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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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真相。
王妃站在房中, 盯著眼前面色冰冷的裴硯之，先是擰眉審視，繼而冷笑：“你倒真是能耐, 從前怎未瞧出你這般魄力？將我擄至此地, 究竟意欲何為？”
裴硯之瞥她一眼, 緩步走至桌邊坐下，冷聲道：“不錯, 我確有些能耐。怎麽, 可是覺著自己失算了？我與靜禾在晉王府受你磋磨多年，如今……也該討回來了。”
王妃聞言, 惶然後退一步，道：“我警告你，休得動我。我……我是你母親。你若殺我，你父親定不饒你。”
“母親？”裴硯之嗤笑幾聲，“你也配稱母親？你是誰的母親？總歸不是我與靜禾的。”他目光如刃，“至於父親，你被下獄時，不也當眾攀咬他，害他被軟禁宮中？他不殺你已是仁慈，你倒指望他來殺我？”
他字字如冰：“你與你母族落得今日下場, 皆是咎由自取。”
王妃臉色微白, 仍強作鎮定：“你究竟想怎樣？將我綁來此處，到底所為何事？”
裴硯之逼視著她，沈聲道：“我要問你關於我母親的事。她的死, 與你脫不了幹系。是不是你害死了她？”
“你母親？”王妃眼神一飄，隨即繃緊臉，“胡言亂語, 你母親分明是生靜禾時難產而亡，當時連你父親都在場，眾人皆可作證。”
裴硯之緩緩起身，目光如霜：“那為何我母親的棺槨裏，空無屍身？”
王妃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竟一時啞然。
裴硯之向前逼近一步，幾乎冷喝道：“說，我母親之事是否你所為？其中究竟藏了什麽隱秘？若你不說……”他聲音驟寒，“我有的是法子，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妃倉皇後退。她太了解眼前這人，在晉王府那麽多年，猶如百折不摧的頑石，任她如何打壓，他總能護住自己與妹妹周全。
她牙關緊咬：“你母親的死與我無關！無關！無關！”
“既無關，為何眼神閃躲？”裴硯之眸光森冷，“提醒你一句，你還有個女兒罷？若想她安然活著，便老實交代。”
“你敢動我女兒？”王妃頓時慌了，驟然厲喝，“我警告你，休要打她的主意。”
裴硯之冷嗤：“怎麽，怕了？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便不是？我與靜禾在你手底下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幾度險些喪命。你既身為人母，怎能做出這般歹毒之事？”
他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並一支發簪，亮於王妃面前：“此信與簪，皆是我娘親生前送出之物，是在向人求救。她的死絕非尋常。說，這些是送往何處？我母親究竟是生是死？”
王妃盯著那信與簪，踉蹌後退：“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莫要問我。”
許汐元此時亦上前一步，抽出一柄匕首，“錚”地釘入她身後桌案，冷喝道：“我沒那麽多耐心與你周旋。若再不說，莫怪我手下無情。看來，你並不如何疼愛自己的骨肉。你兒子已死，難道連女兒也不想要了？”
“什麽？”王妃猛然擡頭，瞳孔驟縮，“你……你殺了俊霖？你殺了我的兒子？”
裴硯之冷聲應道：“是，我殺了他。”
“你這孽障……”王妃聞言驟然暴起，狠狠推搡他一把，幾乎癲狂，“你竟敢弒兄，他是你血脈相連的兄長啊！”她嘶喊著，淚如雨下，“有什麽恨你沖我來，為何……為何要殺他。”
聞知親子死訊，王妃如遭雷擊，整個人瀕臨崩潰，於一個母親而言，這無疑是滅頂之痛。
裴硯之見她這般情狀，眉頭愈擰愈緊，目光沈若寒潭，忽地冷笑：“你的孩子是珍寶，別人的孩子便如草芥？別人的母親便不值一顧？如今你也嘗到這滋味了。”
他聲音驟厲：“什麽血脈兄弟，這些年你們母子如何待我與靜禾，你心中無數嗎？幼時裴俊林將我推入河中，幾欲溺斃，那時你可曾念過半分‘血脈親情’？”
“裴俊林在父親面前構陷於我，害我跪在雪地一天一夜。那時你冷眼旁觀，可曾提過半句‘血脈’？如今倒來同我說這些！”
裴硯之語氣愈冷：“我不殺他，他亦難逃下場。你們還妄想什麽？謀逆造反？助父親奪回皇位？”
他步步逼近，字字誅心：“趁早斷了這念頭。我父親所作所為，我一清二楚。你與他不過是表面夫妻，他何曾真將你當作妻子？不過因你生了兒子，又借你母族勢力，想靠你們奪位罷了。”
“當年皇帝疑他，廢他雙腿，他至今懷恨，伺機報覆。他與裴俊霖暗中籌謀什麽，真當我不知？”裴硯之冷笑，“可惜他千防萬防，沒防住你，母族傾覆、你身陷囹圄之際，竟反咬他一口，害他被軟禁宮中，永失倚仗。”
他俯視著驚惶的王妃，聲如寒冰：“如今長子已死，他再無翻身之機。似你們這般心狠手辣、滿腹算計之人本就不配茍活於世。”
王妃聽罷，笑聲淒冷，一邊拭淚一邊譏誚：“你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你構陷自己的生父，又能落得什麽好？他是你親生父親，連這點骨血之情都不念，你還算個人嗎？”
“我不算人？”裴硯之幾乎氣笑，“那你告訴我，這麽多年，他對我與靜禾做過什麽？”他聲音陡然沈下，“他自私涼薄，對親生兒女不聞不問，縱你一再欺辱。靜禾幼時被你手下之人下毒，口吐白沫奄奄一息，他也不過淡淡一句‘請大夫罷’。”
他眸中寒意凜冽：“那場景……我永生難忘。那是一個父親對親生骨肉該有的神情？你告訴我，他配為父嗎？還要我顧念什麽父子之情簡直荒唐。”
說到此處，他猝然逼近，一把攥住王妃手腕，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字來：“我警告你，趁我還有耐心，將一切如實招來。否則，莫說你，連你女兒也休想活命。”
他力道極大，捏得王妃腕骨生疼。她驚恐地望著眼前這男子，兒子已死，此人確會說到做到。幾番掙紮，她終是潰敗：“放開……我告訴你，全都告訴你……”
連日奔波與驚懼早已摧垮她的心神。
裴硯之松手後，她癱軟跌坐椅中，喘息著道：“沒錯……你母親並非因生靜禾難產而亡。她甚至……根本未死。”
未死？裴硯之雖早有揣測，聞此言仍心頭劇震。
只聽王妃繼續道：“此事……說來話長。”
王妃聲音嘶啞：“須得牽扯到當年那場宮變，你父親被揭穿並非太後親生之子那樁舊案。”
她眼神空茫，似陷入回憶：“在那之前，舉朝皆以為你父親乃太後親子、皇上胞弟。他隨聖上出生入死，戰功赫赫，諸多關鍵戰局與謀劃，實賴他智計方得決勝。這般人物雖武略不及聖上驍勇，卻深得軍心。”
“可他終非嫡長，亦缺帝王膽魄。那時眾人只知效忠，欲擁立聖上登基。你父親雖得人望，然其身份終究不同。起初無人深究，只一心攻打長安，奪取大位。”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可待真要攻入長安、問鼎皇權之時……皇帝論功行賞，分封土地官職，自有人心生不滿，亦有人暗起異心。尤其是那些追隨你父親征戰多年、對他忠心耿耿的臣子與將士。他們始終不服皇帝，認定你父親在戰事中居功至偉。分歧由此而生。”
“皇帝亦知此勢若蔓延，後患無窮。為儆效尤，他尋由處決了幾名你父親身邊的擁躉，確暫壓住了場面。可這一舉，卻讓你父親積下深怨。”
她擡眸看向裴硯之：“其實你父親起初並無奪位之念。他自知身世，更明自己非太後親子，唯求安穩度日。然皇帝猜忌日重，步步緊逼，之後不知經何人挑唆，更對你父親屢屢打壓，設下重重圈套。”
“那時……你的外祖父李大人，不忍見女婿受此苛待，更恐牽連愛女，便在朝堂上屢屢為你父親發聲。你母親當時正懷有身孕，為此事日夜焦灼，常回娘家懇求父親相助，盼能助你父親渡過此劫。”
“可不知怎的，或許是你父親不慎露了痕跡，他並非太後親子之事，竟被你母親知曉了。你母親當時應承絕不說出，然而……”王妃深吸一口氣，“有一日，這秘密忽然傳遍朝野，掀起軒然大波。消息既出，皇帝對你父親更是生了鏟除之心。”
“你父親曾厲聲質問她為何洩密，你母親堅稱未言。豈料她貼身的丫鬟竟出面作證，說確是你母親親口所言，且先告知了你外祖父，是你外祖父為替兒子謀取更重的朝職，才將這隱秘散了出去。”
“你父親得知此事後，對你母親恨之入骨，將她囚禁起來。任憑你母親如何辯解，他皆不聽。那時你母親尚懷有身孕，一直被關在房中。其間有一陣，你被父親送往外處，美其名曰‘求學’，實則是為瞞你此事。”
“那段日子，皇帝對你父親步步緊逼，一波波殺手常在晉王府周遭出沒。最終……你父親雖未喪命，雙腿卻廢了。”
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後來是我父親出面力保，方保住他性命。許是因他已成廢人，皇帝漸消戒心，未再繼續打壓。”
“而你母親……被囚禁許久，於房中早產生下孩子。那時晉王府因你父親殘廢一片陰霾，無人顧得上她生產之事，連你父親亦未去探望。誰知生產次日……你母親便憑空消失了。”
“無人知曉她去了何處，又是被何人救走。你父親派人將長安城翻了個遍，尋了許久，終是杳無音信。不得已……只得對外宣稱她難產而亡。故而至今，你母親是生是死、落入誰手，仍是未解之謎。”
“你母親‘亡故’後，對你外祖父打擊極重。他一直怨你父親未護好她，更恨他將她囚禁，此事成了兩府間解不開的心結。後來兩家日漸疏遠……直至你外祖父離世前，仍對此事耿耿於懷。”
王妃一口氣道出當年真相。
裴硯之曾設想母親無數種遭難的可能，卻萬未料到竟是這般。
那時他尚年幼，不明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劇變，令懷有身孕的母親受盡屈辱，最終下落成謎。
他死死盯著王妃，目光寸寸冰封。
王妃見他神色駭人，急道：“事到如今，我絕無半句虛言。雖我曾排擠過她……可她懷著身孕時，我從未對她下過毒手。”
裴硯之又逼近一步，冷聲道：“那你可知當初有何可疑之人？她究竟是自行逃脫，還是被人救走？你可有定論？”
王妃搖頭：“當時有個小丫鬟說，曾見一武功高強的男子於深夜將她帶走，卻未看清面目。我們搜遍各處皆未見蹤跡。”
裴硯之審視她片刻，不似作偽，便未再多言，轉身出了房間。
他當即遣人密返長安，將曾在晉王府當差之人逐一盤查。然時隔久遠，雖有些舊仆尚有印象，細處卻已模糊，查證起來甚是棘手。
夜深，許汐元與裴硯之用罷晚膳，梳洗已畢。
準備就寢時，許汐元見裴硯之神色沈郁，握住他手輕聲問：“怎麽了？”
裴硯之擰眉，回道：“楊紹逃跑了。此人當真了得，我布下重重看守，竟還能脫身，且有高手接應。倒是小瞧他了。”
許汐元寬慰道：“他既已吐露姐姐被害的真相，也不必再關押了吧？”
裴硯之卻搖頭：“此人絕不簡單，我本欲深查，未料他竟先一步遁走。”
許汐元為他斟了杯茶，道：“我也有一事要與你說。今日聽人說起，孫禹麾下一名副將，似乎對靜禾有意，想求娶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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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逼視著她，沈聲道：“我要問你關於我母親的事。她的死, 與你脫不了幹系。是不是你害死了她？”
“你母親？”王妃眼神一飄，隨即繃緊臉，“胡言亂語, 你母親分明是生靜禾時難產而亡，當時連你父親都在場，眾人皆可作證。”
裴硯之緩緩起身，目光如霜：“那為何我母親的棺槨裏，空無屍身？”
王妃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竟一時啞然。
裴硯之向前逼近一步，幾乎冷喝道：“說，我母親之事是否你所為？其中究竟藏了什麽隱秘？若你不說……”他聲音驟寒，“我有的是法子，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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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無關，為何眼神閃躲？”裴硯之眸光森冷，“提醒你一句，你還有個女兒罷？若想她安然活著，便老實交代。”
“你敢動我女兒？”王妃頓時慌了，驟然厲喝，“我警告你，休要打她的主意。”
裴硯之冷嗤：“怎麽，怕了？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便不是？我與靜禾在你手底下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幾度險些喪命。你既身為人母，怎能做出這般歹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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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王妃猛然擡頭，瞳孔驟縮，“你……你殺了俊霖？你殺了我的兒子？”
裴硯之冷聲應道：“是，我殺了他。”
“你這孽障……”王妃聞言驟然暴起，狠狠推搡他一把，幾乎癲狂，“你竟敢弒兄，他是你血脈相連的兄長啊！”她嘶喊著，淚如雨下，“有什麽恨你沖我來，為何……為何要殺他。”
聞知親子死訊，王妃如遭雷擊，整個人瀕臨崩潰，於一個母親而言，這無疑是滅頂之痛。
裴硯之見她這般情狀，眉頭愈擰愈緊，目光沈若寒潭，忽地冷笑：“你的孩子是珍寶，別人的孩子便如草芥？別人的母親便不值一顧？如今你也嘗到這滋味了。”
他聲音驟厲：“什麽血脈兄弟，這些年你們母子如何待我與靜禾，你心中無數嗎？幼時裴俊林將我推入河中，幾欲溺斃，那時你可曾念過半分‘血脈親情’？”
“裴俊林在父親面前構陷於我，害我跪在雪地一天一夜。那時你冷眼旁觀，可曾提過半句‘血脈’？如今倒來同我說這些！”
裴硯之語氣愈冷：“我不殺他，他亦難逃下場。你們還妄想什麽？謀逆造反？助父親奪回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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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皇帝疑他，廢他雙腿，他至今懷恨，伺機報覆。他與裴俊霖暗中籌謀什麽，真當我不知？”裴硯之冷笑，“可惜他千防萬防，沒防住你，母族傾覆、你身陷囹圄之際，竟反咬他一口，害他被軟禁宮中，永失倚仗。”
他俯視著驚惶的王妃，聲如寒冰：“如今長子已死，他再無翻身之機。似你們這般心狠手辣、滿腹算計之人本就不配茍活於世。”
王妃聽罷，笑聲淒冷，一邊拭淚一邊譏誚：“你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你構陷自己的生父，又能落得什麽好？他是你親生父親，連這點骨血之情都不念，你還算個人嗎？”
“我不算人？”裴硯之幾乎氣笑，“那你告訴我，這麽多年，他對我與靜禾做過什麽？”他聲音陡然沈下，“他自私涼薄，對親生兒女不聞不問，縱你一再欺辱。靜禾幼時被你手下之人下毒，口吐白沫奄奄一息，他也不過淡淡一句‘請大夫罷’。”
他眸中寒意凜冽：“那場景……我永生難忘。那是一個父親對親生骨肉該有的神情？你告訴我，他配為父嗎？還要我顧念什麽父子之情簡直荒唐。”
說到此處，他猝然逼近，一把攥住王妃手腕，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字來：“我警告你，趁我還有耐心，將一切如實招來。否則，莫說你，連你女兒也休想活命。”
他力道極大，捏得王妃腕骨生疼。她驚恐地望著眼前這男子，兒子已死，此人確會說到做到。幾番掙紮，她終是潰敗：“放開……我告訴你，全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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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松手後，她癱軟跌坐椅中，喘息著道：“沒錯……你母親並非因生靜禾難產而亡。她甚至……根本未死。”
未死？裴硯之雖早有揣測，聞此言仍心頭劇震。
只聽王妃繼續道：“此事……說來話長。”
王妃聲音嘶啞：“須得牽扯到當年那場宮變，你父親被揭穿並非太後親生之子那樁舊案。”
她眼神空茫，似陷入回憶：“在那之前，舉朝皆以為你父親乃太後親子、皇上胞弟。他隨聖上出生入死，戰功赫赫，諸多關鍵戰局與謀劃，實賴他智計方得決勝。這般人物雖武略不及聖上驍勇，卻深得軍心。”
“可他終非嫡長，亦缺帝王膽魄。那時眾人只知效忠，欲擁立聖上登基。你父親雖得人望，然其身份終究不同。起初無人深究，只一心攻打長安，奪取大位。”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可待真要攻入長安、問鼎皇權之時……皇帝論功行賞，分封土地官職，自有人心生不滿，亦有人暗起異心。尤其是那些追隨你父親征戰多年、對他忠心耿耿的臣子與將士。他們始終不服皇帝，認定你父親在戰事中居功至偉。分歧由此而生。”
“皇帝亦知此勢若蔓延，後患無窮。為儆效尤，他尋由處決了幾名你父親身邊的擁躉，確暫壓住了場面。可這一舉，卻讓你父親積下深怨。”
她擡眸看向裴硯之：“其實你父親起初並無奪位之念。他自知身世，更明自己非太後親子，唯求安穩度日。然皇帝猜忌日重，步步緊逼，之後不知經何人挑唆，更對你父親屢屢打壓，設下重重圈套。”
“那時……你的外祖父李大人，不忍見女婿受此苛待，更恐牽連愛女，便在朝堂上屢屢為你父親發聲。你母親當時正懷有身孕，為此事日夜焦灼，常回娘家懇求父親相助，盼能助你父親渡過此劫。”
“可不知怎的，或許是你父親不慎露了痕跡，他並非太後親子之事，竟被你母親知曉了。你母親當時應承絕不說出，然而……”王妃深吸一口氣，“有一日，這秘密忽然傳遍朝野，掀起軒然大波。消息既出，皇帝對你父親更是生了鏟除之心。”
“你父親曾厲聲質問她為何洩密，你母親堅稱未言。豈料她貼身的丫鬟竟出面作證，說確是你母親親口所言，且先告知了你外祖父，是你外祖父為替兒子謀取更重的朝職，才將這隱秘散了出去。”
“你父親得知此事後，對你母親恨之入骨，將她囚禁起來。任憑你母親如何辯解，他皆不聽。那時你母親尚懷有身孕，一直被關在房中。其間有一陣，你被父親送往外處，美其名曰‘求學’，實則是為瞞你此事。”
“那段日子，皇帝對你父親步步緊逼，一波波殺手常在晉王府周遭出沒。最終……你父親雖未喪命，雙腿卻廢了。”
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後來是我父親出面力保，方保住他性命。許是因他已成廢人，皇帝漸消戒心，未再繼續打壓。”
“而你母親……被囚禁許久，於房中早產生下孩子。那時晉王府因你父親殘廢一片陰霾，無人顧得上她生產之事，連你父親亦未去探望。誰知生產次日……你母親便憑空消失了。”
“無人知曉她去了何處，又是被何人救走。你父親派人將長安城翻了個遍，尋了許久，終是杳無音信。不得已……只得對外宣稱她難產而亡。故而至今，你母親是生是死、落入誰手，仍是未解之謎。”
“你母親‘亡故’後，對你外祖父打擊極重。他一直怨你父親未護好她，更恨他將她囚禁，此事成了兩府間解不開的心結。後來兩家日漸疏遠……直至你外祖父離世前，仍對此事耿耿於懷。”
王妃一口氣道出當年真相。
裴硯之曾設想母親無數種遭難的可能，卻萬未料到竟是這般。
那時他尚年幼，不明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劇變，令懷有身孕的母親受盡屈辱，最終下落成謎。
他死死盯著王妃，目光寸寸冰封。
王妃見他神色駭人，急道：“事到如今，我絕無半句虛言。雖我曾排擠過她……可她懷著身孕時，我從未對她下過毒手。”
裴硯之又逼近一步，冷聲道：“那你可知當初有何可疑之人？她究竟是自行逃脫，還是被人救走？你可有定論？”
王妃搖頭：“當時有個小丫鬟說，曾見一武功高強的男子於深夜將她帶走，卻未看清面目。我們搜遍各處皆未見蹤跡。”
裴硯之審視她片刻，不似作偽，便未再多言，轉身出了房間。
他當即遣人密返長安，將曾在晉王府當差之人逐一盤查。然時隔久遠，雖有些舊仆尚有印象，細處卻已模糊，查證起來甚是棘手。
夜深，許汐元與裴硯之用罷晚膳，梳洗已畢。
準備就寢時，許汐元見裴硯之神色沈郁，握住他手輕聲問：“怎麽了？”
裴硯之擰眉，回道：“楊紹逃跑了。此人當真了得，我布下重重看守，竟還能脫身，且有高手接應。倒是小瞧他了。”
許汐元寬慰道：“他既已吐露姐姐被害的真相，也不必再關押了吧？”
裴硯之卻搖頭：“此人絕不簡單，我本欲深查，未料他竟先一步遁走。”
許汐元為他斟了杯茶，道：“我也有一事要與你說。今日聽人說起，孫禹麾下一名副將，似乎對靜禾有意，想求娶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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