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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什麽也顧不上了,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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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什麽也顧不上了,仰起……

裴硯之將許汐元抱至浴間, 輕輕放在凳子上,動手為她解衣。許汐元耳根微紅:“還是……我自己來吧。”

裴硯之卻未停手:“都這般親密了,還害羞?我知你今日在太後那兒定受了委屈。放心, 往後這些委屈我一一替你討回來。”

許汐元擡眸望他, 見他這些日也清瘦不少, 鼻尖不由一酸,輕聲道:“我無礙的。太後是因你設法救出大哥、洗清冤屈, 才召我去探口風。又因那佛豆之事冷嘲熱諷, 可老天遲遲未雨,我如何上山去種?她沒法子, 便說些難聽話陰陽怪氣,後來又命我撿了一整日的豆子。”

裴硯之抓起她的手,只見指尖已磨得發紅,幾乎要起水泡,頓時心疼得擰緊了眉。

許汐元又道:“不過我已設計在太後那兒求來一個機會,她責我婦道有虧,命我往後日日回晉王府,陪王妃誦經讀書。借此,我便能接近王妃,為姐姐報仇。”

裴硯之輕揉著她發紅的手心:“為你姐姐雪恨, 是你多年夙願。這仇我盼你能親手了結, 可你必須千萬小心,若有半分不妥,定要即刻告訴我, 可明白?”

許汐元點頭:“你放心,我已有籌謀,自會謹慎。”

裴硯之問她:“你今日可用飯了?”

她搖頭:“連茶水也未進。”

他沈沈一嘆, 捧住她的臉:“委屈你了。我們先好好沐浴,再用些飯食。”他正低頭欲吻她,門外忽傳來管家急促的叩門聲:“公子、夫人,宮中有旨到!”

有旨?

許汐元一怔,二人匆忙整衣而出,內侍宣旨說要把靜禾特賜婚於邊疆大將軍劉裕。

眾人聽聞簡直不可置信。

那男子性子暴戾,妻妾成群,年逾五十,如何能將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嫁去那樣的狼窟?

皇上將靜禾許給這般人物,用意何其露骨。

許汐元憤然不已,當即去了國公府她急請父親入宮探聽聖意,翌日父親帶回的消息卻更如晴天霹靂:這竟是皇後娘娘出的主意。

皇後娘娘,那位她母親曾傾力相助、前幾日還親赴宮中懇求搭救兄長的皇後,竟轉頭便獻上這等毒計,要將靜禾推入那樣的火坑?

許汐元只覺心中寒涼。她讓母親去尋皇後,皇後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只要她與裴硯之和離,就可請皇帝取消婚約,也可保許家周全。

說來說去,還是想讓她與裴硯之和離。

靜禾將自己鎖在房中哭了許久。那樣一個稚嫩的小姑娘,怎能嫁給那般人物?光是想想,便教人遍體生寒。

婚期竟定在本月底,短短不足半月,這分明要將人逼入絕境。而對此,作為父親的晉王爺竟也漠然置之。

許汐元對這般父親心寒憤然,裴硯之卻只冷笑:“他向來如此。許是自有盤算罷。可我絕不會讓他的盤算得逞。該有的報應,他一樣也逃不過。”

許汐元不知他對生父究竟存著多深的恨,可這樣一位父親,確然不配為人父。

她本欲再入宮向太後、皇後為靜禾周旋,卻被裴硯之攔下:“此事我自有安排,你暫莫插手。眼下最緊要的,是盡快了結你姐姐的仇怨。”

自那日後,許汐元便依太後之命,日日往晉王府去,陪著王妃誦經念佛。

起初王妃甚是得意。她知許汐元近來屢遭太後刁難,自覺得了折辱她的良機。這些日子,不是冷言譏諷,便是尋由頭罰她在祠堂長跪誦經,甚至入夜也不準回府,強留她在靖王府中徹夜念禱。

許汐元皆一一忍下。經連日暗查,她終是確證:姐姐之死確系王妃與王貴妃合謀所為。更在王妃處尋得幾件王貴妃舊物,其中一支發簪尤為緊要,簪上嵌著一排小金花,其中一朵已然缺失,缺口形狀正與她先前所得那朵小金花吻合。

她還查出王妃當年雇兇行兇的線索,循跡找到那名殺手,竟是沈宗鈺先前追查之人。而此殺手與幾名衙役素有往來,那幾名衙役,恰是楊紹托其暗中查案之人。至此,所有線索環環相扣,串聯成鏈。也證明楊紹確未扯謊。

許汐元集齊人證、物證、王妃貼身丫鬟的供詞、發簪等證物,直往大理寺,擊鼓鳴冤。

她這般直闖大理寺鳴冤,頃刻間震動整個長安城。誰也未料到,多年前一樁懸案竟在此時重見天日,而涉案之人竟是晉王府王妃。

為防此事被權勢壓下,閆離在大理寺多方打點,緊盯著各方動靜。

許汐元亦以最快速度將案情傳揚開去。其父兄更長跪宮門外,懇請聖上嚴查。

初時皇帝本欲借王妃母族之勢將此事掩下,豈料忽有人舉告王妃兄長貪汙受賄、倒賣官職、販售私鹽,眾多商賈聯名上告。

皇帝不得不下令徹查,一查之下,果然坐實其罪,當即將其打入大牢。

王妃一案亦隨之深入追查。因當年許汐元姐姐之死,太後亦曾沾手,期間曾出面阻撓。她雖未直接插手,卻早知內情,更曾出手壓下消息。若皇帝深究,難免牽連己身。

可此事已鬧得沸反盈天,朝中重臣眾目睽睽,皇帝迫於壓力,只得對王妃嚴加審查,亦存了借此打壓晉王之心。

徹查之下,王妃罪行確鑿。皇帝下詔將其打入天牢。誰知押解之時,王妃竟當眾哭喊,稱所有謀劃皆是晉王在背後主使。

此言是真是假,是攀誣還是實情,眾人難辨。可既有王妃指證,皇帝亦不得不處置,遂將晉王先行軟禁於宮中。

短短數日,晉王府天翻地覆,幾乎傾頹。晉王既失勢,裴硯之少了父族倚仗,想來再難掀起風浪,皇帝為此暗暗松了口氣。

轉眼便是靜禾出嫁之日。天才蒙蒙亮,府門前已鑼鼓喧天。皇後竟還特地差人送來一份“賀禮”。

裴硯之以兄長身份,堅持要親自護送妹妹遠嫁邊疆。一行車馬便這般浩浩蕩蕩駛離了長安。

入夜,許汐元換上一身玄黑夜行衣,佩好兵刃,悄然潛至皇城附近。她在一條僻靜小道隱下身形。

經宮中內線遞信,她知太後今夜欲設計讓王妃在獄中“假死”,再暗中將人從此處偷運出城。

直至深更,果見一輛馬車自宮城側門疾馳而出,沿著小道狂奔而去。許汐元翻身上馬,悄無聲息尾隨其後。一路跟出長安,直至一片荒郊野地,她驟然縱馬超前,揮劍直劈向那幾名護衛。

對方全然未料有此突襲,倉促間難以招架,只得與許汐元纏鬥起來。

許汐元劍法精妙,招式淩厲,不過幾個回合,便教那幾名護衛左支右絀。馬車內的王妃聽得外頭廝殺聲,慌慌張張跳下車,拔腿便往暗處逃竄。

許汐元欲追,卻被護衛拼死纏住。她眸光一寒,揚手甩出一枚飛鏢直取王妃後心,卻被刺來的一支箭矢“鐺”地擋下。

馬蹄聲如雷驟至,一大批人馬自夜色中奔襲而來。待近前,許汐元才看清,竟是王妃之子裴俊霖率眾前來接應。

眼見對方人多勢眾,今夜欲擒王妃恐已艱難,可這或是唯一的機會。她心一橫,劍勢驟猛,奮力格殺眼前護衛,縱身便朝王妃撲去。

裴俊霖自馬背淩空躍下,長劍挾風劈向她面門。男女力殊,這一劍逼得許汐元連連後退,險些招架不住。

她翻身騰挪,自腰間抽出軟鞭,反手一記狠抽 “啪”一聲脆響,正落在裴俊霖臂上。裴俊霖吃痛力道稍松,許汐元趁機一腳踹中他腰腹,擰身便撲向正被拖上馬背的王妃。

旁側侍衛揮刀劈來,她側身避過,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直插那人胸口。隨即一把將王妃從馬背上拽落在地。

身後刀風又至,裴俊霖再度揮刀砍來。許汐元拽著王妃急閃,那刀鋒貼著她衣角劈空。

她一手扣住地上癱軟的王妃,一手揮劍迎向裴俊霖。四周護衛一擁而上,她揚手甩出一把飛鏢,趁亂將刀刃架上王妃頸側,厲聲道:“全都退後,否則我立時取她性命。”

話音剛落,王妃渾身一僵,嘶聲道:“你……是許汐元?”

許汐元未應聲。裴俊霖打量她片刻,寒聲道:“果然是你。萬未料到竟還藏了這般身手,當真找死。”

他話音方落,周圍林間“嘩”地湧出大批弓箭手,層層圍攏過來。

許汐元卻面無懼色,拽著王妃退至一匹馬旁,冷眼看向裴俊霖:“若不想你們母親喪命,便聽我號令即刻撤兵,否則,我當真會殺了她。”

裴俊霖擰眉:“你尋我母親作甚?本就是你害她入獄,如今還要趕盡殺絕?”

“她害死我姐姐。”許汐元一字一頓,“今夜,我必取她性命。”手上力道驟緊,王妃頸間已滲出血痕。

裴俊霖面色一變:“且慢!”急急擡手示意,“都退下!”

護衛聞令稍撤。許汐元揪著王妃翻身上馬,正要策馬沖入側旁小道,卻聽“噗”一聲悶響,一支長箭貫穿馬腿。

馬匹慘嘶倒地,許汐元與王妃雙雙滾落塵土。

裴俊霖趁勢疾沖上前,一把拽過母親,反手便是一劍刺向許汐元。許汐元臂上劇痛,踉蹌退後數步,險些跌倒。周圍侍衛見狀一擁而上,欲將她擒拿。

她咬牙甩出數枚飛鏢,撂倒數人,縱身又欲奪回王妃。此時弓箭手箭雨齊發,一時密如飛蝗,教她難以招架。

她揮劍格開流矢,翻身躍上近處一匹馬背,猛拉韁繩,竟策馬直朝裴俊霖與王妃沖去。

馬匹疾馳,嚇得王妃驚叫跌倒。裴俊霖伸手欲拉,卻見馬蹄已踏至面前——電光石火間,許汐元長劍已至,一劍刺入他肩胸。

她順勢探身,一把將地上的王妃撈上馬背,猛夾馬腹,朝著一條窄道狂奔而去。身後箭矢如雨追射,奈何馬速極快,終究未能追上。

許汐元挾著王妃策馬疾馳,身上傷口陣陣作痛。王妃掙紮欲墜,被她一肘擊在胸口,昏厥過去。

她緊攬著人一路狂奔,至一處岔道,忽見前方煙塵滾滾,一批人馬飛馳而來。

她心下一沈,以為是追兵,卻聽對面高聲喚道:“許汐元!”

是沈宗鈺的聲音。

她驟然松了緊繃的心弦,應了一聲。

沈宗鈺率眾近前,見她臂上帶傷,急問:“傷勢如何?”

“無礙。”許汐元回頭望向來路,“裴俊霖的人恐將追至,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沈宗鈺卻沈聲道:“裴硯之那邊出事了,送親隊伍遇襲,對方人多勢眾,他應付得吃力。”

許汐元臉色一變:“什麽?”她當即將昏迷的王妃推向沈宗鈺,“快,你先帶她走!”

沈宗鈺伸手接過她懷中王妃,剛張開口還未出聲,只見許汐元猛夾馬腹,人已如箭般竄出。

他在身後高喊:“你急什麽?”

“我要去救他!”風中傳來她的回應。

“你救不了,此刻去不過是送死。”沈宗鈺策馬急追。

許汐元:“便是死,我也要與他一起死。”

沈宗鈺聞聲驟然沈默,只擰緊眉頭望向那道決絕的背影。她像瘋了般縱馬狂奔,眨眼便沒入黑暗。

許汐元沿著送親路線一路疾馳,心焦如焚,不住催馬,臂上傷口血流不止亦渾然不顧。

待她追上隊伍時,只見場面一片混亂,兩方人馬廝殺正酣,刀光劍影,激烈異常。

她翻身下馬沖上前,先掀開花轎,裏頭竟空無一人。她又急急環視四周,廝殺人群中亦不見裴硯之身影。

腦中“轟”的一聲,心慌得幾乎要跳出胸膛。她顫聲高喊:“裴硯之……”

無人回應。

她抓過一個負傷的護衛嘶聲問:“裴硯之和靜禾呢?”

那人喘息道:“被、被一批人逼往懸崖那邊……”

懸崖?許汐元渾身血液都涼了,轉身便朝懸崖方向狂奔。

至崖邊卻不見人影,唯見地上一柄染血的長劍。

是裴硯之的劍。

她盯著那劍,又望向深不見底的懸崖,眼前驟然發黑,眼眶瞬間紅了。

她踉蹌撲至崖邊,跪倒在地,朝著下方嘶聲哭喊:“裴硯之……靜禾……”

喊聲在空谷回蕩,卻無半點回應。她再也撐不住,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淚水滂沱中,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搖搖晃晃站起身,跌跌撞撞往一旁尋路,她要下去,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她剛跌撞至路口,忽聽一聲喚:“汐元!”

她整個人倏然僵住。

緩緩轉身,只見裴硯之與裴靜禾正立在不遠處。

她怔怔望著二人,好半晌未能回神,待緩過勁來,腿一軟便跌坐在地,嗚咽哭道:“你們……當真嚇死我了……去了哪兒?我以為……我以為你們掉下去了……”

懸崖邊的夜風獵獵作響,卷得她衣袂翻飛。她癱坐在地,從未像此刻這般惶恐懼怕。

裴硯之見她蹲在那兒哭得語無倫次,急步上前,一把將人緊緊攬入懷中:“莫怕,我沒事,靜禾也沒事。”

被他堅實臂膀環住,許汐元一顆心才堪堪落回實處。

她什麽也顧不上了,仰起臉便吻了上去。

她緊緊摟著他,將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慶幸,盡數融在這個深吻裏。

裴硯之被她突然吻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托住她的臉深深回吻。

過了一會,許汐元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的,聲音發顫:“裴硯之……我方才好怕,怕往後再也見不到你。”

這是她頭一回如此主動吻他,說出這般話語。裴硯之聽著,鼻尖驀地一酸,眼眶也泛紅了,低聲問:“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是。”許汐元使勁點頭,淚又滑下來,“我應該早就愛上你了,今天才發現。”

她說罷,又仰首吻了上去。

裴硯之還來不及笑,又被她吻上,心口砰砰跳個不停。

不遠處,沈宗鈺靜立良久,方緩緩回過神,心頭仍泛著澀意。他走上前,輕咳兩聲:“差不多了。追兵將至,別親了,快走罷。餘下的交給我。”

相擁的二人聞聲分開。裴硯之扶許汐元起身,望向沈宗鈺。只聽他道:“不想再看你二人在此卿卿我我。今夜劫道之人皆是我安排的,原想試探你們情意深淺。我想著。若無情分,半途搶了許汐元遠走高飛……”

他笑了笑,笑的酸澀:“可眼下這般……只得按裴硯之的計劃走了。”

許汐元聽罷微愕,她與裴硯之原本確有計劃:她先擒王妃,裴硯之則護送靜禾出閣,半道佯裝遭劫,借機脫身,制造假死之象,最後二人會合。

未料未至預定地點,便殺出這批劫匪,竟是沈宗鈺為試探他們情意所設之局。

她望向這位自幼相伴的兄長,鄭重欠身一禮:“宗鈺哥哥,多謝你相助之恩。”

沈宗鈺見她行禮,無奈蹙眉:“行什麽禮。在我改主意前,快走。”

裴硯之對沈宗鈺頷首:“我安排的人手已到,會與你匯合,將此處布置妥當。我們便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沈宗鈺靜默片刻,方道:“盼你們早日歸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回頭……一起喝酒。”

裴硯之應道:“好,一定。”

夫妻二人又與沈宗鈺道別,隨即帶著靜禾悄然離去。

沈宗鈺目送馬車消失在夜色中,方轉身回到廝殺現場,一把火點燃花轎,又布置出裴硯之與裴靜禾“葬身火海”的假象。

馬車上,裴靜禾惴惴不安,問道:“哥哥,我們要去哪裏?以後該怎麽辦?”

裴硯之回道:“去與孫禹會合。”

“孫禹?”靜禾驚愕,“他不是已被你們擒獲,被聖上下旨處決了嗎?”

裴硯之搖頭:“死的那人並非真的孫禹。真正的孫禹,在等我們。”

裴靜禾沒明白。

只聽裴硯之又道:“放心,哥哥會帶你和汐元重回長安,會奪下那至高之位,護你們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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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老婆說她愛我愛我愛我愛我![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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