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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甄掌櫃的打算 我覺得他盯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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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甄掌櫃的打算 我覺得他盯上我了

“金叔叔,這些人的包子和肉錢攏共要多少?”

姚曉瑜不知道剛到手的一百零一文錢夠不夠,但人家都幫著撐腰了,總不能還讓人花錢。

“沒多少,我出就行了。”

金有為擺擺手,姚家剛遭了難,從老到小都瘦巴巴的,他又不缺錢,沒必要收人家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銅元。

“我看個雜耍聽個戲,也是要給打賞的,這點錢還沒我扔到戲臺子上的多。”

見姚曉瑜執意要付錢,金有為便換了嚴肅的表情,一邊說著挺凡爾賽的話,一邊拍拍姚曉瑜的腦袋,本意是安撫小姑娘的情緒,誰知道姚曉瑜早上沒吃多少東西,又哭又鬧的也消耗了不少情緒,一拍就直接腿一軟,要往地上倒。

?!

金有為下意識的薅住了人後脖子上的衣領子,跟拎貓一樣把姚曉瑜拎了起來,姚曉瑜被勒了個夠嗆,嚇得金有為差點抓著姚曉瑜的手求她別死。

……

“謝謝金叔叔,也謝謝大家幫忙。”

姚曉瑜笑著跟眾人道別,將剛剛金有為偷偷塞進她手裏的兩個銀元攥緊了。

金有為說了,這是借她的,等她有出息了得雙倍歸還。

“老爺,您要納小,直接讓我們去買一個便是了,怎麽能……”看上姚家的姑娘。

好容易把那群瘟神送走,於賢淑趕緊把大門關上,一疊聲的讓下人解開甄誠實的繩子,皺著眉說道。

她跟甄誠實是原配夫妻,但兩人年輕時候的柔情蜜意早就被消磨幹凈,如今於賢淑也就是守著兒女過日子,姚曉瑜的那一嗓子,直接在於賢淑心上紮了根刺——

她大兒子成婚早,那乖巧聰慧又漂亮,平時稀罕的跟眼珠子一樣的孫女,可也就比姚曉瑜小兩歲啊!

“您瞧瞧現在弄得……”整個人都被打成豬頭三了。

於賢淑沒有覺察到自己對孫女隱晦的擔心,卻也覺得自己奇怪的很——按照規矩,祖父被打成這樣,孫輩是應該要來看望的,為了孝心侍疾也正常,但她的第一個念頭,卻是讓孫女趕緊去找點離不開的事情做,千萬別到甄誠實面前。

“膩折春福懂神抹!”(你這蠢婦懂什麽!)

甄誠實含糊的罵道,見於賢淑一個字沒聽懂又洩了氣,掙紮著爬起來要去醫館看傷——大夫上門看診要多花一筆錢,他舍不得。

“忍絲落,付折窩!”(人死啦,扶著我!)

甄誠實搖晃的站起來,見兩個被推搡過來的小廝跟木頭一樣呆在原地,火氣更是直沖雲霄,當場大罵出聲,可惜罵了兩句吐出來一口血水,裏面還帶著白生生的大牙。

甄誠實:……

等他養好了傷,就把這兩個玩意兒賣到煤窯子去!

“你跟著老爺,問問大夫是什麽情況。”

見甄誠實被滑竿擡出了門,於賢淑立刻叫了人跟上,她沒錯過男人解開繩子後第一時間捂向第三條腿的動作,這聲老爺聽著莫名的諷刺。

被打成原本的三倍大的甄誠實渾身上下都在痛,根本沒有註意到後面跟著的人,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他只能開始計算把姚曉瑜送上去後,自己拿到的訂單能聯絡多少關系,又能賺到多少銀錢。

姚曉瑜猜對了,甄誠實的確不是個為了五十枚銀元就跑一趟的性子,他來本就不懷好意。

甄誠實上面的上面,軍需官的遠房親戚有個兒子,染了花柳病,日日在家嚎叫,那親戚仗著背後有人,從南到北的名醫都請過,上海這邊的是最後一趟,半月以後就要集體上火車。

那親戚傳出來的兒子消息是一切都好,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那人要是真的好了,或者哪怕病情得到了控制,也不會一批批的換醫生。

這事本來跟甄誠實沒有關系,可他在前幾天接到了消息:那親戚有意為兒子選女人沖喜,不拘束家境,但要長得好看,有文化,聰明,年紀也不能大,到時候按照選中的排行給訂單,只是入了他家門,女子便再不能歸家。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說的是沖喜,其實女子進了門,兒子死了就得陪葬,甚至可能那兒子已經死了,女孩進去就是冥婚。

甄誠實本來沒想走捷徑,直到他看到那個訂單數量——若是帶去的女子成了正妻,那他吞下的訂單能直接把家業翻上一番!

他心動了,但找了一圈才發現,雖然到處都是好看的女子,有文化的女子,聰明的女子,年紀小的女子,但這四點都滿足的女子,根本不是他能接觸到的存在。

甄誠實幾乎要放棄,卻摸到了姚家的欠條,然後發現姚曉瑜竟然處處都符合!

論容貌,姚曉瑜雖然還沒長開,卻是鵝蛋臉荔枝眼,一身皮子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妥妥的美人胚子。

論學識,姚曉瑜是少有的中學畢業——民國元年為了表現新氣象,上海開了唯一的女子中學,只收了一屆學生,姚曉瑜是極少數提前畢業的一員。

論聰慧,姚曉瑜四歲入學,七年小學跳了兩年,四年中學也跳了一年,還在雙語教學的中學裏順利畢業,放到男子身上,以前是進士老爺的預備役,現在是考大學的好苗子。

論年齡,現在新政推行,十七八歲才結婚的比比皆是,姚曉瑜才十三。

更妙的是,姚家現在敗落了,他把人帶走以後,姚家根本沒法找,而且姚家還欠著他五十個銀元,讓他剛好有借口上門瞧瞧人現在的模樣。

甄誠實思來想去,只覺得上天註定要讓他享受這場榮華富貴,便帶著借條上了門,誰知道被五十銀元迷了心竅,扣上了覬覦朋友孫女的帽子。

【我可真夠冤枉的。】

甄誠實躺在滑竿上欲哭無淚,而更糟糕的是,當他千辛萬苦的來到醫館,找大夫看了自己的第三條腿後,只得到大夫同情的眼神——

姚曉瑜的動作穩狠準,那地方撒尿還行,但別的什麽都做不了了。

哪怕甄誠實一年不一定能起來一次,起來一次的結果不超過兩分鐘,在聽到這個噩耗的時候,還是一翻白眼,嘎嘣一下暈了過去。

……

“賀掌櫃,我們打算抄醫書,全抄,再拿一本兩個銅元的本子。”

姚曉瑜抽噎的進了賀家書局,一看就是出了事,賀掌櫃把東西給了姚曉瑜,就想問清楚發生了什麽,十二天的倒計時已經少了快半天,姚曉瑜不敢繼續消磨下去,讓周春花跟賀掌櫃解釋,自己跟姚天睿飛快的回了家。

“當初我家姚大牛就不該幫那個甄誠實的,這種人怎麽能叫這個名字啊,他就應該叫甄畜生!”

周春花的嘴皮子很利索,而且似乎天生知道怎麽吊人胃口,她也不平鋪直敘,而是用關鍵人物小小賣了個關子,姚曉瑜在離開書局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賀掌櫃,嗯,就這個聽得入迷的架勢,不怕他不往外說。

“爹,你抄哪一部分?”

姚曉瑜一邊將書分成三份,一邊問姚平安,《天花精言》是線裝本,為了方便抄寫,賀掌櫃已經把上面的線都拆開了,又在最上方的孔洞又穿了一根長長的粗繩,讓書頁呈現出類似現代識字卡片的模樣,每一部分隔開一段距離,就能實現多人同時抄寫。

“啊?”

姚平安還沒反應過來,姚曉瑜索性替他做了決定:

“那您就先抄最後一部分吧,我第一部分,大哥第二部分,爭取今天抄完。”

近25萬字,11.5天要完成,平攤到三個人身上,每個人每天至少要寫七千三百字,時間緊任務重,姚曉瑜打算等晚上光線不好的時候再慢慢解釋。

“爹,這是賀家書局給的新活計,您先抄,事情吃飯的時候我們說。”

一句話給迷茫的姚平安派了任務,姚曉瑜又轉頭看向溫柔:

“娘,待會兒煮幹飯,不要加紅薯,今天要做的事情不少,吃稀飯熬不住。”

姚曉瑜沖著鋼筆尖哈了口氣,見能正常使用才松了口氣,前兩天還盤算著讓周春花離開那個費命的行當,轉眼全家都得開始氪命,只希望甄家的下場能把其他急著要錢的人家給鎮住,姚曉瑜不覺得高價抄書的好運氣能碰上第二回。

她在現代的時候,抽卡可從來都是保底!

抄了幾頁紙,周春花便推開了大門,溫柔跟婆婆說了中午吃幹飯的事情,周春花知道是孫女要求的後,也沒什麽意見,只是在心裏琢磨起了跑夜班的事情。

誰不喜歡吃幹飯,這不是錢不夠嗎。

黃包車分日班和夜班,晚上的拉車費往往會更高一些,只是碰到的危險也多,比白天更熬命,說白了就是用身板換錢,拉久了很難活到老。

但這個世道,今天賺不到錢明天就要餓死的人多了去,所以夜晚的大上海也總不缺黃包車夫。

“吃飯了。”

姚曉瑜抄好最後幾行字,把紙張輕輕放到一邊,用鵝卵石壓好——家裏原本是有各式各樣的鎮紙的,後面為了湊錢全都賣了,姚平安便撿了幾塊鵝卵石代替。

“來了。”

今天的菜是一碗蒸豌豆,裏面放了點鹽,因為食材新鮮,滋味並不算差,但姚曉瑜嚼著沒有紅薯的白米飯,還是更想吃肉。

一家子許久沒有吃過幹飯了,每個人都吃的很香,本來定的餐桌交談直接拋在腦後。

“那五十枚銀元要盡快還完,甄掌櫃已經盯上我了。”

飯足豆飽,眾人正瞇著眼睛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就被姚曉瑜的一句話嚇得炸了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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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突然覺得這篇文又叫《女兒每天都給全家放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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