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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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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們結婚吧。

找不到的人,梁卓明瘋了一般連著給蘇然父母打了幾個電話打聽。蘇方璞聽出言外之意,咬定不知道女兒的去向,讓梁卓明連續幾次撲了個空。蘇方璞相信自己的女兒,很明確兩人已經分手許久,現在只是梁卓明單方面的糾纏。蘇方璞心疼自己的女兒,想將女兒拉回自己的身邊,好好保護。可也知道,自己保護不了多少。梁卓明的手段太高,自己有時也招架不住。所以,只能等待蘇然的聯系,聽她下一步的安排。按照目前的情況,梁卓明找不到人,穆海青透露人是安全的,蘇方璞安下心來演好不知道女兒的去向的戲碼。

“這孩子怎麽變得那麽偏執,蘇然都幹了什麽?”蘇然的媽媽儲嬌埋怨了一句。

“女兒一點也沒錯,是我們看錯人了。”蘇方璞不想和儲嬌談論這個問題,只想快點接到蘇然的電話。

阿柴輕輕地拍著蘇然的背,什麽話也不說,等蘇然釋放完。

“昨天這個時候,我們才在機場分別,我真不敢相信,你在這。”蘇然哭完了,松開阿柴,輕輕揉了一下腫腫的眼睛。

“別揉,我給你擦擦。”阿柴拉長衣袖,按了按蘇然的臉和眼睛。

蘇然抽泣著,努力睜著哭腫的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此刻,蘇然還是很難相信,阿柴在這。他怎麽會在這?他在這真是為了我嗎?

“我是阿柴,柴雲超,真人。”阿柴將臉更靠近一點。

蘇然擡起雙手捧著阿柴的臉看了看,再次將他挽住。

“你們是看不見我們在的是吧?”莎莎和阿泰站在床尾,看著倆人濃情蜜意。

“你們啥時候進來的?”蘇然有點尷尬推開阿柴。

“阿泰,你說,愛情是什麽?”莎莎笑容意味深長。

“愛情就是,無論你在哪,我都會來救你於水火中!”阿泰解答。

“聽說你們才認識不久……”莎莎疑惑。

“姐,愛情來得像龍卷風……”兩姐弟一唱一和的,幾句交談之間,阿柴接過他們手裏的實物,在蘇然面前鋪開。

“恭喜兩位哈。”莎莎和阿泰聊有興致地看著阿柴和蘇然。

“謝謝你們的幫忙,這事才能辦成。”阿柴起身很恭敬地說聲感謝,撿起丟在地上的包,掏出一個厚厚的大信封。

莎莎和阿泰看到眼睛一亮。

“這該不會是酬勞吧!阿柴哥。”莎莎伸出雙手做好準備接過信封的動作。

阿柴將信封塞給莎莎,莎莎潦草地拆信封,看到裏面的東西捂住嘴“啊”的一聲叫出來。

錢!

足足五萬塊!

知道是醫院,但是倆人看到錢,互相捂住對方的嘴興奮地在原地蹦跶。

“阿柴大哥,以後蘇然姐只要在北京,我們會拼命護她周全!”莎莎興奮地擺出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狀。

蘇然看著莎莎拿著錢喜出望外的樣子,捂著嘴大笑。蘇然笑了,這讓阿柴心情多少輕松了一些。

“昨天回到北京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我對自己真是疏忽。”蘇然面前一排擺好的食物,應有盡有。

“都過去了,以後記得吃飯就好。”阿柴輕聲細語的。

“蘇然姐慢慢吃,我們在外面待命。”莎莎和阿泰識趣地退出了病房。

蘇然拿起勺子,撥弄著眼前的稀粥,吃了幾口。一股暖暖的流食順著食道滑進胃裏,感覺身體裏的器官開始舒展開來。

“那錢……”蘇然試探地問。

“不用管錢的問題,我有。”阿柴夾了些菜到蘇然的勺子上,動作自然地不像第一次做。

“真帥。”蘇然說完將才送進嘴裏。

蘇然的誇獎,阿柴暗暗地樂,氣氛隨著熱騰騰的食物變得自然和粘稠。

莎莎在病房外給宋慶打電話,將這邊的情況同步到了雲南地區。

“那就好,那就好。你跟她說,202我還給她留著,隨時歡迎她回來。”阿好大聲說,宋慶照樣轉達。

“什麽事能把人折磨成這樣?”阿豪在一邊感嘆。

“大城市的生活著實累人。”阿好也跟著感嘆。

“我得村頭嬢嬢家買點菌子t囤著,要是蘇然回來,我能隨時給她弄。”阿好叨叨著菌子,自己騎著電動車出去了。

晚上,阿柴陪夜。這是倆人第一次一起過夜,冷冷的病房裏多了紅溫的氣氛。護士將點滴再次插入,晚上還有幾瓶藥要打進身體,冰涼的藥水進入身體後,打破了紅溫的期待。不知道是藥水太涼,還是流速太快,蘇然的手臂下意識地發抖。

“很疼嗎?”阿柴問。

“不疼,不知道為啥,就抖起來了。”蘇然也不知道為什麽。

“不怕,我一直在這,陪著你。”阿柴用自己的手捂住蘇然的手。

蘇然想起了父母,才意識該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平安,梁卓明應該已經騷擾過他們。

“我想給父母打個電話。”蘇然說。

阿柴將自己的手機給了蘇然,蘇然的手機忘在莎莎那裏,莎莎明天會送過來。

“爸。”雖然時間有點晚,蘇然知道蘇方璞正在等她的電話。

“然然。”電話才響兩聲,就被接起來。

“爸,您怎麽知道是我?”

“青青來過電話,說你有可能會拿其他人的電話打過回來,留意北京和雲南的電話就行。這個電話一打進來,我就感覺是你。”

“是我,是我。我很好,我沒事。”

“真沒事?是青青陪著你嗎?”

“不是青青陪我,是其他朋友。梁卓明是不是騷擾過家裏?”

“來過幾個電話問你,我都說不知道,你放心,這家夥在爸爸這裏沒有機會了,你媽媽那裏也不會再幫他的。”

“謝謝爸爸……”

“你聲音不太好,然然,別待北京了,回蘇州,回家裏來,萬事有爸爸在。”

“爸……”蘇然看了一眼阿柴。

“爸,再給我點時間,處理好所有事情,我回去找您。”

“好,我相信我的女兒。”

掛斷電話之後,蘇然的眼淚再次滑落,帶著對父母的愧疚和感動。梁卓明的事情實在拖太久了,父母這段時間也不勝其擾。這麽大年紀的人,還要處理女兒麻煩情事,蘇然覺得抱歉和丟臉。阿柴撫了撫蘇然的手臂,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蘇然一直都很需要安靜的陪伴,梁卓明從來沒給過,在老家也很少有。一旦需要,蘇然只能去找穆海青,或者離開所有人的身邊,去到陌生的地方去找。偏偏,阿柴很擅長。他原本就不太說話,還知道什麽時候需要安靜。然後,就安安靜靜的,充滿耐心的,仔細地關註著,陪著。

這樣的日子,阿柴度過很漫長的歲月。小時候媽媽的病床邊,爺爺的棺材旁,父親癌癥晚期的時候,從小阿柴到大阿柴就這樣學會了,什麽話都不說,安安靜靜地,陪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受過很多傷害,身體被拖病了,希望在她的眼裏變得很渺小,歇斯底裏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可是她很堅強,正在努力支撐著,她現在需要的是陪伴和療傷。她要的,他都能給。

愛情有時真像龍卷風,能將一切卷到一起,然後揉在一起。

蘇然和阿柴被揉在一起,情開始紮根。

……在黑暗的空間裏,突然出現一道柔和光芒,那仿佛一道聖光,指引著她走去,她沒有猶豫。也沒什麽好猶豫的,黑暗沒有抓住她不放。她跑了起來,發現腿很疼,但只是疼,還能一拐一拐地跑起來。只要逃離這個黑暗,無論光芒的那頭是無底洞,她都願意毫不猶豫……

一個夢來回在蘇然腦袋裏攪動了兩遍。情節很像自己寫的小說內容,但更想自己目前的處境。蘇然在想,是否在這個病房裏存在很多飄散的靈魂,晚上進入了她的夢裏,告訴她一個隱喻。蘇然很想搞清楚那個隱喻,伸手抓住了一個人問:隱喻的答案是什麽?那個人沒有轉頭,指著病房點了點手指,仿佛說的是答案就在這裏。蘇然推開門,拼著力睜開眼睛,左眼用力,右眼用力……

然後,蘇然突然醒了。是個夢中夢。蘇然醒來看見阿柴在自己眼前,皺著眉看著她。

“做噩夢了嗎?”阿柴問。

“是,做了奇奇怪怪的夢……”這個夢讓蘇然覺得好累,但是病房照進來的光線像夢裏那道光芒。

“你剛才在說夢話。”阿柴把床搖高,給蘇然倒了杯水。

“我在夢裏跑啊跑啊,腿還疼,但是繼續跑啊跑……”夢境沒有完全被記住。

“看見終點了嗎?”

“沒有。”

“但是……你可以出院了。”

這個答案讓蘇然喜出望外。

“不是說要住個兩三天嗎?”

“醫生說你恢覆得還可以,待會打完點滴就可以回家養著。”

“太好了。”

“你看,今天天氣多好,沒有霧霾。”

蘇然望向窗外,看見天空上幾朵圓乎乎的雲,正緩緩地飄過。從夢中醒來焦灼的情緒,慢慢被撫平。阿柴站在窗邊,眺望著地面的繁忙嘆氣。一架飛機從雲間穿過,將倆人的視線集中在一起。

“我們回雲南,好不好?”蘇然看著飛機,心裏想著遙遠的地方。

“好。”阿柴也想回家了,北京實在太繁忙。

“我們結婚好不好?”蘇然問。

“好,哈?”阿柴覺得自己聽錯了,轉身驚嚇地看著蘇然。

“我說,我嫁給你。”蘇然眼神透著篤定。

電光在安靜的磁場裏從這頭傳到那頭,連接成一條刺眼的線。零點零幾秒間,又從那頭傳回這頭。

“好,我娶你。”阿柴的驚嚇轉為高興。

阿柴笑了,笑得比之前蘇然看見過的笑容都燦爛。白色的牙齒在蘇然的面前晃來晃去,蘇然也跟著貢獻出自己的牙齒。

“那,我可以親你嗎 ?”阿柴問。

“我沒刷牙。”

“我不介意。”

阿柴直接親了上去。蘇然接住了親吻。倆人纏綿地親吻著對方。

“我的天,中年人的愛情那麽刺激的嗎?”莎莎和阿泰提著食物趴在門縫偷看,見證了一切。

“看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我也是。”

“誰跟我說阿柴哥是個木頭村夫?”

“哥說的,哥說的。”

“不行,我要拍下來,我要匯報給他。”

莎莎掏出手機,在纏綿的倆人分開之前,拍到了一張。

“待會出院,陪你回家收拾行李。”

“我的東西都帶好了。”蘇然指了指自己帶出來的那個包。

“就一個包?”

“嗯,真的要徹底離開時,我發現一個包就夠了。”

“好,家裏什麽都有,沒有就買。”

“……我有存款,但不多,我已經兩年沒寫出新作品了,要是我再寫不出……”

“我家裏有地,我種地,你養雞,我們都餓不死。”

“好。”

這個決定,是能嚇壞眾人的決定。但作為成年人,男未婚女未嫁,這又有什麽不可以。十七年前的相處換不來真心對待,那短暫陪伴的真誠顯得更可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緣分天註定,愛情說不準。一張照片從北京這頭傳到雲南那頭,峰回路轉的劇情緊急更新,阿好收到信息,再次去市場買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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