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關燈
第62章 第 62 章

也算是個定情信物啦。

正如扶霜所說, 禦劍並不難,與那些覆雜的劍招比起來,甚至可以說是很簡單很基礎的了。

明月眠如今已經學會了許多招式, 而再去學禦劍,就像已經學會跑步的人再學走路一樣。

扶霜這幾日在旁指點明月眠練劍,以她對明月眠的資質和悟性的了解, 她覺得明月眠學會禦劍應是極為容易的事。

在南孤子老頭寫的那本教材裏,也是專門有禦劍一章的。但當時明月眠想都沒想,直接把這一章跳了過去。

這不是難不難的問題, 就算學得會她也不想學——她恐高啊!

現在, 她被扶霜扯上太何劍, 還沒怎麽樣呢,明月眠的腿先軟了。

她這下完全顧不上妙音門的事了,也忘記了自己肚子餓的事,把那些統統甩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 大腦直接宕機,只剩下了害怕,雙腿戰戰, 嘴上也不利索了, 結結巴巴道:“不不不,我不行……”

“你可以的。”扶霜語調淡淡, 明月眠撲騰著想下去,她動作很輕地鎮壓了她,“這真的很簡單的。我教你, 你一下就能學會。”

“……”明月眠欲哭無淚。

扶霜就像一位盡職盡責的老師, 只花了不到半炷香時間, 三兩句話, 言簡意賅地為明月眠講述了一遍如何禦劍,提點了註意事項。

而後便用那種略帶鼓勵的眼神註視著明月眠。

“你試試看。”

明月眠:“……”

她的內心是拒絕的。

她被趕鴨子上架,被扶霜帶上了太何劍,現在真是騎虎難下,一腦門官司。

太何劍乃是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連劍氣都鋒利如刀,尋常人擦著就傷,當初那只狐貍精有了這把劍,也無法收服它,只能將它藏在山洞深處。

可是現在太何劍只懸於她的小腿位置,高度並不算很誇張,連低空也算不上,明月眠一腳便能踩上去,那些冷白的劍氣纏上來,又柔柔地散開,並沒有傷她分毫。

大概是因為劍聽從了主人的心意。

但即便是這樣,明月眠還是很害怕。

這怎麽能不怕啊!明月眠以前也看過仙俠電視劇,別看那裏面的演員飛來飛去很瀟灑的樣子,但放在現實中,這劍就一把,踩在腳下,也沒個安全帶,也沒個扶手!

禦劍這玩意兒,難道就全靠禦劍者的平衡感維持啊?沒個安全保障裝置!太不靠譜了!

扶霜見明月眠沒動靜,不禁耐著性子催促了一聲。

明月眠勉為其難,硬著頭皮在心中開始默念口訣,太何劍便開始緩慢地向前飛動。

禦劍的確簡單,明月眠很輕易地就催動了太何。

在扶霜的想象中,這便應該成功了,因為她小時候第一次學習禦劍,就是如此輕松。明月眠既然已經能夠催動劍飛起來,就學會了禦劍。

但事情並不像扶霜想得那麽簡單。

扶霜很快發現,在她面前的劍並不是在飛。

與其說是在飛,不如說是在半空中走——甚至比常人走路的速度還要慢一些,還一卡一卡的。

往前飄一小截就頓一頓。

扶霜:“?”

太何壞了麽?

……顯然並不是。

不是劍壞了,那問題就只能出在禦劍的人身上了。

“怎麽了?”扶霜有些莫名,又有些好笑,她往前走了幾步,就輕而易舉地跟了上來,走在明月眠身旁,“為何這麽慢這麽低?”

禦劍之人當然是隨心可以控制劍的高度和速度的。明月眠念口訣的時候哆哆嗦嗦又斷斷續續,心中也並不想這把劍往上飛,所以才保持著原來的高度根本沒有絲毫上升,低空慢慢往前爬。

“呃……”明月眠當然不會說她是故意的了,皺著一張小臉可憐兮兮地示弱,“姐姐,算了吧,我太笨了,學不會,我們還是走回去吧。”

扶霜:“……”

她要是看不出明月眠言不由衷,那大概是瞎了。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那確實還不如走回去,那樣還更快一些,沒必要多此一舉了。

“你不笨。”扶霜的聲音溫和平淡,但是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既然能讓劍動起來,說明你已經能夠禦劍了。”

“所以,是哪裏有問題?”她眼眸中耐心且探究。

好吧,明月眠只好直說:“我害怕。”

“怕?”扶霜微皺眉,不太明白。

從扶霜的角度去看,也確實是這樣。她是天賦型選手,生來就在道術上極有慧根,禦劍這種級別的術法在她面前根本不算什麽,不須別人教就能自學會。

而且她又天生一顆七竅玲瓏心,最是吸引妖邪魔物,對她而言,飛在天上比待在地面上要安全得多,禦劍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對啊。”明月眠推脫,“姐姐,這太高了,我恐高,我害怕,我不行的。”

“這,高麽?”扶霜目光向下落,看了看明月眠腳下的劍到地面還不到半個人高的那一點距離,眼神更疑惑了。

“……現在雖然是不怎麽高,但是再往上飛就太高了。”明月眠想起他們禦劍時那在萬裏層雲之中迅疾來去的樣子,就覺得心驚膽戰。

“要是再高,我肯定會從劍上掉下來,摔個狗啃泥的!”

“……”扶霜被她誇張的說法和語氣弄得失笑,“怎麽會。”

“會的。”明月眠信誓旦旦。

“不會。”扶霜是真的覺得她在說笑話。

“……會。”明月眠堅信不疑。

“……”

本是想節省時間,扶霜才提出用禦劍取代步行回去,但現在這麽站在這裏打嘴仗,耗的時間已經快要趕上用腿走回去的了。

但扶霜已經忘記了初衷,完完全全變成了一種近似學術研究的心態,較真起來。

在扶霜的堅持之下,明月眠被迫營業,只好又試了一次。

她略微提了一點高度和速度,那劍還沒一棵樹高的時候,她整個人的身形就搖搖晃晃。

啪唧一下,明月眠一個不穩,摔了下來。

——還好明月眠在千鈞一發之際及時調整了姿勢,好歹沒有臉著地。

扶霜:“……”

明月眠本來幹幹凈凈的,現在裙子上全是塵土,臉側也沾了兩道很淺的灰,成了個不是特別明顯的花貓臉。

花貓臉一扭臉,朝扶霜看過來,眼神有那麽一點幽怨。

臉上表情就是明晃晃地寫著“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扶霜走過去。明月眠還坐在地上沒起來,這副樣子實在好笑,像小孩子鬧脾氣,她沒忍住,唇畔彎了彎。

“摔疼了麽?”扶霜從袖中拿出一方手帕,遞過去,“哪裏受傷了麽?”

“沒有。”只有那麽一點疼,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皮肉沒擦破,關節也沒扭到,她還沒嬌氣到那個程度上。

但是明月眠看著扶霜,沒接那手帕。

說了不行還非要她試,她有點委屈,但又不是生氣,就想撒嬌。她兩腮微微鼓了起來,側過臉,示意讓扶霜給她擦。

暗示得很明顯,幾乎可以算是明示了。

扶霜微怔,一瞬間有一點無措。

她向來與人疏離,從小孤身一人的成長環境讓她長成了從來不會向人撒嬌討寵的冷淡性子,相應地,她面對別人這樣親昵的女兒嬌態,也頗為生疏,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對於明月眠來說,撒個嬌是太順手的事,毫無心理負擔,但對於扶霜來說,完全相反。

明月眠等了片刻,只等來了冷場。

“……”

明月眠微微撅起嘴,心說擦個臉都不行,好小氣哦。

扶霜還在猶豫,動作僵在那裏,明月眠便一擡手抽走了那帕子,自己胡亂擦了擦臉。

帕子是白色的,纖塵不染,帶著冷淡清冽的梅香,和扶霜身上的一模一樣。

擦完了,明月眠說:“姐姐,這帕子我回去洗幹凈了再還你。”

“不用。”上面只是沾了點灰塵而已,扶霜回過神,搖了搖頭,想把帕子拿回來。

明月眠擡高了手,扶霜的指尖輕輕錯開,抓了個空。

“嗯?”

“姐姐,你這帕子真好看,是在哪裏買的啊?”明月眠顧左右而言他。

她那是真的想幫她洗麽?分明就是想找個由頭留下來,到時候扶霜渾忘了,她就可以偷偷把這帕子占為己有了。

扶霜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跳到這兒了,但還是應了:“並不是買的,我自己隨便扯了塊料子做的。”

“啊?你自己做的?這麽厲害?”明月眠驚了。

“嗯。”

扶霜一直孑然一身,現在修成了一身本事,也能靠捉妖的本事去賺些錢,但小時候就不是這樣了,她沒人照顧,也沒什麽錢,在衣食住行上,都是能省則省,能自己來的都盡量自己來。

只是一方素帕而已,連個繡花都沒有,樸素得很,扶霜不明白明月眠是覺得它哪裏好看了。

“你要是覺得好看,就送給你了。”扶霜說完,頓了一下,反應過來這帕子本來就已很簡陋,還弄臟了,“不,我那兒還有許多,我回去拿一塊新的給你吧。”

明月眠等的就是這句話,哪會挑三揀四:“不用不用,那太麻煩了,這條就很好。”

她這麽說,扶霜也不堅持,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天玄閣的大小姐從小什麽綾羅綢緞沒見過,竟稀罕她這麽一條帕子,那隨她拿去就是了。

明月眠把帕子揣進了袖中的芥子囊裏,好好地收了起來。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明月眠美滋滋,剛才恐高又摔了個屁股墩的事已經完全不放心上了。

當初風城要把那把家傳的夜光劍給扶霜,四舍五入,相當於訂婚信物。

明月眠心想,按照這個邏輯,同理可得——

這帕子,四舍五入,也算是個定情信物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