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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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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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的母親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她有一個弟弟，自從這個弟弟出生，父母對大女兒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慮家裏，想想你的親弟弟，不要任性妄為。
但凡陶姝寧的母親敢說一句“不”，換來的就是一巴掌，以及“犟種”，“沒良心的小白眼兒狼”，“連自己親弟弟都不讓，就沒見過你這樣不孝的女兒”的評價。
那時絕大部分城裏人的觀念已經改變，倡導生男生女都一樣，夫妻倆念過書，也有正經工作，是雙職工家庭，卻並不覺得自己區別對待兩個孩子有什麽不妥。
他們反覆在大女兒面前強調，“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百善孝為先”，讓她懂得孔融讓梨的道理，讓她明白照顧年幼弱弟是她做姐姐與生俱來的責任。
夫妻倆對內對外皆是一副懂教育，明事理的姿態。姐姐在學校成績優異，是因為他們培養的好。弟弟成績不行，是因為天賦聰明放在了別的地方。
文化和愚昧的邊界在這些人身上分不清楚，不知道哪一方先占據了思維的高地。
然而陶姝寧的母親偏偏生來就是個“犟種”，而且越長越犟，越罵越倔，只是到了一定年齡後，她學會將自己的情緒在偏心的父母，和愛告狀的弟弟面前仔細隱藏起來。
不幸中萬幸的一點是，家裏條件還可以，才沒有讓陶姝寧的母親輟學。
她一路拿著獎學金進了大學，換了城市，認識了同專業的丈夫，成為一名醫生。
一次性付清多年“養育之恩”，陶母態度決絕地切斷了與娘家的聯系。
爸媽去世時，陶姝寧從未見過的外公外婆來過蕁城一趟，閉口不提外孫女撫養之事，只追著問遺產如何分配。
他們了解過，斷絕關系並沒有法律效力，他們有權繼承女兒至少三分之一的遺產。
在得知陶姝寧的爸媽早已在她出生時就立了遺囑，講明將所有的財產全部留給女兒後，老兩口丟掉假裝了一輩子的道德體面，拉著律師與陶姝寧的奶奶在停屍房外大吵大鬧。
沒有人顧得上一個九歲小女孩跑去了哪裏......
陶姝寧的爸爸是個溫柔寡言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陶姝寧遺傳了媽媽的特質更多一些。
比如現在，被應唯誠一罵，反而激起了她想要查清真相的決心。
原先她覺得自己要處理的事情夠多了，只電梯一件就令人大費心力，不想卷進一個陌生男人的驚險故事裏。然而回頭想想，從對方掉進家裏那臺電梯開始，自己這只飛蟲或許就已掙不開暗處接結的蛛網......
結束了下午的工作後，陶姝寧和陳添添還有其他同事一道去了距離公司不遠的KTV。
蕁城不是國際化大城市，娛樂場所說少不少，其實也就那麽幾家，大學生會去的正經唱歌的KTV，只有三處。
既然在KTV工作，那無非就是這三家中的一家，就算後面換了工作，也會有相處過的同事記得。
找人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當陶姝寧說出劉紫秋這個名字，幫她們套話筒的服務員小妹立刻就有了反應。
陶姝寧不想在陳添添和其他人面前聊這些，便讓他們先唱，借出去買水的機會找到那個服務員。
“你找劉紫秋做什麽？你認識她？她上個月就不在這裏幹了。”
服務員小妹忙著手裏的話，一邊擦玻璃杯一邊打量著陶姝寧。
她雖然沒說什麽，但不耐的態度，扯平的嘴角，以及斜向上翻起的眼珠，無一不在表明自己與這位“前同事”相處的並不融洽。
隨機應變，陶姝寧換了一套借口。
她長發一撩，斜靠在吧臺邊，雙臂抱胸，擺出一副大婆架勢，說：“不怕你笑話，我老公外面有人了。”
話不說全，後面全看聽話人怎麽想。
服務員小妹果然被勾起了興趣，她的眼睛在陶姝寧
臉上滴溜轉了一圈，有些發酸地說：
“你長這樣還會被她勾走男人？”
陶姝寧聳聳肩。
“男人都賤，家裏的再好，也不如去外面偷來的好。”
小妹發出短促的嗤笑，一直以來的嫉妒心終於得到了平衡，譏諷道：“我就知道，她那個樣子什麽正經好男人會找她？就會吹牛！”
“都有些什麽男人，能跟我講講嗎？”陶姝寧一臉好奇，“咱姐妹倆就當聊聊天，不會讓她知道是誰說的。”
說著直起身，與小妹並排站在吧臺前，扯下一張吸水紙幫她擦杯子。
一起幹活一起聊天就順利多了，本來這小妹也不是能太管住嘴的人。
陶姝寧把擦好的一個杯子遞給小妹，問：“你們在一起工作了多久？”
“四年多快五年了吧，先前老聽她說要找個有錢人，一直沒找到。後來好像談了個讀書的，馬上要當教授，那她就是教授夫人。還說有知識的才體面，高級，嫌棄光知道錢的我們俗氣。”
“那個教授叫什麽名字，哪個大學？說不定我認識。”陶姝寧試探道。
“傑還是什麽的，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慶陽大學，不過我覺得她就是在吹牛，我有個同鄉的妹妹考上首都一大，她說那個慶陽大學很一般的，都不在國家的排名裏面。”
小妹有些洋洋得意，識破了劉紫秋的謊話。
徐傑，慶陽大學......似乎都能對的上。
“不過......”服務員小妹將擦好的玻璃杯一排排碼放整齊，回憶道，“她和那個讀書的後來好像處的也不怎麽好，有次我聽到她打電話抱怨收到的情人節禮物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個。”
陶姝寧問：“分手了？”
“嘁，她那種人，就想別人給她花錢，給她買東西，在我們村這種女人都叫撈子，不是什麽好貨色。”小妹翻了個白眼。
“就上個月，她興沖沖地來找我們這些打工的小姐妹，請我們喝奶茶，說自己找到了一個特別有錢特別厲害的男人，那人還很愛很愛她，心疼她，不舍得她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討生活，然後當天就把KTV的工作辭了，說要好好準備，回家做富太太去......”
小妹講得興起，忽然想起陶姝寧說她老公在外面有人，指不定就是那個男人，忙訕訕地閉了嘴。
陶姝寧正思考一些事情，沖小妹笑了笑，示意無妨。
“那你知道劉紫秋她現在住哪裏嗎？”陶姝寧問。
小妹立刻腦補出一場捉奸大戲，最是樂見其成，但她不知道地址，說有一個和劉紫秋走的比較近的小姐妹可能知道，她現在就去幫陶姝寧問問。
陶姝寧謝別服務員小妹，回了包廂，陳添添正揮舞著手搖鈴鐺，唱得聲嘶力竭。
陶姝寧本來也不是來唱歌的，隨便接唱了幾句就放下話筒，坐在沙發角落思考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應唯誠。
沒過一會兒，之前去要地址的小妹就回來了，往陶姝寧手裏塞了一張紙條。
陶姝寧看著紙條上面的地址，最終還是站起身，出去找了一間無人的包廂，給應唯誠打電話。
算了......
幫他也算幫自己。
陶姝寧想。
***
風險部的每位同事都敏銳地察覺到了新經理對應唯誠不一般的態度。
不然無故曠工那麽多天的人，直接開除都可以，還會專門叫上一起參加晚上的部門聚餐？
於是，每個人對應唯誠的態度，也都相應地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坐應唯誠對面的那位男同事。
不管是情願還是不情願，男同事收起了平日話裏的夾槍帶棒，吃飯的時候挑應唯誠旁邊的座位，還向應唯誠討教，想借他過去寫的報告做參考。
然而應唯誠這邊的態度並不會因為別人的突然熱情也變得親切起來，他仍舊沈默不語，眼神冷淡，只是偶爾不經意間，朝新來的李經理那邊投去一瞥。
齊榛縣地區人民法院......
然而不管應唯誠如何努力回憶，他都記不起自己有見過這副面孔。
也許只是對方單方面地看見了他。
畢竟當年的應唯誠，整個人幾乎完全處於瀕死的絕望，甚至癲狂的狀態中，做出的事情，以及他們家的事，齊榛縣的一些人直到現在提起，都免不了唏噓一番。
偶爾李經理碰上應唯誠的視線，便沖他遙遙一舉杯，帶著不對其他人展露的，意味不明的笑意，飲盡杯中紅酒。
聚完餐，大家都喝了點酒，膽子也大了些，紛紛起哄說部門難得一次，要續攤。恰好餐廳對面就有家KTV，便互相拉扯著過馬路。
應唯誠沒有心情去，漸漸落於人後，李經理又過來拍拍他的肩，示意應唯誠跟上。
應唯誠原本就要辭職，按理說不需要再對這位新經理唯命是從，但那句“齊榛縣地區人民法院見過你”，精準拿捏住了他。
——應唯誠想知道這個人身上的古怪感因何而來，更想知道這個人當年在齊榛法院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這位新來的李經理為人嚴苛，卻很大方，人均三百的餐廳，十幾個人說請就請，包廂也是選的KTV最好的豪華大包。
KTV從前臺，到走廊，再到包廂，都是密閉空間。為了營造氛圍，黑底壓金描花的墻紙，熒光尼龍地毯，亮度極低的紅藍色燈，主打一個眼花繚亂的暗。
應唯誠自然是不會唱歌的，但迫於同事的催促，以及李經理直勾勾的眼神，只好在金曲排行榜上隨便點了點。
燈線繽紛暗淡，聲音繁雜嘈亂。
這樣的環境下，應唯誠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貼著腰的上衣口袋突然震動起來，應唯誠微瞇著眼睛摸出手機，在看清來電顯示後，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只見幽暗的手機屏幕上，如同催命符咒般，閃爍著本不應該再出現的四個大字。
— — 室友徐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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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的母親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她有一個弟弟，自從這個弟弟出生，父母對大女兒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慮家裏，想想你的親弟弟，不要任性妄為。
但凡陶姝寧的母親敢說一句“不”，換來的就是一巴掌，以及“犟種”，“沒良心的小白眼兒狼”，“連自己親弟弟都不讓，就沒見過你這樣不孝的女兒”的評價。
那時絕大部分城裏人的觀念已經改變，倡導生男生女都一樣，夫妻倆念過書，也有正經工作，是雙職工家庭，卻並不覺得自己區別對待兩個孩子有什麽不妥。
他們反覆在大女兒面前強調，“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百善孝為先”，讓她懂得孔融讓梨的道理，讓她明白照顧年幼弱弟是她做姐姐與生俱來的責任。
夫妻倆對內對外皆是一副懂教育，明事理的姿態。姐姐在學校成績優異，是因為他們培養的好。弟弟成績不行，是因為天賦聰明放在了別的地方。
文化和愚昧的邊界在這些人身上分不清楚，不知道哪一方先占據了思維的高地。
然而陶姝寧的母親偏偏生來就是個“犟種”，而且越長越犟，越罵越倔，只是到了一定年齡後，她學會將自己的情緒在偏心的父母，和愛告狀的弟弟面前仔細隱藏起來。
不幸中萬幸的一點是，家裏條件還可以，才沒有讓陶姝寧的母親輟學。
她一路拿著獎學金進了大學，換了城市，認識了同專業的丈夫，成為一名醫生。
一次性付清多年“養育之恩”，陶母態度決絕地切斷了與娘家的聯系。
爸媽去世時，陶姝寧從未見過的外公外婆來過蕁城一趟，閉口不提外孫女撫養之事，只追著問遺產如何分配。
他們了解過，斷絕關系並沒有法律效力，他們有權繼承女兒至少三分之一的遺產。
在得知陶姝寧的爸媽早已在她出生時就立了遺囑，講明將所有的財產全部留給女兒後，老兩口丟掉假裝了一輩子的道德體面，拉著律師與陶姝寧的奶奶在停屍房外大吵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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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的爸爸是個溫柔寡言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陶姝寧遺傳了媽媽的特質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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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下午的工作後，陶姝寧和陳添添還有其他同事一道去了距離公司不遠的KTV。
蕁城不是國際化大城市，娛樂場所說少不少，其實也就那麽幾家，大學生會去的正經唱歌的KTV，只有三處。
既然在KTV工作，那無非就是這三家中的一家，就算後面換了工作，也會有相處過的同事記得。
找人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當陶姝寧說出劉紫秋這個名字，幫她們套話筒的服務員小妹立刻就有了反應。
陶姝寧不想在陳添添和其他人面前聊這些，便讓他們先唱，借出去買水的機會找到那個服務員。
“你找劉紫秋做什麽？你認識她？她上個月就不在這裏幹了。”
服務員小妹忙著手裏的話，一邊擦玻璃杯一邊打量著陶姝寧。
她雖然沒說什麽，但不耐的態度，扯平的嘴角，以及斜向上翻起的眼珠，無一不在表明自己與這位“前同事”相處的並不融洽。
隨機應變，陶姝寧換了一套借口。
她長發一撩，斜靠在吧臺邊，雙臂抱胸，擺出一副大婆架勢，說：“不怕你笑話，我老公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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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小妹果然被勾起了興趣，她的眼睛在陶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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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這樣還會被她勾走男人？”
陶姝寧聳聳肩。
“男人都賤，家裏的再好，也不如去外面偷來的好。”
小妹發出短促的嗤笑，一直以來的嫉妒心終於得到了平衡，譏諷道：“我就知道，她那個樣子什麽正經好男人會找她？就會吹牛！”
“都有些什麽男人，能跟我講講嗎？”陶姝寧一臉好奇，“咱姐妹倆就當聊聊天，不會讓她知道是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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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把擦好的一個杯子遞給小妹，問：“你們在一起工作了多久？”
“四年多快五年了吧，先前老聽她說要找個有錢人，一直沒找到。後來好像談了個讀書的，馬上要當教授，那她就是教授夫人。還說有知識的才體面，高級，嫌棄光知道錢的我們俗氣。”
“那個教授叫什麽名字，哪個大學？說不定我認識。”陶姝寧試探道。
“傑還是什麽的，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慶陽大學，不過我覺得她就是在吹牛，我有個同鄉的妹妹考上首都一大，她說那個慶陽大學很一般的，都不在國家的排名裏面。”
小妹有些洋洋得意，識破了劉紫秋的謊話。
徐傑，慶陽大學......似乎都能對的上。
“不過......”服務員小妹將擦好的玻璃杯一排排碼放整齊，回憶道，“她和那個讀書的後來好像處的也不怎麽好，有次我聽到她打電話抱怨收到的情人節禮物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個。”
陶姝寧問：“分手了？”
“嘁，她那種人，就想別人給她花錢，給她買東西，在我們村這種女人都叫撈子，不是什麽好貨色。”小妹翻了個白眼。
“就上個月，她興沖沖地來找我們這些打工的小姐妹，請我們喝奶茶，說自己找到了一個特別有錢特別厲害的男人，那人還很愛很愛她，心疼她，不舍得她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討生活，然後當天就把KTV的工作辭了，說要好好準備，回家做富太太去......”
小妹講得興起，忽然想起陶姝寧說她老公在外面有人，指不定就是那個男人，忙訕訕地閉了嘴。
陶姝寧正思考一些事情，沖小妹笑了笑，示意無妨。
“那你知道劉紫秋她現在住哪裏嗎？”陶姝寧問。
小妹立刻腦補出一場捉奸大戲，最是樂見其成，但她不知道地址，說有一個和劉紫秋走的比較近的小姐妹可能知道，她現在就去幫陶姝寧問問。
陶姝寧謝別服務員小妹，回了包廂，陳添添正揮舞著手搖鈴鐺，唱得聲嘶力竭。
陶姝寧本來也不是來唱歌的，隨便接唱了幾句就放下話筒，坐在沙發角落思考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應唯誠。
沒過一會兒，之前去要地址的小妹就回來了，往陶姝寧手裏塞了一張紙條。
陶姝寧看著紙條上面的地址，最終還是站起身，出去找了一間無人的包廂，給應唯誠打電話。
算了......
幫他也算幫自己。
陶姝寧想。
***
風險部的每位同事都敏銳地察覺到了新經理對應唯誠不一般的態度。
不然無故曠工那麽多天的人，直接開除都可以，還會專門叫上一起參加晚上的部門聚餐？
於是，每個人對應唯誠的態度，也都相應地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坐應唯誠對面的那位男同事。
不管是情願還是不情願，男同事收起了平日話裏的夾槍帶棒，吃飯的時候挑應唯誠旁邊的座位，還向應唯誠討教，想借他過去寫的報告做參考。
然而應唯誠這邊的態度並不會因為別人的突然熱情也變得親切起來，他仍舊沈默不語，眼神冷淡，只是偶爾不經意間，朝新來的李經理那邊投去一瞥。
齊榛縣地區人民法院......
然而不管應唯誠如何努力回憶，他都記不起自己有見過這副面孔。
也許只是對方單方面地看見了他。
畢竟當年的應唯誠，整個人幾乎完全處於瀕死的絕望，甚至癲狂的狀態中，做出的事情，以及他們家的事，齊榛縣的一些人直到現在提起，都免不了唏噓一番。
偶爾李經理碰上應唯誠的視線，便沖他遙遙一舉杯，帶著不對其他人展露的，意味不明的笑意，飲盡杯中紅酒。
聚完餐，大家都喝了點酒，膽子也大了些，紛紛起哄說部門難得一次，要續攤。恰好餐廳對面就有家KTV，便互相拉扯著過馬路。
應唯誠沒有心情去，漸漸落於人後，李經理又過來拍拍他的肩，示意應唯誠跟上。
應唯誠原本就要辭職，按理說不需要再對這位新經理唯命是從，但那句“齊榛縣地區人民法院見過你”，精準拿捏住了他。
——應唯誠想知道這個人身上的古怪感因何而來，更想知道這個人當年在齊榛法院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這位新來的李經理為人嚴苛，卻很大方，人均三百的餐廳，十幾個人說請就請，包廂也是選的KTV最好的豪華大包。
KTV從前臺，到走廊，再到包廂，都是密閉空間。為了營造氛圍，黑底壓金描花的墻紙，熒光尼龍地毯，亮度極低的紅藍色燈，主打一個眼花繚亂的暗。
應唯誠自然是不會唱歌的，但迫於同事的催促，以及李經理直勾勾的眼神，只好在金曲排行榜上隨便點了點。
燈線繽紛暗淡，聲音繁雜嘈亂。
這樣的環境下，應唯誠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貼著腰的上衣口袋突然震動起來，應唯誠微瞇著眼睛摸出手機，在看清來電顯示後，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只見幽暗的手機屏幕上，如同催命符咒般，閃爍著本不應該再出現的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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