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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沒人欺負 下午開始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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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沒人欺負 下午開始考試

“你家少爺是不是真的有這樣一戶親戚?”

皮康秀放下手裏的稿子, 神色覆雜的問道。

他出身在富裕家庭,但為了寫稿也去過鄉下采風,跟棚戶區的居民交談, 也因為實地考察過,他才覺得懷疑起苗家存在的可能性——這故事太真了!

從蘇北那邊種的莊稼,到把小木船叫艒艒船的俗稱, 再到滾地龍的搭建,草棚的描述,都讓皮康秀覺得上海附近的棚戶區可能真的有這樣一戶人家, 或許就在藥水弄?[1]

“沒有。”

姚曉瑜搖搖頭,棚戶區魚龍混雜,在沒有雇傭八個配木倉的保鏢之前, 她絕對不會主動靠近這種危險的地方。

這可是上海的九龍城寨!

“查了一些資料。”

姚曉瑜一邊說一邊眼疾手快的將稿子奪過來,讓皮康秀梅開三度的打算落了空——之前能得逞本來就是半推半就,這本可不一定還發在話本大全上呢。

現在的一萬字,就是吊著皮康秀的魚餌!

“哎哎,稿子都給了,你怎麽能收回去呢。”

皮康秀急了, 但姚曉瑜的閃避點滿,兩人貓捉老鼠的在辦公室繞了幾個圈,皮康秀也沒碰到姚曉瑜一根頭發, 最後只能喘著氣認輸。

“等下周丁嫻傳的最後一萬字送來,再談新書的刊登問題。”

姚曉瑜的臉色嚴肅起來,皮康秀知道這事情沒得商量, 只能嘆了口氣接受現實,又想起另一件事來:

“已經有幾位出版商聯系我,說想要出版丁嫻傳, 版稅不是一筆小數,最好還是讓小魚先生親自來一趟。”

皮康秀嘴上是怎麽說,心裏已經決定除非看到作者,不然絕不會將版稅給姚曉瑜——丁嫻傳在上海的表現實在火爆,雖然新人的版稅不高,但出版商那邊以量取勝,到手的版稅也足夠令人心動。

“好的。”

姚曉瑜本來也就打算等丁嫻傳完結的時候爆馬,現在不過是又多了個理由,她照舊將三個銀元藏進暗袋,然後照舊帶著周春花去打牙祭。

“除了這些,你們再看著炒個菜,找回來的錢有五角就行。”

姚曉瑜把銀元拍到桌上,餐館就喜歡這種幹脆勁兒,簡單問了下忌口,服務的人便利索的收了銀元,沒一會兒的功夫,五個銀角子和一大份萵筍炒肉都放在了桌上。

萵筍的皮去的很幹凈,吃起來很脆,肉能看出來用的是新鮮的瘦肉,吃著很嫩,周春花本來還想說什麽,被姚曉瑜一句“今天考試”嚇得一點心思都沒了,光飯就添了三次,鐵了心要做個飽死鬼。

姚曉瑜說到做到,回家就宣布了下午考試的消息,溫柔的鍋鏟哐當一聲從手中掉到地上,扯下廚房粘著的紙就開始瘋狂覆習——第一張紙是用漿糊貼的,後面發現不好撕,粘合劑就變成了飯粒。

不幹膠的平替,用過的都說好。

周春花的動作跟溫柔差不多,只不過她的紙張是從袖子裏拿出來的,兩人這個星期學的很認真,但不妨礙她們心慌:考試不合格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婆媳二人心慌,父子兩也沒平靜到哪裏去,反覆說著容易弄錯的覆雜字體,姚曉瑜打著哈欠看著四人的手忙腳亂,往姚曉麗手裏塞了個臉大的混糖饅頭。

這是從一家新開的小店買的,據說是從名店同和居學的手藝,姚曉瑜本來打算給自己下午餓了填肚子,不過看這架勢,中午能不能吃上飯都不一定,還是讓妹妹墊墊胃吧。

“這個饅頭好好吃。”

姚曉麗試探性的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饅頭是揉出來的標準千層,又有嚼勁又不費牙,多咬幾下還能嘗到淡淡的奶香,跟點心也差不了多少。

“爹給的。”

姚曉麗啃了幾口,從口袋裏掏出粽子糖分給姐姐,姚曉瑜一眼認出這是她買的,便問姚曉麗是從哪裏得來的,姚曉麗說是姚平安剛剛塞給她的,讓她餓的時候先吃,但姐姐給了這——麽大的饅頭,姚曉麗也就不介意分享了。

“好吃就慢慢吃。”

姚曉瑜剝開一個粽子糖塞到嘴裏,揉揉妹妹的腦袋,又想起之前打算問的事情:

“現在的學校有人欺負你嗎?”

姚曉麗上學的時候,姚家已經出現敗落的跡象,姚曉瑜和姚天睿上的都是六元的小學,到姚曉麗這邊就變成了四元,等姚大牛咽氣,更是轉到了價格最低的,每學期兩元的小學。

姚曉瑜知道不應該以學費論人品,但人都是喜歡抱團的,姚曉麗這種半途進班的初來乍到,可能會被小團體排斥,甚至不需要動用什麽暴力,只是冷待也足夠傷人。

“沒有。”

姚曉麗啃了一口饅頭搖搖頭,剛進去的時候的確有人看她不順眼,但姐姐寫的故事流行起來以後,她這個識字最多的就得到了熱烈歡迎——都指著她念報紙呢!

現在,她已經是班上有最多朋友的小學生了!

不過教算術的老師總是把答案算錯,明明她和好多同學算出來的才是對的,老師就是不聽。

昨天才被訓斥過的姚曉麗有些委屈,382+198明明就是580,老師硬說是680,還說什麽女生就是不擅長算術題,別看男生現在做對的不多,以後開竅成績就好了。

算術老師每天都這麽說,弄得姚曉麗的好幾個朋友明明計算的是正確的,卻硬是不敢說出來,還把答案改成了老師說的錯誤數字。

要是能換個算術老師就好了。

姚曉麗小大人般嘆了口氣,就接著啃饅頭去了,姚曉瑜沒有讀心術,只當姚曉麗過的還行,便也稍稍放了心,冬天的太陽暖呼呼的照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層毛絨絨的金毯子,舒服的姚曉瑜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覆習的差不多了?那就開始考試。”

睡醒的姚曉瑜就是充飽了的電池,上躥下跳的到處都想摻一腳,可惜精力條有限,充電換來的五分鐘時間一過,姚曉瑜就又回到了一格電走天下的蔫巴狀態。

不過沒關系,監考不耗費什麽體力條。

……

一段時間後。

“很好,都及格了,努力保持。”

姚曉瑜看著錯了三個字的周春花,錯了四個字卡在不合格邊緣的溫柔,滿意的點點頭,輕描淡寫的丟下又一枚炸彈。

“後面可就不是按順序默寫了,而是根據你們的認字數量,隨機抽取一句或者一整段話,進行填空背誦默寫。”

絕對不能跟狗熊掰棒子一樣,拿一個掉一個,記了後面忘了前面,吭哧吭哧努力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只記得新學的28個字!

她對兩人的要求是學會常用的兩千字,掌握三位數的加減乘除,最高期限是五百天,最低……沒有最低,能提前多久離開每周的考核,就看她們的努力程度。

姚曉瑜把姚家私立雙人小學的畢業要求說出來後,周春花和溫柔先是皺眉,然後就是高興——兩千字的目標有點高,但姚曉瑜能畫出清晰的道道,便讓人放心的多。

第一次考試還算是圓滿的結束,姚曉瑜去上班的時候都心情不壞,每天早上的特供白水蛋也不覺得噎嗓子了,三兩口解決掉,喝口水順一順,就在桌前埋頭寫稿。

開頭的滾地龍之類的描述她是找的陶二妮取材,她的村子裏就有一戶棚戶區出來的人家,他們極幸運,在小船快要爛完的時候救了個富貴人家的兒子,那富人家不想欠人情,便給了許多銀元作為感謝,一家人也得以搬進村裏。

因為沒有親眼去看棚戶區的模樣,體驗那邊的生活,姚曉瑜的開頭即使有陶二妮的幫忙寫的也很艱澀,但到了找工作的時候,文章便順暢多了。

苗五妮想要掙錢,但錢並不是那麽好掙的,沒有工錢只包吃的童工職位都被本地的孩子爭搶,從早忙到晚,吃食也不過是一天兩粥,跟包身工的區別也就是米用的略好一些,鹹菜是正兒八經用鹽腌出來的,日日都有,並不限量。

在店裏幹活的希望沒了,苗五妮又盯上了擦鞋和賣煙掙錢的法子,但打聽清楚情況心就涼了——先不說能做這些的都是上海本地的孩子,她渾身上下連個銅子兒都沒有,根本沒法置辦東西。

擦鞋的小箱子要錢買,擦鞋的工具需要置辦;賣卷煙的孩子要求倒是低些,只需要穿好點的衣服,煙卷可以賒賬,但這是城市裏定居的家庭才有的權利。

其他小孩能做的工作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不是要先花錢置辦東西,就是要定居在上海城中才給賒賬,苗五妮把所有孩子能幹的活計都問了一遍,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沒有定居上海就不給賒賬,不能賒賬就拿不到東西,沒有能賣的東西就掙不了錢,沒法支付房租在上海定居,簡直就是個死循環。

上海很大,每一個能掙錢的縫隙都擠滿了人,苗五妮想擠進去,卻發現無立錐之地。

為了表示苗五妮的迷茫,姚曉瑜還特意加了一段環境描寫,用夕陽西下襯托主角的失落和無助,等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便來了個峰回路轉——苗五妮找到了她能做的,積累啟動資金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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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藥水弄:棚戶區,位於蘇州河畔荒蕪之地,因為在藥水廠旁邊形成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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