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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就是一條小魚 叫我小魚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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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就是一條小魚 叫我小魚女士

周日, 姚曉瑜照舊帶著稿子去了話本大全的報社,皮康秀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 姚曉瑜已經習慣了他搶先閱讀的作風,只在旁邊吃著糕點等人回神。

“這便結束了嗎?”

皮康秀讀完最後一句話,用覆雜的眼神看向姚曉瑜, 姚曉瑜咽下一口蕓豆糕,愉快的點點頭。

“對呀,丁嫻有了新伴侶, 好友的事業有了繼承人,表妹不必再被隨意挑個人成婚,每個人都有個好結局。”

姚曉瑜決定說出真實身份, 言語上也沒再隱藏,可滿心滿眼都是丁嫻傳的皮康秀根本沒聽出什麽不對,還在糾結這個結局,倒不是不好,只是跟他想的,或者說世人認為的兒孫滿堂的包餃子完美結局不一樣。

皮康秀甚至已經能想象到這個結局發出去會引發多少爭論, 在丁嫻刊登出來之前,他一向以為洛陽紙貴只是誇張的說法,可現在……這哪裏是小魚啊, 分明就是海鯨,從頭到尾都伴著腥風血雨。

“至少寫寫丁嫻成婚吧,都到結尾了, 教書先生還是連個名分都沒有。”

在丁嫻傳的最後一萬字,丁嫻接下了新工作的聘書,回到自己的房子的時候, 看到了門口和離後不想二嫁,想找她討個主意的表妹。

表妹的情況比丁嫻更慘一些,丁嫻在家裏雖然比不上兄弟,卻也算是父母的寶貝,定親的時候特意詢問過她的意見,該有的嫁妝也一樣不少,便是和離以後,家裏也幫過忙。

所以丁嫻打臉雖然沒放過家裏,但打完就過去了,雖然跟家裏沒有以前的親近,卻也能和平相處,可表妹不一樣,父母將她全當個換錢的物件,到了年歲便跟能給她父親幫助的人訂了婚,好容易和離也是一文嫁妝都沒帶出來。

她跟丁嫻的好友,溫家子單方面的靈魂伴侶一樣,是被家裏除組的女郎。

丁嫻同情表妹的遭遇,知道她沒什麽想做的事情後,便先塞到了好友手下做事,沒想到表妹年紀小,在做生意上卻極有天賦,又因著孤家寡人的身份,喜的好友將其帶在身邊,儼然視為了繼承人。

而丁嫻家的教書先生,在極尋常的一個清晨,向丁嫻捧出一束紅花。

“誰說沒有名分的,這不是送了一束紅花嗎。”

姚曉瑜說的理直氣壯,她在現代寫文的時候,男主能有朵粉花評論區都得普天同慶——有段時間流行正房氣度勾欄做派的嫡嫡道道,她順勢寫了個紅粉之別,沒想到被評論區定成了傳統。

說來也奇怪,她專心寫感情戲的時候,讀者們總求著她繼續讓女主走事業線,等男主成了背景板以後,他們反倒能為了一兩句話嗑生嗑死。

“紅花有什麽……你怎麽知道教書先生送了一束紅花?你識字?不,不對……”

皮康秀正想反駁,卻突然發現有哪裏不對,再聯想到之前姚曉瑜說的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丁嫻的眼神頗有幾分痛心疾首,姚曉瑜不知道這目光是什麽意思,只當皮康秀看出她的身份,便幹脆的挑明了:

“因為我是作者。”

“你家少爺想讓你做妾?”

姚曉瑜的爆馬和皮康秀的推斷同時出口,兩人看向彼此,沈默片刻又同時驚叫:

“小魚先生怎麽可能是你?”

“你怎麽會這麽想?!”

辦公室外面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皮康秀默默把全開的門攏上一半,想想又將門重新推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只是拿出報紙擋住了一大部分視線。

“你是怎麽想到做妾的?”

姚曉瑜是真的不明白皮康秀的心路歷程,她描述中跟這個詞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嗎?

皮康秀在報紙後面尷尬的撓了撓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能說自己在姚曉瑜提到劇情的時候,下意識想到有人讀給她,並條件反射的將這個讀書對象鎖定在少爺身上嗎?

而少爺讀書給不識字的漂亮小女傭聽,還說的是只送花不給名分的故事,抱著什麽心思不是很明顯嗎。

“抱歉,是我想岔了。”

皮康秀有些窘迫的道歉,這次的確是他思想齷齪的鍋,不過……

“小魚先生?!”

皮康秀回想起剛剛姚曉瑜說的話,無縫銜接了剛剛被震驚到的情緒,好在外面人的目光提醒著他現在的場合,讓皮康秀自覺壓低了聲音,不然最多兩秒,兩人就會被圍觀。

“你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皮康秀話是這麽說,心裏卻已經信了幾分——再心大的人也不可能在故事刊登的時候一次都不來,除非送稿子的就是作者本人。

況且姚曉瑜除了最初幾次領稿費,後面的偽裝並不算多麽走心,也就是沒往這方面想,現在兩者之間被畫上等號,皮康秀才發現之前幾乎處處是破綻。

作者的筆名是一條小魚,面前的人是姚曉瑜,完全就是同音不同字,他之前怎麽就一直沒發現呢。

“你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皮康秀沒問什麽文章細節,這方面姚曉瑜的了解估計還不如讀者多,畢竟好些讀者是真的完整的把丁嫻傳的某些部分給背了下來,順便做了閱讀理解。

比如丁嫻和溫家子成親後,夏日換上的綠色窗簾就被讀者解讀為象征著丁嫻被戴綠帽子的心情,但姚曉瑜只是隨便編了一個顏色,因為姚家窮的連衣服都打了補丁,窗簾早就被賣了。

“行,不過我的字跟稿子上的不一樣。”

姚曉瑜提醒了皮康秀一句,便寫下一手以前背過的小詩:一去二三裏,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1]

姚曉瑜的字沒有因為寫稿練出來,還是橫平豎直的一筆一劃,在現代或許能稱一聲好,但在這個時代只能說是勉強入眼,至少皮康秀只瞧了一眼就默默移開了目光。

的確不一樣,稿子上面的字要比這個好一點。

“為什麽字不一樣?”

皮康秀剛問完就後悔了,字體不一樣的原因無非就那麽幾個,他要做的是把姚曉瑜的身份確認好,不是糾結在這些細枝末節上。

“原稿修改的痕跡太重,看的費勁,我讓家裏重新幫著謄抄了一遍。”

姚曉瑜沒說為什麽不自己謄抄,皮康秀也沒問,他們這邊把原稿丟過來的作者不在少數,寫過的東西不想再抄一遍對作者來說實在太正常了。

“你非要對筆記的話,最前面的兩萬字是我自己謄抄的。”

姚曉瑜思索著還有什麽能證明身份的證據,皮康秀卻已經徹底相信,一邊想著將那兩份手稿當傳家寶,一邊一口一個小魚姑娘的叫上了——先生是對男子的尊稱,老師現在不是對作者的稱呼,叫姑娘有些不合適,但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小魚小姐聽著便怪怪的,叫妹妹的話,那就是真的占便宜了。

“你可以稱呼我為女士,小魚女士。”

聽了皮康秀的苦惱,姚曉瑜提供了另一個選擇,在她原本生活的時代,雖然還有人認可出色的女性被稱為先生,但女士這個詞語也被更加廣泛的運用。

“小魚……女士?”

皮康秀稱呼的有些艱難,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覺得這個稱呼比小魚先生還要難出口。

“嗯。”

姚曉瑜聽出皮康秀的別扭,但她不準備妥協,不習慣沒關系,多叫幾遍就順了,現在是賣方市場,皮康秀不叫有的是人叫。

“現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上海致富記》的故事,你們報社還要嗎?”

見皮康秀有些迷茫,姚曉瑜後知後覺的解釋:

“就是苗柚金……苗五妮的故事,我前兩天起的書名,好聽嗎?”

姚曉瑜對這個名字可得意——起名廢要想出一個合適的書名可難,《上海致富記》,一聽就知道說的是掙錢的故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皮秀康的臉看著有些綠綠的。

“苗柚金是怎麽回事?”

皮康秀在昧著良心誇獎書名,和實話實說錯失作品之間選擇了轉移話題,假公濟私的問出自己的疑惑點。

“這是苗五妮後來改的名字,五是排行,妮是女子的代稱,到街上喊一聲,十個有三四個都要回頭。”

剩下五六個也不是因為有名字,而是她們的排行和代稱不同,妮,妞,娘,氏,小姐……所有人都是一個名,一張臉,面目模糊的很。

哦,有些還是有區別的,比如直白的招娣,或者稍顯隱晦的盼兒和引章。

“總得有個正經名字。”

就是現代被人詬病的蘇蘇軟軟枝枝,也比這種毫無意義的名字來得好。

姚曉瑜的輕描淡寫,在皮康秀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

“苗……柚金的故事暫定千字一元一角,若是後面賣的好,便漲到一元四角。”

皮康秀知道這個價格有些低,但他們報社主要刊登的還是鴛鴦蝴蝶的愛情故事,而苗五妮這一類的底層奮鬥文,在種花的小說界也沒有幾篇,他們刊登是需要承擔風險的。

唉,為什麽小魚女士不肯再寫一篇丁嫻傳的這類故事呢,這樣他就不必糾結稿費了,直接就能給個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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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該詩為《山村詠懷》,作者是宋朝的邵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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