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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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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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頭發已近花白，臉部的皮膚呈現青灰色，頭顱在沙土地面滾過一段，鮮血淋漓的斷口將沾粘附著的沙礫浸潤成暗紅色，沒有大股大股的血液湧出，顯然已經頭身分離有一段時間了。
手電筒照出的光圈以頭顱為中心，周圍散落著先前被陶姝寧倒出來的蘋果，在應唯誠的眼中如同一幅黑白灰基調的圖畫，上面突兀，卻又莫名和諧地裝點著幾塊紅色，頗有些離奇的藝術感。
他聽見陶姝寧的聲音從斜下方傳來，帶著顫抖說：“這個切口......好像不是被刀割的......”
應唯誠也凝眸去看，只見頭顱下面還帶著一小截脖子，先前因為毫無預兆的斷電和突然出現的頭顱，再加上斷口處沾滿了灰土砂石，讓兩人沒有及時反應上來，此時仔細一看，才註意到脖子下面的斷口處參差不齊得厲害，似乎因為筋骨不容易斷裂而被拼命撕扯過，好幾個地方的皮肉如同破布條一般絲絲縷縷，長短不一地掛在傷口下，垂落在地面上。
應唯誠瞬間明白陶姝寧的意思——這樣的傷口，像是被某種野獸用牙齒硬生生啃咬斷脖子而造成的......
前方忽然又是一下短而快的嘎吱聲，聽方位是靠著地窖口的木梯那邊。
有什麽東西從上面順著木梯進入了地窖......
應唯誠立馬將手電光打過去。
什麽都沒有。
木梯上下，前方，在手電光照的範圍內，看不見第三個人，或者動物出沒。
“嘩——嘩——”
“啪嗒啪嗒啪嗒——”
撩撥流水的聲響在一片死寂的地窖中聽上去極為清晰駭人。
整個地窖只有一處盛了液體——應唯誠神色一凜，幾乎同時將手電光往木梯左側，第一口大缸照去。
安靜浸泡屍體的液體表面此刻在光照下顯得波光粼粼，甚至蕩起了一層兩層漣漪的餘波，本就水位線盛滿至大缸邊緣的液體由於受到外力的攪動而從缸口溢出，啪嗒啪嗒地砸在泥土地面上，沿著缸座暈出一條暗沈的弧形濕痕。
無風不起浪，地窖封閉無窗，空氣不流通，缸中的水絕對不會自己蕩漾起來，應唯誠伸手去拉蹲在地上的陶姝寧，想要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離那口大缸盡量遠一些。
陶姝寧身材緊實纖細，應唯誠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她的大臂，又因為情況不明心中緊張，力氣也使得大了些，但這一拉，卻沒有拉動。
陶姝寧似乎極為恐懼害怕似的，既不吭聲，也不擡頭看，更不回應應唯誠。
她牢牢蹲著，仿佛在地上紮了根，雙手抱膝，將腦袋埋入膝蓋之間，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肩膀止不住地顫抖。從應唯誠的高度和視角，只能看到她穿著沖鋒衣的後背，以及一頭烏黑的短發.......
短發？
應唯誠的眼中浮現出恍惚疑惑之色。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陶姝寧應該是長頭發。
陶姝寧的手腕上一直戴著備用皮筋，為了行動方便時常會把長發紮起來，這次也是。但就算紮起來，後腦勺也會垂下一簇馬尾或盤起的丸子。絕對不會是這樣亂糟糟，隨便剪出來，沒有一點造型的短發。
這個蹲著的女人不是陶姝寧，但又穿著陶姝寧的衣服，她是誰？
仿佛為了故意幹擾應唯誠的思考，漆黑無光的大缸那邊再一次出現水流被翻攪的嘩啦聲，而且比先前更響亮，波動更大。
手電光照打過去，霎時，應唯誠瞳孔猝然放大數倍，睫毛同蹲在地上的那個女人身體一般劇烈抖動起來。
先是濕淋淋的發旋，而後是腐爛的額頭，沒有眼珠的眼眶，露出骨頭的鼻梁，幾乎破爛殆盡的雙唇......一寸一寸，憑空從水缸中緩慢升起......
直至顯露到咬肌下緣的部分，應唯誠的目光陡然定住。
下頜及周圍表皮在腐爛的頭顱上異常完整幹凈，只是左邊唇角與下巴之間的皮膚上面，有一
塊不大不小，卻又無比刺眼的紅斑。
被滾燙糖漿燙出的紅斑。
時間與應唯誠體內的血液一同凝固。
他呆滯地站立著，腦中猶如天塌地陷，轟隆作響，一瞬間，眼前仿似換了個場景，但沒有太多差異：
山谷，地洞，水缸，升起的身體，蹲地哭泣的女人，以及......
錯愕的自己。
“恭喜弟弟——”
一道成熟低沈的男音在他耳畔對他耳語，伴隨著樂在其中又不懷好意的惡毒淺笑。
轟鳴聲乍停，翻滾的腦海平息，混沌了十幾年的幽深迷霧逐漸變得稀薄——應唯誠發覺自己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當中。
應唯誠好像知道她是誰了。
他這麽一想，那女人如有所感，終於擡起頭，朝他看過來。
皴黑的皮膚，雙頰兩坨高原紅，狗啃式的短發，粗框眼鏡鏡片後，雙眼盈滿淚水。膽怯、驚懼、恐慌、心虛，各種覆雜的情感控制住了她的神經，也影響到看著她眼睛的人。
是何小梅。
不是那個在大城市做企業秘書，時髦的職業女性何小梅。而是十三四歲，剛出龍向村，土氣淳樸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孩何小梅。
應唯誠的視線以極其遲緩，甚至卡頓的速度從哭泣著的何小梅臉上移開，轉到了那具仍在持續上升的破爛骸骨上。
分明是他哥應辛的臉！
正從高處，目光冰冷地俯視著害死自己的殺人兇手！
如果不是做賊心虛，怎麽會害怕看見？怎麽會聲稱找不到屍體呢？
應唯誠倒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編織袋，裏面的蘋果簌簌滾動，束口解開，重心不穩，無法再支撐疾速潰塌的身軀。
***
見自己正摸著一顆頭顱，陶姝寧趕緊縮回手，並用身旁原先裝蘋果的袋子拼命擦拭。
她不怕屍體，屍體本身在她眼中並不十分可怕，可怕的是這個老太太在他們上山之前明明還活著，他們還嘗試同她講過話。
現在好端端的，憑白滾過來一顆頭，你能說是人家老太太自己摘下來玩兒的嗎？
陶姝寧的目光被殘肢末端觸目驚心的斷口吸引，她不由得蹲近了些，仔細觀察了傷口幾秒，聲音有些發顫地告訴應唯誠，“這個切口......好像不是被刀割的......”
還未聽到應唯誠回答，前方木梯處“嘎吱”一聲，手電立刻打過去，卻並沒有看到什麽人或者動物。
緊接著，又是水流潑灑滴落的聲響從木梯左側發出。
大缸中的液體無風自動，看上去萬分詭異。
不過，在手電筒的光圈從木梯向大缸移動的過程中，陶姝寧似乎看到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浸泡在大缸中的腐屍自水面升起時，陶姝寧也被紮紮實實嚇了一大跳，差點沒蹲住栽倒在地。
但緊接著，她就註意到，在第一口大缸和第二口大缸之間，光線照不到的夾縫暗處，有一只眼睛。
一只瞳孔細若針孔的眼睛。
......在窺視著他們。
陶姝寧反應過來——屍體並不是自己浮出來，而是被藏在大缸後面，長著眼睛的生物給撈起來的。
那生物似乎有些抵觸手電筒發出的強光，所以借由水缸的遮掩伺機而動。
它就是咬斷老太太的脖子，又叼著人家腦袋鉆進地窖的始作俑者。
或許這房子的電也是它弄斷的。
許多兇猛的食肉動物有夜行性的特質，相比人類擁有很強的夜視能力。
難倒這麽不巧，之前打鬥的血腥味吸引來了山中的野獸？
陶姝寧著急起來，一時間想起好幾樁可能做錯了，要後悔的地方。比如說她不應該扔掉地窖的蓋子，至少可以虛掩著，也許野獸就不會找到這裏。
再比如，她不應該赤手空拳的下來，至少可以拿兩把榔頭鐮刀什麽的防身。
現在地窖裏除了幾口大缸和兩袋蘋果，哦，還有藏在蘋果裏的神秘制劑以外，他們是真的手無寸鐵。
對了，她口袋裏還有個錐子。應唯誠身上不是還有一把瑞士軍刀？也許可以用刀捅死那只野獸。
如果不是手上沒有防身的武器，又急於解決眼前的困境，陶姝寧就會意識到，她猜測的不合理之處。
這個被啃掉了腦袋的老太太住在山下靠近村頭的屋子裏，而他們，則在村尾後山的半山腰。
什麽樣的野獸，能夠躍過上了鎖的院門，咬死裏面的老太太，再銜著她的頭一路行至村尾，爬上山，進入平房，最後精準地找到地窖裏？
但此刻，陶姝寧還顧不上那麽多，她只想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小聲提醒應唯誠千萬不要移開手電筒，同時悄悄從兜裏摸出救過她一回的錐子，再次緊握在手心。
然而她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就見光圈不受控制地亂晃，緊接著身旁“撲通”一聲，應唯誠居然暈倒在蘋果堆上！
掉落在地的手電筒自轉了一圈半，最後光圈停留在身後的墻壁上。
餘光中，躲在缸後面的東西，抓住時機朝他們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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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頭發已近花白，臉部的皮膚呈現青灰色，頭顱在沙土地面滾過一段，鮮血淋漓的斷口將沾粘附著的沙礫浸潤成暗紅色，沒有大股大股的血液湧出，顯然已經頭身分離有一段時間了。
手電筒照出的光圈以頭顱為中心，周圍散落著先前被陶姝寧倒出來的蘋果，在應唯誠的眼中如同一幅黑白灰基調的圖畫，上面突兀，卻又莫名和諧地裝點著幾塊紅色，頗有些離奇的藝術感。
他聽見陶姝寧的聲音從斜下方傳來，帶著顫抖說：“這個切口......好像不是被刀割的......”
應唯誠也凝眸去看，只見頭顱下面還帶著一小截脖子，先前因為毫無預兆的斷電和突然出現的頭顱，再加上斷口處沾滿了灰土砂石，讓兩人沒有及時反應上來，此時仔細一看，才註意到脖子下面的斷口處參差不齊得厲害，似乎因為筋骨不容易斷裂而被拼命撕扯過，好幾個地方的皮肉如同破布條一般絲絲縷縷，長短不一地掛在傷口下，垂落在地面上。
應唯誠瞬間明白陶姝寧的意思——這樣的傷口，像是被某種野獸用牙齒硬生生啃咬斷脖子而造成的......
前方忽然又是一下短而快的嘎吱聲，聽方位是靠著地窖口的木梯那邊。
有什麽東西從上面順著木梯進入了地窖......
應唯誠立馬將手電光打過去。
什麽都沒有。
木梯上下，前方，在手電光照的範圍內，看不見第三個人，或者動物出沒。
“嘩——嘩——”
“啪嗒啪嗒啪嗒——”
撩撥流水的聲響在一片死寂的地窖中聽上去極為清晰駭人。
整個地窖只有一處盛了液體——應唯誠神色一凜，幾乎同時將手電光往木梯左側，第一口大缸照去。
安靜浸泡屍體的液體表面此刻在光照下顯得波光粼粼，甚至蕩起了一層兩層漣漪的餘波，本就水位線盛滿至大缸邊緣的液體由於受到外力的攪動而從缸口溢出，啪嗒啪嗒地砸在泥土地面上，沿著缸座暈出一條暗沈的弧形濕痕。
無風不起浪，地窖封閉無窗，空氣不流通，缸中的水絕對不會自己蕩漾起來，應唯誠伸手去拉蹲在地上的陶姝寧，想要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離那口大缸盡量遠一些。
陶姝寧身材緊實纖細，應唯誠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她的大臂，又因為情況不明心中緊張，力氣也使得大了些，但這一拉，卻沒有拉動。
陶姝寧似乎極為恐懼害怕似的，既不吭聲，也不擡頭看，更不回應應唯誠。
她牢牢蹲著，仿佛在地上紮了根，雙手抱膝，將腦袋埋入膝蓋之間，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肩膀止不住地顫抖。從應唯誠的高度和視角，只能看到她穿著沖鋒衣的後背，以及一頭烏黑的短發.......
短發？
應唯誠的眼中浮現出恍惚疑惑之色。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陶姝寧應該是長頭發。
陶姝寧的手腕上一直戴著備用皮筋，為了行動方便時常會把長發紮起來，這次也是。但就算紮起來，後腦勺也會垂下一簇馬尾或盤起的丸子。絕對不會是這樣亂糟糟，隨便剪出來，沒有一點造型的短發。
這個蹲著的女人不是陶姝寧，但又穿著陶姝寧的衣服，她是誰？
仿佛為了故意幹擾應唯誠的思考，漆黑無光的大缸那邊再一次出現水流被翻攪的嘩啦聲，而且比先前更響亮，波動更大。
手電光照打過去，霎時，應唯誠瞳孔猝然放大數倍，睫毛同蹲在地上的那個女人身體一般劇烈抖動起來。
先是濕淋淋的發旋，而後是腐爛的額頭，沒有眼珠的眼眶，露出骨頭的鼻梁，幾乎破爛殆盡的雙唇......一寸一寸，憑空從水缸中緩慢升起......
直至顯露到咬肌下緣的部分，應唯誠的目光陡然定住。
下頜及周圍表皮在腐爛的頭顱上異常完整幹凈，只是左邊唇角與下巴之間的皮膚上面，有一
塊不大不小，卻又無比刺眼的紅斑。
被滾燙糖漿燙出的紅斑。
時間與應唯誠體內的血液一同凝固。
他呆滯地站立著，腦中猶如天塌地陷，轟隆作響，一瞬間，眼前仿似換了個場景，但沒有太多差異：
山谷，地洞，水缸，升起的身體，蹲地哭泣的女人，以及......
錯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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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唯誠好像知道她是誰了。
他這麽一想，那女人如有所感，終於擡起頭，朝他看過來。
皴黑的皮膚，雙頰兩坨高原紅，狗啃式的短發，粗框眼鏡鏡片後，雙眼盈滿淚水。膽怯、驚懼、恐慌、心虛，各種覆雜的情感控制住了她的神經，也影響到看著她眼睛的人。
是何小梅。
不是那個在大城市做企業秘書，時髦的職業女性何小梅。而是十三四歲，剛出龍向村，土氣淳樸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孩何小梅。
應唯誠的視線以極其遲緩，甚至卡頓的速度從哭泣著的何小梅臉上移開，轉到了那具仍在持續上升的破爛骸骨上。
分明是他哥應辛的臉！
正從高處，目光冰冷地俯視著害死自己的殺人兇手！
如果不是做賊心虛，怎麽會害怕看見？怎麽會聲稱找不到屍體呢？
應唯誠倒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編織袋，裏面的蘋果簌簌滾動，束口解開，重心不穩，無法再支撐疾速潰塌的身軀。
***
見自己正摸著一顆頭顱，陶姝寧趕緊縮回手，並用身旁原先裝蘋果的袋子拼命擦拭。
她不怕屍體，屍體本身在她眼中並不十分可怕，可怕的是這個老太太在他們上山之前明明還活著，他們還嘗試同她講過話。
現在好端端的，憑白滾過來一顆頭，你能說是人家老太太自己摘下來玩兒的嗎？
陶姝寧的目光被殘肢末端觸目驚心的斷口吸引，她不由得蹲近了些，仔細觀察了傷口幾秒，聲音有些發顫地告訴應唯誠，“這個切口......好像不是被刀割的......”
還未聽到應唯誠回答，前方木梯處“嘎吱”一聲，手電立刻打過去，卻並沒有看到什麽人或者動物。
緊接著，又是水流潑灑滴落的聲響從木梯左側發出。
大缸中的液體無風自動，看上去萬分詭異。
不過，在手電筒的光圈從木梯向大缸移動的過程中，陶姝寧似乎看到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浸泡在大缸中的腐屍自水面升起時，陶姝寧也被紮紮實實嚇了一大跳，差點沒蹲住栽倒在地。
但緊接著，她就註意到，在第一口大缸和第二口大缸之間，光線照不到的夾縫暗處，有一只眼睛。
一只瞳孔細若針孔的眼睛。
......在窺視著他們。
陶姝寧反應過來——屍體並不是自己浮出來，而是被藏在大缸後面，長著眼睛的生物給撈起來的。
那生物似乎有些抵觸手電筒發出的強光，所以借由水缸的遮掩伺機而動。
它就是咬斷老太太的脖子，又叼著人家腦袋鉆進地窖的始作俑者。
或許這房子的電也是它弄斷的。
許多兇猛的食肉動物有夜行性的特質，相比人類擁有很強的夜視能力。
難倒這麽不巧，之前打鬥的血腥味吸引來了山中的野獸？
陶姝寧著急起來，一時間想起好幾樁可能做錯了，要後悔的地方。比如說她不應該扔掉地窖的蓋子，至少可以虛掩著，也許野獸就不會找到這裏。
再比如，她不應該赤手空拳的下來，至少可以拿兩把榔頭鐮刀什麽的防身。
現在地窖裏除了幾口大缸和兩袋蘋果，哦，還有藏在蘋果裏的神秘制劑以外，他們是真的手無寸鐵。
對了，她口袋裏還有個錐子。應唯誠身上不是還有一把瑞士軍刀？也許可以用刀捅死那只野獸。
如果不是手上沒有防身的武器，又急於解決眼前的困境，陶姝寧就會意識到，她猜測的不合理之處。
這個被啃掉了腦袋的老太太住在山下靠近村頭的屋子裏，而他們，則在村尾後山的半山腰。
什麽樣的野獸，能夠躍過上了鎖的院門，咬死裏面的老太太，再銜著她的頭一路行至村尾，爬上山，進入平房，最後精準地找到地窖裏？
但此刻，陶姝寧還顧不上那麽多，她只想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小聲提醒應唯誠千萬不要移開手電筒，同時悄悄從兜裏摸出救過她一回的錐子，再次緊握在手心。
然而她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就見光圈不受控制地亂晃，緊接著身旁“撲通”一聲，應唯誠居然暈倒在蘋果堆上！
掉落在地的手電筒自轉了一圈半，最後光圈停留在身後的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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