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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還要向她討個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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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還要向她討個補償。……

朝廷苦攻盧龍鎮多年未果,此地確是塊難啃的硬骨頭。鎮中防守尤為嚴密,處處暗藏殺機,時有冷箭暗器自意想不到之處襲來,當真防不勝防。

裴硯之自河道口潛行而入,為免打草驚蛇,只帶了兩個親隨。他此行謀劃了三策,但凡有一策得成,便有希望救出舅父。

三人悄無聲息地潛入盧龍鎮一處民宅。此地的屋舍建築與中原大相徑庭,不論是地形還是道路走向都頗為奇怪。好在裴硯之早已派人繪就詳盡輿圖,對這裏的一街一巷早已爛熟於心,潛入鎮中倒不算難事。可若要從此地守軍中救出舅父,卻是難如登天。

這盧龍鎮雖地界不大,卻人煙稠密,市井繁華。鎮上多是自塞北遷徙而來的移民,個個生得魁梧雄壯,行事作風帶著塞外人的彪悍之氣,與中原百姓迥然不同。

今夜恰逢長街最喧鬧之時,燈火如織,人潮湧動。裴硯之一身尋常百姓裝扮,混跡其中。原計劃是從西側小道潛入,可趕到道口時,卻見幾名孩童正在此處玩耍,四周還有數名護衛把守。

營救的時機不容耽誤,否則全盤計劃都將被打亂。但若此時強攻,勢必刀劍相向,這幾個孩子必定會受到牽連。

為了孩子的安全,他只好又重新回到街頭,暗中尾隨一隊滿載綾羅綢緞的商隊,欲借其掩護潛入孫禹宅邸所在要地。

那商隊來歷不明,滿載著流光溢彩的絲綢錦緞。待行至鎮中要隘,守軍厲聲喝令查驗。

裴硯之隱在馬車底部的陰影裏,靜待時機。

豈料變故陡生!那商隊眾人竟突然掀開綢緞,亮出雪亮兵刃直撲守軍。

刀光乍現之瞬,城頭守軍立即警覺,箭垛後瞬間探出數十張弓,寒芒盡數指向下方。

受驚的馬匹揚蹄狂奔,車廂劇烈顛簸。裴硯之被迫自車底翻身而出,還未尋得藏身之處,便被守軍視作商隊同黨。霎時間刀劍相向,凜冽鋒芒直逼而來。

裴硯之見勢不妙,正欲抽身繞行,四面八方的守軍卻已合圍而來,將他們困在核心。

他凝神掃過那些商旅裝扮之人,但見他們使劍的手法淩厲狠辣,招招致命,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絕非尋常行商。

不知這群人究竟是何來歷,可正是他們的突然發難,令自己行蹤暴露,後續計劃只怕難以為繼。

激鬥間他退至一輛馬車旁,信手抓起一匹布料查看,眉頭驟然緊蹙,當即揮劍削下一角藏入袖中。此物須得帶回細查,倒要看看這究竟是哪路人馬。

眼下情勢,第一策強攻已然無望。唯有啟動第二策:待此地警訊傳開,由另一支隊伍自後方迂回,沿河道潛入,直抵關押舅父之處施救。

此刻他需得盡力拖延,纏鬥愈久,愈能為那支隊伍爭取時機。思及此,他手中劍光大盛,奮力迎戰。不過片刻,大批援軍蜂擁而至,原本熙攘的長街早已百姓四散,唯聞兵刃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裴硯之擡眼望去,但見率眾而來的正是孫禹麾下得力幹將張勇。此人不僅是孫禹表親,更是盧龍鎮數一數二的高手,武功狠辣,出手無情。

認出此人那刻,他非但不懼,反而松了口氣,若能纏住此人,舅父獲救的勝算便添了五分。不待張勇逼近,他已執劍騰空而起,利鋒直刺對方。

張勇見狀怒喝,揮刀相迎。二人霎時戰作一團。裴硯之從未與張勇交過手,只聞其名,不知其實,起初尚留三分餘地試探其路數。不過十招往來,便摸清了此人深淺。

這張勇果然名不虛傳,劍法精妙,內力深厚。更棘手的是他雙腿功夫了得,騰挪閃避間腿風淩厲,每一擊都挾千鈞之勢,教人難以招架。

數招過後,裴硯之舊傷在身的腿腳漸感不支。張勇窺破此節,刀鋒一轉,竟招招直攻他下盤。

裴硯之見與張勇纏鬥難以占得上風,當即變換策略,欲借那些商人之力周旋。不料轉眼望去,那幾名商人竟已盡數被擒。

他心中暗驚,方才觀那些人身手不凡,斷不該如此輕易落網。莫非這批人本就是為引他現身而來?

思緒翻湧間,張勇的刀鋒已裹挾著淩厲殺氣再度襲來。此人出招狠絕,每一式都直取要害,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裴硯之此行所帶親隨雖少,卻在附近暗布了接應的人手。原想著待到萬不得已時再喚他們現身,如此方能多拖延些時辰。

可眼下情勢急轉直下,除了張勇這般強敵,四周守軍也蜂擁而至,箭矢如雨點般從墻頭落下。縱然他武藝超群,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隨行的兩名親信早已重傷倒地,他自己亦是多處受傷,鮮血浸透了衣衫。

——

國公府裏,李素特意命人備了豐盛的家宴招待裴靜禾。

裴靜禾初次過府做客,見國公府這般鄭重相待,不免有些赧然。席間玉箸銀碟,珍饈羅列,這般周到讓她心下感動不已。

許徑山與許紹淩父子忙完公務回府,也一同入席。眾人圍著小姑娘熱情招呼,席間言笑晏晏。

近來朝堂風波驟起,姚家小公子倒賣官糧一案震動聖聽,皇上已連開數次朝會商議此事。

如今種種證據皆指向姚慶封,即便非主謀,也確已涉入其中。

既已查實相關憑證,太子與姚家的婚約勢必要作罷,廢除婚約的旨意怕是這幾日便要頒下。

許家父子二人都明白,此案一旦坐實,尚書令李赫必受牽連。縱使他未參與其中,皇上也定要追究他失察之責。

值此多事之秋,國公府若與晉王府繼續聯姻,即便不將自身卷入漩渦,對李家的處境也難有助益。

這般情勢下,明眼人為保全家族,多半會選擇退了這門親事。畢竟婚約尚未行大禮,此時解除對兩家都算不得什麽損失。

可今日許家上下待裴靜禾依舊親切周到。不知內情的小姑娘只當許家真心喜愛兄長,對這門婚事滿懷期待。

席間她不住誇讚哥哥的為人,又向眾人保證日後定會好生敬重許汐元這個嫂嫂。

許紹淩望著這天真爛漫的姑娘為兄長如此竭力說項,心下不由發酸。作為許汐元的兄長,他何嘗不願妹妹嫁得如意郎君,一生順遂。可妹妹與裴硯之兒時那些齟齬,他是知道的。總擔心這兩人性子不合,婚後難免磋磨。

但見裴靜禾這般殷切地喚著“嫂嫂”,字字句句滿含著對這門婚事的期盼,又教人為之動容。

這頓晚膳裴靜禾用得十分舒心,許家人的溫和善意讓她如沐春風。臨別時小姑娘連連屈身行禮,許紹淩起身說要送她回府,她原覺不便推辭了幾回,終究拗不過,只得由他相送。

馬車轆轆行在青石板上,裴靜禾悄悄掀起簾角,望見許紹淩端坐馬背的英挺身影,在月色下格外令人安心。

行至晉王府門前,許紹淩利落地翻身下馬,扶著她踏下馬車。

“夜深了,便不送四姑娘進去了,早些歇息。”許紹淩道。

裴靜禾仰起臉看了看他,又鄭重地福了一禮,甜甜笑道:“多謝紹淩大將軍相送。”

少女頰邊漾開甜甜的梨渦,嬌俏得如同初綻的海棠。許紹淩不覺也跟著揚起唇角,輕聲道:“不必客氣,日後若得閑,常來府裏尋汐元玩。”

裴靜禾笑盈盈應道:“好的紹淩大將軍。天色已晚,您回去路上務必當心。”

許紹淩頷首示意,目送著她走向晉王府大門。卻見小姑娘行至門前時忽然放輕了腳步,門官聞聲開啟側門。她回頭望了他一眼,這才提著裙擺躡手躡腳地挪進府中,門官隨即合上門扉。

這般情狀讓許紹淩不由蹙起眉頭,上前詢問門官:“貴府可是有什麽規矩?為何四姑娘要如此小心?”

門官躬身回道:“回將軍的話,確實立過規矩。戌時過後不得擅自進出,特別是四小姐。”

許紹淩眸色微沈:“為何獨獨針對她?”

門官回道:“是王妃下的令,說是為著四小姐的安危考量。”

許紹淩聞言沈默片刻,擡眼望向晉王府的門匾,隨即翻身上馬,撥轉馬頭,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許汐元送走裴靜禾後,回到閨房。盥洗完畢,輕輕打開白日裏裴靜禾送來的錦盒,裏面其他物什都已看過,唯獨那本手記尚未翻閱。

撫過泛黃的封皮,幾番猶豫。

她原想著眼下這般光景,兩家婚約終究難成,退婚不過是早晚的事。可不知怎的,裴靜禾那些懇切的話語總在耳畔回響。

經過一番內心掙紮,終究抵不過那點悸動。她小心翼翼地展開手記,冊頁已顯陳舊,墨跡卻仍舊清晰。

這應是裴硯之少年時所記。

隨手翻去,整本冊子寫得滿滿當當。

再看首頁,字跡清雋秀逸,卻無日期,寫道:

今日是母親的忌日,我卻無法親至墓前祭掃。臀上的傷口潰爛流膿,大夫叮囑必須繼續趴臥靜養,不得下床走動。

想來定是有人在藥中做了手腳,否則不過是一簪所傷,何至於纏綿病榻半月之久?傷勢非但未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疼得我渾身戰栗不止。

每每想起她怯生生站在跟前賠罪的模樣,心裏便湧起一陣氣惱,卻又無可奈何。她大約不知道,這一簪下去,為我招來了多大的麻煩。

罷了,總歸是能熬過去的。

待我傷愈之後,定要再去尋她。須得與她分說明白,那日抱住她實是為了護她周全,絕非有意唐突。

我還要向她討個補償,別的都不要,就要她兄長那柄七合劍吧。那劍我心心念念了許久,不知她願不願意替我去開這個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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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來啦!

不知少年日記本裏,寫了多少關於她的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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