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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重覆了一遍方渝覺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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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重覆了一遍方渝覺得做了……

三天後, 方渝收到了柏磊的回覆,他同意讓裴舒衡在劇場辦展,因為之前綜藝節目組購買清場票已經花了一部分錢,所以他會給他們在布展上減少相應的費用。

她原本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裴舒衡, 但想到劇場大概很快就會聯系他, 還是按捺下了念頭, 希望能給他一個驚喜。

這周剩下的幾天過得飛快, 方渝用上節目的通告費給自己買了把辦公椅,讓快遞直接送到了公司門崗。

她也不想自己倒貼錢置辦辦公用品, 聽起來像牛馬給自己買鞍一樣離譜,然而她這段時間一直久坐,晚上回家還要接著坐在桌前剪輯視頻,公司用的是最便宜劣質的四腳凳,她坐滿一天總是腰疼背疼,再這樣下去,她懷疑自己得去醫院掛號。

門衛裏有個年輕小夥子認識她, 借了她一把小推車, 讓她把盛椅子的紙箱推到樓下。

椅子是人體工學椅,重量很重, 光是把快遞箱搬到小推車上, 方渝跟門衛兩個人都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

她推著車子走的時候看到了周梁,他見她買了新椅子,熱心地道:“待會兒我幫你擡到樓裏吧, 不過你等我一下, 我有個文件要先放我們領導桌上。”

方渝說謝謝,站在公司大樓的正門口等他。

周梁還沒來的時候,先有一道粗野的暴呵灌進了她的耳朵:“你站這兒幹嗎, 趕緊走,待會兒老總要在這裏下車!”

方渝楞了楞,看清是負責在內部執勤的一個保安大爺。

她好聲好氣地講道理:“我這椅子挺沈的,待會兒我同事下來幫我一起擡上去,我很快就走了,不會影響老總的。”

可對方像是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帶著禮城口音蠻橫地道:“你的東西也是,趕緊給我搬走,別在這兒擋路。”

方渝沒辦法,只得試圖自己擡起箱子離開,但實在是太沈了,她費了半天勁兒,也只是把箱子從小推車上推了下來。

大爺看起來簡直想放炸藥包把她和她的椅子一起炸飛,嘴裏不斷重覆著老總的車馬上要開過來了,仿佛方渝再不走,他就會大禍臨頭一樣。

方渝只覺得好笑,她真的想問老總是半身不遂坐輪椅上班嗎,腳不能沾地,必須從車裏直直滑到公司門口,多走兩步就要了他的命。

盡管知道這樣不好,但她看著大爺,心裏還是忍不住想,老總這麽大做派,你又捧著他像伺候皇帝,不如你趴在地上用背給他墊腳好了,省得他走那兩步臺階。

沒準他真的願意呢。

方渝想這些的工夫,大爺幹脆自己直接上手了,同時命令她跟他一起擡,方渝無奈,只得伸出了手,大爺嫌方渝力氣小,不住地催促著她,好在這時周梁下了樓,他趕緊過來跟大爺一起擡,這才把椅子搬離了原位,大爺還沒忘催促方渝趕緊把小推車推回門崗。

天氣很冷,太陽很大,而方渝為了擡椅子已經出了一身汗,一陣風吹過去,她皮膚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不知道腳不能沾樓外地面這規定是老總親自定的,還是保安大爺自行領會的,但想想副總的打掃衛生服從性測試,她又覺得是不是人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會真的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了,別人的人格都可以隨意踐踏。

她不喜歡這樣的規則,更不想適應這樣的規則。

只是生活不由得她選擇。

椅子搬到工位附近,周梁幫她拆了箱子,把椅子拿出來,方渝拉開自己的抽屜,找了幾袋零食給他:“辛苦你了。”

周梁搖頭說沒事兒,又叮囑方渝:“你以後可別再帶著東西杵那兒,我聽見那個保安說老總要從那兒下車,要是真擋到老總就不好了。”

方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溫馴的“好”字。

最後她看著周梁熱情的笑容,只能道了聲謝,其餘的什麽話也憋不出了。

他們是人,不是被規訓的動物,這麽簡單的道理,卻好像有很多人都不懂。

這天為了拿椅子,方渝來公司比以往早,坐下的時候還沒到上班時間,她便給裴舒衡發了條消息:“你知道嗎,我早上在樓下搬椅子的時候被保安驅趕了,他說老總要在大門口那裏下車,好像老總尊貴的腳不能碰到公司大樓外面的任何一寸地面似的。”

以前她很少跟裴舒衡分享日常的瑣事,只有實在難受的時候才會跟他說,好像這樣就能掩藏住她對他的喜歡,證明她還站在普通朋友的安全線內,沒有想要逾越的妄想。

而現在她可以不用遵守那些自己給自己制定的守則,什麽都可以跟他分享了,就像櫥窗裏原本買不起的昂貴商品,突然白送給她,生活中那些齟齬也變得沒有那麽難以忍受。

裴舒衡今天起床很早,秒回了她:“怎麽不叫我去幫你搬。”

方渝覺得裴舒衡無論再過多久都不會意識到,他那張臉出現在她身邊有多招搖。

她解釋不明白,就簡簡單單地道:“我同事幫我搬了,你見過的,有一次吃飯跟我們拼桌那個。”

裴舒衡發了條語音過來,很短,卻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哪個。”

方渝以為他真的忘了:“就跟我同期進公司那個,當時我第一次在你工作室拍vlog,結束以後我請你吃飯碰到他了,他說那家店的酒不錯想點來著,被你拒絕了,想起來了嗎?”

裴舒衡:“記得挺清楚。”

裴舒衡:“對他印象這麽深。”

方渝這才隱約聞到了一縷醋味。

她不太確定地問:“你吃醋了?”

裴舒衡斷然否認:“沒有。”

過了秒,他又添上句:“不過我可沒關系這麽好的女同事。”

方渝:……

方渝:“吃醋的是狗。”

裴舒衡卻繼續說:“這樣想想,我多讓你放心,從小到大沒什麽女生朋友,工作室裏也都是男的。”

方渝:?

不是大哥?

裴舒衡得出了結論:“所以說,到哪兒去找我這麽省心的男朋友,錯過這村可沒就這店了,小渝你對我也很滿意,是不是。”

方渝:對是對,但……?

她本來好像不是找他聊這個的。

她要聊的是天殺的老總,以及老總是不是半身不遂。

方渝沒回答,裴舒衡又孜孜不倦地追問了一遍:“是不是?”

盯著屏幕上裴舒衡發來的消息,方渝莫名其妙地被他帶跑了:“是……吧。”

裴舒衡似乎終於滿意了,他安靜了幾分鐘,毫無預兆地又冒出一句——

“你同事,叫周梁那個,你不覺得他比我帥,對不對。”

方渝:……連名字都記得,到底是誰剛才裝不認識。

是狗。

周五晚上,裴舒衡來接方渝下班去機場,邀請他們參加活動的美妝品牌給他們安排了機票和酒店,方渝周日有公司的值班,周六晚上就要趕回禮城。

飛機起飛已經是夜裏,方渝有些困,頭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飛機剛開始平穩飛行她就閉上了眼睛,半夢半醒之際,裴舒衡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手伸過來攬住了她。

方渝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倚在裴舒衡的肩膀上,兩個人之間的扶手被他擡起來,她整個人都靠在了他懷裏,身上是他的外套,外面還有一條航司的薄毯子。

“醒了?”

盡管裴舒衡的嗓音很輕,但兩個人離得太近,她甚至把他胸口說話產生的共鳴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被他的體溫包裹著,方渝迷迷糊糊地坐直身體,餘光瞥見裴舒衡用指節揉了揉肩膀靠下的位置。

他低笑了聲:“被你枕麻了。”

方渝含混地說了句對不起,裴舒衡揚了揚眉:“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等方渝清醒了會兒,他又道:“上次不是說要謝我,我想好怎麽謝了。”

不等方渝問,裴舒衡就擡起只手,指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自己的下唇。

他的意思很清楚,而方渝紅了耳根:“裴舒衡,現在是在飛機上。”

裴舒衡倒是很好說話:“等落地以後也行,你說在哪兒都行。”

方渝:“……你說什麽,我好像沒聽清,又困了。”

她正要裝死繼續睡,冷不防垂在身側的手腕就被裴舒衡抓住了。

“餵,”他笑瞇瞇的,“逗你的,你已經謝過我了。”

方渝起先沒明白,旋即裴舒衡就道:“今天劇場那邊找我,說要跟我談辦展的事兒。”

他省略了他跟方渝都知道的經過,只是望著她,認真地說:“小渝,我很開心。”

那雙眼睛太動人,漆黑如墨色,比舷窗外靜謐的夜晚更深沈和廣闊,像是多看幾秒就會喪失地心引力,無法抗拒地被席卷進去。

方渝偏開視線,心裏想的卻是,裴舒衡說這話的樣子就好像他跟她一樣,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

他不應該這樣的,他是那麽好,那麽明亮又閃閃發光的人。

周圍大多數人都在休息,偶爾響起輕微的鼾聲,機艙內的燈光也被調暗,空調運轉產生的氣流拂過皮膚,帶來淡淡的涼意。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方渝還是鼓起勇氣,仰起頭親了一下裴舒衡的嘴角。

如果這是他人生中重要的時刻,那她希望他能多開心一點,更開心一點。

她吻得很淺,碰了一下就離開了,而就在她跟裴舒衡分開的那一刻,他攥住了她的手腕。

裴舒衡不著痕跡地一用力,將她拉向他,重覆了一遍方渝覺得做了會讓他開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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