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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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學
藍小明輾轉反側，很難入睡。
滿意把他放下後就進了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縈繞在耳邊，藍小明實在很難不胡思亂想。
他想吵架前一天才買的沐浴露，桂花味的，和滿意護手霜一樣，是藍小明對比了很多款，選出最像的一款，因為滿意喜歡身上的氣味只有一樣，所以藍小明記住了，而且記得很牢。
不知道滿意生氣會不會遷怒沐浴露，還是不要吧，不要生沐浴露的氣，也不要生藍小明的氣。
藍小明隔著透明的側板對著浴室門祈禱。
也許是祈禱太誠心，滿意竟真的如藍小明幻想的一樣，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和沒有吵架前的每一天一樣。
藍小明在和滿意戀愛之後，常常認為人類的小說和電影有許多不實情節，並不是可以學習的有效教材，譬如此刻，藍小明覺得對愛人的心動、珍惜，以及一點點欲望，是不需要性感的衣物或暧昧的舉動喚起的。
睡前的滿意是柔軟的，是對藍小明不設防的。
棉麻睡衣掛在滿意身上，松松垮垮，露出若隱若現的肩膀，藍小明看得有些癡迷，忘記自己現在只是被滿意收留的無能前男友。
滿意將領口扯正，瞪了一眼藍小明，說：“看什麽。”
藍小明收回目光，有些臉熱，明明自己偷看時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滿意逮個正著，很丟臉，他本想在滿意心中建立一個成熟紳士的可靠形象，沒想到這才約會幾次，便被識破。
滿意靠近了一些，看藍小明的臉由於突然拉近的距離變得更紅，笑著又問一遍：“你看什麽呢？”
藍小明靈機一動，說滿意頭發上落了一朵小花。
"這樣啊，"滿意歪頭，“我看不到，你幫我吧。”
在藍小明之前，滿意從未和誰約會過，不過雖然沒有對比項，滿意還是明顯能感到藍小明的青澀和笨拙。
和滿意想象中不同，藍小明追人和約會的方式和他告白那天一樣，沒有任何驚喜，十分老派，穿潔凈得體的衣服，不進行任何肢體接觸，只是眼神過於直白，認真且癡迷，如果不是這張臉太過符合人類審美，滿意可能會將這種眼神定義成性騷擾。
但除了眼神，藍小明確實一直沒有更進一步，滿意覺得兩人之間應該有一個人更主動，藍小明似乎有些笨，所以他願意做這個主動的人。
藍小明忍住後退的沖動，模仿人類生長出的心臟似乎掌握了仿生技巧，咚咚咚捶著胸腔，響聲震耳欲聾。
等了一會兒，藍小明沒動，滿意索性抓住藍小明的手放在自己頭頂，小聲說：“真是的，好笨。”
其實根本沒有花，藍小明手指微動，也跟著滿意變得小聲：“對不起，我看錯了。”
兩個人離得太近，眼看藍小明的手指已經順著發絲滑到耳朵，滿意成為那個最先退縮的人，他後退幾步用手給自己扇風，欲蓋彌彰道：“哎呀，怎麽都快八月了還這麽熱。”
藍小明信以為真，即使不舍，也還是提出送滿意回家，站在月光下看滿意走進小區。
從最近幾次約會來看，藍小明覺得自己還是存在很多問題，例如太容易害羞，沒能對滿意的靠近及時做出反應，再例如送的禮物同質化比較嚴重，不能每次都讓滿意感到驚喜。
當然，滿意是很善良也很溫柔，即使不驚喜也會對禮物做出誇獎，就像藍小明表現不夠好，但滿意也還是給機會讓藍小明送他回家。
與此同時，滿意也在自己的小陽臺上看藍小明站在小區門口像尊門神的身影，不太能理解這樣的做法，於是發消息問：“你怎麽站在那裏不動？”
門口的手機光暗了，滿意聽到車輛發動的聲音，緊接著車燈也向前移動，消失不見，十分鐘後，滿意收到回覆：“什麽，我一直在開車。”
三年來藍小明的眼神從沒變過，一如他的笨拙，滿意盡力讓自己忽視身後黏稠的眼神，但做不到。
他敲敲桌子讓藍小明回神，說：“明天周一，我得上班，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藍小明當然不可以，他甚至打不開冰箱門。
滿意想了想，又說：“我可以帶你上班，但是你不能亂動，也不能發出聲音，絕對不能讓別人發現。”
藍小明勉強同意，但是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那個書包有些不透氣，可以用其他工具嗎？”
滿意沒有更合適的包了，只能答應藍小明不拉上拉鏈，但藍小明也不許把頭探出來。
“好吧，好吧。”藍小明再不願意也沒辦法，能跟著滿意上班已經很滿足了，不能再得寸進尺。
藍小明在包裏很安分，至少滿意一路上沒有感覺到他移動或發聲，直到安全抵達辦公室，沒有人發現這個活手辦，滿意才松了一口氣。
辦公桌下有一個儲物櫃，滿意簡單整理了一下，給藍小明騰出一個空位，然後手機點開《星際穿越》放在藍小明面前，又塞了幾包拆開的餅幹，這才放心離開。
大部分小朋友在周一這一天來到幼兒園都是要哭一哭的，滿意十分理解，畢竟上學和上班只差一個字，大人不喜歡上班，就不能強求孩子喜歡上學。
哭不怕，滿意總有辦法哄，等孩子們做完早操，玩兩個游戲，這點周一上課的痛苦就會被拋到九霄雲外。
今天的早操是噗噗體操，由滿意領操，小唐在隊伍後邊觀察，防止有小朋友摔倒。
下蹲轉圈拍屁屁，在轉到第三個圈時，滿意擡頭看到辦公室窗簾下露出的，藍小明的腦袋。
藍小明顯然也察覺到了滿意射過來的眼刀，迅速消失在窗簾後邊。
很好，非常好。
滿意暗自冷笑，等小朋友們回到教室上完第一節課，他才火速跑進辦公室，可惜辦公室裏還有別的老師，他只能打開櫃子門對裝傻的藍小明施以眼神攻擊。
雖然兩人不能說話，但不影響他們交流得有來有往。
藍小明很無辜，他只是想看滿意領操時的樣子，那麽可愛。
滿意很憤怒，他覺得藍小明可能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春芽幼兒園出現了一個大腦很有研究價值的外星人。
用手指惡狠狠戳了一下藍小明作為警告，滿意才又回到教室。
只是短短幾分鐘，教室裏竟然就發生了一場驚天大案。
小宇嚎啕大哭，要滿意哥哥和美美姐姐評理，因為子豪把他好不容易畫好的蘑菇家族聚會圖給弄上了鼻涕。
滿意讓子豪來解釋一下為什麽要這麽做，子豪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嚷嚷著小宇畫畫太醜。
子豪是全班最難帶的小朋友，而且往往是他一個人帶動三四個小朋友一起哭，滿意和唐美美一人身上掛兩個，左邊哄完哄右邊，很是痛苦。
果然，小宇聽到子豪對自己的全方位貶低，嚎啕大哭，子豪拒不道歉，說自己只是在說實話。
滿意和唐美美早就熟練掌握處理技巧，一個抱起小宇去旁邊哄，一個給子豪講道理。
滿意多半是講道理那一個，別看孩子們年紀小，其實什麽都懂，對著唐美美就是氣焰囂張，對上稍微高一點的滿意就還勉強乖一點。
“子豪，告訴滿意哥哥，為什麽不喜歡別人的畫就要弄臟呢？”
滿意是真的不懂，別人的畫礙著他什麽事了呢？
子豪推了滿意一把，大聲喊：“不要你管！”扭頭就往教室外邊跑。
使勁了怕傷到孩子，滿意只能慢慢跟在後邊，子豪一路狂奔到滿意辦公室，打開櫃子想要躲進去，一不小心和藍小明對上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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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小明輾轉反側，很難入睡。
滿意把他放下後就進了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縈繞在耳邊，藍小明實在很難不胡思亂想。
他想吵架前一天才買的沐浴露，桂花味的，和滿意護手霜一樣，是藍小明對比了很多款，選出最像的一款，因為滿意喜歡身上的氣味只有一樣，所以藍小明記住了，而且記得很牢。
不知道滿意生氣會不會遷怒沐浴露，還是不要吧，不要生沐浴露的氣，也不要生藍小明的氣。
藍小明隔著透明的側板對著浴室門祈禱。
也許是祈禱太誠心，滿意竟真的如藍小明幻想的一樣，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和沒有吵架前的每一天一樣。
藍小明在和滿意戀愛之後，常常認為人類的小說和電影有許多不實情節，並不是可以學習的有效教材，譬如此刻，藍小明覺得對愛人的心動、珍惜，以及一點點欲望，是不需要性感的衣物或暧昧的舉動喚起的。
睡前的滿意是柔軟的，是對藍小明不設防的。
棉麻睡衣掛在滿意身上，松松垮垮，露出若隱若現的肩膀，藍小明看得有些癡迷，忘記自己現在只是被滿意收留的無能前男友。
滿意將領口扯正，瞪了一眼藍小明，說：“看什麽。”
藍小明收回目光，有些臉熱，明明自己偷看時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滿意逮個正著，很丟臉，他本想在滿意心中建立一個成熟紳士的可靠形象，沒想到這才約會幾次，便被識破。
滿意靠近了一些，看藍小明的臉由於突然拉近的距離變得更紅，笑著又問一遍：“你看什麽呢？”
藍小明靈機一動，說滿意頭發上落了一朵小花。
"這樣啊，"滿意歪頭，“我看不到，你幫我吧。”
在藍小明之前，滿意從未和誰約會過，不過雖然沒有對比項，滿意還是明顯能感到藍小明的青澀和笨拙。
和滿意想象中不同，藍小明追人和約會的方式和他告白那天一樣，沒有任何驚喜，十分老派，穿潔凈得體的衣服，不進行任何肢體接觸，只是眼神過於直白，認真且癡迷，如果不是這張臉太過符合人類審美，滿意可能會將這種眼神定義成性騷擾。
但除了眼神，藍小明確實一直沒有更進一步，滿意覺得兩人之間應該有一個人更主動，藍小明似乎有些笨，所以他願意做這個主動的人。
藍小明忍住後退的沖動，模仿人類生長出的心臟似乎掌握了仿生技巧，咚咚咚捶著胸腔，響聲震耳欲聾。
等了一會兒，藍小明沒動，滿意索性抓住藍小明的手放在自己頭頂，小聲說：“真是的，好笨。”
其實根本沒有花，藍小明手指微動，也跟著滿意變得小聲：“對不起，我看錯了。”
兩個人離得太近，眼看藍小明的手指已經順著發絲滑到耳朵，滿意成為那個最先退縮的人，他後退幾步用手給自己扇風，欲蓋彌彰道：“哎呀，怎麽都快八月了還這麽熱。”
藍小明信以為真，即使不舍，也還是提出送滿意回家，站在月光下看滿意走進小區。
從最近幾次約會來看，藍小明覺得自己還是存在很多問題，例如太容易害羞，沒能對滿意的靠近及時做出反應，再例如送的禮物同質化比較嚴重，不能每次都讓滿意感到驚喜。
當然，滿意是很善良也很溫柔，即使不驚喜也會對禮物做出誇獎，就像藍小明表現不夠好，但滿意也還是給機會讓藍小明送他回家。
與此同時，滿意也在自己的小陽臺上看藍小明站在小區門口像尊門神的身影，不太能理解這樣的做法，於是發消息問：“你怎麽站在那裏不動？”
門口的手機光暗了，滿意聽到車輛發動的聲音，緊接著車燈也向前移動，消失不見，十分鐘後，滿意收到回覆：“什麽，我一直在開車。”
三年來藍小明的眼神從沒變過，一如他的笨拙，滿意盡力讓自己忽視身後黏稠的眼神，但做不到。
他敲敲桌子讓藍小明回神，說：“明天周一，我得上班，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藍小明當然不可以，他甚至打不開冰箱門。
滿意想了想，又說：“我可以帶你上班，但是你不能亂動，也不能發出聲音，絕對不能讓別人發現。”
藍小明勉強同意，但是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那個書包有些不透氣，可以用其他工具嗎？”
滿意沒有更合適的包了，只能答應藍小明不拉上拉鏈，但藍小明也不許把頭探出來。
“好吧，好吧。”藍小明再不願意也沒辦法，能跟著滿意上班已經很滿足了，不能再得寸進尺。
藍小明在包裏很安分，至少滿意一路上沒有感覺到他移動或發聲，直到安全抵達辦公室，沒有人發現這個活手辦，滿意才松了一口氣。
辦公桌下有一個儲物櫃，滿意簡單整理了一下，給藍小明騰出一個空位，然後手機點開《星際穿越》放在藍小明面前，又塞了幾包拆開的餅幹，這才放心離開。
大部分小朋友在周一這一天來到幼兒園都是要哭一哭的，滿意十分理解，畢竟上學和上班只差一個字，大人不喜歡上班，就不能強求孩子喜歡上學。
哭不怕，滿意總有辦法哄，等孩子們做完早操，玩兩個游戲，這點周一上課的痛苦就會被拋到九霄雲外。
今天的早操是噗噗體操，由滿意領操，小唐在隊伍後邊觀察，防止有小朋友摔倒。
下蹲轉圈拍屁屁，在轉到第三個圈時，滿意擡頭看到辦公室窗簾下露出的，藍小明的腦袋。
藍小明顯然也察覺到了滿意射過來的眼刀，迅速消失在窗簾後邊。
很好，非常好。
滿意暗自冷笑，等小朋友們回到教室上完第一節課，他才火速跑進辦公室，可惜辦公室裏還有別的老師，他只能打開櫃子門對裝傻的藍小明施以眼神攻擊。
雖然兩人不能說話，但不影響他們交流得有來有往。
藍小明很無辜，他只是想看滿意領操時的樣子，那麽可愛。
滿意很憤怒，他覺得藍小明可能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春芽幼兒園出現了一個大腦很有研究價值的外星人。
用手指惡狠狠戳了一下藍小明作為警告，滿意才又回到教室。
只是短短幾分鐘，教室裏竟然就發生了一場驚天大案。
小宇嚎啕大哭，要滿意哥哥和美美姐姐評理，因為子豪把他好不容易畫好的蘑菇家族聚會圖給弄上了鼻涕。
滿意讓子豪來解釋一下為什麽要這麽做，子豪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嚷嚷著小宇畫畫太醜。
子豪是全班最難帶的小朋友，而且往往是他一個人帶動三四個小朋友一起哭，滿意和唐美美一人身上掛兩個，左邊哄完哄右邊，很是痛苦。
果然，小宇聽到子豪對自己的全方位貶低，嚎啕大哭，子豪拒不道歉，說自己只是在說實話。
滿意和唐美美早就熟練掌握處理技巧，一個抱起小宇去旁邊哄，一個給子豪講道理。
滿意多半是講道理那一個，別看孩子們年紀小，其實什麽都懂，對著唐美美就是氣焰囂張，對上稍微高一點的滿意就還勉強乖一點。
“子豪，告訴滿意哥哥，為什麽不喜歡別人的畫就要弄臟呢？”
滿意是真的不懂，別人的畫礙著他什麽事了呢？
子豪推了滿意一把，大聲喊：“不要你管！”扭頭就往教室外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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