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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擡手撫上她因喘息而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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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擡手撫上她因喘息而微張……

姚家之事牽連到太子與姚姈的婚約。原以為待這場風波平息後,宮中才會對婚約有所定奪,不料不出兩日,解除婚約的聖旨便頒了下來。

婚事一朝作廢,本想借聯姻攀附皇室的姚家,又逢倒賣官糧的風聲隱約傳出,自此一落千丈。

太子裴玄解除婚約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國公府去見許汐元。他迫不及待要將這消息親口告訴她,更盼著她能立即與裴硯之解除婚約。如此,他們便能在一起了。

可當他告訴她後,她臉上竟未出現半分喜色,只說解除婚約一事,須得與裴硯之商議之後才能決定。偏偏此時,裴硯之又不知所蹤。

見她這般,他心中百味雜陳,轉而找到許徑山,將其中利害細細道來。不料許徑山聽完,只是長久沈默。即便他直言欲向皇上請旨立許汐元為太子妃,對方依舊默然不語。

這不由讓他心中慌亂。他與許汐元相識多年,深知她對自己有情,可為何如今全家上下都這般態度?就連李赫已被皇上關押候審,他們仍無退婚之意。

他很感傷又困惑,只得親自懇請父皇賜婚。

原本皇上對許、裴兩家的婚事並不在意。因為李老爺子與許徑山曾隨他南征北戰,既有過命的交情,又早定下娃娃親。

加之晉王雙腿殘疾已久,早已不問政事。世子裴俊霖雖掌部分職權,其外祖一家卻是忠心可鑒。而裴硯之在晉王府中本就不受重視,這些年來也未曾形成什麽勢力。

所以,這門親事在他眼中,不過是世交之誼的延續,於朝局並無妨礙。

但是聽聞太子稟報後,他不禁心生疑慮:事態已發展到這般地步,國公府竟仍無退婚之意?這究竟是何緣由?

想那許徑山昔日南征北戰,手握重兵,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其子亦執掌著實打實的兵權。這般權勢,於朝廷而言,終究是懸在心頭的一把利劍。時下許家又不顧一切與晉王府聯姻,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恩情與娃娃親?

他有點不信。於是深思熟慮之後,便對太子道:“若許家姑娘能與裴硯之退了婚約,朕便考慮為你二人賜婚。”

太子聞言激動不已,只當父皇真心成全,卻不知這位視江山社稷重於一切的君王,此刻心底在打什麽算盤。

轉眼七八日過去。這幾日裏風雲暗湧,樁樁件件看似與許汐元無關,實則每一樁都牽動著她的命運。

自太子退婚並請求皇上賜婚那日起,她便隱約察覺,國公府怕是要成為下一個李府。

只是這麽多日過去了,裴硯之依舊音訊全無,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實在令人捉急。

記得那日他曾說,要去做一件等了兩年的事。究竟是何等要緊的事,需要這般久的時間,且連半點消息也沒有?

眼看距婚期只剩四五日,按禮數裴硯之早該過府商議婚儀諸事,可時至今日,晉王府竟無一人登門。

這般情形也讓許徑山覺出幾分不尋常,特地過來詢問裴硯之的去向,許汐元卻只能搖頭。

正當她焦心不已,準備再遣人四處打探時,但見兄長許紹淩步履匆匆從外歸來。

她急忙迎上前問道:“大哥這般匆忙,是出了什麽事?”

許紹淩沈聲回道:“剛得的消息,盧龍鎮突發戰事。有人突襲鎮中,將當年眾人皆以為已然殉國的李銳將軍救了出來。如今李銳已被接應離開,盧龍鎮幾處關隘相繼失守,其麾下大將張勇也被生擒。眼下正是出兵收覆盧龍鎮、一舉剿滅殘敵的良機。我來取些要緊物件,即刻入宮面聖,請旨發兵。”

許汐元很是驚訝,急忙追問:“大哥可知是何人突襲盧龍鎮救出了李將軍?”

許紹淩搖頭道:“具體是何人尚未可知,但我猜測……或許是裴硯之。李將軍是他的親舅父,加之這些時日他音訊全無,很可能是暗中突襲盧龍鎮救人去了。只是那處關防森嚴,易守難攻,如今接應的人只見到了李將軍,卻不見裴硯之的蹤影。情形究竟如何,還需速速派兵前往查探。”

許汐元聞言心頭一震,驀然想起那夜裴硯之欲言又止的神情——莫非當真就是他?

但盧龍鎮是何等兇險之地,朝廷多年圍剿未果,他怎敢孤身犯險?

許紹淩不敢耽擱,取了要緊物件便匆匆趕往皇宮。許汐元獨自立在原地,心緒紛亂如麻。

既然李將軍已然獲救,為何獨獨沒有裴硯之的消息?那夜他腿上中的那一箭傷勢不輕,連行走都艱難,若再深入虎穴,怕是兇多吉少。

——

裴硯之終究低估了孫禹。那些塞北敵兵悍勇尤甚虎狼,初時與趙勇交手他便身負重傷,險些折在當場,不得已才動用了鎮上埋下的暗衛。

可暗衛甫一現身,整個盧龍鎮頓時如臨大敵,四面警戒驟起,轉眼已將鎮子圍得鐵桶一般。

他雖暗中栽培了不少精銳護衛,可面對孫禹麾下那般訓練有素的虎狼之師,終究難以招架。

一番浴血廝殺後,他麾下死傷枕藉,只得率眾暫退,啟動了第二步計劃。

他深知此戰艱險,可既已行至此處,便是拼卻性命也要救出舅父。

待稍得喘息,他便領著另一支兵馬自東面發起佯攻,果然攪得孫禹不得不分兵應對。

趁此間隙,他又遣一隊人馬自北側突襲,自己則親率精銳迂回至原先交戰之地,打算按最初謀劃的那條隱秘小道潛入孫禹腹地。

這般周密周旋、殊死相搏,原定兩三日便該救出舅父,奈何孫禹部眾抵抗頑強,雙方足足纏鬥了四五日。

此時裴硯之帶來的親衛已折損大半,更棘手的是,從孫禹內寨直至盧龍鎮外的要道已被重重封鎖,要想從此突圍,難如登天。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行此險招,將殘部盡數集結於盧龍鎮西側,佯作強攻。

這般虛實交錯的四面襲擾,果然令孫禹難以辨明虛實。他不知來者何人,更猜不透其中深意,只當是私販官糧之事敗露,引來了朝廷兵馬。

就在孫禹一邊疏散鎮中人群,一邊調兵布防之際,裴硯之的親信終於護著舅父趁亂混出了盧龍鎮。而他與餘下的暗衛,卻就此被困死在這龍潭虎穴之中。

此時,孫禹已調集周邊布防的精銳之師,嚴陣以待。

一場血戰驟然爆發。

裴硯之麾下本就傷亡慘重,此刻更是寡不敵眾,從最初的殊死一搏,轉瞬間便成了苦苦支撐。

要想從此地脫身,已是難於登天。

他在心中盤算,以他們眼下的戰力,至多只能再撐三日。這三日足夠舅父與他的人馬趕回長安。

只要消息遞到禦前,朝廷必會發兵。可眼下情勢急轉直下,莫說三日,怕是連一日都難以維系。

為拖延時間,他只得率領殘部與敵軍周旋游擊,力求自保。然而孫禹部眾實在兇悍,待到暮色四合時,身邊親衛已所剩無幾,他自己也添了多處新傷。

萬般危急之下,他只得啟動最後一步謀劃,命人散布朝廷大軍已自北面壓境的假消息。孫禹聞訊中計,當即分兵往北布防。裴硯之趁勢率領最後一部分死士直取張勇。

張勇見他重傷力竭,身邊人馬稀落,自覺勝券在握,應對間便松懈了幾分。

恰在此時,裴硯之驟然放出信號,一支煙火尖嘯著竄入雲霄,在暮色中轟然綻開。

張勇見那煙火升空,只道是裴硯之在暗中傳訊,疑心四周還伏有後手,不由心頭一慌。

裴硯之見他陣腳已亂,趁勢率眾奮力沖殺,身形如電,直逼張勇面前,一劍疾刺其腰腹。

只聽“噗”的一聲,鮮血飛濺,張勇應聲僵住,轉眼便被裴硯之擒在手中。裴硯之當即以他為質,率殘部一路疾退,直至盧龍鎮西口。

只要出了這關隘,生路便寬廣許多。

可就在此時,整個盧龍鎮燈火驟滅,陷入無邊黑暗。方才還殺聲震天的鎮子,頃刻間萬籟俱寂,只餘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西口處同樣漆黑如墨。縱使裴硯之對此處地形了如指掌,也難防這猝不及防的變故。

當他正欲率眾突圍,四周機關卻驟然觸發。無數暗器如疾風驟雨般傾瀉而至,一時應接不暇。

眼見情勢危急,他只得將張勇推給幾名親衛,命他們趁亂先行突圍,自己則留下斷後,伺機脫身。

護衛押著張勇奮力沖出重圍,裴硯之獨自斷後應敵,數招之後,不慎墜入預設的陷阱之中。

這陷阱雖不算深,四壁卻密布鋒利的鐵刺。墜落剎那,他急將長劍往地上一撐,借力緩沖,可脊背仍被一根鐵刺狠狠刺入。劇痛襲來,鮮血頓時浸透衣衫。

未及喘息,頭頂已傳來陣陣破空之聲——無數箭矢朝著坑中疾射而下。他強提長劍格擋,奈何氣力已竭,手臂沈重如鐵,再難擡起分毫。

就在自忖必死之際,陷阱上方忽傳來激烈的打鬥聲。緊接著,一只手猛地探下,牢牢攥住他的手臂。他微微一怔,隨即強提內息,借著那股力道縱身躍出深坑。

不料腳跟尚未站穩,凜冽刀風已撲面襲來。此刻他渾身傷口鮮血淋漓,劇痛裹著冷汗陣陣上湧。正欲勉力招架,一道黑影倏然掠過,搶先一步護在他身前。

借著零星的燈火,只見來人一襲黑衣,手執雙劍,單槍匹馬殺入敵陣。劍招狠厲利落,寒光閃處,轉瞬已撂倒數人。

他揮劍擋開一擊,喘息未定,又見大批敵兵如潮水般湧至。

千鈞一發之際,黑衣人倏然自腰間掣出長鞭,鞭梢掃過之處,寒星般的銀鏢四散飛濺。破空之聲不絕於耳,敵手觸之即亡、沾之即傷。這黑衣人身手詭譎難測,兵刃與暗器交替施展,招招奪命。

眼見敵兵越聚越多,黑衣人突然揚手甩出十餘枚暗器,隨即撒開一片迷魂煙塵,趁亂攬住他的腰身,疾步隱入一旁狹窄的暗道之中。

裴硯之在黑衣人的攙扶下踉蹌疾奔,眼看就要沖出隘口,卻被一列弓箭手迎面攔住去路。

箭矢破空而來,如雨驟降。黑衣人一手護著他,一手揮劍格擋,銀光閃動間已將流矢盡數劈落。

前路既斷,黑衣人當即攬著他旋身折返,硬生生在追兵中殺出一道血路,隨後帶著他閃進另一條窄巷。

隨著清越的口哨聲響起,巷外立時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多時,一匹白色駿馬自暗處疾馳而至,停在二人身前。黑衣人利落地將他托上馬背,隨即自己也翻身而上。

馬鞭揚起,駿馬奮蹄而出,載著二人迅速馳離盧龍鎮,沿著蜿蜒小徑涉過潺潺溪流,直往深山深處而去。

山路雖崎嶇難行,卻是眼下最穩妥的路徑。夜風在耳畔呼嘯,只聞馬蹄踏碎寂靜的嗒嗒聲,其間夾雜著裴硯之因重傷而愈發沈重的喘息。

待馬兒繞過高山,穿過一片田野,終於抵達一處僻靜村落。此地已是中原最後一道屏障,到了這裏,便算暫得安全。

裴硯之傷勢極重,鮮血早已浸透衣袍,連白馬鞍韉皆被染作暗紅。

二人在村中醫館前勒韁下馬,黑衣人攙扶著他上前叩門。不多時,大夫應聲開門,見到他們不由一怔,反應過來後急忙將人迎進屋內。

裴硯之被黑衣人攙扶著坐下,稍稍緩過氣息,就著躍動的燭光擡頭望去。只見眼前之人一身黑衣盡染血色,墨發高束,玉白的面頰濺滿血漬,連那淡粉的唇瓣也沾著點點猩紅。

他凝神細看,確認她並未受傷,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心緒如潮翻湧,深深望入她尚帶著激戰餘韻的眼眸裏,澀然問道:“怎麽一個人來了?多危險。”

說著,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跟前扯了扯,擡手撫上她因喘息而微張的唇,輕輕替她拭去沾染的血漬。

聲音裏壓著未平的心悸:“這麽拼命做什麽?受傷了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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