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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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手
聲控燈隨腳步聲亮起，老小區的樓道貼著開鎖送水的小廣告，花花綠綠，數目可能比整棟樓的居民都多。
“不好意思啊，朵朵媽媽，教室裏有蚊子確實是我們的紕漏，”滿意推開門，玄關的燈光灑在他肩膀，“明天我們一定提前檢查教室，盡量不出現蚊蟲叮咬的情況。”
電話那邊的女士似乎仍有不滿，嘟囔著說了兩句什麽，滿意頭昏腦脹，沒有聽清，一邊道歉一邊掛斷電話。
餐桌上擺著清炒的小菜，都是滿意喜歡的口味，他喊了一聲“藍小明”，屋裏安靜了幾秒後，陽臺上發出乒乒乓乓的雜音，很快，一個英俊的男人從陽臺走進來，頭頂一口鋁鍋，鍋上插滿了天線。
“……”滿意對此奇景已經司空見慣，感到身心俱疲，沒有多餘力氣對藍小明的尊容進行評價，只是微微嘆氣，坐下開始吃飯。
藍小明取下頭頂的鍋，把筷子放進滿意手裏，開始匯報自己今天的行程：“寶寶，我今天探測到上將的信號了，等我計算出具體範圍，定位到坐標，我們的占領計劃就可以重啟了。”
“……那真是恭喜你啊。”滿意感覺自己有些吃不下了。
藍小明得到鼓勵，更加興奮，滔滔不絕地給滿意講他土地豐饒的母星。
紅色的泥土孕育出強大美麗的種族，那裏和地球很像，有奔湧的河流和郁郁蔥蔥的雨林，藍小明的家就在雨林深處。
【滿意哥哥，陽陽把我的星球樂高拆壞了，我要告訴媽媽！】
炮塔林立的戰艦從地底深處緩緩升起，猶如一頭鋼鐵巨獸，毅然決然前往它戰火紛飛的宿命，藍小明則是這艘戰艦的駕駛員，也可以說是，艦長。
【滿意哥哥，這個飛船樂高我總是拼不好，你幫我拼。】
一場隕石雨靠近，星球千瘡百孔，藍小明他們只能駕駛戰艦尋找新的家園，可惜地球大氣層太過堅固，著陸過程中，他們昏迷失散，直到今天才被藍小明檢測到一點同胞的信號。
eon逆戰逆戰來也！王牌要狂野！闖蕩宇宙擺平世界！滿意哥哥不會唱這個歌，好土哦。】
……
藍小明的故事太光怪陸離，如果由精神科醫生記錄，一定可以作為典型案例以供實習生研究學習，可惜滿意聽過太多次，已經失去捧場的興趣。
滿意閉了閉眼睛，舉起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看著藍小明說：“分手吧。”
藍小明終於安靜了。
滿意說完那三個字便站了起來，他沒有胃口，也不想被藍小明註視。
“為什麽，”藍小明抓住了滿意的手，“我的戰艦是全母星最先進的戰艦，我會帶你參觀。”
滿意的手平時是柔軟溫暖的，此刻卻冰涼，藍小明感到這雙手即將滑走，於是抓得更緊了一些。
“分手。”滿意只是重覆。
藍小明冷靜地抱住了滿意，申請再說最後一句話，滿意悄悄松動了一些，讓藍小明有屁快放。
藍小明用他哄人時慣用的語氣說：“你放心，戰爭結束後我就會升任帝國上將，到時候一定和你註冊結婚，好不好？”
話音剛落，滿意從藍小明懷裏掙脫出來，咬牙道：“腦子有病就去治治，好嗎？”
藍小明懵懂而受傷的眼神被滿意擋在門外，同時被擋住的還有滿意預料到的，飛速襲來的後悔和心軟。
如果滿意的一顆心可以用百分比來劃分，對藍小明的喜歡也許有百分之九十九，厭煩只有百分之一，但兩者加起來變成了百分之一百的疲憊。
滿意暫時還沒有找到讓這個公式逆轉的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滿意聽到藍小明微弱的敲門聲。
“寶寶，”藍小明隔著門說，“睡前牛奶你還沒有喝。”
怒火被藍小明徹底忽視，滿意扯開門，警告藍小明：“我不喝，以後也不需要喝了。”
膚色白的人，身上往往會有很多痣，滿意就是如此，此刻在室內暖光下，他皮膚白得像藍小明曾在人類博物館觀看過的精美瓷器，淺褐色的小痣灑在他眼尾、鼻尖、臉側，至於鎖骨，小腹，腰窩這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則只有藍小明知道那些痣分布在哪裏。
藍小明的目光掃過滿意洌瀅著水光的眼睛和因憤怒而泛起粉色的白皙肌膚，咽了一下口水，說：“可以說一下為什麽嗎？”
這也是藍小明的一貫作風。
永遠在狀況之外，永遠也不懂滿意的情緒。
滿意一口氣不上不下，卡在胸口，最終變成一聲嘆息。
“不為什麽，因為我要跟你分手，你以後不僅不用給我熱牛奶，還要搬出去，懂了嗎？”
藍小明這下不得不懂了，對著滿意很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最後又問：“寶寶，我今晚睡哪裏？”
往常也不是沒有爭吵的時候，藍小明睫毛很長，瞳色很深，用這對眼睛註視著滿意的時候，滿意很快會忘記爭吵的原因。
但今天失靈了。
滿意的心像石頭一樣硬：“這是我家，所以你睡沙發。”
答應了朵朵媽媽要提前去教室檢查蚊蟲，滿意定了早上六點半的鬧鐘。
離開家時，藍小明還在沙發上酣睡，滿意冷笑一聲，留下一張便簽貼在藍小明腦門，上邊寫著：“希望我下班回來你已經離開我家。”
這樣幼稚的報覆讓滿意終於感到一絲舒暢，直到搭班的小唐老師驚呼：“滿意，你怎麽這麽憔悴！”
一句話戳破了滿意一夜沒睡的真相，臉上的微笑僵住，滿意說：“還好吧。”
唐美美從包裏翻出一盒遮瑕，讓滿意坐下，一邊在滿意眼下塗抹，一邊說：“滿老師，幹咱們這行的，不能沒精神，不然也影響孩子們的情緒，你說是不。”
滿意耷拉著眼皮任人擺布，唐美美察覺出滿意情緒不高，收起小刷子問他怎麽了。
滿意沒有和別人分享自己情感生活的打算，況且孩子們馬上就要來上課，所以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說：“不小心熬得有點晚，沒事。”
唐美美有些擔憂，還要再問，但被早早來上課的陽陽打斷了。
陽陽每天都來得最早，原因無他，這孩子十分討厭上學，從看到校門的那一刻開始哭，一直到爸爸媽媽離開三十分鐘後停止。
滿意打起精神，從陽陽父母手中接過一邊哭一邊掙紮的小孩。
下巴被突然肘擊，滿意痛呼一聲，陽陽被嚇到，冷靜下來不哭了，只是眼睛裏還有淚水，小心翼翼地觀察滿意的表情。
滿意無奈道：“陽陽，老師很痛的，以後可以讓老師不痛嗎。”
陽陽抽噎著說：“對不起滿意哥哥，我以後不這樣了。”
滿意當然會原諒陽陽，但不妨礙他感到今天諸事不順。
經歷了朵朵把蚊子包撓破大哭，樂樂把蠟筆塞進鼻孔以及小宇被子豪推倒在廁所之後，滿意終於下班。
剛在一起時，藍小明熱衷於接滿意放學，他仿佛第一次做人，完全不懂低調，不知道他的外表和車輛會引來什麽樣的目光和揣測，戀愛開始三天後，滿意通知藍小明不要再來學校了。
滿意習慣騎自己的小電動，到現在已經騎了許多年，電瓶已經老化，不到兩天就需要充一次電，但滿意還沒有更換的打算。
回家的路上，滿意不斷告訴自己，今天開始房子就會變得寬敞，同時也意味著空蕩。
空蕩沒什麽不好，只是少了一個人而已，就像他年幼時要接受媽媽值班爸爸出差一樣，沒什麽大不了。
然而事與願違，滿意提著自己買的一人食推開門，看到了餐桌上點燃的蠟燭以及坐在餐桌前的藍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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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的女士似乎仍有不滿，嘟囔著說了兩句什麽，滿意頭昏腦脹，沒有聽清，一邊道歉一邊掛斷電話。
餐桌上擺著清炒的小菜，都是滿意喜歡的口味，他喊了一聲“藍小明”，屋裏安靜了幾秒後，陽臺上發出乒乒乓乓的雜音，很快，一個英俊的男人從陽臺走進來，頭頂一口鋁鍋，鍋上插滿了天線。
“……”滿意對此奇景已經司空見慣，感到身心俱疲，沒有多餘力氣對藍小明的尊容進行評價，只是微微嘆氣，坐下開始吃飯。
藍小明取下頭頂的鍋，把筷子放進滿意手裏，開始匯報自己今天的行程：“寶寶，我今天探測到上將的信號了，等我計算出具體範圍，定位到坐標，我們的占領計劃就可以重啟了。”
“……那真是恭喜你啊。”滿意感覺自己有些吃不下了。
藍小明得到鼓勵，更加興奮，滔滔不絕地給滿意講他土地豐饒的母星。
紅色的泥土孕育出強大美麗的種族，那裏和地球很像，有奔湧的河流和郁郁蔥蔥的雨林，藍小明的家就在雨林深處。
【滿意哥哥，陽陽把我的星球樂高拆壞了，我要告訴媽媽！】
炮塔林立的戰艦從地底深處緩緩升起，猶如一頭鋼鐵巨獸，毅然決然前往它戰火紛飛的宿命，藍小明則是這艘戰艦的駕駛員，也可以說是，艦長。
【滿意哥哥，這個飛船樂高我總是拼不好，你幫我拼。】
一場隕石雨靠近，星球千瘡百孔，藍小明他們只能駕駛戰艦尋找新的家園，可惜地球大氣層太過堅固，著陸過程中，他們昏迷失散，直到今天才被藍小明檢測到一點同胞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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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小明的故事太光怪陸離，如果由精神科醫生記錄，一定可以作為典型案例以供實習生研究學習，可惜滿意聽過太多次，已經失去捧場的興趣。
滿意閉了閉眼睛，舉起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看著藍小明說：“分手吧。”
藍小明終於安靜了。
滿意說完那三個字便站了起來，他沒有胃口，也不想被藍小明註視。
“為什麽，”藍小明抓住了滿意的手，“我的戰艦是全母星最先進的戰艦，我會帶你參觀。”
滿意的手平時是柔軟溫暖的，此刻卻冰涼，藍小明感到這雙手即將滑走，於是抓得更緊了一些。
“分手。”滿意只是重覆。
藍小明冷靜地抱住了滿意，申請再說最後一句話，滿意悄悄松動了一些，讓藍小明有屁快放。
藍小明用他哄人時慣用的語氣說：“你放心，戰爭結束後我就會升任帝國上將，到時候一定和你註冊結婚，好不好？”
話音剛落，滿意從藍小明懷裏掙脫出來，咬牙道：“腦子有病就去治治，好嗎？”
藍小明懵懂而受傷的眼神被滿意擋在門外，同時被擋住的還有滿意預料到的，飛速襲來的後悔和心軟。
如果滿意的一顆心可以用百分比來劃分，對藍小明的喜歡也許有百分之九十九，厭煩只有百分之一，但兩者加起來變成了百分之一百的疲憊。
滿意暫時還沒有找到讓這個公式逆轉的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滿意聽到藍小明微弱的敲門聲。
“寶寶，”藍小明隔著門說，“睡前牛奶你還沒有喝。”
怒火被藍小明徹底忽視，滿意扯開門，警告藍小明：“我不喝，以後也不需要喝了。”
膚色白的人，身上往往會有很多痣，滿意就是如此，此刻在室內暖光下，他皮膚白得像藍小明曾在人類博物館觀看過的精美瓷器，淺褐色的小痣灑在他眼尾、鼻尖、臉側，至於鎖骨，小腹，腰窩這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則只有藍小明知道那些痣分布在哪裏。
藍小明的目光掃過滿意洌瀅著水光的眼睛和因憤怒而泛起粉色的白皙肌膚，咽了一下口水，說：“可以說一下為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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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在狀況之外，永遠也不懂滿意的情緒。
滿意一口氣不上不下，卡在胸口，最終變成一聲嘆息。
“不為什麽，因為我要跟你分手，你以後不僅不用給我熱牛奶，還要搬出去，懂了嗎？”
藍小明這下不得不懂了，對著滿意很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最後又問：“寶寶，我今晚睡哪裏？”
往常也不是沒有爭吵的時候，藍小明睫毛很長，瞳色很深，用這對眼睛註視著滿意的時候，滿意很快會忘記爭吵的原因。
但今天失靈了。
滿意的心像石頭一樣硬：“這是我家，所以你睡沙發。”
答應了朵朵媽媽要提前去教室檢查蚊蟲，滿意定了早上六點半的鬧鐘。
離開家時，藍小明還在沙發上酣睡，滿意冷笑一聲，留下一張便簽貼在藍小明腦門，上邊寫著：“希望我下班回來你已經離開我家。”
這樣幼稚的報覆讓滿意終於感到一絲舒暢，直到搭班的小唐老師驚呼：“滿意，你怎麽這麽憔悴！”
一句話戳破了滿意一夜沒睡的真相，臉上的微笑僵住，滿意說：“還好吧。”
唐美美從包裏翻出一盒遮瑕，讓滿意坐下，一邊在滿意眼下塗抹，一邊說：“滿老師，幹咱們這行的，不能沒精神，不然也影響孩子們的情緒，你說是不。”
滿意耷拉著眼皮任人擺布，唐美美察覺出滿意情緒不高，收起小刷子問他怎麽了。
滿意沒有和別人分享自己情感生活的打算，況且孩子們馬上就要來上課，所以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說：“不小心熬得有點晚，沒事。”
唐美美有些擔憂，還要再問，但被早早來上課的陽陽打斷了。
陽陽每天都來得最早，原因無他，這孩子十分討厭上學，從看到校門的那一刻開始哭，一直到爸爸媽媽離開三十分鐘後停止。
滿意打起精神，從陽陽父母手中接過一邊哭一邊掙紮的小孩。
下巴被突然肘擊，滿意痛呼一聲，陽陽被嚇到，冷靜下來不哭了，只是眼睛裏還有淚水，小心翼翼地觀察滿意的表情。
滿意無奈道：“陽陽，老師很痛的，以後可以讓老師不痛嗎。”
陽陽抽噎著說：“對不起滿意哥哥，我以後不這樣了。”
滿意當然會原諒陽陽，但不妨礙他感到今天諸事不順。
經歷了朵朵把蚊子包撓破大哭，樂樂把蠟筆塞進鼻孔以及小宇被子豪推倒在廁所之後，滿意終於下班。
剛在一起時，藍小明熱衷於接滿意放學，他仿佛第一次做人，完全不懂低調，不知道他的外表和車輛會引來什麽樣的目光和揣測，戀愛開始三天後，滿意通知藍小明不要再來學校了。
滿意習慣騎自己的小電動，到現在已經騎了許多年，電瓶已經老化，不到兩天就需要充一次電，但滿意還沒有更換的打算。
回家的路上，滿意不斷告訴自己，今天開始房子就會變得寬敞，同時也意味著空蕩。
空蕩沒什麽不好，只是少了一個人而已，就像他年幼時要接受媽媽值班爸爸出差一樣，沒什麽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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