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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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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哦。”季宥言懵裏懵懂地點頭,點完了他才反應過來,“一,一起洗啊?”

“昂。”姥姥說,“你們仨一塊,不冷,去浴室裏洗。”

都是男孩子嘛,一起洗個澡也沒什麽的。

對吧?

對。

應該對吧!

但該說不說,邱鵬家還挺洋氣。這個年代浴室裏居然裝了浴霸,一開燈,那暖光烘得人頭頂暖乎乎。

那一大桶水沒人提得動,還是邱和幫他們提的,然後又吩咐說:“衣服先放毛巾架上,水不夠了就喊我,我給你們加。”

“謝謝哥。”邱鵬說著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季宥言今天穿得多,脫起衣服來慢一些,邱鵬那邊脫完了他也不敢先洗,生怕水珠濺季宥言衣服上。

片刻過後,季宥言還剩最後一件保暖衣。邱鵬赤條條地站著,雖然有浴霸吧,但還是冷得哆嗦,他雙手抱臂不得已催促道:“季宥言你快一點兒。”

他一開口催促,季宥言也急,保暖衣直接卡頭上了。

“你別動。”陸裴洲見狀說道。

他將季宥言從保暖衣的桎梏中解救出來,最後拔出來那一下搞得季宥言頭發都起靜電了,暖光一照,每一根發絲都毛茸茸的。

季宥言尷尬笑笑:“出,出來啦。”

“再,再不出來我冷死了。”邱鵬雙腳內八,趕緊澆了點兒熱水,沖散了身體上的涼意,呼!總算活了過來。

仨人洗到一半兒,季宥言開始往身上抹香皂,他背對著眾人,陸裴洲還好,勉強算個君子行為,可邱鵬這個登徒子竟然盯著人家屁股看。

“季宥言,你屁股上有顆痘。”邱鵬說道,出於好奇,他甚至伸手想上去摸摸。

幸好被陸裴洲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開,斷了他的念想。

邱鵬輕輕“哼”了聲。

“不是痘,”季宥言抹好香皂了,澆了一毛巾洗澡水,說,“是個,個疤。”

“屁股上有疤?”邱鵬歪著腦袋問,“打針打的?”問完,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季宥言沒說話,偷偷看了一眼陸裴洲,不料被陸裴洲當場抓包了。兩人四目相對,陸裴洲做了個口型,半晌,季宥言瞇著眼睛笑了笑。

“快洗吧。”陸裴洲也笑著說。

目睹他倆眉來眼去的邱鵬一臉疑惑,心想,啥玩意兒就笑了。

洗完澡果然身上暖和了很多。邱家一樓有兩個房間,分別是姥姥和邱鵬在住,邱和住樓上。小孩子嘛,不占地兒,陸裴洲和季宥言安排在邱鵬那屋,1米8的床,睡三個小孩兒綽綽有餘。

不曉得是不是頭一次來別人家裏過夜的興奮,還是季宥言認床,季宥言躺床上睡不著。

屋子裏隱約能聽到客廳電視的聲音,季宥言睜開眼,嘀咕說:“誰在看,看電視?”

“姥姥。”不料邱鵬也沒睡,他回答道。

突然間,又有一個人出聲:“看啥呢?”

邱鵬和季宥言齊齊往左看,半晌,邱鵬說:“倩女幽魂。”

而季宥言卻開心道:“你,你也,也沒睡呀!”

陸裴洲翻了個身,由平躺改為側睡,他睡在最外側,中間是季宥言,最裏邊是邱鵬。

本來陸裴洲是想睡中間的,但邱鵬同不同意,給出的理由是他害怕。莫名其妙。後來邱鵬表示他睡中間,可這回換陸裴洲不樂意了,憑啥讓他和季宥言分開啊?

鬧了半天,最終形成的局面就是季宥言擠他倆中間了。

“昂,睡不著。”陸裴洲臉朝著季宥言說。

“那怎麽辦?”邱鵬睡覺不太老實,人還醒著呢,腿就開始先架在季宥言身上,他光架著還嫌不夠舒服,又側身抱著,把人家季宥言當抱枕使了。

陸裴洲看見後皺了一下眉:“言兒。”

“啊?”

陸裴洲努努嘴:“他重不?”

邱鵬知道陸裴洲在說自己哇,但他倆中間隔著季宥言,就好像隔了一條警戒線似的。他膽子也大起來,更加用力地抱了抱季宥言。

季宥言被他抱得“咦——”了聲。

這個舉動實在具有挑釁意味兒。陸裴洲伸長手推了邱鵬一下,然後在被子底下把邱鵬架在季宥言身上的腿一腳踢開,憑一己之力把季宥言搶回來了。

季宥言又被抱得“咦——”了聲。

“你們,別,別玩了!”季宥言哭笑不得,兩手一攤把他們都推遠了一點兒。

邱鵬被推得一肚子氣,陸裴洲也緊隨其後。

不知不覺間,客廳裏的電視聲沒了,估摸著姥姥回房間了。四周靜悄悄的,是獨屬於夜晚的寂靜。

邱鵬氣消了,睡著了。淺淺的呼吸帶動著季宥言和陸裴洲困意上頭,三個小孩各自枕著一邊睡了。

直至淩晨,陸裴洲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意驚醒,他半邊屁股沒蓋著被子,涼颼颼的。不僅如此,季宥言和他貼得極近,手臂和腳都搭在他身上,臉落在他的脖頸處。

陸裴洲試著往裏挪挪,卻發現挪不動。

他輕輕拍了拍季宥言,季宥言也睡得不舒服,拍了一下就醒了。他揉揉眼睛,吭哧道:“怎,怎麽了?”

“言兒,”陸裴洲用氣音說,“邱鵬擠你了。”

季宥言聽聞回頭看了看,邱鵬緊挨著他後背呢,一米八的床邱鵬一個人就占了一米。他睡覺實打實地不老實,非要把別人擠下去才算完。

陸裴洲出主意:“你擠回去啊!”

季宥言搖搖頭,無奈說:“擠不,不動。”

陸裴洲翻身下床了,他才不信這個邪。

“我跟你換個位置。”

為了後半夜能睡舒服踏實點兒,季宥言說:“好。”

陸裴洲一身牛勁兒,不消一會兒就把罪魁禍首邱鵬擠回他的地界。位置寬敞起來,季宥言裹緊被子,睡得香甜。

清晨清冽的光照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他第一個睜開眼,一旁的陸裴洲和邱鵬還睡著,季宥言便很乖巧沒有吵他們。

邱鵬將醒未醒,不曉得一夜過後身邊早已換了人,潛意識裏還覺得挨著他的是季宥言。於是乎又悄麽聲地把腿架在人家身上。

陸裴洲活生生被他壓醒了。

嘖,接著陸裴洲又是一腳踹開。

力道使的有點大了,邱鵬的腳直接磕上了水泥墻面,悶悶一聲。

“哎呀!”邱鵬摸摸腳踝,瞌睡都給痛沒了,眼睛瞪得老大,“季宥言!!”

季宥言默默舉手:“在呢。”

“啊?”邱鵬一驚。

一人做事一人當,陸裴洲冷冷道:“我踹的。”

憤怒轉瞬即逝,邱鵬嚇得脖子縮了縮,腦子持續加載了兩秒才理清目前的狀況,他像失了身的良家婦男一樣緊抱胸口:“陸裴洲!你怎麽睡中間了?”

“你還好意思提?”陸裴洲白了他一眼,“我不換位置,昨天我和言兒就該睡床底了。”

季宥言闡明:“你,擠人,還——還搶被子。”

“我?”邱鵬指了指自己。

這不怪他,他兩年前就開始一個人睡了,不曉得自己睡相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季宥言:“嗯。”

陸裴洲:“嗯。”

得知事情真相的邱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那你們叫醒我哇。”

這都不是叫醒了就能解決的事兒,睡著了不可控,跟打呼嚕磨牙一樣,可能老實了幾分鐘又原形畢露。

三小孩睡得夠久了,季宥言坐起來開始穿衣服。忽然間他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猛地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飛出去了。

“啥玩意兒?”邱鵬視力蠻好,“白的?”

陸裴洲套好毛衣,撿起飛出去的白色玩意仔細看了看,說:“牙。”

季宥言抿嘴不說話。

他這顆門牙松了快一個禮拜了,季宥言怕疼,一直不敢上手拔,沒想到打個噴嚏,便歪打正著地掉了。

“你呲一下。”邱鵬說。

季宥言擡眼瞥了瞥邱鵬,又看看陸裴洲,陸裴洲把門牙還他了,季宥言捏著自己的門牙,牙根處輕微鋸齒狀,有些喇手。

季宥言快速呲了一下。

邱鵬和陸裴洲都看見了,季宥言門牙缺了一顆,挺滑稽的。

“你還害羞了?”邱鵬安慰道,“沒事兒,換牙很正常,我也掉過,你這掉的都有點晚了。”

“你掉的是上排牙吧,我姥姥告訴我,掉上排牙就扔房頂,掉下排牙就扔地上。咱們先洗漱吃飯,完了之後再把你牙給扔了唄。”

“嗯。”

季宥言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把牙揣兜裏了。

用過早飯,邱鵬特意在他家周邊挑了個最高的房頂,帶點迷信色彩,反正扔得越高越好。

可過滿則虧,房子選太高的壞處就是一顆牙輕飄飄的,季宥言費了老鼻子勁兒也扔不上去。

眼看季宥言扔了兩三次沒成功,邱鵬主動接過來,掄圓了手臂往房頂上扔,不過效果半斤八兩,牙不但沒扔上去,還差點搞丟了,掉溝溝裏了。

到最後季宥言起了放棄的念頭:“咱們,咱們選,選過一個吧。”他環顧四周,指了指旁邊的房子,“那個行,那個,矮。”

“別,再試一下。”陸裴洲說,他抽了一張面巾紙,撿了個小石頭和牙包在一塊兒,增加了些重量,隨後對準房頂,朝著那地方扔去。

包著牙的紙巾團穩穩降落。

“謔。”邱鵬鼓掌,“上去了!”

“嗯。”

這邊剛扔完牙,那邊邱和立馬在家門口喊了一句:“邱鵬,帶你同學回來,人家長來接了。”

季羨軍其實早就到了,遠遠看見三小孩在玩“扔牙齒”的游戲便不忍心打擾。

“爸。”季宥言興高采烈地跑過去。

陸裴洲:“季叔叔。”

“唉。”季羨軍應了應,然後抱著季宥言,撐開他的嘴唇說,“你牙掉了?我看看。”

季宥言反抗地往後一揚:“掉了,我,我長大了,了哇。”

“嘁。”季羨軍失笑。

眾人後來又寒暄了一刻鐘左右,季宥言和陸裴洲被季羨軍接走了。邱鵬難過得眼泛淚花,一天一晚的感情難得這麽深厚,怪舍不得的。

“拜拜。”邱鵬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揮手說。

季宥言倒著走,陸裴洲回頭,兩人嘴巴動了動,但隔得太遠,聽不清了。

“他聽,聽得見不?”季宥言問。

陸裴洲兩手揣兜,酷酷的:“不知道。”

聽不見也沒事兒,季宥言聳聳肩:“反正,明——明天就見了。”

【作者有話說】

說一下,季宥言屁股上的疤是坐小雞坐的,坐雞嘴上了。

還有,小孩長大啦,下一章直接跳高中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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