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今晚做個美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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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今晚做個美夢吧”
酒意上頭，意識猶如半夢半醒般混沌，邱眠眼尾紅紅的，指尖像是攥住了某根救命稻草般，緊緊拉著蘇傾安的衣角。
質地柔軟的衣角沾上她手中的冷汗，被捏得皺巴巴的。
蘇傾安支撐著懷裏醉酒的女孩，將她往屋子裏帶。
房子的格局不算大，但被一片漆黑籠罩之時，卻覺空曠得嚇人。
他在闃黑中摸索著電源開關，下一秒，只聽見柔柔的三個字：“別開燈。”
寬大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肩頭，是一種妥協的安撫。
蘇傾安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屋子裏映射出幾縷昏暗的光影。
“你房間在哪兒？”
沈重的呼吸被一下一下地調節，邱眠扶著墻沿，試圖自己行走。
她指了指自己房間的方向：“在那兒。”
憑借手電那點微弱的光，兩個人終於到達房間門口。
邱眠的眼睛半瞇著，突然又說：“算了，還是開燈吧。”
“......”
蘇傾安在她的房間門口找到開關，只打亮一盞昏黃的壁燈。
房間裏有淡淡的茉莉花香，一點一點傳進人的鼻息。
人的嗅覺在觸及曾經熟悉的味道時，恍若回到某個久遠的時空。
邱眠推開他，自己緩慢行至小小的沙發旁，像尋覓到某個安全的領地，毫無防備地坍陷進去。
烏黑的發絲隨意地蜷進鎖骨裏，白皙的肌膚和黑亮的頭發，形成最極致的反差。
蘇傾安問她：“要喝點水嗎？”
她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房間內的暖氣尚未運作，蘇傾安試圖在這個陌生的空間裏找出一條合適的毯子來。
沙發上的女生闔著眼，表情並不安詳，蹙眉的樣子像是在痛苦掙紮。
蘇傾安的心，在這一瞬，突然被她蹙起的眉頭牽引著，也跟著難受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他只有一個念頭——撫平她憂愁的眉眼。
額頭處感受到一陣不屬於自己皮膚表層的溫熱，在昏黃光影之中，邱眠倏然睜開眼。
晶亮的眼眸好似燦然的銀河，有一整片波瀾的星都匯聚在那兒，然後，她無聲地望著他。
是夢嗎？
邱眠想，或許是在夢裏。
於是她的手慢慢擡起，停留在蘇傾安的臉頰上，像羽毛般，酥癢地劃過。
“蘇傾安，你怎麽又來我夢裏了。”
蘇傾安的眼神澄明，坦蕩地與她註視：“邱眠，為什麽會喝這麽多酒，你今天又不開心了嗎？”
無人應答，只剩下兩個人趨於一致的呼吸聲。
“你好吵哦。”她嗔了聲，手掌從臉頰移到他的唇角。
依舊是沈默的對視，但好似兩根成功相連的電線，觸發高頻的電流。
酒精彌漫在空氣裏，不明晰的光線裏，旖旎才能滋生。
蘇傾安感受到那只在他身上不停游走的小手，此刻停留在他的後脖頸處。
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股重力從後面傳來，他被往下帶。
邱眠就這樣，堵住了他的唇。
一個帶著酒精的、只維系了幾秒的吻。
靜謐深夜，蘇傾安聽見了自己冬眠的心臟重新覆蘇的聲音。
他怔了片刻，才問：“邱眠，你喝醉了嗎？”
“我沒喝醉，我只是...只是在做夢。”
聽她無厘頭的回答，蘇傾安配合地笑，應聲：“所以，你想在夢裏親我？”
她的反應太乖順了，像以前每一個相擁而眠的夜晚一樣，她喜歡背對著他，將腦袋枕進他從後面伸過來的臂彎裏，格外依賴地緊貼著他。
這一次也是，她枕著他的手臂，輕輕蹭了下。
她鮮少在他面前流露出依戀的狀態，大腦遲緩地不給反應，卻被一個溫熱的吻劫走全部的情緒。
她伸手，主動地搭上蘇傾安的後脖頸，唇齒相纏，舌頭靈活地探入，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是夢，就讓這個夢再隨心所欲些吧。
滾燙沈重的呼吸下，蘇傾安對這個埋頭在自己脖頸處吮吸的人沒有一點辦法。
一道輕“嘶”聲過後，他故意問：“邱眠，你知道自己在幹嘛嗎？”
一個謹慎的商人是要學會留足證據的。
他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聽見邱眠非常理直氣壯地應答：“種草莓。”
然後，她靠在他肩頭沈沈睡去。
蘇傾安嘆氣，一邊懊惱自己因她短暫的撩撥而產生過度的生理反應，一邊又將這個小醉鬼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在此過程裏，他不小心碰掉了床頭櫃上擺放的幾盒藥，於是彎下身去撿。
在看清藥盒上的字後，頭頂傳來當頭一棒的重擊。
剛分手那段日子，因為難以入睡，他去看過心理醫生。
當時醫生給他開的安眠藥，和邱眠床頭櫃上放著的，是同一類。
至於另外幾盒藥，蘇傾安打開手機的搜索引擎，查閱到都是精神類藥物。
他不知道她依靠藥物生活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究竟經歷了什麽。
那個會在書籍裏標註未來每個人都會有自殺按鈕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的女孩，或許，她一直都不快樂。
分開的這些年，他像一個資深的編劇，去幻想著邱眠的生活有多如魚得水。
他可以接受她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裏，接受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不過是短暫的、一觸即破的泡沫，也在萬分苦痛之中接受了她或許並不愛他。
可是她過得不好，這比她不愛他，更讓他難過。
他無法接受她過得不好。
蘇傾安不記得自己在邱眠的床前站了多久才離開，只記得自己在離開前，替她關閉房間的燈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眸藏了多少的眷戀和愛憐。
“邱眠，晚安，今晚做個美夢吧。”
邱眠睡了很沈很累的一覺，似乎還做了一個有關於蘇傾安的夢。
她醒來時太陽穴還酸脹著，宿醉後的胃不是很舒服，想喝一杯溫水。
手機裏躺著很多條消息，其中也包括蘇傾安的。
他半小時前問：【醒了沒？】
邱眠回覆一個問號。
對方秒回：【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尚未洗漱的邱眠在持續的懵圈中打開了門，沒管對方來家中的用意，徑直跑進了衛生間洗漱。
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發現餐桌上已經擺上了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幾碟清淡的小菜。
邱眠覺得，此刻的蘇傾安身上有種莫名的賢惠感。
只是......這麽冷的天，他為什麽只穿一件單薄的毛衣，修長的脖頸處還敞著？
“你先把蜂蜜水喝了吧，醒醒酒。”
杯壁還是溫熱的，邱眠接過他遞來的水，慢慢喝了下去，胃部的不適消散許多。
她將空杯子放到一邊，這才疑惑道：“你怎麽會來？”
蘇傾安像是早有預料般，故意問她：“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發生了什麽？
昨晚的畫面像記憶裏失幀的片段，好像已經無法串聯。
但她的眼珠在轉動時，瞥見了蘇傾安脖頸處一抹紅色的印記。
預感不太妙。
她的夢裏好像出現過一些場景。
她不敢深想，於是搖頭：“我不記得了。”
“哦。”蘇傾安面上劃過一絲遺憾之意，“那真的太可惜了。”
邱眠剛想松一口氣，結果對面的人掏出手機，抑揚頓挫地扯出下一句話——
“還好我留了證據。”
證據？什麽證據？
邱眠眼神心虛地盯著他。
手機的錄音功能已經進化到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蘇傾安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她說：“種草莓。”
當有人好心地替你回憶醉酒畫面時，滿心的羞恥感使得她臉頰逐漸緋紅。
邱眠佯裝鎮定，用理直氣壯的口吻反駁：“喝醉後是沒意識的，你不該跟一個醉鬼計較。”
蘇傾安很刻意地揚了揚脖頸，將那片醒目的紅色呈在她眼前。
“所以我就活該被占便宜？”
邱眠語氣弱弱的：“我應該沒做其他的事情吧？就這點便宜，應該不用我對你負責吧？”
“就這點便宜？”蘇傾安不可思議地重覆，“那你讓我占回來，你覺得行嗎？”
“啊？”
這點略顯無理取鬧的要求提出來，邱眠對此感到意外。
但她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拉下毛衣一側，揚起脖頸，語氣裏有壯士赴死的凜然大義：“行，你來唄。”
衣領被蘇傾安拉回去，他笑著說：“逗你的，不至於。”
邱眠猜測，昨晚在他面前大概率是醉態畢露，於是試探地問：“我昨晚有說什麽醉話嗎？”
蘇傾安想起她床頭那幾盒藥物，沒多問，怔了幾秒後將話題揭過去。
“光顧著占我便宜了，沒說什麽胡話。”
“哦，那就好。”
熱氣騰騰的粥端到她面前，他說：“快喝吧。”
其實不難發現，邱眠比三年前還要瘦。即便穿著厚毛衣，腰肢處也是可察覺的纖瘦，一張巴掌大的臉，臉頰上一點多餘的肉都沒。
蘇傾安嘆了口氣，給她夾菜。
“你為什麽瘦了這麽多？”
“有嗎？”邱眠用勺子舀粥，小口小口地往嘴裏送。
因他突然扯出的話題，她還放下碗，象征性地掐了把自己的腰。
邱眠得出結論：“還好吧。”
一旁的男人執拗地搖頭，黑眸中印著邱眠讀不懂的心疼和眷戀。
“你好像，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邱眠，我一直都沒問你，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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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支撐著懷裏醉酒的女孩，將她往屋子裏帶。
房子的格局不算大，但被一片漆黑籠罩之時，卻覺空曠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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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房間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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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推開他，自己緩慢行至小小的沙發旁，像尋覓到某個安全的領地，毫無防備地坍陷進去。
烏黑的發絲隨意地蜷進鎖骨裏，白皙的肌膚和黑亮的頭發，形成最極致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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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想，或許是在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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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答，只剩下兩個人趨於一致的呼吸聲。
“你好吵哦。”她嗔了聲，手掌從臉頰移到他的唇角。
依舊是沈默的對視，但好似兩根成功相連的電線，觸發高頻的電流。
酒精彌漫在空氣裏，不明晰的光線裏，旖旎才能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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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股重力從後面傳來，他被往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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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應太乖順了，像以前每一個相擁而眠的夜晚一樣，她喜歡背對著他，將腦袋枕進他從後面伸過來的臂彎裏，格外依賴地緊貼著他。
這一次也是，她枕著他的手臂，輕輕蹭了下。
她鮮少在他面前流露出依戀的狀態，大腦遲緩地不給反應，卻被一個溫熱的吻劫走全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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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接受她過得不好。
蘇傾安不記得自己在邱眠的床前站了多久才離開，只記得自己在離開前，替她關閉房間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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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晚安，今晚做個美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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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秒回：【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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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發現餐桌上已經擺上了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幾碟清淡的小菜。
邱眠覺得，此刻的蘇傾安身上有種莫名的賢惠感。
只是......這麽冷的天，他為什麽只穿一件單薄的毛衣，修長的脖頸處還敞著？
“你先把蜂蜜水喝了吧，醒醒酒。”
杯壁還是溫熱的，邱眠接過他遞來的水，慢慢喝了下去，胃部的不適消散許多。
她將空杯子放到一邊，這才疑惑道：“你怎麽會來？”
蘇傾安像是早有預料般，故意問她：“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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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什麽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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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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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佯裝鎮定，用理直氣壯的口吻反駁：“喝醉後是沒意識的，你不該跟一個醉鬼計較。”
蘇傾安很刻意地揚了揚脖頸，將那片醒目的紅色呈在她眼前。
“所以我就活該被占便宜？”
邱眠語氣弱弱的：“我應該沒做其他的事情吧？就這點便宜，應該不用我對你負責吧？”
“就這點便宜？”蘇傾安不可思議地重覆，“那你讓我占回來，你覺得行嗎？”
“啊？”
這點略顯無理取鬧的要求提出來，邱眠對此感到意外。
但她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拉下毛衣一側，揚起脖頸，語氣裏有壯士赴死的凜然大義：“行，你來唄。”
衣領被蘇傾安拉回去，他笑著說：“逗你的，不至於。”
邱眠猜測，昨晚在他面前大概率是醉態畢露，於是試探地問：“我昨晚有說什麽醉話嗎？”
蘇傾安想起她床頭那幾盒藥物，沒多問，怔了幾秒後將話題揭過去。
“光顧著占我便宜了，沒說什麽胡話。”
“哦，那就好。”
熱氣騰騰的粥端到她面前，他說：“快喝吧。”
其實不難發現，邱眠比三年前還要瘦。即便穿著厚毛衣，腰肢處也是可察覺的纖瘦，一張巴掌大的臉，臉頰上一點多餘的肉都沒。
蘇傾安嘆了口氣，給她夾菜。
“你為什麽瘦了這麽多？”
“有嗎？”邱眠用勺子舀粥，小口小口地往嘴裏送。
因他突然扯出的話題，她還放下碗，象征性地掐了把自己的腰。
邱眠得出結論：“還好吧。”
一旁的男人執拗地搖頭，黑眸中印著邱眠讀不懂的心疼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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