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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女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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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女人又如何?

清月高掛。那幾天暴雨離開之後,天氣想通一般,天天晴朗溫和,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已經通電的來根村,恢覆往日流光,晚上回歸靜謐。重新回到露坡小院的蘇然,和父母整理著小院。

小院這段時間成為村裏無家可歸村民的庇護所,蘇然沒有見證這一切,她只能通過地面難以去除的腳印,墻上無意留下的刮痕,久久不能散去的氣味,明白小院經歷了什麽。僅僅半個月的過居生活,人為的痕跡給小院留下千言萬語。蘇然還發現書架有些書被人翻閱過,夾在裏面的書簽有幹燥的樹葉,還有嬢嬢們留下的碎布。她敏感地認為,或許很多個齊伊寧來過。

阿柴這段時間受村委會之托,帶著人重建村裏的設施設備。眾人有意讓阿柴出任新一任村長,可被阿柴拒絕。

“我是手藝人,並不懂經營和管理。”

“除了這些,你的人品,大家都了解,我們是信任你的。”

“若你們信任我,我給大家推薦一個人。”

“誰?”

“黃好好。”

“為何是她?她可是女人。”

“女人又如何?她是我們村裏的企業家。這些年無論是民宿,還是村裏的建設,她可是出了不少力。阿婆還在的時候,對黃好好也是十分欣賞,要不也不會將遺囑監護人交給她。看看這次災情,她可是將民宿整個資源貢獻給村裏了。”

“不行,我反對,我們村沒有女人當村長的先例。”有人跳出來說。

“阿婆也是女人,束家繁榮是她的功勞。”

“也不是說針對女人,只是需要再斟酌斟酌……”那個人看到周圍投來的眼光。

“在我眼裏,她比我更合適,先例不先例,不也看我們自己的態度嗎?”

阿柴的話讓村委會和其他村民充滿否定和質疑。在他心裏,阿好有成為一個村長的全部特質,友好親切、膽大心細、眼光獨到,善於處理人際關系。而自己,沒那一手木匠之術,與閑人區別不大。工坊這麽多年的生意被自己經營得糊裏糊塗,若不是阿好不時的建議幫扶,恐怕如今也沒有資本留住蘇然。

“各位叔伯兄弟,阿好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們心裏各有評判。倘若你們想看到來根村發展得更富裕健康,是需要放下心裏的偏見的。就算不是阿好,也不要因為偏見錯失更好的人選。我是不會出任村長的,但是祠堂的事,我會做好。”

夜漸漸深入,蘇然還未見阿柴回來,心裏不免嘀咕。

“你可不能這麽熬,身體還虛著。”儲嬌勸著蘇然。

“這會議,怎麽開那麽久?發信息也不回。”蘇然一會兒坐一會兒站的。

“這選村長,哪有那麽快?”蘇方璞說。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可真多。”蘇然開始踱步,兩只小狗也跟著來回踱步。

再過了半個小時,阿柴的身影慢慢擴大,終於清楚地出現在蘇然的面前。蘇然迎了上去直接挽起阿柴的手,阿柴轉而十指緊扣。

“你怎麽還不休息?”阿柴問。

“等你。”蘇然說。

“辛苦了。”阿柴松開手,環住蘇然的肩。

“你也辛苦。”蘇然說。

“回來了,趕緊坐下,我給你煮了夜宵。”儲嬌看見兩人走進來,馬上起身進入廚房。

“謝謝媽。”阿柴坐下。

“選村長的事怎麽樣了?”蘇方璞問。

“我舉薦了阿好。”阿柴簡便地總結了一句。

“阿好?她知道你會舉薦她嗎?”蘇然反問。

“知道,我和她商量過。這是達叔在的時候,跟我提過的事。”阿柴說。

“村裏有意讓你當村長,為何你不做?”儲嬌問。

“人際關系這個事對我來說,實在太難了。”阿柴有些不好意思說。

“阿好是適合的。”蘇方璞說。

“爸,你也覺得阿好合適?”阿柴反問。

“嗯。雖然我和阿好接觸不算多,但是能感覺到是一個能擔大事的女人。”蘇方璞說。

“嗯,我讚同爸說的。”蘇然接話。

“我覺得阿柴也有這個能力。”儲嬌的話吸引了三人的眼光。

“這女婿選得不錯吧。”蘇然靠上去說。

儲嬌給阿柴的碗裏添菜,然後驕傲地點了點頭。

“女人不可以當村長,晦氣。”村裏一老人聽聞這消息,跑到村委會大聲說。

“阿叔,您怎麽能這麽說呢?沒有女人,哪來的您呀。”村委會工作人員氣憤地反駁。

“是阿柴那小子提議的是吧,我找他去。我告訴你們,女人不能當村長,也不能進祠堂,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傳統。你們這些人,毛都沒長齊,就像改變傳統,我見多了……”老阿叔氣哄哄地往村委會辦公室外走去。

也不知道老阿叔說了些什麽,幾個老人家聯盟起來找到了阿柴的家。正遇上阿柴沒在家,蘇然在露坡小院,幾個老人家和蘇方璞吵了起來,聲音大到吸引了周邊的鄰居圍觀。

“大家困難的時候,她生孩子去了,你看,女人能幹啥?”阿叔理直氣壯的。

“女人生孩子,就是大事,你這麽說,對得起你娘嗎?”蘇方璞反駁說。

“阿叔,您哪能說這麽沒良心的話。阿好的爺爺當村長的時候,也給您辦過很多事的呀。”一鄰居站出來說話。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阿叔中氣十足。

“老人家,你反對,也不要跑來這裏反對,我們家阿柴也只做了自己應該做的而已。”蘇方璞反駁道。

“一定是你這外村人教他這麽說的,阿柴以前可是個憨小子。”阿叔不屈不撓。

蘇方璞努力聽懂帶著口音的普通話,還請隔壁年輕人翻譯阿叔說的話。然而剛才那一句,蘇方璞聽明白了,當場氣得滿臉通紅。

“你這人說話怎麽那麽難聽……”蘇方璞說起了蘇州話。

兩人各自用自己的方言吵了好幾句,雞同鴨講。

“潑皮,老混蛋……”蘇方璞罵罵咧咧地轉身準備關門。

“你站住。”阿叔大聲叫住。

蘇方璞沒管他,直接關上大門。阿叔生氣地去了民宿。

阿好還在坐月子,可是在村的群裏看到鄰居拍的視頻,氣得抱著孩子在屋子裏罵罵咧咧。

“阿叔,那天你泡在水裏,誰救得你?我救的你。你現在過來罵我老婆,你看不慣她會當上村長,我偏要讓我老婆去當村長。氣死你。”阿豪叉著腰站在民宿的院子裏對著老阿叔破口大罵。

“你怎麽咒人呢?”其他老人看不慣阿豪的口氣。

“怎麽?我就說,怎麽樣?我們救你,還安排你住這,不缺你吃不缺你穿的。那幾天你兒子一句話都不問你,我們把你當自己長輩照看。這才過幾天,你就反倒天罡。我阿豪第一個不妥你。”阿豪聲量大,一句接著一句讓對方老人話都說不出來,直接坐在地上生氣。其他鄰居看著怕出什麽事,幾個人擡著,推搡著,直接把老人擡離現場。

“你不怕他訛你。”阿好在二樓伸個頭出來問。

“我了解他,身體好得很,沒事還到外面訛過路車,老人精一個。”阿豪說。

“老公好樣的。”阿好說。

“我老婆要當村長了,我得支棱起來。”阿豪說。

“只是推薦,不是說當就當。”阿柴從外頭走進來。

“去哪了?你老丈人被那老頭氣得不輕。”阿豪問阿柴。

“去弄莎莎的告別廳。”阿柴說。

“對哦,氣昏頭了。準備得怎麽樣?”阿豪。

“都準備好了,明天我們一起過去。”阿柴說。

“我也去。”阿好說。

“你還在坐月子呢。”阿豪說。

“無論怎麽樣,莎莎的最後一程,我應該去的。”阿好說。

蘇然在露坡小院做園丁,一早上將院子裏腐敗的花草整理完,再給花圃添上新土。幾個小時的忙碌正好錯過早上的鬧劇。看完視頻之後,她擔心地連圍裙都來不及脫,趕緊跑著回到小樓。阿柴和蘇方璞坐在院子裏,已經沒了生氣的模樣。

“我才看到視頻,你咋不打電話給我,您咋樣了?”蘇然身體還沒恢覆,只是走得著急了點,氣喘籲籲地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啥樣?倒是你,看這氣喘得。”蘇方璞馬上起來拍著蘇然的後背。

“我沒事,那老頭就是人老混蛋,罵罵人還能發洩了一下。”蘇方璞說。

“你年紀大了,哪能這麽情緒情緒激動。”蘇然說。

“你爸有分t寸。”儲嬌說。

“要喝水嗎?”阿柴遞過杯子。

蘇然搖搖頭,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才緩過氣。

“這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補補。”儲嬌說。

“媽說得對,我去市場給你買點補品。”阿柴說。

“不著急,一切等莎莎的事過了再說。”蘇然說。

一會兒蘇然又到阿好那裏,兩人就剛才的事叨叨了好一會兒。蘇然抱著阿好的孩子,看著軟乎乎的小孩,心裏喜愛得不得了。

“你給孩子起個名字吧,我和阿豪選不好。”

“她不是叫嘟嘟嗎?”

“我說的是大名。我們打算讓這個孩子姓黃。”

“跟你姓,可太好了。”

“原本我也沒這個要求,阿豪提出的時候,我也有點詫異。”

“在城市裏,隨母姓不是什麽新鮮事。”

“這個事不知道那些長輩會怎麽想?”

“這不像你,你從不畏畏縮縮的。”

“這段時間連串的事,讓我心態上有些變化。我感覺到害怕,害怕因為我的決定,再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阿柴推薦我當村長,我很開心,可心裏又惶恐。”

“別說你,我也害怕。我在醫院的時候,感覺到阿柴心裏有放棄的想法時,我特別害怕。可當他出現在醫院,再次用力拉住我的手時,我知道他努力戰勝了自己的怯懦。是他給了我勇敢的力量。雖然回來兩人什麽也沒說,但心領神會。同樣,你看阿豪,他一直為你驕傲,他一直沒有氣餒。”

阿好看著蘇然,聽到這番話,心領神會。

兩人正互相感動的時候,淑敏打來了通話。

“嫂子,那老頭砸了祠堂的東西,砸傷哥了!”

“什麽?”

“流血了,人沒大事,拿醫療箱過來。”

蘇然抱著醫療箱,再次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束家大院。看到阿柴捂住頭坐在臺階邊,兩個幫工村民,一個抓著老頭,一個抓著阿豪。

“我告訴你,這次我訛死你。”阿豪氣憤得指著老人罵。

老人不要臉地坐在邊上嚎哭著,嘴裏說著“有人欺負他”,淑敏在邊上拿著手機拍。蘇然靠上去看阿柴的傷口,腫了,滲出一點血。

“不嚴重,躲得及時。”

“這是頭,裏面有事怎麽辦?”

“你先緩緩氣。”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蘇然越看傷口越生氣,跑上去揪著老人的衣服。

“臭老頭,倚老賣老的臭老頭,狗娘養的臭老頭,惡心的臭老頭,你動手啊,幹嘛不動手,不是不喜歡女人牛嗎?就你這慫樣,就嘴巴吃屎會放屁,那麽多人淹死,怎麽不見你被淹死……你再動我老公試試,我打死你……我跟你拼了……”

蘇然邊罵邊扯衣服,情緒到頂點的時候準備動手,被阿柴和村民拉開。老人聽到蘇然一連串的粗口動作,坐在地上直接楞住了,躺在地上裝死。

“老人家,你沒事吧,我會心肺覆蘇,我來救你……”淑敏撲上去,直接上手按住。

兩個女人出了一套連環招,老人受不了,直接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指著蘇然罵罵咧咧幾句,晃著身子走了。

“想不到嫂子還有潑辣的一面。”

“狗娘養的!”

阿柴看到這一幕,笑了出來。

“你以後可別惹她。”阿豪開玩笑說道。

“我可不敢。”

束家大院的鐵架,是為了更換災後損壞的屋頂瓦片所搭建的。被老頭一鬧,架子上的新瓦片又碎了不少。村民看到自己的活白幹了,也跟著罵罵咧咧起來。淑敏憤憤不平地說,為何總有人看不得別人的好?一定要將自己的不滿轉嫁到別人身上?說完,自己回答自己一句,人性的醜惡。

阿柴受傷,蘇然氣到發抖。兩人看起來不正常的樣子,再次被決定一起拉到醫院。

“我要寫下來,我要將這些神經病的人都寫到我的小說裏,再給他一個悲慘的結局。”

“寫,只要你覺得開心。”

阿柴的頭沒事,可被綁上了紗布。蘇然也沒事,只是被氣得肚子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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