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的世界恢覆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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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她的世界恢覆明亮
蘇傾安搬到望江華庭後沒多久，就在蘇明逸的多次催促下去了公司述職。
臣創集團上上下下都知道，董事長有位獨子，雖然近幾年在香港打拼，但家中自有企業，早晚都是要回來繼承家業的。
這天，公司員工都在企業微信上收到一份上層下發的任職通知，但這消息多少令人扼腕——
蘇傾安並未擔任重要職務，只是接手了公司最近著重的某個新能源項目。
雖說不算太忙碌，但商業應酬少不了，他剛入職就跟著蘇明逸參加了兩個酒局。
平日裏總愛攢局的石喻和彭澍，已經很久沒能約他出來了。
這兩位少爺向來放浪形骸，過慣了燈紅酒綠的生活，一聽說蘇傾安乖乖回公司入職了，這才在酒吧裏長籲短嘆。
石喻說：“唉，到底不是一類人，咱們壯壯畢竟是北淮大學高材生，大四就能跟著導師做項目了，沒畢業就收到香港知名公司的 offer 了......”
彭澍往自己的酒杯裏加冰塊，很不給面子地笑了聲：“你還說呢，咱倆這些年要沒他帶著，估計賠的錢更多......”
石喻和他碰了個杯，不走心地喝了口酒。
“你說說，咱們壯壯除了小時候身體差了點，這一路吃過什麽苦，這麽順風順水的人生我先替自己接了！”
“你可別瞎接！”彭澍提醒他，“誰說沒吃過苦，愛情的苦不是苦啊，這個苦他可吃慘了。”
“也是哦。你說他現在一心撲在工作上，是不是就是因為在前女友那兒屢屢碰壁，準備靠工作麻痹自己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嘛。”
彭澍“嘖”一聲，搖搖頭：“我怎麽知道，他不都搬人家隔壁去了嗎，沒進展？”
“有進展的話他早屁顛屁顛跑去談戀愛了，還至於三天兩頭忙項目？”
話粗理不粗。
一場酒局下來，這倆“難兄難弟”秉承著對蘇傾安最赤誠的一片關心，分析起他坎坷的愛情路來。
彭澍作為早些年邱眠短暫的暗戀者，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不合理啊，你看蘇傾安，儀表堂堂，帥氣多金，關鍵是巨紳士！你想想當初大學的時候，咱們聚餐，包廂裏有幾個男的在抽煙，那邱眠就是皺了下眉咳了幾聲，蘇傾安就不讓人家抽了。後來再聚，只要有邱眠在，那幾個抽煙的都很自覺地跑外面抽完了再進來。”
“話再說難聽點，就蘇傾安這身價，你看這些年多少女的往他跟前湊。這種頂頂好的男人，邱眠居然不為所動，這不應該呀。”
石喻只笑笑，聳了聳肩，“那邱眠能是普通女生嗎？當時蘇傾安本來都準備放棄香港的 offer 了，可她倒好，轉頭就跟人分了。你說就算是異地戀，去香港不也就是一張機票的事兒嗎，蘇傾安又不是不回來了。”
“你懂屁，異地戀說得輕松，實際多難，你經歷過嗎你！”彭澍批評他，“不過我看也不只是這個原因吧。”
“誰知道，哎呀別管這些了，喝酒喝酒。”
他們口中的兩位當事人，一位陪著父親參加酒局去了，另一位，則是在結束冗長的加班後，被父母一通電話喊回了家。
邱眠已經很久沒回這個所謂的家了。
從公司開到父母這兒要花四十分鐘左右，她疲憊地敲響門鈴。
唐瑾隔了一會兒才來開門，神色憂愁，帶哭腔地向她訴苦：“眠眠，你總算回來了。”
邱眠眉心一跳，隱隱預感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走進家中，看著滿屋的狼藉，還有一地的玻璃碎片，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回到了家中還未拆遷，父母頻繁在自己面前發生爭吵的日子。
她那個時候只想逃離，後來也確實逃離了這樣的日子。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她還是會被喊回來。
父母的電話成了一道可怖的催命符，讓她悶窒。
邱慎遠頹唐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整張臉都陷在膝蓋處。
邱眠就站在原地，冷眼旁觀：“發生什麽事了？”
邱慎遠不講話，唐瑾臉上的憤怒在望向自己的丈夫時，顯露無疑。
“你爸...你爸真是瘋了，他跑去投資，還跑去炒股！”
“賠了多少？”
夫妻倆雙雙擡頭，錯愕地盯著這個始終自若的女兒。
在家庭裏永遠不作為、充當透明人的邱慎遠，在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面前，也依舊將慫貨的本質發揮得淋漓。
唐瑾面上浮過難辨的為難：“八...八十萬......”
一聲譏笑過後，氣氛愈發陰冷，邱眠覺得胸口又有一股濁氣盤旋，變得難以呼吸。她在無人察覺之處，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沙發，試圖替自己找一個支撐點，調整著呼吸，逐漸恢覆如初。
“所以呢？把我喊回來難道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嗎？”
邱慎遠依舊沈默無言，唐瑾在一旁推搡著他，恨鐵不成鋼：“你倒是說啊，你的爛攤子你自己解決，別連累我和兒子！”
我和兒子......
邱眠在心裏默默重覆這四個字，瞬息間露出一抹很釋然的冷笑：“既然出了事，那不應該通知邱唯嗎？他難道不是家裏人？”
“眠眠——”唐瑾欲言又止。
裝聾作啞的邱慎遠終於開口：“你弟還只是個學生，告訴他只會影響他學習，沒這個必要。”
“那告訴我是為了什麽呢？想讓我給你還錢？”
被戳中心事的邱慎遠閃過一絲短促的尷尬，但骨子裏屹立不倒的大男子主義讓他的語氣很快就變得理所應當起來：
“你要不先把你手頭的房子或者車子賣了，拿一部分錢給爸爸周轉下。爸爸養你這麽多年，現在有事了，你就當盡盡孝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聽著那些冠冕堂皇的離奇話，喉嚨深處似有淋漓鮮血浸過，笑容刻薄地死死盯著邱慎遠。
“我親愛的爸爸，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呢？你別忘了，你當初可是連大學學費都不願意給我交啊。房子是我應得的那部分，車子是我工作後自己買下的，至於你所謂的養我，這些年我工作以來打給你們的錢，應該足夠付清你的撫養費了。”
“我不欠你們的了，如果想要斷絕關系，我欣然同意。”
唐瑾沒想到她會說出斷絕關系這樣的話，“眠眠，你不願意幫就算了，怎麽能說這種話，太傷媽媽的心了。”
“邱眠，你簡直是逆女！我是你親爸，你不幫忙，還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在所謂的利益面前，這對夫妻這些年苦心經營的太平家庭，不過是一面紙糊的墻，一推就倒了。
邱眠也不想再陪他們演“家和萬事興”的戲碼，多假，多虛偽。撕破這層岌岌可危的薄膜，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
“家裏這麽多套房子都在邱唯名下，隨便拿一套出來就足以解你們的燃眉之急，怎麽？兒子的房子是一套都不能動，女兒唯一的那套卻可以隨隨便便拿去抵押變賣？”
這些陰私的念頭被一下戳破，擺上明面，夫妻倆眼裏都是一種心虛之後的氣急敗壞。
邱慎遠仍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做派：“只是解一下燃眉之急，以後爸爸回本了大不了再幫你買一套啊，你弟弟是個男孩子，他手頭的房子是要留著結婚用的。”
“我不會出一分錢的。”邱眠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來闡述事實，“如果你們繼續逼我，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來解決問題。”
其實唐瑾和邱慎遠比誰都清楚，道理上是根本行不通的，所以只會打感情牌。
但邱眠不願意用委屈自己的形式去妥協，去維系這個家庭浮於表面的和平。
既然已經走到這步，那不如，撕破得徹底一些。
“以後，我不會再來見你們。”
從父母那兒離開後，邱眠一步不回地上了車。
漆黑的冬夜，車內的暖氣已經開得足夠，但邱眠整個人始終冰冷，雙手僵硬地操作著方向盤。
出於個人安全的考慮，車速極緩慢，到達望江華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電梯，再走到家門口的。
腳下的每一步都沈重得像是灌了鉛，她只是在想，或許這禮拜，又得去 Henry 那兒一趟。
看到家門口出現的頎長身影，看到蘇傾安半蹲在自己面前，詢問發生了什麽，臉色為什麽這麽難看時，邱眠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點回流，體內的僵硬和冰冷也在逐漸好轉。
她擠出一個並不美觀的笑容，聲音很輕地說：“我沒事，我想休息了，再見。”
蘇傾安站在原地，看到她的大門被很快關上。
趙姝婧之前留在這兒的酒依舊剩了許多，原先是讓她助眠的，但現在，解愁似乎更好。
她沒開燈，窒息的黑暗包裹住她，好像，也纏住了她的全部人生。
明明都那麽努力走向明亮了，為什麽還是在某些時刻，覺得自己又跌入無盡的漆黑裏呢？
地板上的酒瓶雜亂地堆砌著，酒後的迷離感逐漸顯現。
在一陣暈眩的同時，門外的鈴聲響起，好像還伴隨著蘇傾安呼喚她的聲音——
“邱眠！”
她搖搖晃晃地起身，艱難地開了門。她臉頰上蘊著酒後的緋紅，視線空洞地停在某處，變成一個虛無的點，自身已經搖搖欲墜。
蘇傾安的手掌，就這樣及時地、穩固有力地托住了要倒下的她。
過道的感應燈亮起，一瞬，黑暗退散，她的世界恢覆明亮。
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禪茶香，像做夢一般，靠進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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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搬到望江華庭後沒多久，就在蘇明逸的多次催促下去了公司述職。
臣創集團上上下下都知道，董事長有位獨子，雖然近幾年在香港打拼，但家中自有企業，早晚都是要回來繼承家業的。
這天，公司員工都在企業微信上收到一份上層下發的任職通知，但這消息多少令人扼腕——
蘇傾安並未擔任重要職務，只是接手了公司最近著重的某個新能源項目。
雖說不算太忙碌，但商業應酬少不了，他剛入職就跟著蘇明逸參加了兩個酒局。
平日裏總愛攢局的石喻和彭澍，已經很久沒能約他出來了。
這兩位少爺向來放浪形骸，過慣了燈紅酒綠的生活，一聽說蘇傾安乖乖回公司入職了，這才在酒吧裏長籲短嘆。
石喻說：“唉，到底不是一類人，咱們壯壯畢竟是北淮大學高材生，大四就能跟著導師做項目了，沒畢業就收到香港知名公司的 offer 了......”
彭澍往自己的酒杯裏加冰塊，很不給面子地笑了聲：“你還說呢，咱倆這些年要沒他帶著，估計賠的錢更多......”
石喻和他碰了個杯，不走心地喝了口酒。
“你說說，咱們壯壯除了小時候身體差了點，這一路吃過什麽苦，這麽順風順水的人生我先替自己接了！”
“你可別瞎接！”彭澍提醒他，“誰說沒吃過苦，愛情的苦不是苦啊，這個苦他可吃慘了。”
“也是哦。你說他現在一心撲在工作上，是不是就是因為在前女友那兒屢屢碰壁，準備靠工作麻痹自己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嘛。”
彭澍“嘖”一聲，搖搖頭：“我怎麽知道，他不都搬人家隔壁去了嗎，沒進展？”
“有進展的話他早屁顛屁顛跑去談戀愛了，還至於三天兩頭忙項目？”
話粗理不粗。
一場酒局下來，這倆“難兄難弟”秉承著對蘇傾安最赤誠的一片關心，分析起他坎坷的愛情路來。
彭澍作為早些年邱眠短暫的暗戀者，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不合理啊，你看蘇傾安，儀表堂堂，帥氣多金，關鍵是巨紳士！你想想當初大學的時候，咱們聚餐，包廂裏有幾個男的在抽煙，那邱眠就是皺了下眉咳了幾聲，蘇傾安就不讓人家抽了。後來再聚，只要有邱眠在，那幾個抽煙的都很自覺地跑外面抽完了再進來。”
“話再說難聽點，就蘇傾安這身價，你看這些年多少女的往他跟前湊。這種頂頂好的男人，邱眠居然不為所動，這不應該呀。”
石喻只笑笑，聳了聳肩，“那邱眠能是普通女生嗎？當時蘇傾安本來都準備放棄香港的 offer 了，可她倒好，轉頭就跟人分了。你說就算是異地戀，去香港不也就是一張機票的事兒嗎，蘇傾安又不是不回來了。”
“你懂屁，異地戀說得輕松，實際多難，你經歷過嗎你！”彭澍批評他，“不過我看也不只是這個原因吧。”
“誰知道，哎呀別管這些了，喝酒喝酒。”
他們口中的兩位當事人，一位陪著父親參加酒局去了，另一位，則是在結束冗長的加班後，被父母一通電話喊回了家。
邱眠已經很久沒回這個所謂的家了。
從公司開到父母這兒要花四十分鐘左右，她疲憊地敲響門鈴。
唐瑾隔了一會兒才來開門，神色憂愁，帶哭腔地向她訴苦：“眠眠，你總算回來了。”
邱眠眉心一跳，隱隱預感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走進家中，看著滿屋的狼藉，還有一地的玻璃碎片，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回到了家中還未拆遷，父母頻繁在自己面前發生爭吵的日子。
她那個時候只想逃離，後來也確實逃離了這樣的日子。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她還是會被喊回來。
父母的電話成了一道可怖的催命符，讓她悶窒。
邱慎遠頹唐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整張臉都陷在膝蓋處。
邱眠就站在原地，冷眼旁觀：“發生什麽事了？”
邱慎遠不講話，唐瑾臉上的憤怒在望向自己的丈夫時，顯露無疑。
“你爸...你爸真是瘋了，他跑去投資，還跑去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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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庭裏永遠不作為、充當透明人的邱慎遠，在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面前，也依舊將慫貨的本質發揮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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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譏笑過後，氣氛愈發陰冷，邱眠覺得胸口又有一股濁氣盤旋，變得難以呼吸。她在無人察覺之處，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沙發，試圖替自己找一個支撐點，調整著呼吸，逐漸恢覆如初。
“所以呢？把我喊回來難道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嗎？”
邱慎遠依舊沈默無言，唐瑾在一旁推搡著他，恨鐵不成鋼：“你倒是說啊，你的爛攤子你自己解決，別連累我和兒子！”
我和兒子......
邱眠在心裏默默重覆這四個字，瞬息間露出一抹很釋然的冷笑：“既然出了事，那不應該通知邱唯嗎？他難道不是家裏人？”
“眠眠——”唐瑾欲言又止。
裝聾作啞的邱慎遠終於開口：“你弟還只是個學生，告訴他只會影響他學習，沒這個必要。”
“那告訴我是為了什麽呢？想讓我給你還錢？”
被戳中心事的邱慎遠閃過一絲短促的尷尬，但骨子裏屹立不倒的大男子主義讓他的語氣很快就變得理所應當起來：
“你要不先把你手頭的房子或者車子賣了，拿一部分錢給爸爸周轉下。爸爸養你這麽多年，現在有事了，你就當盡盡孝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聽著那些冠冕堂皇的離奇話，喉嚨深處似有淋漓鮮血浸過，笑容刻薄地死死盯著邱慎遠。
“我親愛的爸爸，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呢？你別忘了，你當初可是連大學學費都不願意給我交啊。房子是我應得的那部分，車子是我工作後自己買下的，至於你所謂的養我，這些年我工作以來打給你們的錢，應該足夠付清你的撫養費了。”
“我不欠你們的了，如果想要斷絕關系，我欣然同意。”
唐瑾沒想到她會說出斷絕關系這樣的話，“眠眠，你不願意幫就算了，怎麽能說這種話，太傷媽媽的心了。”
“邱眠，你簡直是逆女！我是你親爸，你不幫忙，還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在所謂的利益面前，這對夫妻這些年苦心經營的太平家庭，不過是一面紙糊的墻，一推就倒了。
邱眠也不想再陪他們演“家和萬事興”的戲碼，多假，多虛偽。撕破這層岌岌可危的薄膜，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
“家裏這麽多套房子都在邱唯名下，隨便拿一套出來就足以解你們的燃眉之急，怎麽？兒子的房子是一套都不能動，女兒唯一的那套卻可以隨隨便便拿去抵押變賣？”
這些陰私的念頭被一下戳破，擺上明面，夫妻倆眼裏都是一種心虛之後的氣急敗壞。
邱慎遠仍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做派：“只是解一下燃眉之急，以後爸爸回本了大不了再幫你買一套啊，你弟弟是個男孩子，他手頭的房子是要留著結婚用的。”
“我不會出一分錢的。”邱眠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來闡述事實，“如果你們繼續逼我，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來解決問題。”
其實唐瑾和邱慎遠比誰都清楚，道理上是根本行不通的，所以只會打感情牌。
但邱眠不願意用委屈自己的形式去妥協，去維系這個家庭浮於表面的和平。
既然已經走到這步，那不如，撕破得徹底一些。
“以後，我不會再來見你們。”
從父母那兒離開後，邱眠一步不回地上了車。
漆黑的冬夜，車內的暖氣已經開得足夠，但邱眠整個人始終冰冷，雙手僵硬地操作著方向盤。
出於個人安全的考慮，車速極緩慢，到達望江華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電梯，再走到家門口的。
腳下的每一步都沈重得像是灌了鉛，她只是在想，或許這禮拜，又得去 Henry 那兒一趟。
看到家門口出現的頎長身影，看到蘇傾安半蹲在自己面前，詢問發生了什麽，臉色為什麽這麽難看時，邱眠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點回流，體內的僵硬和冰冷也在逐漸好轉。
她擠出一個並不美觀的笑容，聲音很輕地說：“我沒事，我想休息了，再見。”
蘇傾安站在原地，看到她的大門被很快關上。
趙姝婧之前留在這兒的酒依舊剩了許多，原先是讓她助眠的，但現在，解愁似乎更好。
她沒開燈，窒息的黑暗包裹住她，好像，也纏住了她的全部人生。
明明都那麽努力走向明亮了，為什麽還是在某些時刻，覺得自己又跌入無盡的漆黑裏呢？
地板上的酒瓶雜亂地堆砌著，酒後的迷離感逐漸顯現。
在一陣暈眩的同時，門外的鈴聲響起，好像還伴隨著蘇傾安呼喚她的聲音——
“邱眠！”
她搖搖晃晃地起身，艱難地開了門。她臉頰上蘊著酒後的緋紅，視線空洞地停在某處，變成一個虛無的點，自身已經搖搖欲墜。
蘇傾安的手掌，就這樣及時地、穩固有力地托住了要倒下的她。
過道的感應燈亮起，一瞬，黑暗退散，她的世界恢覆明亮。
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禪茶香，像做夢一般，靠進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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