這個,你不需要這樣關心我的。”

“……”

宿珩不說話了。

她可以一路摸上他的眼睛,關心他有沒有哭,他卻不能抱著她牽著她,甚至不能因為關心她會不會低血糖,而每天帶著一顆她喜歡的口味的糖果。

這種模糊不清的認知障礙標準和單方面的雙標,讓宿珩哭笑不得,而又無力辯駁。

而或許是她的疏遠太過明顯,兩人一路都沒有再說話。

而剛到了家門前,宿珩就忽然又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在電梯口站定。

“怎麽了?”

姜瓔以為他又想做什麽讓她為難的事,語氣有些生硬。

宿珩並未直接回應她的問題。

他看向門邊,微瞇起眼,表情冷漠,透著些領地被入侵的攻擊。

以一種護食的姿態,不動聲色地將姜瓔擋在身後。

他凜聲說道:“靳醫生,有什麽事嗎?”

來的人不止靳儲昀,還有幾個聯邦的人。他們轉身的同時,姜瓔也聽出了在她家門口的人數。

靳儲昀此次來,顯然並不是以心理醫生的身份。

他並未和宿珩打招呼——這樣的舉動對於平日裏彬彬有禮的他而言,屬實有些失禮了。

除此之外,他還戴上了本來只有問診時,才會戴上的那副金絲眼鏡。雙眼掩在鏡片之後,看不出情緒,這讓他溫和的聲線也減淡了不少。

而在看不見的姜瓔耳中,卻與平時無異。

“阿蘭因已經被帶走了。”

他溫和地微笑道,“姜瓔,我將以私藏通緝犯的名義,將你帶回聯邦。”

話音剛落,靳儲昀就被迅速出現在他面前的宿珩掐住了脖子。

獸人煙灰色的雙眼中猩紅盡顯:“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帶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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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誒嘿,文案的下一個階段要來啦[狗頭]

之後(還有一段劇情沒那麽快[求你了])妹和狗的關系會有一個較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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