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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找不到房子 應當給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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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找不到房子 應當給一條活路

相對於姚曉瑜之前的小說引起的腥風血雨, 《楊順心行醫記》顯得頗為風平浪靜,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不受歡迎,相反, 楊順心的故事是姚曉瑜寫作以來銷量最好的存在。

在這個信息流傳緩慢的年代,有趣又好玩的十萬個為什麽堪稱小孩誘捕器,姚曉瑜出去逛街的時候, 沒少瞧見孩童牽著大人的手,嚷著要買小說日報,更別說嗅覺敏銳的商人, 困於後宅的女眷……

相對於之前精準定位的客戶群體,楊順心堪稱無差別的一網打盡,只是出於某些緣由, 報紙上並沒有刊登與之相關的太多消息,也就造成了現在的悶聲發大財,姚曉瑜每次去小說日報的時候,都是眾星捧月的待遇——

貝主編是個有魄力的,報紙的銷量上漲,報社的利潤增加後, 整個編輯部都會有獎金,眾人不會跟錢過不去,可不得捧著財神娘子!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 姚曉瑜從縫窮人手上定了幾身輕薄的衣物,她不知道是什麽料子,價錢不低, 但穿著舒服不熱,穿出去也不引人註意,大體姚曉瑜還是挺滿意的。

“你這衣服在哪裏訂的?回頭我也去買幾件。”

瑪利亞用不符合她畫風的蒲扇扇風, 帶著點小哀怨的看著自在的姚曉瑜,明明她的經濟條件也不差啊,怎麽就沒姚曉瑜過的舒服呢。

“不能說,不過你可以給我尺碼和想要的效果,把錢給我,我幫你把衣服捎回來。”

縫窮屋只做熟客生意,是縫窮人們共同的安全屋,瑪利亞醫生的外貌太顯眼了,帶過去也不大可能招待。

縫窮人看中生意,但更看重保密,姚曉瑜有時候都不知道她們到底是怎麽盈利的,她們可能有自己的路子,年後還多了一個繡娘。

“也行,這鬼天氣實在是煩的很。”

瑪利亞仗著屋裏的三人都是相熟的女性,大咧咧的將裙子往上撩,露出一截小腿散熱,姚曉瑜和陶笑笑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瞧不見。

“有合適的屋子了嗎?”

姚曉瑜舊事重提,自從碰上那個把妻女都賣了的中人後,姚曉瑜就擦去了多點開花的政策,能說的上話的人都拜托著幫忙找房子,但因為她在除了一條小魚的名號就是個普通的有錢姑娘,到現在也沒尋到合適的房子。

不是房源的問題,是這些房子都要有權有勢有兵,不然鎮不住,姚曉瑜也發愁的很,好在還有不少時間,可以慢慢讓她撿漏。

實在不行,姚曉瑜打算在戰亂到來前高價租房,簽個三五年的長契,去黑市上買些木倉械,雇傭一些保鏢,再沖陶金谷要些知根知底的人交叉保護,鈔能力砸下去,她就不信自己置辦不到一個安全屋!

“難找。”

姚曉瑜眼中的狠色沒被瑪利亞看見,醫生擰著眉嘆了口氣,這世道的房子其實大片的有,但姚曉瑜也就是個有些名聲的作家,沒有槍桿子官帽子,買了房子也守不住,硬是尋不到合適的。

“不在租界的倒是有幾處……”

瑪利亞猶豫著說道,姚曉瑜一聽就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連考慮的意思都沒有。

“一定要在裏面。”

租界是恥辱的鎖鏈,但在這個時代,也是戰亂到來時種花僅有的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不管是聽起來還是說起來都可笑極了,可卻是現在真實發生的。

現在是西方全面入侵的時代,外國的東西好,外國的文化妙,什麽國家都能在種花頭上踩一腳——舉個最荒唐的例子:印度的馬蹄土賣到種花,五兩白銀一兩,是市面上最貴的。

那可是印度!

“大小無所謂,房子的模樣無所謂,我可以自己翻蓋。”

姚家攏共才六個人,就算只有一間房,大不了打三張高低床,關鍵是房子要在自己的手裏,租房就算做了再多的準備,也可能被人趕出去,況且戰爭時期租金飛漲,大洋卻在貶值,不到萬不得已,姚曉瑜不想要做這個選擇。

姚曉瑜認真的跟瑪利亞強調自己的底線,要是真的想住在外面,她還不如跟陶金谷去擠擠,這妮子修工廠的時候順便把自己的屋子也修了起來,馬桶電燈一應俱全,還不知道從哪裏尋了個千工拔步床,小日子過的悠哉的嘞!

“行,我再給你努努力。”

瑪利亞嘆了口氣,也沒再勸姚曉瑜降低標準,轉身取出一個盒子推給姚曉瑜。

“厲家少主送來的,說邀請你去參加她們的生日宴。”

現在的厲家已經初步轉移到了三朵金花的手上,因為現在的家主還挑著大梁,三姐妹只能被稱為一聲少主,但也是許多人想要攀附的對象——三人已經放出了招贅的風聲。

“人情不是已經還了嗎?”

姚曉瑜疑惑的問道,順手打開盒子,然後啪的關上——請帖先不提,裏面那身衣服和頭面是怎麽回事?

姚曉瑜口中的人情是林狼留下的人參——去年快過年的時候,厲家三小姐病的很嚴重,全上海的大半的醫生都被請去瞧過,中藥喝了西藥試了連盤尼西林都打了,卻還是一天糟糕過一天。

眼見著妹妹有氣出沒氣進,兩個姐姐心急如焚,千方百計招數用遍,最後大夫們在鈔能力和不追究的保證下,聯手開了個虎狼方,貴重的藥材都湊齊了,就差個炮制好的人參當藥引子。

上海不缺人參,但胡子比頭發多的老大夫們念念叨叨,硬是篩不到合適的,逼得厲家姐妹不但私下四處聯絡人脈,還登報尋藥引,姚曉瑜本來沒放在心上,後來對上林狼給的人參,謔,按著標準長的!

人參是林狼的一片心意,本來不好隨意給出去,但紡織女工的待遇三朵金花是頂梁柱,姚曉瑜悄悄去看過那些被救出來的包身工,雖然嘴上抱怨著做活辛苦,但臉上紅潤手上有肉,走路也沒哆嗦著發抖,一瞧日子就過的不差。

能給人一條活路的好人,自個兒也應該有條活路。

姚曉瑜當時想把人參直接送去厲府,但財帛動人心,等著獻人參的門口隊伍排的老長,姚曉瑜想了想,轉頭找了瑪利亞,借著她的手把藥引給了出去,也沒說要錢什麽的——厲府的確財大氣粗,但姚曉瑜自吃自掙的錢已經花不完了。

人參的送過去幾天的功夫,厲家三小姐的病就有了起色,只是厲府一直什麽表示,直到《回到大明》即將被打成典型,三姐妹聯手將事情定成了小兒無知的玩鬧,讓姚曉瑜避過一場大禍。

姚曉瑜寫《回到大明》的時候很小心,甚至前半段都傳出小魚不知柴米油鹽的說法,後半段爭霸雖然爽度足夠,卻也沒有徹底的放飛自我,但世上的聰明人實在太多,姚曉瑜小心包裝起來的“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的屠龍術,還是被人看穿了。

現在的秩序不算好,但也沒有徹底崩塌,意識到姚曉瑜寫了什麽危險內容的眾人直接將姚曉瑜當成了公敵,不管喜不喜歡這個故事,有沒有從其中學到東西的人,都不想要姚曉瑜活。

掌握了屠龍術的人不想要讓別人學習,通過姚曉瑜學到屠龍術的人不想讓更多的人掌握,發出去的文章雖然因為一條小魚的名氣無法完全回收,但姚曉瑜死了的話,就沒有人會繼續解釋其中的含義,他們完全可以故意誤導眾人,將這些書埋進無人問詢的故紙堆中。

茶館中莫談國事的紙張雖然多數時候都是放屁,但真碰上事情的時候就是最好的理由,從第一篇“一條小魚其心可誅,回到大明動搖國本”的報紙文章發出來後,無形的鐐銬就被栓在了脖子上。

好在厲家念著情,在鐵籠完全編織好之前伸出援手,將還未徹底定性的《回到大明》說成隨意的幻想,讓姚曉瑜逃過一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經有多麽危險,直到偶然間聽到相關的人談話,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是厲家報恩。

但就算是一命抵一命,她救了厲家三小姐,三姐妹又救了她,這份人情或者說是恩情也已經還完了,為什麽還要讓她去生日宴?

“這些我不能收。”

姚曉瑜堅決的將盒子推回去,她只想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並不想卷入麻煩中,況且貪得無厭是很招人煩的。

“她們只是想跟你聊聊。”

瑪利亞說道,厲家三姐妹對姚曉瑜女作家的身份有些好奇,生日宴也只是剛好趕上了。

“說說話可以,但生日宴我過去會不自在,而且這個我真的不能收。”

姚曉瑜的語氣緩和下來,但還是堅決的將盒子往瑪利亞的方向推,裏面的衣服和頭面都不是什麽便宜貨色,她賠的起,但不妨礙姚曉瑜不想收。

生日宴她是堅決不會去的,別人唇槍舌戰的談生意,她阿巴阿巴的吃點心?

要是真的只當自助餐吃也就算了,關鍵就姚曉瑜這個抽卡只能保底的運氣,但凡出了點事情,她絕對脫不開幹系。

不去,堅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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