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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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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遺囑

“我手上是之前老太太給我的承諾書,白紙黑字。若我放老幺走,她會給我三百萬,三年了,還有一百萬我沒收到,這筆錢可不能少給我呀。大哥,二哥。”曾氏在眾人面前揚著那份文件。

束千巒聽到震驚了,她並不知道有這回事。原本還跪在地上,震驚的事實將她一下子拉了起來。一個箭步走到曾氏面前,搶過文件。曾氏反抗,使上了蠻力,束千巒也死抓著,幾下推搡之下,曾氏重重地打了束千巒一巴掌。束千巍看到這一幕,想上前把妹妹拉下來,可是被司徒氏阻止。四叔上前把女兒抱在懷裏,憤怒地盯著曾氏。曾氏在兄弟姐妹面前如此放肆丟臉,四叔不再忍氣吞聲:

“大哥二哥,我四房任何東西都不要,其他的你們自己分吧”四叔說完拉著束千巒走出了靈堂。

“你說了不算,這個家你的話不值錢。”曾氏呼喊道。

“弟妹,夠了!還嫌在晚輩面前不夠丟臉嗎?”束百洪說。

“大哥,我在束家早也沒臉面了,我還不如多拿點。老太太當年這麽偏心,給你的那份那麽大,我們四房有什麽?就幾個鋪面。你們都是大公司、大廠房、大投資,公平嗎?束大董事長。”這麽多年,曾氏依舊憤憤不平。

“這是四弟自己不要的。”束百江說。

“他說不要就不給啊,您說不要,老太太不還塞給你。”曾氏提起了束百江當年特別憤憤不平之事,將原本調整的心態,激起了波瀾。

“不說話了?看來二哥沒找到遺囑啊。要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句話不說,您一向可是最有道理的。既然沒找到,不如我們就按照十年前老太太更新的最後一份遺囑把東西分了。”曾氏說。

“四嬸這話,我怎麽聽起來感覺,您很清楚那份遺囑的內容啊?”束千峻坐在束百洪身邊,不急不慢地說,“我們這邊怎麽都不知道奶奶遺囑都寫些什麽?”

跟著束千峻的話,大房自己人都搖了搖頭。

“老太太心裏藏不住事,跟我們幾個說了,不告訴你也是正常,畢竟你是男人。我們女人說點體己話,不就知道了。你可以問問千岱,她不會不知道的。”曾氏將矛頭指向二房。

“四嬸,我確實知道最後一份的內容,但我也知道奶奶已經廢了那一份,沒有法律效用了。”束千岱直接說。

“沒有法律效用就沒有法律效用,我們自己認可就好。”曾氏說。

“我不讚成。”束百江的妻子羅氏個子瘦小,坐在束千峻和束千嶺的中間。

“大嫂,那份遺囑你們家可是不少啊。”曾氏說。

“你話太多了,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羅氏直接掐住曾氏的話頭。曾氏聽見停頓了一下,擺了擺臉。

羅雲年紀比束百洪年長一歲,但身體比束百洪健康許多。自從束百洪生病以來,羅雲重出江湖,穩住集團許多事。能力和氣場看起來雖然和她瘦小的身材很不搭,但是只要顯露出來,大多人也會被她的強大氣壓鎮住。

“二叔怎麽不說話了?看來是被四弟妹說中?昨天你和千嵩的行為我可是聽說了,那是將房子翻個底朝天了。年紀那麽大了,怎麽還是那麽沈不住氣啊。你看都把小五逼成什麽樣了?”羅氏說。

束百江還是不說話,緊緊地咬住牙關,仿佛在和自己鬥氣。

“要不這樣吧,我們賭一把。”羅氏說。

“大嫂這是開玩笑,我哪敢和大嫂賭啊,您可一直是贏家。”束百江說。

“先不著急拒絕我,先聽聽,你一定很感興趣。”

“大嫂請說。”

“媽後天下葬,下葬前,遺囑若是不出現,我們大房什麽都不要,全憑你做主。若出現了,遺囑上面說的,你不能提出任何異議,不能找任何人的麻煩。”

束百江聽到這個提議,眼睛一亮。這個對於他來說,沒有損失,有,那他那份不會少;沒有,那大哥的還能是自己的,何樂而不為啊?

可是,大房的人為何如此堂堂正正?束百江心想。

“難道大嫂是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可以保證,我們並不知道遺囑的事。”

“我相信大嫂,您一直都很有誠信。”

“你們兩全玩了,那我呢?”曾氏嚷嚷著。

“你也可以賭,信我,還是信二叔。”羅氏說

“我……”曾氏猶豫了一下。

“呵呵呵,哎呀。”周豫珍正在一張一張紙錢往火盆裏扔,束千嵐和丈夫蹲在旁邊。周豫珍沒等曾氏將話說完,一聲接著一聲笑了起來,從冷笑到大笑,再到苦笑,眼角還含著淚。

“你是瘋了嗎?在媽前面這麽笑。”束百江站起來盯著周豫珍。

“束千嵩!”周豫珍略過束百江。束千嵩聽見媽媽叫他,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周豫珍起身翻找著旁邊的東西,找到了一把類似雞毛掃的竹掃。

“辛辛苦苦生你下來,活得一個人樣也沒有,作孽啊。跪下!”周豫珍舉起竹掃狠狠地打了下去,束千嵩沒站住,一滑,跪在了地上。周豫珍力氣很大,攢足了對束百江的恨意,對兒子的失望,對自己婆婆的歉意,不控力地連續用掃把打在束千嵩身上。束百江上前想拉住周豫珍,束千嵐假意勸架,擋住束百江的身體,讓媽媽繼續打。司徒芬芳看見自己丈夫被打了幾掃把,也跑上去拉架。結果,周豫珍朝著束百江和司徒芬芳打了去。還將掃把換成了其他東西,頓時,場面混亂。在場的人假裝勸架,但沒有插手,束千峻給眼色讓幾個保鏢不要管,任由二房混戰。

前廳混亂吵鬧,蘇然帶著淑敏,還有阿柴,從後院溜進大院邊角的一間雜物房。昨晚的夢境,讓她感覺到自己接收到了束婆婆某種喻示。想起年前收拾大院的時候,看到過昨晚夢裏的那幅刻著字的木牌。

“你別動,我們來。”淑敏阻止阿柴搬運重物。

“你確定見過嗎?”阿柴問蘇然。

“現在不就是來確定嗎?”蘇然說。

“可是你當時收拾了好幾間房間,會不會在別的房間?”阿柴又問。

“記不清了。”蘇然打開一個木箱,裏面零零散散放著一些雜物。

蘇然很篤定自己曾經見過,只是當時認為是一個不起眼的東西,便沒有進一步深究。

“大概什麽模樣?”淑敏問。

“一個長的木牌,有那麽厚。”蘇然比畫著大小,用兩根t手指演示著厚度。

“那不就是個盒子嗎?”阿柴說。

“盒子?”蘇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哪有木牌做得比書大,還比字典厚?”阿柴反問。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蘇然說。

混亂的場面被暫時拉開,束千嵩的臉上被一道道血痕爬滿,身上因為有衣服擋住,少受了些罪,可是還是疼得嗷嗷叫。

“媽,我錯了,是我的錯……”周豫珍跪在束婆婆的面前哭著。

“你夠了,你都離開幾十年了,現在還裝什麽慈母孝女啊。”束百江被打得頭暈,盤腿坐在地上,捂住臉上的痛處。司徒氏在束千巍的保護下,沒受什麽傷,反倒束千巍受了幾棍子。

“束百江,要不我們一起死吧,都活那麽久了,也夠了。”周豫珍狠狠地盯著束百江。

“要死你死。”束百江說。

“爸,您讓我們媽死,您不怕遭報應嗎?”束千岱說。

“你瘋了,你這麽說你爸。”司徒氏插嘴,心疼著自己的丈夫。

“我不欠爸的,這麽多年,爸一直讓我幹的事,我都幹了,最後我得到什麽?”束千岱拍了拍手,站立身子,過去扶了一把周豫珍。

“奶奶恨我,我知道,這些年我確實幹了不少齷齪事,所以我遭報應了。我想好了,我不會再為您和弟弟擦屁股了,我做得夠多了。我會搬去和媽一起住,照顧媽終老。那些錢,您愛給誰給誰。大伯、大伯娘,請不要留情,這些人,不值得。”束千岱說完扶著周豫珍到後面的房間裏暫時休息。束千嵐也跟著姐姐離開了靈堂。

束千巍一直不作聲,他知道哥哥姐姐們對他的不待見源於母親當年的背德行為。這麽多年,奶奶雖然不喜歡自己的媽媽,但從小對他是十分疼愛的。只是他可能是天生冷漠,始終對躺在棺槨裏的奶奶感情不深。這些年他努力創造一番事業,將自己與父親的生意區別開來,目的就是從物理上徹底離開束家。幾年前堂妹束千巒斷絕與曾氏的關系,實現了逃離,這讓他十分羨慕,也讓他看到了掙脫家族的希望。在周豫珍一行人離開靈堂後,他也走出了靈堂,走出了大院。

“真是一場大戲啊。”曾氏冷冷地說了一句,也離開的靈堂。

接著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走出了靈堂,留下了束百江和司徒氏,還有跪在地上的束千嵩。

蘇然找到了一個木盒,簡直和夢裏的一模一樣。

“阿柴,夢是真的,阿婆竟然給我托夢……”蘇然抱著木盒再次淚流滿面。

“那盒子裝著什麽?”淑敏問。

三個人圍著研究盒子,盒子並沒有上鎖。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張紙,上面簡單的幾句話,三人看後,面面相覷。

“這是遺囑啊。”淑敏說。

“怎麽處理?不好直接拿出去,我們會被懷疑的。”蘇然問兩人。

“越怕什麽越來什麽?”阿柴看著那幾句話思考著。

“大院不是已經遞交了古建築申請資料嗎?留給你有啥用啊?哥。”淑敏問。

“有份委托書,阿婆還是想宗祠的事。”蘇然說。

“不行,這遺囑不能交出去。我爸已經被抹黑了,這個交出去還得了。”阿柴嘆了口氣。

“可是,藏起來也不對啊。”蘇然說。

“那怎麽辦?”淑敏問。

“不如,我們找四叔商量一下?”蘇然提議。

“不行,大叔和二叔都是四叔叫回來的,看來他也很在意大院的去留。”淑敏說。

“淑敏說得對。”阿柴在腦海裏滾動了所有事。

“要不問問阿好,這上面也有她的名字。”蘇然再提議。

“你們去找好姐,我去靈堂探一下情況再去找你們。”淑敏說。

三人商議好,各自行動。蘇然和阿柴抱著盒子,從大院後門出來走回好好民宿。可在路上,遇上站在大院墻邊的束千巍。

“千巍,你怎麽在這?”阿柴問。

“出來透透氣。”束千巍說。

“這是,受傷了?”蘇然看到束千巍臉上幾道血痕。

“對,剛才……你懂的。”束千巍不知道怎麽形容這樣的“家醜”之事。

“待會兒我給你帶點藥。”阿柴說。

“後天大概幾點出發?”束千巍問。

“上午九點。”阿柴回答。

“這盒子像是奶奶的東西?”束千巍看到蘇然懷裏的盒子。

“確實是阿婆的。”蘇然想著束千巍會是一個好的突破口,便不隱瞞,“裏面裝著遺囑,你信嗎?”

束千巍楞了一下,面對蘇然篤定又犀利的眼神,猜不準這句話的真實性。

“太好了,要不證實一下,就當幫我。”束千巍起了賭心,抓緊蘇然的手臂往大院裏走。

“放開我。”蘇然在掙脫束千巍的手,阿柴也上前拉住他。

“院裏的人在打賭,賭到底有沒有遺囑?既然你拿著,那就由你來開這個牌。”束千巍沒有妥協兩人的掙紮,繼續拽住蘇然。

“千巍,你放開蘇然!若裏面沒有,你置蘇然何地?”阿柴有些生氣。

“阿超,我管不了這麽多,既然你們都摻和這趟渾水,那就一起結束它。我已經受夠這個家了,我只想趕緊結束這件事,然後不再回來這個地方,就當我自私吧。”束千巍說。

“你放心,裏面真的有遺囑。我曾經也嘗試過掙脫一些事,我理解你的心情。”蘇然說。

阿柴阻止蘇然,表示現在束家人情緒並不穩定,現在進去會不安全。

“我不會有事的,阿婆在那裏看著。”蘇然穩了穩阿柴,跟著束千巍走進靈堂。

“找到遺囑了!”束千巍在靈堂裏大聲說。所有人聞風而來。

“你找到的?”束百江問束千巍。

“我找到的。”蘇然說,“阿婆昨晚托夢給我,我剛才進去找的……”

“怎麽可能,這麽多子孫不報夢,報給你這個外人?”曾氏反問。

“要不四嬸問問阿婆,阿婆就躺在那。”阿柴說。曾氏白了白眼。

“遺囑呢?”束百江直接伸手,想搶過蘇然懷裏的盒子,被阿柴擋住。

蘇然巡視了一圈,看到村長站在角落默不作聲。

“達叔,您來念吧。”蘇然說。

村長帶著無奈走過來,在眾人面前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白色的紙,鎖定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本人柴放諸,現將來根村束家大院交與柴雲超,地皮交與黃好好。其他投資、存款、珠寶由束千峻負責兌換成現金按照現有四代孫人數平均分,未成年的孩子們由律師見證下建立賬戶交給黃好好保管至成年。嚴厲聲明,二代子和三代孫不留任何財產,且不能幹預四代孫任何支配財產的權利。孩子們,好好生活,太奶奶會保佑你們的。”村長柴達念完文字,“是老姑姑的字跡,還有她的印章。”

遺囑簡單的幾行字,沒有法律文縐縐的話,都是束婆婆對於曾孫子們的最後關愛。羅雲提出的對賭,束百江輸了。

“我的一百萬呢?老太太是瘋了嗎?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嗎?這遺囑沒有法律效用,不能算數……”曾氏瞬間瘋了一般大喊著,束千巒冷眼看著媽媽得不到用自己換來的籌碼而瘋狂。四叔不想再忍著曾氏荒謬的行為,上前狠狠地給了一巴掌,幾個孩子站在旁邊看著沒有阻止。

“奶奶,我收到您的意思了,千峻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羅雲推了束千峻一把,讓他接住這份遺囑的委托。束千峻用手機拍下遺囑的內容,發給了前來的兩位律師。

“千峻一定會給大家的孩子們做好財產分配的。”束百洪說。

束百江什麽也沒得到,恨意讓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毫無預警地上前準備抓住阿柴的衣領。蘇然反應快,用身體擋在阿柴的前面,束百江用力將蘇然推開,蘇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阿柴環扶著蘇然,束百江站在他們面前盯著,眼神仿佛要將兩人吃掉。

“一定是你們兩夫妻煽動老太太的,要不大院怎麽有你們的份……”

束千巍上前攔住束百江,防止他進一步的舉動。

“阿婆想要用大院建祠堂,她委托過給我爸,也委托給我,達叔也知道這事……”阿柴聲調平靜地說。

“老二,我們有對賭協議的。現在你要遵守遺囑上的條約。”束百洪說。

“什麽對賭協議?我可沒答應,所以這個紙上對我來說只是廢話。”束百江說。

“二叔,您孫子最多,您家到底還是贏了,何必那麽激動?”束千峻說。

“院子和地皮都應該是我的,我的!以前媽答應都給我的,給我的!”束百江使出全身的力氣撲向兩人。羅雲上前將兩人拉到束百洪身後,還自己走到束百江面前。

“鬧夠了。束千巍,你家就你頂事,你爸交給你。”羅雲的眼神變得嚴肅,神情沒有一絲謙讓,說話的節奏字字用力,讓束百江後退了幾步。

“爸,您賭輸了,要認。”束千巍對遺囑的結果t很滿意,對父親、自己和未來孩子什麽都沒能得到,十分滿意。以後離開,心裏也不會有過多的牽扯。

“你算老幾,來教訓我。”束百江還是沒能接受。

“我是老幺,您出軌生的老幺,您以前說是朋友兒子的老幺,被哥哥姐姐嫌棄的老幺,想跟您斷絕關系的老幺……還需要我說下去嗎?”束千巍一句句絕殺的話扔出來,惹得其他人頓時停止了對話,將眼光投放在這對父子身上。司徒氏被兒子的話一槍槍擊中心臟,嗚嗚地哭了起來。

束百江也是很詫異束千巍說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想動手給他一巴掌,卻發現自己身體無法動彈。兒子此刻的眼神,束百江從未看到過,就在那一瞬間,束百江竟然覺得害怕。十幾秒死寂般的沈默之後,束百江身體不自覺地搖晃了幾下,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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