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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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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湖面倒是離這兒不遠,但是那地方四處無遮擋,灌風。邱鵬入場前給他們每人分發了一個耳罩:“都戴上,不然耳朵給凍掉。”

舒小寶嫌棄耳罩的花色有點醜,剛開始還不肯戴,可等她真在冰面上晃了一圈,耳朵都快給凍麻了,沒知覺了。

“戴上吧。”邱鵬勸她。

舒小寶挺難為情的,嘴巴嘰裏咕嚕兩聲,最後還是把耳罩戴上了。

這兒人挺多,大多數都在滑雪,還有個別爬犁的。要是再肯花點錢,去旁邊商販那裏租個雪橇犬,解放雙手不費力就能玩兒。

季宥言不會滑冰,他逛累了在湖邊上找塊空地歇著,與面前的阿拉斯加大眼對小眼。

陸裴洲見他一個人坐著,也過來了:“累了?”

“有,有點兒。”季宥言敲敲腿,說。

陸裴洲笑了笑,問他玩不玩爬犁。

季宥言抿了抿唇,想開口說些什麽,但隨後又因為某些原因給咽回去了:“沒工,工——具呀!我們!”

陸裴洲說:“租一個。”

“你們在這兒幹嘛呢?”話音剛落,舒小寶笑著朝這邊走來,邊走邊道,“剛剛邱鵬非要給我表演滑雪,然後摔了個屁股蹲,逗死我了。”

邱鵬跟在後面拍拍屁股上的雪碴子,解釋說:“意外知道不?我前面有人,我總不能直接撞上去。”

“那人離你五米遠呢。”

邱鵬這回沒話講了。

季宥言和陸裴洲聽了都止不住樂。

季宥言笑得肚子疼,捂著肚子直不起腰。邱鵬擰著眉,身上跟長了跳蚤似的扭捏道:“別笑了,別笑了。”

舒小寶沒搭理他,她回過頭繼續之前的話題:“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我們想租個爬犁。”陸裴洲說。

爬犁分很多種,單人的雙人的。單人的會給你兩根棍兒,自己杵著地面,慢慢滑動。雙人的基本上就要靠外力拉了。

“行啊。”舒小寶興奮說,“我也在想玩兒,我看對面有好多租爬犁的商販,咱們可以去問一下。”

“去什麽對面啊?”牽著阿拉斯加的大哥聽到他們的聊天,當即插話,自我宣傳道,“我這裏就有,你們要啥樣的?”

送上門的生意總不能放任它跑了,又說:“租幾個?租的多能便宜。”

去哪兒租不是租,就近也挺好的。

他們一共四個人,陸裴洲本來打算租四個單人款,可一問價格最低40塊,暢玩兩小時。

他摸摸口袋,就掏出一張20元的鈔票,再多也沒有了。

“你們有錢嗎?”陸裴洲看向剩下的三人。

舒小寶率先搖頭:“沒有。”

邱鵬掏掏口袋,緊隨其後:“沒有。”

全部的希望聚集在季宥言身上,季宥言笑得特別無辜:“沒,沒有。”

四個小孩兒湊不齊40塊,前一秒的高昂勁兒,下一秒便興致缺缺。

“哎呀,租個雙人的嘛,收20塊。”這頹廢樣頹得大哥都看不下去了,親自教他們,“你們兩個人坐著,兩個人拉,等拉的人累了,你們再換崗,這樣不就誰都可以玩了。”

“可以啊。”邱鵬一拍手,“咱們分兩組唄。”

問題得到解決,他開心地沖狗拋了個媚眼,阿拉斯加舔舔鼻子,沒理他。

陸裴洲將20塊錢遞給大哥,得到了一個雙人爬犁,他和季宥言一組,邱鵬和舒小寶分一塊。

別小看舒小寶呢,雖然她是在場唯一的女孩子,但巾幗不讓須眉,勁挺大的。

拉爬犁起步階段最困難,只要動起來了,後面有慣性就不費什麽力兒了。陸裴洲這一組先拉著邱鵬他們逛了兩圈,跑太急了,停下來的時候喉嚨嗆得難受。

季宥言體力消耗過大,等到他坐上爬犁時還在喘氣,動不動咳兩聲。

有了自身的前車之鑒,季宥言還好心提醒邱鵬他們:“你們,慢,慢點跑,咳咳,別嗆到了。”

邱鵬比了個ok的手勢,又吩咐說:“陸裴洲你幫他拍拍背。”

陸裴洲剛擡起來的手頓了頓,懸在半空不知所措,他本身就想拍來著,可經邱鵬這麽一提,搞得他還有點猶豫。

就像你剛拿起掃把你媽就說要你別坐著起來打掃衛生一樣無奈。

好在季宥言這時緩過來了,不需要拍了。後知後覺手心有點痛,他脫掉手套一看,果然手心都紅了,是被爬犁的繩子給勒的。

季宥言盯著手心的勒痕看了一會兒,陸裴洲的視線也盯在那上面。三秒後,季宥言將手心往上擡了擡,輕聲說:“吹吹。”

陸裴洲懵了。

季宥言看陸裴洲沒動作,又把手擡高了點兒,繼續說:“吹,吹吹。”

他之所以這麽理所當然,是因為以前摔跤了,手心疼,孫梅兒都會幫他吹的,說吹一下就好了。現在孫梅兒又不在旁邊,季宥言最親近的人就是陸裴洲了,他自然認為該讓陸裴洲幫他吹。

陸裴洲眨眨眼,鬼使神差地捏著季宥言的手往勒痕的地方吹了兩下。

吹完還沒來得及撒手,前面拉繩的邱鵬和舒小寶猛地一個轉彎,迫使車上的兩位也猛地往一邊傾斜,季宥言的手心堪堪擦過陸裴洲的嘴唇。

“不好意思啊,”舒小寶回過頭說,“拐太急了。”

“沒事兒。”季宥言道。

他的手已經收回去了。陸裴洲沒吭聲,看向了遠處整齊排列的白樺林,又舔了舔嘴唇。

到底只是四個小孩兒,他們後來又圍著湖面繞了幾圈,到最後都沒勁了,反正統共不到兩小時就把爬犁還回去了。

“真累。”邱鵬扭扭手腕,他估摸著時間,說,“有三點了吧。”

他們誰都沒戴表,陸裴洲也估摸著說:“差不多。”

“餓了。”活動那麽久,肚子裏的飯菜還有糖葫蘆早消化,邱鵬擱這許願呢:“我哥要是能提前回來就好了。”

願望當然沒照進現實,眾人回家看了一眼時間,才三點半,距離邱和回家還得一個小時,而且就算邱和回來了也不能馬上填飽肚子,做飯還要時間。

“吃餅幹不?”邱鵬說。

邱鵬真餓了,想先吃點東西墊墊,他在家裏搜羅了一些零食,又說:“還有辣條,果凍。”

“給我一包辣條。”舒小寶說。

季宥言要了餅幹。

陸裴洲餅幹和果凍都要了。

等到邱和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八仙桌四條邊各坐了一個人,還沒凳子高的腿晃啊晃。桌面上擺著一堆零食,每個人的手邊都有一撮摞成小山堆的零食包裝。

“晚飯還能吃得下不?”邱和忍俊不禁問道。

“吃得下。”邱鵬拍拍肚子,說,“我半飽。”

剩下的三個也差不多,零食這玩意兒他們都不敢多吃,吃撐了回頭吃不下飯,晚上睡覺又得餓。

邱和笑了笑,沒多說什麽,自顧去廚房做飯了。

邱鵬跳下凳子,馬不咧跌地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邱和後邊,問:“哥,你們那歌搞得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邱和淘米呢,嫌邱鵬礙事就推了推他。

邱鵬往後退了半步,繼續說:“歌詞啊,填詞了沒?”

“沒。”邱和輕笑一聲。

“啊——”邱鵬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你去一下午了,啥也沒幹嗎?”

“寫歌哪有那麽容易。”

不曉得哪來的勇氣,邱鵬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也或許不是突然,只不過他一直有這個想法,借此契機說出來而已:“要不然我來給你填吧?”

邱和按下煮飯鍵,一手叉腰,一手摸摸邱鵬的腦袋:“行啊,等你語文考優秀了再說。”

“啊——”

這不是存心難為人麽?邱鵬偏科戰神呢,說來慚愧語文沒及過格。

邱和悶笑不逗他了。

時間緊任務重,他要備菜了,沒閑情再和邱鵬瞎聊,便開始趕人:“去客廳玩兒。”

邱鵬撅了撅嘴,在原地吭哧吭哧站了兩秒鐘表示抗議,沒起到什麽效果,最終他還是很不情願地回了客廳。

其實邱和做飯的效率很高,菜也好吃。很簡單的家常菜都能被他炒得有滋有味兒。沒辦法,家裏有一個不會做菜的姥姥,總要有一個會做菜的人去中和。

邱鵬拿個翅根啃得滿嘴流油,臭屁求誇獎:“味道還不錯吧?”

“好吃!”吃相這東西果然會傳染,季宥言以前從來不用手抓食物,現在被邱鵬帶的也拿了個翅根啃著。

四個自稱半飽的小孩兒基本上把菜包圓了,吃飽喝足,邱鵬四仰八叉地攤在凳子上。

太陽下山了,天邊透著橘黃色的光。

人家舒小寶是女孩子,不能隨便在邱鵬家裏留宿,天將暗未暗時舒小寶家長來接了。

和舒小寶告了別,四小孩兒變三小孩兒。邱鵬趴在季宥言的肩上失落了一小會兒,季宥言也順勢往陸裴洲肩上靠了一會兒。

“這三個桶怎麽樣?”身後,姥姥忽然喊了一嗓子。

邱鵬轉移註意力循聲望去,看見姥姥腳邊放了三個不同顏色的大水桶,桶邊還搭著一條毛巾。

他瞬間明白姥姥的用意。

姥姥說:“熱水快好了。”

“幹嘛呀?”邱鵬明白了,可陸裴洲和季宥言還懵著呢。

邱家的老傳統了,姥姥解釋說:“洗澡啊,你們在外頭玩了一天,吹了一整天的風,晚上要用熱水沖一下,能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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