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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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物是人非
束婆婆的葬禮如約而至。
時間緊，束家人想盡快完成葬禮，阿柴頂著手傷連夜帶人上山開路，還將墓穴準備好。墓是合葬墓，另外一邊是束婆婆半個多世紀已經去世的丈夫。束婆婆的靈柩用了八個子孫的力量，從束家大院擡出。來根村為了紀念這位老人的逝去，紛紛摘了紅，過年的喜慶暫時被收了起來。紛紛上門點上一根香，緬懷這位百歲老人。吉時，棺出了門，上了山，再眾人的目送和送別之中，束婆婆下了葬。蘇然站在旁邊，百感交集。
“這才幾天，前幾天我還給阿婆煮早餐來著。”蘇然哭得有點累，蔫了一般靠坐著在地上。
“嫂子，別想那麽多了。”淑敏也是累到說不出話，這幾天淑敏幫了不少忙。
“媽媽呀……”
四叔最是難受，一路跟著棺上山，哀嚎了一路。束百洪因為行動不便，被幾個孫子輪番攙扶著上山，緩緩來遲。倒是束千峻和束千巍，成了這群子孫裏的軸心，倆人配合著把束家老的小的安排得妥妥當當。阿柴拿的章程，是柴顯彰交代的那些事，什麽時候放什麽時候放土，要說什麽話，要放什麽陪葬，都交代給阿豪和馬克幫忙完成。
束婆婆下葬的這一天，天晴晴朗，萬裏無雲，紫外線特別強烈。吹在臉上的風帶著凜冽，能刮走眼淚的濕潤。在村子裏，婚喪嫁娶大家都會聚集在一起互相幫忙。盡管束家人轟轟烈烈地鬧了兩天，被局外人看盡了深門大院的悲涼，但在束婆婆下葬的這一天，彼此暫時放下了仇恨，攜手完成了束婆婆人生最後的一件事。
這個年，過得不如意。
束家二叔摔倒在地之後，中了風，情況緊急，送到醫院裏直接進了 ICU，錯過了自己媽媽的葬禮。束百江的幾個孩子一下慌了神，周豫珍這時候站了出來主持了大局，安排孩子們兵分幾路，有些忙著到醫院照顧，有些著急忙慌地聯系更好的醫院，還有人回家幫忙束婆婆的葬禮。在外人眼裏，這是束百江一這家子最團結的一次。
束百江倒下的情況，掐住了每個人喉嚨，不再有人呼喊遺囑的不公，默契般地不在大院多作逗留，在葬禮結束之後零零落落地各自離開了。
年初八還沒到，束家大院已經空無一人，連四叔也離開大院，跟著孩子回暫武漢暫住。
阿柴手腕的裂縫沒好全，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地忙活，還在山上幫忙下葬時添了新傷。當所有事情結束之後，一燒不起，蘇然著急得連夜送他去醫院。兩人原本計劃在婚姻登記處上班的第一天，登記結婚。可如今，只能延遲。
“感覺怎麽樣？”阿柴躺在病床上醒了過來，蘇然一臉擔心。
“……暈。”阿柴微微地睜開眼，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聽見蘇然的聲音。
“你昨晚一直燒，這會兒剛退，頭暈正常。”蘇然的手反覆摸著阿柴的額頭。
阿柴從被子裏伸出紮滿針頭的手，找尋著蘇然的手。
“我在，我在這，我一直在呢。”
“今天幾號？”
“年初八。”
“說好今天和你去登記的。”
“等你好了，我們再去，健健康康地去。”
“對不起，食言了。”
“沒關系。”
蘇然忍住哭腔，忍住快要掉下來的鼻涕，反覆地說著“沒關系”。
“要喝點水嗎？”蘇然問。
“嗯。”阿柴用力調整自己的視線。
“要吃點東西嗎，媽媽煮了粥。”蘇然說。
“嗯。”阿柴的聲音無力而沙啞。
阿柴在混混囤囤之間，喝了水吃了粥，這讓蘇方璞和儲嬌很放心。可是看著包裹著的手，心裏還是十分心疼。蘇然擔心一晚上，心情終於能放松了些，可是從臉色也能看出，這是熬了一晚上的模樣。
“阿柴，這孩子，活得太用力。”蘇方璞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感嘆。
“老方，我心神不安，我得去廟裏拜拜，給他們倆祈個福。”儲嬌說。
“好，我陪你去。”蘇方璞這次並沒有因為迷信的說法推脫儲嬌。
蘇方璞認出從自己面前匆匆走過的人是束千嵩，看來束百江還在這家醫院住著。
“多行不義必自斃。”蘇方璞做了一個呸的表情。
“這是束五哥？”蘇然從病房裏走出來，坐到爸爸媽媽身邊用頭靠著儲嬌。
“那麽有錢，怎麽還留在這個醫院？該轉到大院才是啊。”儲嬌說。
“會的，聽說快了，就這兩三天的事。”蘇然說。
“阿柴睡著了？”蘇方璞問。
“嗯嗯，他頭疼。”蘇然說，“爸媽，二叔變成這樣，我心裏有點不舒服。雖然他奸佞，但罪不至此。”
“這與你無關。”蘇方璞抓起蘇然的手。
“說是這麽說，若我稍做猶豫，當時不拿著那個盒子進去……或許二叔不會中風……”
“換個角度。”蘇方璞看著蘇然，“若沒有遺囑，大房對賭輸了。那個四嬸會不會在二叔面前鬧起來？這麽一大筆財產到了二房手裏，二叔家那幾個孩子會不會當場再次動手？他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只要與他有關，束家二叔在任何一場沖突裏，估計都避不開這個結果。更何況，在他暈倒之前，他們幾個已經經歷了一場爭吵，還大打出手。”
“何至如此。”蘇然表示想不明白。
“你看看你爸和你小叔，當年你爺爺什麽也沒留下，你小叔把老家裏的東西砸了個遍，還造了份假遺囑。小門小戶尚且這樣，何況他們那麽大家族。”儲嬌說。
蘇然記起當年小叔小嬸拿著一份遺囑來到家裏大吵大鬧，意圖得到爺爺留下的老房子和鄉下的土地。蘇方璞看得出自己弟弟拿來的遺囑是假的，但也讓出了房子和土地。從那會兒開始，自己家和小叔家日常再沒往來，只有每年清明掃墓見一面。
幾天後，束百江被家人轉移回了杭州治療；再幾天之後，傳來了束百江去世的消息。阿好說，估計是束婆婆覺得孤單，把二兒子一起帶走了。
一個百年家族，在一陣陣唏噓中，飄零雕落。
年後的來根村恢覆了日常的安靜。民宿很努力，再一次撐過了過年旺季時期。阿好也很努力，不僅挺著肚子將民宿的工作安排得妥妥當當，還不停歇與束千峻律師聯絡，處理好束婆婆遺囑的事情。淑敏成了阿好的秘書，使出寒窗苦讀的力量，彌補了阿好粗放的缺點。蘇方璞和儲嬌已經回蘇州，露坡小院剩下蘇然照顧生病的阿柴。
“原本還想著趁爸媽在，搬進小樓一起住，那邊寬敞舒服。”阿柴的手剛拆了石膏，孩子啊康覆期。
“爸媽去看過很多次了，爸說小樓裝得不錯，還說要給他們留一個好房間。”蘇然正在給阿柴熬骨頭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當然沒問題，等秋天，讓爸媽再來，秋天的來根村很漂亮。”阿柴看著院子說。
“那我得盡快給小樓種上花，等秋天就好看了。”蘇然說。
阿柴坐在露坡小院的院子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花香的空氣。出院之後，阿柴昏昏沈沈地病了一段時間，整個人瘦了一圈。蘇然寸步不離地在他身邊照顧，在混亂的日子裏，阿柴用病刻記了屬於兩個人的時間。
“你覺得那座雕像應該長成什麽模樣？”
蘇然被問住。雖然她也常盯著木雕看到發呆，但是並沒有想過，它應該長成什麽樣？
“我爸當年想將那木雕雕成我媽的樣子……”
阿柴第一次說起佛像的故事，這可正中蘇然的好奇之心。
“可爸為什麽又停下來了？”
“因為……我反對……雕像都是用來懷念去世之人的……”
蘇然期待阿柴繼續說下去，可是阿柴沒有再說。
這一天之後，阿柴找來馬克，兩個人將木雕從露坡小院移到了工坊。阿柴開始設計父親留下的木雕。蘇然沒有阻止，只是要求他等傷全好之後再開始工作。t阿柴答應了，但還是常常發現他坐在工坊看著木雕陷入深思。
“估計是阿婆的事他完成了，柴叔留下的念想只剩那個木雕佛像了，他有可能是在想念柴叔。”阿好說。
阿好的答案讓蘇然如夢初醒，他生病的時候，會迷迷糊糊地叫“爸”。當時蘇方璞還在，幫著應上，蘇然沒有多想這個“爸”不是自己的爸爸。
“你打算雕成什麽樣？”蘇然靜靜地坐在阿柴的身邊，默默地問。
“我不知道。”阿柴回答。
“需要我幫忙找參考資料嗎？”
阿柴看向蘇然，盯著蘇然的臉仔細觀察。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蘇然問。
阿柴搖搖頭，親了一下蘇然的額頭。
“這塊木頭，在小院待太久了，它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順著木頭的想法試試。”
“你怎麽病好了之後，變得像個哲學家。”
“跟老婆好好學習，積極求進步。”
“這句就滑頭了。”
兩人對話結束後，阿柴繼續投入研究“木頭”的工作中。蘇然回到露坡小院繼續寫作。這段時間，蘇然沒能安下心來寫文章，故事的主人公又被擱淺了一個多月。打開電腦，《時間的血》的“她”重新向蘇然伸出手來。
“……她受傷了，躺臥在空間的中心， 卯著力，試圖直起身子，向前爬動一尺。她的直覺告訴她，新的一個時間縫隙就在那裏，她要找到拯救自己的方法。可是，前面的一尺沒有，再爬一尺，那裏或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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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婆婆的葬禮如約而至。
時間緊，束家人想盡快完成葬禮，阿柴頂著手傷連夜帶人上山開路，還將墓穴準備好。墓是合葬墓，另外一邊是束婆婆半個多世紀已經去世的丈夫。束婆婆的靈柩用了八個子孫的力量，從束家大院擡出。來根村為了紀念這位老人的逝去，紛紛摘了紅，過年的喜慶暫時被收了起來。紛紛上門點上一根香，緬懷這位百歲老人。吉時，棺出了門，上了山，再眾人的目送和送別之中，束婆婆下了葬。蘇然站在旁邊，百感交集。
“這才幾天，前幾天我還給阿婆煮早餐來著。”蘇然哭得有點累，蔫了一般靠坐著在地上。
“嫂子，別想那麽多了。”淑敏也是累到說不出話，這幾天淑敏幫了不少忙。
“媽媽呀……”
四叔最是難受，一路跟著棺上山，哀嚎了一路。束百洪因為行動不便，被幾個孫子輪番攙扶著上山，緩緩來遲。倒是束千峻和束千巍，成了這群子孫裏的軸心，倆人配合著把束家老的小的安排得妥妥當當。阿柴拿的章程，是柴顯彰交代的那些事，什麽時候放什麽時候放土，要說什麽話，要放什麽陪葬，都交代給阿豪和馬克幫忙完成。
束婆婆下葬的這一天，天晴晴朗，萬裏無雲，紫外線特別強烈。吹在臉上的風帶著凜冽，能刮走眼淚的濕潤。在村子裏，婚喪嫁娶大家都會聚集在一起互相幫忙。盡管束家人轟轟烈烈地鬧了兩天，被局外人看盡了深門大院的悲涼，但在束婆婆下葬的這一天，彼此暫時放下了仇恨，攜手完成了束婆婆人生最後的一件事。
這個年，過得不如意。
束家二叔摔倒在地之後，中了風，情況緊急，送到醫院裏直接進了 ICU，錯過了自己媽媽的葬禮。束百江的幾個孩子一下慌了神，周豫珍這時候站了出來主持了大局，安排孩子們兵分幾路，有些忙著到醫院照顧，有些著急忙慌地聯系更好的醫院，還有人回家幫忙束婆婆的葬禮。在外人眼裏，這是束百江一這家子最團結的一次。
束百江倒下的情況，掐住了每個人喉嚨，不再有人呼喊遺囑的不公，默契般地不在大院多作逗留，在葬禮結束之後零零落落地各自離開了。
年初八還沒到，束家大院已經空無一人，連四叔也離開大院，跟著孩子回暫武漢暫住。
阿柴手腕的裂縫沒好全，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地忙活，還在山上幫忙下葬時添了新傷。當所有事情結束之後，一燒不起，蘇然著急得連夜送他去醫院。兩人原本計劃在婚姻登記處上班的第一天，登記結婚。可如今，只能延遲。
“感覺怎麽樣？”阿柴躺在病床上醒了過來，蘇然一臉擔心。
“……暈。”阿柴微微地睜開眼，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聽見蘇然的聲音。
“你昨晚一直燒，這會兒剛退，頭暈正常。”蘇然的手反覆摸著阿柴的額頭。
阿柴從被子裏伸出紮滿針頭的手，找尋著蘇然的手。
“我在，我在這，我一直在呢。”
“今天幾號？”
“年初八。”
“說好今天和你去登記的。”
“等你好了，我們再去，健健康康地去。”
“對不起，食言了。”
“沒關系。”
蘇然忍住哭腔，忍住快要掉下來的鼻涕，反覆地說著“沒關系”。
“要喝點水嗎？”蘇然問。
“嗯。”阿柴用力調整自己的視線。
“要吃點東西嗎，媽媽煮了粥。”蘇然說。
“嗯。”阿柴的聲音無力而沙啞。
阿柴在混混囤囤之間，喝了水吃了粥，這讓蘇方璞和儲嬌很放心。可是看著包裹著的手，心裏還是十分心疼。蘇然擔心一晚上，心情終於能放松了些，可是從臉色也能看出，這是熬了一晚上的模樣。
“阿柴，這孩子，活得太用力。”蘇方璞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感嘆。
“老方，我心神不安，我得去廟裏拜拜，給他們倆祈個福。”儲嬌說。
“好，我陪你去。”蘇方璞這次並沒有因為迷信的說法推脫儲嬌。
蘇方璞認出從自己面前匆匆走過的人是束千嵩，看來束百江還在這家醫院住著。
“多行不義必自斃。”蘇方璞做了一個呸的表情。
“這是束五哥？”蘇然從病房裏走出來，坐到爸爸媽媽身邊用頭靠著儲嬌。
“那麽有錢，怎麽還留在這個醫院？該轉到大院才是啊。”儲嬌說。
“會的，聽說快了，就這兩三天的事。”蘇然說。
“阿柴睡著了？”蘇方璞問。
“嗯嗯，他頭疼。”蘇然說，“爸媽，二叔變成這樣，我心裏有點不舒服。雖然他奸佞，但罪不至此。”
“這與你無關。”蘇方璞抓起蘇然的手。
“說是這麽說，若我稍做猶豫，當時不拿著那個盒子進去……或許二叔不會中風……”
“換個角度。”蘇方璞看著蘇然，“若沒有遺囑，大房對賭輸了。那個四嬸會不會在二叔面前鬧起來？這麽一大筆財產到了二房手裏，二叔家那幾個孩子會不會當場再次動手？他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只要與他有關，束家二叔在任何一場沖突裏，估計都避不開這個結果。更何況，在他暈倒之前，他們幾個已經經歷了一場爭吵，還大打出手。”
“何至如此。”蘇然表示想不明白。
“你看看你爸和你小叔，當年你爺爺什麽也沒留下，你小叔把老家裏的東西砸了個遍，還造了份假遺囑。小門小戶尚且這樣，何況他們那麽大家族。”儲嬌說。
蘇然記起當年小叔小嬸拿著一份遺囑來到家裏大吵大鬧，意圖得到爺爺留下的老房子和鄉下的土地。蘇方璞看得出自己弟弟拿來的遺囑是假的，但也讓出了房子和土地。從那會兒開始，自己家和小叔家日常再沒往來，只有每年清明掃墓見一面。
幾天後，束百江被家人轉移回了杭州治療；再幾天之後，傳來了束百江去世的消息。阿好說，估計是束婆婆覺得孤單，把二兒子一起帶走了。
一個百年家族，在一陣陣唏噓中，飄零雕落。
年後的來根村恢覆了日常的安靜。民宿很努力，再一次撐過了過年旺季時期。阿好也很努力，不僅挺著肚子將民宿的工作安排得妥妥當當，還不停歇與束千峻律師聯絡，處理好束婆婆遺囑的事情。淑敏成了阿好的秘書，使出寒窗苦讀的力量，彌補了阿好粗放的缺點。蘇方璞和儲嬌已經回蘇州，露坡小院剩下蘇然照顧生病的阿柴。
“原本還想著趁爸媽在，搬進小樓一起住，那邊寬敞舒服。”阿柴的手剛拆了石膏，孩子啊康覆期。
“爸媽去看過很多次了，爸說小樓裝得不錯，還說要給他們留一個好房間。”蘇然正在給阿柴熬骨頭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當然沒問題，等秋天，讓爸媽再來，秋天的來根村很漂亮。”阿柴看著院子說。
“那我得盡快給小樓種上花，等秋天就好看了。”蘇然說。
阿柴坐在露坡小院的院子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花香的空氣。出院之後，阿柴昏昏沈沈地病了一段時間，整個人瘦了一圈。蘇然寸步不離地在他身邊照顧，在混亂的日子裏，阿柴用病刻記了屬於兩個人的時間。
“你覺得那座雕像應該長成什麽模樣？”
蘇然被問住。雖然她也常盯著木雕看到發呆，但是並沒有想過，它應該長成什麽樣？
“我爸當年想將那木雕雕成我媽的樣子……”
阿柴第一次說起佛像的故事，這可正中蘇然的好奇之心。
“可爸為什麽又停下來了？”
“因為……我反對……雕像都是用來懷念去世之人的……”
蘇然期待阿柴繼續說下去，可是阿柴沒有再說。
這一天之後，阿柴找來馬克，兩個人將木雕從露坡小院移到了工坊。阿柴開始設計父親留下的木雕。蘇然沒有阻止，只是要求他等傷全好之後再開始工作。t阿柴答應了，但還是常常發現他坐在工坊看著木雕陷入深思。
“估計是阿婆的事他完成了，柴叔留下的念想只剩那個木雕佛像了，他有可能是在想念柴叔。”阿好說。
阿好的答案讓蘇然如夢初醒，他生病的時候，會迷迷糊糊地叫“爸”。當時蘇方璞還在，幫著應上，蘇然沒有多想這個“爸”不是自己的爸爸。
“你打算雕成什麽樣？”蘇然靜靜地坐在阿柴的身邊，默默地問。
“我不知道。”阿柴回答。
“需要我幫忙找參考資料嗎？”
阿柴看向蘇然，盯著蘇然的臉仔細觀察。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蘇然問。
阿柴搖搖頭，親了一下蘇然的額頭。
“這塊木頭，在小院待太久了，它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順著木頭的想法試試。”
“你怎麽病好了之後，變得像個哲學家。”
“跟老婆好好學習，積極求進步。”
“這句就滑頭了。”
兩人對話結束後，阿柴繼續投入研究“木頭”的工作中。蘇然回到露坡小院繼續寫作。這段時間，蘇然沒能安下心來寫文章，故事的主人公又被擱淺了一個多月。打開電腦，《時間的血》的“她”重新向蘇然伸出手來。
“……她受傷了，躺臥在空間的中心， 卯著力，試圖直起身子，向前爬動一尺。她的直覺告訴她，新的一個時間縫隙就在那裏，她要找到拯救自己的方法。可是，前面的一尺沒有，再爬一尺，那裏或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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