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女生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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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唯誠掛了電話。
手指若有所思地搭在紙頁上何小梅的半身畫像旁，線人說的話如電影字幕般在應唯誠的腦海裏反覆滾動播放。
“那事當年鬧得不小，只不過後來被封鎖了，你來蕁城的晚，不知道也正常。”
......
“麟川樓上那個活動室是今年初才新修的這你知道吧，就是因為早前出過事，被火燒過，死了人，當時的總裁覺得不吉利就給空置了，去年麟川換了一批高層，認為空著那麽大塊兒空間不用浪費，而且以後進來的員工說不定還要猜測懷疑，影響不好，就又給重新啟用了。”
......
“你猜猜死的人是誰？對！就那個何小梅。蕁城消防二隊跟麟川大廈就隔了一個街區，當時特別快地趕到現場，把火勢控制在起火的那一層。所以你說她倒黴不倒黴，著火的時候那麽多人，偏偏就死了她一個。”
......
“具體怎麽死的？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最後警察鑒定過，說是什麽用電器材排線太密集，導致短路引發的意外，就按意外失火給定了性。不知道中間麟川那邊是怎麽跟何小梅的家人協商的，那家人來蕁城認領屍體的時候突然跳出來說他們女兒被領導，也就是當時還是副主任的老曹，強迫做那些陪男人的事。不然她一個秘書，好端端地怎麽會死在平時只有藥代們才去的活動室，況且還只死了她一個，明顯就是被人暗害了。”
......
“曹副主任反駁說何小梅是自願的，而且還是三天兩頭纏著他才換來上去的機會。哎，你說這怎麽講，那畢竟藥代跑一趟能抵普通秘書半年的工資呢，那有些陪酒小姐剛開始不還強調自己賣酒賣笑賣藝，不賣身，到最後還不是該賣的都賣了......扯遠了，總之真真假假，各說各話，吵得不可開交但死無對證，屍體就一直停放在太平間不給火化。”
......
“當時瀧水集團正準備第二年A股融資上市，麟川是它底下的重點企業，怎麽可能願意被這種負面新聞影響股價，再說藥代爆出來本身就不光彩，肯定要掏大價錢把事情壓下來，所以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
“你問何小梅的屍體？那肯定被家裏人領走了唄。順便給你說個嚇人的，麟川樓上著火是10月14號晚上，你瞧瞧昨天幾號......”
應唯誠的手指從紙面移開，合上筆記本將何小梅的畫像蓋住。
難道昨天自己真的見鬼了？
沒有落得王曹二人的下場只是因為他沒有跟著去樓上？
還是因為，在最後關頭心軟拉了那個斷腿女人一把？
因為從前發生的一些事，應唯誠並不是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
如果按照上面三條來講，凡事把一切都推倒“鬼覆仇”身上，那這世上便沒有說不通的懸案了。
應唯誠直覺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
但他暫時也想不出別的頭緒。
不過不管怎麽樣，這個意外並不會打亂他原本的計劃。
“嘻嘻嘻哈哈——”
應唯誠將思緒收回來，這才註意到門外時不時響起的笑鬧聲。
就是那種小視頻裏經常配的，假笑背景音。
徐傑這是在客廳刷了一晚上手機？
應唯誠站起身，拉開窗簾，今日的天有些陰，樹梢搖晃猛烈，可以看出風很大。
他轉身打開門，卻沒有在客廳看到徐傑的身影。
徐傑的手機還在連續播放著小視頻
，連同一堆吃剩的雞骨頭，以及喝光的啤酒罐丟在桌上。
應唯誠走過去，拿起手機退出app，整間屋子立刻安靜下來。
應唯誠朝徐傑的臥室瞥了一眼。
房門關著，估計還在睡。
電視櫃上有插線板，應唯誠幫徐傑把手機連上數據線充電。
應唯誠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閑逛了一會兒，腦子裏思索著各種事，但都找不到太多頭緒，不過毫無疑問的是，明天到公司，一定會被追問王順明死亡的事情。
走著走著，走到一家購物廣場附近，應唯誠游蕩了半天有些餓了，便進去找了一間餐廳點了份簡餐。
咬了一口三明治在嘴裏咀嚼著，應唯誠透過餐廳玻璃看見了一位不算熟的熟人。
是劉紫秋。
她的臉上塗著全妝，嘴唇紅艷，衣服看上去也是精心搭配過的，脖子上的寶石項鏈閃爍著光芒。
餐廳玻璃單面透光，劉紫秋從外面看不到裏面的人。
不過就算全透明，她也未必能註意到應唯誠。
因為現下她正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笑容滿面並且熱切地湊在對方耳邊講話。
由於劉紫秋的遮擋和角度問題，應唯誠看不到男人的臉。
不過單憑對方身上考究的風衣和皮鞋，就和每天十幾塊錢汗衫球鞋的徐傑拉開了差距。
兩人很快於應唯誠的視野裏消失，他移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繼續吃三明治。
***
如他所料，周一一大早進辦公室，應唯誠對面的男同事就湊了上來。
“餵，聽說王經理和麟川那個曹主任一起那啥的時候馬上風了，是不是真的？”
語氣中除了傷感沒有，好奇、戲謔、嘲諷、得意......什麽都有。
仿佛全然不記得兩天前自己是如何在對方面前百般示好，尊敬有加。
應唯誠低眉垂眸，打開電腦。
同事見應唯誠不理，使勁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催問道：“問你話呢，周六那天不是你陪他去的？你沒在現場？”
應唯誠擡眼看著對方。
同事被應唯誠冷漠而陰沈的目光嚇了一跳，沒敢再亂動手，訕訕準備離開，但還是為了面子丟給他一句冷嘲熱諷：
“沒了王經理日子不一定好過，還不知道上面會派誰過來，早作打算吧！”
人事那邊沒空八卦，忙著處理王順明的身後事，聯系保險公司，聯系律師，商量補償方案，忙得飛起。
中午一個人事職員來找風險部的熟人一起吃飯，兩人挽著手，邊往外走邊感慨。
“人活著可真脆弱，一點預兆都沒有，說死就死了。留下一家老小。”
“誰說不是呢，今天早上本來有個雜志社要過來做知識產權方面的選題采訪，結果臨時打電話過來說碰見車禍要改時間。”
“啊？人也死啦。”
“沒，聽說是報警的現場第一發現人，得配合交警做筆錄。”
“誒，真是......”
兩人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應唯誠一個人。
他打開雲端加密儲存的Excel表格，在“麟川”那一欄添加備註。
***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
晚上睡到半夜，應唯誠再次被吵醒。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
徐傑這兩天不知道怎麽了，總是半夜不睡覺在客廳刷手機，小視頻音量還放得很大。
昨晚如此，應唯誠沒有理會，今晚還是如此。
白天不用去學校嗎？
應唯誠下床，拉開臥室門。
客廳頂燈沒開，桌上依然是炸雞配啤酒，徐傑就著手機熒幕的光一邊笑，一邊用牙齒撕扯著雞腿肉。
見應唯誠出來，熱情地邀請他。
“要吃個雞腿嗎？”
應唯誠拒絕，叫徐傑小聲一點，轉身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
回到臥室，應唯誠突然想起看見劉紫秋的事情來。
或許徐傑的反常，是因為他也發現了女朋友出軌？
想了想，應唯誠又打開門。
徐傑全身都隱沒在黑暗中，只有臉被手機屏幕發出的熒光照射著，這使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令人不適的古怪。
應唯誠開口道：“星期天的時候我看見......”
然而徐傑打斷了他，見到應唯誠出來，舉著手裏的雞腿再次熱情邀請。
“要吃個雞腿嗎？”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
應唯誠臉色變了。
他立在原地，看著徐傑，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回應。
徐傑低下頭，繼續吃他的雞腿。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
應唯誠突然發現，這段一模一樣的視頻......
他已經聽過至少五遍了。
吃完一個雞腿，再拿起一個。
徐傑擡頭。
“要——吃——個——雞——腿——嗎——”
聲音如同卡殼的磁帶，每個字都被拉長。同時音調也變得扭曲怪異。
應唯誠不由得往後到退一步。
徐傑大大地咧開嘴，應唯誠可以看到他牙縫裏擠滿了白的粉的碎肉。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
視頻再一次重覆播放，徐傑卻沒有低頭繼續吃，而是站了起來。
他舉著幾乎被啃光的骨頭，兩眼呆滯，兩邊嘴角卻上揚出無比誇張的弧度，一步一步，朝應唯誠走來。
應唯誠認為自己現在應該立刻轉身把門關上，可他擡了擡手指，卻發現自己無法行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室友向他逼近。
徐傑的笑容在最後一刻垮了下來，仿佛面部肌肉再也支撐不起那詭異的笑。
“——小應！”
應唯誠睜開眼。
寧靜的室內，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
應唯誠掀開被子坐起來，兩只手使勁搓著臉。
他怎麽會做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個夢？
隔著一個門板的客廳，此時同樣很安靜。
應唯誠立刻下床，一把拉開門，打開頂燈，光線霎時照亮小小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徐傑並沒有在那裏。
應唯誠松了口氣。
然而緊接著，他就註意到了不對勁。
徐傑的手機，如同前天最後一次看到那樣，放在電視櫃上的插線板旁邊充著電。
然而徐傑的臥室裏，是有充電器的。
況且，為了隨時接女朋友的電話，徐傑的手機很少不放在自己身邊。
應唯誠的視線，從電視櫃上徐傑的手機，慢慢移向了對方的臥室門。
房門關著。
由於作息不同，應唯誠和徐傑並不是每天都會打照面。
所以此刻，應唯誠甚至不能確定，從昨天到今天，徐傑到底是在家，還是不在家？
應唯誠走到徐傑臥室門前。
除了第一天租房，應唯誠從來沒有踏足過徐傑的臥室。
他們的日常交集，其實少的可憐。
應唯誠轉動門把手。
伴隨著輕微的嘎吱聲，
門開了。
客廳的光線湧入臥室。
借著那道光線，應唯誠看見了床上的徐傑。
只見徐傑半靠在床頭，癱坐著，眼皮半睜，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在他的胸前，插著一把刀。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應唯誠的後脖頸傳來一陣劇痛，仿佛被硬物生生剖開——他下意識低頭。
頭頂一陣利風掠過，應唯誠餘光看到泛著寒光的刀刃。
有人在他身後！
***
坐在對面椅子上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女孩停止了轉動手裏的球棒，漂亮的眉眼深深皺起，表情充滿懷疑。
講了這麽久，應唯誠渾身不舒服，幾乎已瀕臨極限，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開始眼冒金星——但他還不能暈過去。
感覺嗓子在冒煙，疼得厲害，應唯誠幹咳了幾聲。
他想向對方討點水喝，但在這樣一觸即發的情況下，又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他不想輕舉妄動。
女孩看了應唯誠一眼，從椅子上站起身。
擡高球棒指點著應唯誠，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一邊向後倒退著，眼睛始終緊盯應唯誠，然後蹲下身，在地上摸索，從櫥櫃後面拿出一瓶礦泉水。
女孩走過來，擰開瓶蓋給地上的應唯誠遞過去。
應唯誠努力擡高身體，卻還是差一截。
女孩似乎才反應過來他的手腳還被綁著，猶豫了片刻，還是蹲下來，扶著瓶子給應唯誠餵水。
應唯誠大口大口地喝著。
他們離得很近，應唯誠能聞到女孩身上散發的氣味。
不濃郁，淡淡的，很清新。
不知為何，這味道令應唯誠感到莫名安心。
他直覺這個女孩不會傷害自己。
喝夠了水，應唯誠讓自己緩了一陣，繼續說道：
“那人臉上戴著一個黑色面具，我一邊躲避他的刀，一邊往門口跑，想要呼救。”
“我打開門跳出去，感覺背後被劃了一刀......”應唯誠眼睛看著女孩，“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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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可以不用單打獨了汗～
男主比女主大一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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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副主任反駁說何小梅是自願的，而且還是三天兩頭纏著他才換來上去的機會。哎，你說這怎麽講，那畢竟藥代跑一趟能抵普通秘書半年的工資呢，那有些陪酒小姐剛開始不還強調自己賣酒賣笑賣藝，不賣身，到最後還不是該賣的都賣了......扯遠了，總之真真假假，各說各話，吵得不可開交但死無對證，屍體就一直停放在太平間不給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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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何小梅的屍體？那肯定被家裏人領走了唄。順便給你說個嚇人的，麟川樓上著火是10月14號晚上，你瞧瞧昨天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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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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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傑這是在客廳刷了一晚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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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打開門，卻沒有在客廳看到徐傑的身影。
徐傑的手機還在連續播放著小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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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唯誠走過去，拿起手機退出app，整間屋子立刻安靜下來。
應唯誠朝徐傑的臥室瞥了一眼。
房門關著，估計還在睡。
電視櫃上有插線板，應唯誠幫徐傑把手機連上數據線充電。
應唯誠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閑逛了一會兒，腦子裏思索著各種事，但都找不到太多頭緒，不過毫無疑問的是，明天到公司，一定會被追問王順明死亡的事情。
走著走著，走到一家購物廣場附近，應唯誠游蕩了半天有些餓了，便進去找了一間餐廳點了份簡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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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劉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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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全透明，她也未必能註意到應唯誠。
因為現下她正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笑容滿面並且熱切地湊在對方耳邊講話。
由於劉紫秋的遮擋和角度問題，應唯誠看不到男人的臉。
不過單憑對方身上考究的風衣和皮鞋，就和每天十幾塊錢汗衫球鞋的徐傑拉開了差距。
兩人很快於應唯誠的視野裏消失，他移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繼續吃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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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見應唯誠不理，使勁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催問道：“問你話呢，周六那天不是你陪他去的？你沒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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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被應唯誠冷漠而陰沈的目光嚇了一跳，沒敢再亂動手，訕訕準備離開，但還是為了面子丟給他一句冷嘲熱諷：
“沒了王經理日子不一定好過，還不知道上面會派誰過來，早作打算吧！”
人事那邊沒空八卦，忙著處理王順明的身後事，聯系保險公司，聯系律師，商量補償方案，忙得飛起。
中午一個人事職員來找風險部的熟人一起吃飯，兩人挽著手，邊往外走邊感慨。
“人活著可真脆弱，一點預兆都沒有，說死就死了。留下一家老小。”
“誰說不是呢，今天早上本來有個雜志社要過來做知識產權方面的選題采訪，結果臨時打電話過來說碰見車禍要改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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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晚上睡到半夜，應唯誠再次被吵醒。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
徐傑這兩天不知道怎麽了，總是半夜不睡覺在客廳刷手機，小視頻音量還放得很大。
昨晚如此，應唯誠沒有理會，今晚還是如此。
白天不用去學校嗎？
應唯誠下床，拉開臥室門。
客廳頂燈沒開，桌上依然是炸雞配啤酒，徐傑就著手機熒幕的光一邊笑，一邊用牙齒撕扯著雞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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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傑大大地咧開嘴，應唯誠可以看到他牙縫裏擠滿了白的粉的碎肉。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
視頻再一次重覆播放，徐傑卻沒有低頭繼續吃，而是站了起來。
他舉著幾乎被啃光的骨頭，兩眼呆滯，兩邊嘴角卻上揚出無比誇張的弧度，一步一步，朝應唯誠走來。
應唯誠認為自己現在應該立刻轉身把門關上，可他擡了擡手指，卻發現自己無法行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室友向他逼近。
徐傑的笑容在最後一刻垮了下來，仿佛面部肌肉再也支撐不起那詭異的笑。
“——小應！”
應唯誠睜開眼。
寧靜的室內，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
應唯誠掀開被子坐起來，兩只手使勁搓著臉。
他怎麽會做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個夢？
隔著一個門板的客廳，此時同樣很安靜。
應唯誠立刻下床，一把拉開門，打開頂燈，光線霎時照亮小小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徐傑並沒有在那裏。
應唯誠松了口氣。
然而緊接著，他就註意到了不對勁。
徐傑的手機，如同前天最後一次看到那樣，放在電視櫃上的插線板旁邊充著電。
然而徐傑的臥室裏，是有充電器的。
況且，為了隨時接女朋友的電話，徐傑的手機很少不放在自己身邊。
應唯誠的視線，從電視櫃上徐傑的手機，慢慢移向了對方的臥室門。
房門關著。
由於作息不同，應唯誠和徐傑並不是每天都會打照面。
所以此刻，應唯誠甚至不能確定，從昨天到今天，徐傑到底是在家，還是不在家？
應唯誠走到徐傑臥室門前。
除了第一天租房，應唯誠從來沒有踏足過徐傑的臥室。
他們的日常交集，其實少的可憐。
應唯誠轉動門把手。
伴隨著輕微的嘎吱聲，
門開了。
客廳的光線湧入臥室。
借著那道光線，應唯誠看見了床上的徐傑。
只見徐傑半靠在床頭，癱坐著，眼皮半睜，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在他的胸前，插著一把刀。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應唯誠的後脖頸傳來一陣劇痛，仿佛被硬物生生剖開——他下意識低頭。
頭頂一陣利風掠過，應唯誠餘光看到泛著寒光的刀刃。
有人在他身後！
***
坐在對面椅子上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女孩停止了轉動手裏的球棒，漂亮的眉眼深深皺起，表情充滿懷疑。
講了這麽久，應唯誠渾身不舒服，幾乎已瀕臨極限，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開始眼冒金星——但他還不能暈過去。
感覺嗓子在冒煙，疼得厲害，應唯誠幹咳了幾聲。
他想向對方討點水喝，但在這樣一觸即發的情況下，又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他不想輕舉妄動。
女孩看了應唯誠一眼，從椅子上站起身。
擡高球棒指點著應唯誠，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一邊向後倒退著，眼睛始終緊盯應唯誠，然後蹲下身，在地上摸索，從櫥櫃後面拿出一瓶礦泉水。
女孩走過來，擰開瓶蓋給地上的應唯誠遞過去。
應唯誠努力擡高身體，卻還是差一截。
女孩似乎才反應過來他的手腳還被綁著，猶豫了片刻，還是蹲下來，扶著瓶子給應唯誠餵水。
應唯誠大口大口地喝著。
他們離得很近，應唯誠能聞到女孩身上散發的氣味。
不濃郁，淡淡的，很清新。
不知為何，這味道令應唯誠感到莫名安心。
他直覺這個女孩不會傷害自己。
喝夠了水，應唯誠讓自己緩了一陣，繼續說道：
“那人臉上戴著一個黑色面具，我一邊躲避他的刀，一邊往門口跑，想要呼救。”
“我打開門跳出去，感覺背後被劃了一刀......”應唯誠眼睛看著女孩，“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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