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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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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救我!

蘇然一早起來收拾行李,一個月的行李量被滿滿當當地塞進行李箱。蘇然心裏千百個不願就此回家的心,被塞得奇形怪狀的行李體現了出來。正煩躁著箱子無法閉合時,手機的信息不斷地湧入。穆海青的電話正在這時打了進來。

“姐們,你要和梁卓明結婚啦?”

“你說什麽呢,我倆分手的事你不是知道嗎?”

“可是,梁卓明在朋友圈公布你倆結婚的消息了。你沒看見嗎?”

“什麽!我拉黑他了,沒看見。”

“你截圖給你了……”

蘇然調出截圖看了眼,確實是梁卓明的朋友圈,上面放了一張幾年前倆人親密的合照,文案內容“祝福我們吧!”

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同時又認識她和梁卓明的人,看到這樣的信息,誤會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倆人的感情都十七年了。

“陰魂不散。”蘇然狠狠地罵了一句。

“你打算怎麽做?”

“先這樣吧,你知道不是就行,我爸媽我會解釋。其他人就不管了,冷處理。”

“姐們,你這是打算逃避嗎?他還搞事情咋辦?”

“……我能有什麽法子,想到的都不體面。”

“行吧,需要我幫忙,給我信息。”

“嗯嗯,我今天下午的飛機回北京,作品的事我們明天面聊。”

“我去接你。”

“別,我自己安排了。”

掛了電話之後,蘇然給父母發了信息說明情況,繼續收拾行李。

“一戰未熄,一戰又起,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啊,蘇然。”

十七年的感情,去年年底的分手。原本蘇然還以為彼此都是理智的體面人,分手不會太難看。誰知,梁卓明像中了邪一般,性情越來越偏激,不厭其煩地拖著蘇然。談話談了很多次,激烈的爭吵也吵了很多遍,梁卓明依舊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張揚地佯裝彼此很相愛。蘇然為此好幾次瀕臨崩潰的邊緣,若不是心裏尚存的理智拉住自己,恐怕會陷入更極端的境地。而不只是情緒失調、失眠纏繞,時不時的腸胃不適了。

“梁總,恭喜啊。終於好事近啦,請喝哦!”

“當然,到時聯系。”

梁卓明在電梯間遇到同事,表面粉飾太平。

可此時,梁卓明一直留意微信,他不停地發送玫瑰花的表情給蘇然,對方依舊是紅色的感嘆號。第三次,這個方法不靈光了。之前兩次,只要在朋友圈表達愛意,蘇然知道了,會將自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然後厲聲呵斥。梁卓明寧願看著蘇然發瘋,那樣蘇然的人還是自己的。這次,發朋友圈好幾個小時了,還未見蘇然回覆的信息。他很著急,難道這個辦法怎麽不行?還是 ,她還沒看見?穆海青和蘇家父母看見這樣的消息,會不告訴她嗎?

“海青,蘇然有和你聯系嗎?”

“沒有,我一直在忙呢?啥事?”

“她不接我電話,微信也不回,我有點擔心。”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知道的,我是愛她的,很愛很愛她。”

“哇,我知道,可太知道了。”

“你幫我聯系聯系她,說我等她消息。”

“我不打算說,我覺得你們分手挺好的。”

“海青,別開玩笑了,蘇然沒我不行的……”

“沒其他事,我先掛了。”

放下電話後,穆海青看著手機擺出一副無語的表情。感嘆了一句:“原來絕品不僅僅存在於文學裏!”

坐在旁邊的同事好奇地問穆海青:“什麽書,你那麽感嘆?”

“都市男女的戀愛故事。”

“這書名聽起來像韓劇。”

“我看的是超長連載,剛剛更新了最新一集。”

穆海青的心情被梁卓明的話從胃裏翻滾到嗓眼裏,拿起手機,給蘇然發了一條信息,“姐們,挺你,滅他。”

蘇然看到穆海青的話,有一絲爽感。幸好,還有穆海青。

梁卓明在工位上心不在焉,一臉不悅讓助理遭了殃。從去年被蘇然分手後,他一直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因為他認為,分手是兩個人的事,他沒答應就是無效。戀愛十七年,雖然沒有結婚,但是彼此已經紮根在對方的人生裏。分手,純屬老夫老妻的小打小鬧的戲碼,只要哄哄就會好。可這次蘇然“鬧”的時間有點長,梁卓明腹中滋生了其他法子。

阿豪將蘇然的行李裝上車,阿好起了一個大早,給蘇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為她餞行。滿滿的一桌美食佳肴,蘇然的視覺和味覺深受打擊。

“怎麽樣?香吧,別走了。”阿好用手往蘇然的臉扇著菜香味。

“阿好,你別開民宿了,開飯館吧,私房菜的那種,一定火爆。”

“絕吧,這是長長長租客,才有的福氣。”

“我要當你的長長長……租客。”

“那敢情好,我能將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像那兩個一樣。”阿好指著阿豪和胖胖。

“因為你的廚藝,我一定會回來的。”

“確定是我的廚藝?”

“當然,那還有什麽其他的。”

蘇然聽出阿好的言外之意。

幾人落座,開心地吃著蘇然的踐行餐,阿好特地熬的菌子湯一碗一碗地給蘇然滿上。蘇然再次被阿好的菌子湯迷住,想著回北京喝不著,硬生生把自己喝撐。飯桌上的歡聲笑語,將蘇然手機不斷收到的祝賀信息和電話淹沒。

兩個大的行李箱,還有阿好給蘇然準備的特產,將阿豪的車塞滿。阿好和要離開的蘇然依依不舍,仿佛從小一起長大的不止阿豪和阿柴,還有蘇然。時間實在不能再拖,蘇然看著梨花帶雨的阿好上了車。駕駛位上是阿柴。

“你送我?”

“嗯嗯。”

“好。”

“你和阿好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鐵了?”

“雖然住了幾天,可在之前一段時間裏,幾乎天天和她在微信裏溝通租房的事,自然便熟了。何況,女孩和女孩之間,是有磁場的。”

“嗯,男人之間也有,比如……”

“比如什麽……”

阿柴想解釋,但貧瘠的語言能力阻礙了他的表達。兩只手在空中抓著,好像空氣裏有答案似的。

“這麽難解釋?”

“比如,做手工。”

蘇然楞了一下,被阿柴那一刻的表情逗樂,笑出了聲。阿柴跟著蘇然的笑聲也笑了出來。自昨天客氣地表白之後,倆人關系增進了不少。在汽車這個狹小的空間裏,t路上的一個小時,無聊的話題讓倆人的關系變得有趣。

辦完托運,蘇然準備進安檢。

“你病還沒全好,晚上吃過東西,還是要繼續吃藥。”阿柴叮囑蘇然。蘇然點點頭。

倆人準備分離時,蘇然一步三回頭,突然叫住阿柴。

“阿柴,這次我……回去要打一場戰……”

“那,你一定贏。”

“你覺得我會贏嗎?”

“只要面對,就是贏。”

“要是輸了,怎麽辦?”

“那又怎麽樣,你還是你。”

倆人看起來並沒有在同一個認知裏,蘇然說的戰是與梁卓明徹底割席,阿柴認為的是蘇然的工作,或許其他。可有些話是需要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說出來,才深刻。“你還是你”,對,“我還是我”,蘇然心裏感謝這句鼓舞的話。

“收到,回頭見。”

蘇然揮著手,消失在安檢口。阿柴還站在那,不舍地看著。阿柴看著一架架飛機飛向空中,都覺得那是飛往北京的,蘇然就坐在裏面。應該說,是愛情坐在裏面,自己目送她消失在雲層中。阿柴決定將這份短暫的心動慢慢收回心裏,準備藏起來。

梁卓明聰明地回覆著大家的祝福,對大家疑問的結婚時間和請喝要求,模棱兩可地回避。他不斷地關註手機,還時不時發一個表情給蘇然的微信,確認對方是否將他從黑名單裏拉出。

“卓明,恭喜你和小蘇要結婚了。娶個作家多好啊!上次你提出文學網的評估項目,我們想也讓小蘇參與進來,當個顧問,這樣你們倆一文一武的打配合,夫妻檔搭檔,有噱頭又有效率。”梁卓明接到總公司的電話,上司順桿兒爬,提出一個要求。

“崔總,這個項目已經正在進行,這時候將蘇然拉進來,會打亂其他同事的節奏。空降熟人,對別的同事也不公平。何況,結婚是大事,準備的事情很多。”

“那說的也是。不過啊,我覺得小蘇作為外聘人員進入項目組,會帶來很多好處。上次開會的時候,你們小組的人不也說需要一個懂網絡文學的人嗎?你看,這不是近水樓臺嗎?你要知道啊,這個項目總公司很關註。你也先不要拒絕,你可以先問問小蘇的想法,尊重她的意見。”

“……崔總說得對,我跟她討論一下。”梁卓明騎虎難下,只能先答應。

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去圓謊。

此時梁卓明正在絞盡腦汁想如何拒絕崔總的建議。這樣的事,發生過好幾次。當年梁卓明入職沒多久,倆人處於熱戀。同事們知道梁卓明的女友是一名有點小紅的網絡作家,紛紛要求梁卓明幫忙拿to簽。梁卓明那時有著高質量歸國學子的傲氣,對蘇然小小的網絡作家身份不以為然。便以倆人分隔兩地,不方便拒絕了。對於無法拒絕的,會謊稱蘇然出門寫作,無法聯系而推三阻四。到了北京之後,多次接到公司攜伴出席活動的要求,都以蘇然是i 人,不喜歡人多為由拒絕。有一次,蘇然想給生日的梁卓明生日驚喜,提著蛋糕和禮物出現在梁卓明公司大廳。瞬間,引起公司同事們的關註,受到同事的歡迎和上司的禮遇。這讓蘇然知道了梁卓明在自己公司裏給她樹立了一個如何不好接觸的冷漠形象,梁卓明也因為蘇然的突然來到爆發了極大的不滿。梁卓明生日那天,兩人不歡而散,這導致蘇然倆人關系發展感到徹底失望。原本,蘇然想著最後一次用行動化解倆人的疲倦關系,聽家裏人的建議結婚的,畢竟倆人已經十七年了。可事實總是打臉,讓蘇然痛徹心扉。

“他看不起我,從心底裏一直看不起我,我真是受夠了……”

這是當天蘇然發給穆海青的原話。那時,蘇然已經決定分手。這已經是一年前發生的事了,這一年來,蘇然依舊無法徹底擺脫梁卓明。

大包小包的行李和蘇然,被一輛車送到家樓下,卸行李的時候蘇然還記得自己一周前是怎麽裝上這些笨重的行李的。

“我還真是個麻煩的人,這麽多東西。”

卸完行李的蘇然氣喘籲籲地站在原地思考著怎麽將這些行李推進電梯。

“蘇老師回來了!”物業的樓管看到蘇然,驚奇地說。

“小羅,好久不見。”

“什麽好久,上周你才走。可,這次怎麽那麽快回來了?”

“對對對,上周才走。哎,有點事,就提早回來了。”

“原來這樣。我幫你吧。”

小羅的出現解了蘇然的燃眉之急。

“蘇老師,你出門咋也不給梁先生留把鑰匙?”

小羅幫蘇然將東西推進電梯裏。

“鑰匙?我為什麽要給他留鑰匙?”

“……這,梁先生說你出去寫作,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忘記給他留鑰匙了,就……叫了開鎖的……”

“你的意思是,我家的門梁卓明給開了!”

“對啊,還給業主張老師打了電話同意的。”

蘇然聽到這個事後,一股憤怒之意從疲憊的雙腿上湧上腦袋,呼吸開始用力。小羅看出蘇然生氣了。

這時,電梯門開了。蘇然沖出電梯門,用鑰匙反覆插入門鎖。擰不動!打不開!

“啊……你們怎麽能同意別人開沒有主人在家的門呢?”

蘇然將鑰匙摔在地上,小羅被嚇到,楞住了。

“你說啊!”

“……蘇老師別生氣,那是梁先生,你男朋友不是嗎?”

“分手啦,分手啦,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呀。”

“可梁先生說你們和好了,還準備結婚……”

啊……

蘇然哭了。

大聲地哭了。

無奈地大聲地哭了。

蘇然整個人蹲坐在地,疲倦、崩潰、無奈、憤怒、抓狂,幾種情緒一下堆積,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雙手顫抖。蘇然原本就生著病,一路上的勞累已經耗掉了許多體力,這樣極端的情緒,身體受不住。蘇然感到天旋地轉,理智失控。

“對不起……蘇老師……你……別哭啊。”

小羅害怕了,手忙腳亂地用對講機呼叫著其他同事。鄰居林嬸聽到聲音探出頭來,看到發抖的蘇然,趕緊蹲下身抓住顫抖的蘇然。

“孩子,別哭,先到嬸家裏來。”

蘇然順著林嬸手上的力氣,艱難地站起身子,說:“我要回家!”

蘇然租住的是個老小區,業主張老師是倆人以前的老師。因為關系好,認識多年,租金合適,十幾年來一直租住在這裏,和鄰居、物業都混得很熟。梁卓明和他們也很相熟。

物業再次幫蘇然開鎖,蘇然把門鎖直接換成指紋鎖。站在門外面對著物業的人和鄰居說:“我和那個人已經分手了,再無和好的可能,我會盡快搬走。”

說完,將行李一個個推進去,把門重重關上,徹底癱坐在地上。

“林嬸……我們也不知道啊……”小羅可憐兮兮地說道。

“行了,散了吧……”

林嬸拉上家門,生氣地給梁卓明打了一個電話。

“你很過分啊,花言巧語騙了我,讓我給你看著人開鎖。你和小蘇都分手了,還要開人家門,人家回來門都開不了。看你一表人才,原來也是個渾蛋!”

林嬸罵完掛掉電話,罵爽了,也傳達了蘇然已經回到家的信息。

蘇然離開的第一個晚上,阿柴正在打磨給蘇然定制的椅子。他在原基礎上給椅子改成可旋轉,四條腿裝上滾輪。

“金寶,她吃藥了沒?”阿柴自言自語問金寶。金寶趴在一邊的地上,百無聊賴。

“要不發個微信問問。”阿柴拿起手機,才發現,沒有蘇然的微信。

蘇然坐在玄關上,期待著收到什麽人的微信,讓她有一個理由振作。可是沒有。擁擠的玄關充滿鞋油的味道,是很新鮮的皮鞋鞋油的味道。蘇然斜眼一看,一雙男性皮鞋映入眼簾。

“渾蛋!”

蘇然有理由站起身子了。她將皮鞋拿起,打開門,將鞋子扔到門外。然後走進廚房,發現原來囤放方便面、雪糕、零食的地方被搬空,一瓶威士忌孤零零地待在空白處。蘇然受夠了。梁卓明就是用這些“為你好”的手段,一點點侵蝕蘇然的內心世界。不僅僅是這些,不僅僅是這樣。

這場戰,一定得打!蘇然告訴自己。

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穆海青,再給房東張老師發了退房的信息。穆海青聞訊到了蘇然家,準備幫蘇然收拾接到自己家裏。接著梁卓明也到了,可他並不知道蘇然的決定。蘇然身體很不舒服,頂著一口氣收拾著一些東西。穆海青也跟著一言不發,幫蘇然收拾著。

“然然,這是怎麽啦?家裏招賊了嗎?”梁卓明一箭步走到蘇然的面前,拉起蘇然的手。

蘇然用力掙開。

“這是怎麽了?”梁卓明阻止蘇然的東西,蘇然出力甩開他。

“你竟然敢私自開鎖,梁卓明,你過界了。”穆海青走在倆人身邊,拉開倆t人的距離。

“你再這樣,我報警了。”蘇然瞪著梁卓明說。

“然然,別孩子氣了,鬧這些時日夠夠了。”梁卓明不耐煩了。

“梁卓明,蘇然跟你說分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跟你說分手了。是你不斷糾纏著蘇然,你為何還有臉說蘇然,蘇然有什麽錯,你還嫌棄起蘇然來了。”穆海青聽著也生氣了,這個男人在穆海青心裏,真是絕品。

“我確實錯了,我認,然然,我認錯,你原諒我吧。”

梁卓明說完,推開擋在面前的穆海青,直接跪在蘇然面前。穆海青驚了,想繼續說些什麽,又覺得無語到極點。

蘇然沒有說話,沈默地收拾著東西。對梁卓明的下跪,她一點也不願意給反饋。對梁卓明的舉動,看來蘇然經歷了很多次,他此時做什麽,她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這把穆海青這個在場的第三者搞糊塗了,該勸誰,該怎麽做,她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青青,收拾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蘇然歸攏手上的東西,搬到外面。若不是舍不得這些作品的手稿和資料,蘇然完全不會逗留那麽長時間,看著梁卓明演戲。

正要出門時,張老師來了,與開門的穆海青碰個正著。張老師看著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嚴肅地走進去,將門拉上,一點也不陌生地環視著亂糟糟的房子。

“這是怎麽了?”張老師弄開沙發上的東西直接坐下。

“梁卓明,你不會下跪了吧?”張老師看到梁卓明的囧樣,和粘在膝蓋上的臟東西。

“老師,這麽晚怎麽突然來了?”梁卓明有些恭敬,又有些不屑。

“蘇然說不住了,要退房,我得過來驗房。這個模樣,我可不收。”張老師指著房子周圍說。

“張老師,一個月,蘇然會慢慢搬走,我找人幫弄房子,可以了吧。”穆海青說。

“梁卓明啊,梁卓明,一個女人你搞了十七年也搞不定,你能力就這樣嗎?”張老師沒有接穆海青的話,看都沒看一眼,一句話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荒唐。

“張老師,你為人師表,這話該這麽說的嗎?實在太無禮了。”穆海青越來越生氣了。

“青青,不用多說,我們走。”蘇然不想忍,拉上穆海青準備走。

梁卓明一個箭步堵在門前,阻礙倆人。

“報警,我現在就報警。”蘇然又開始顫抖,拿起手機,巍巍顫顫地點不到鍵盤。

梁卓明一把搶過蘇然的手機。

“你好好聽我說話,不可以嗎?一定要那麽極端嗎?”梁卓明瞬間失了剛才保留的風度。

“是我極端嗎?難道不是你先開始的嗎?”蘇然用力將一口氣頂上喉嚨,說出這句話,隨之胃裏一股酸意湧了上來。

蘇然跑向洗手間,對著馬桶吐了起來。穆海青跟在身後,隨手關上洗手間門。

穆海青偷偷報了警。

十分鐘後,警察到了,站在客廳的倆人楞住了。

“接到報警,請問是哪位報警?”

警察看著客廳倆人,眼睛上下探索著。

“是我報警。”穆海青從洗手間走出來。

“警官,誤會,兩夫妻吵架,我是他們的長輩,正調和關系呢。”張老師迎上去說。

“警官,不是什麽兩夫妻吵架,我朋友已經和這個男的分手了,但是他還不斷糾纏。我們想離開,也不給我們離開。”穆海青推開洗手間門,蘇然有氣無力地坐在地面上,臉色蒼白。

“需要叫 120 嗎?”警察問。

“需要。”穆海青篤定地回答。

警察拿起對講機呼叫著。

“警官,我會送我女朋友去醫院,不必麻煩兩位。我也並不是這位女士說的,不給她們離開,我是看我女朋友身體很不舒服,阻止她跟著外出而已。這樣,我也犯法嗎?”梁卓明開始狡辯。

“梁卓明,這麽多年了,看不出你這麽優秀啊,還能杜撰事實。”穆海青說。

“你夠了,人家兩夫妻的事情你別一而再的挑撥,沒你,這兩人也鬧不成這樣。”張老師狠狠地瞪著穆海青,聲調升了一個八度。

蘇然聽到外面的話越來越過分,艱難地扶著墻走出來。

“救我!”蘇然向警察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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