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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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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是不是喜歡我?”

入住的那四人,晚上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大吵大鬧,還傳來砸東西的聲音。整一樓層的客人都被吵醒,阿好和阿豪很快出現在樓層裏,安撫著被吵醒的客人。

“發生什麽事了?”蘇然披頭散發走出去問阿好。

“孩子和媽媽吵架,氣不過,砸了東西。”阿好沒好氣地回答蘇然。

“那有人受傷嗎?需要報警之類的嗎?”蘇然問。

“不用,壞的東西照價賠償,我不會放過他們的。”阿好的臉色越來越不好。

“需要我幫忙嗎?”蘇然拍著阿好的背。

“那你幫我看一下胖胖,我處理一下收尾,阿豪要將客人送機場。”阿好說。

“看什麽看?”年紀很大的那個女人從房裏走出來。

“女士,聲量請縮小,現在已經淩晨三點了。”阿好叉著腰。

“車呢?準備好了嗎?這裏,我一刻也不想留。”那個女人大聲喊著。

“你再這樣,我不會送你們到機場去,直接給你送警察局。”幸好阿豪走了上來,一個大個子的胖男人,還是能震懾到人,那個女人聲音馬上小了。

蘇然去樓下抱起被吵醒哭唧唧的胖胖,阿柴從門外走了進來,那一家人提著行李,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一群人相遇在院子裏。

“什麽破地方。”那個女人氣不爽,拉著自己的丈夫往外走。

“對不起,對不起,麻煩你們。”姐姐正用手機給阿好刷錢,還不斷地道歉。蘇然很清楚看到,她的臉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另外一個年紀小的女孩淚眼婆娑地待在姐姐身邊。

“你們倆坐我的車,你們父母坐那輛吧。”阿柴主動地提出建議。

“不用了,太麻煩了。”姐姐撥弄頭發,試圖用頭發遮住臉上的掌印。

“不麻煩,你們在一個車上反倒會影響司機駕駛。”蘇然也不知道為何,很自然地接過話。

聽蘇然這麽說,阿柴主動將女孩手上的行李接過去,很快地裝進車裏,將兩個女孩安置到車上。兩人的父母跑到阿柴的車邊罵罵咧咧的,被阿豪直接拉進自己車裏。隨著兩輛車駛遠,民宿恢覆了安靜。蘇然懷裏的胖胖終於也累睡著了。放下孩子的瞬間,蘇然感覺如釋重負。

接近中午,阿柴正在做著一把新椅子,阿豪急匆匆地跑來找阿柴。

“阿柴,小蘇生病了,得帶她去衛生站看看,我得出去接客人。”

“怎麽突然生病了?”

“累著了吧,這幾天她都沒好好休息。”

阿柴聽到,放下手上的東西,跑向民宿。阿好正在202房陪著蘇然。

“我都吐完了,舒服很多,估計沒事了。”

“這還沒事,我不來送吃的,都不知道你病成這樣了。你看你的小臉,跟紙一樣白。”

“折騰了一晚上,沒睡好而已。”

“待會帶你去給宋醫生看看,那宋醫生可帥了。”

“哼哈哈……你……咳咳咳。”

阿柴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202門口。

“嚴重嗎?”阿柴敲了敲門,對著屋內問。

“發燒了。”阿好大聲對著門外回答。

“待著,我讓老宋來。”阿柴說完跑到樓下騎上電車,瞬間沒人人影。

十五分鐘後,阿柴將衛生站的宋醫生帶了過來。

果然,像阿好說的,是個知書達理的氣質帥哥,長相和口音不像當地人。

宋醫生坐在床邊給蘇然看診,還問了一些問題。

“今天吃了些什麽?”

蘇然想了想,搖了搖頭,意思是什麽都沒吃。

“昨天吃了什麽?昨晚沒覺得不舒服嗎?”

“昨天吃了市場那邊的粉和小吃,晚上有些拉肚子,但是覺得還能承受。”

“水土不服導致的急性腸胃炎,有些發燒和脫水。”宋醫生判斷。

“那我要怎麽做?”阿好問。

“得掛水,我回去衛生站拿藥,阿好姐你給她煮點稀粥,吃過粥要吃點藥。”宋醫生回答。

“醫生,我睡不好,你可以給我開點帶安眠效果的感冒藥嗎?”蘇然聲音有些虛弱。

“吃的藥會讓人嗜睡,待會兒你會睡著的。”宋醫生說話的樣子溫文爾雅,讓阿好在一旁看得賞心悅目的,目送他離開。

“口水收一收。”阿好看呆宋醫生的樣子,惹蘇然笑。

“帥吧,村裏多少姑娘喜歡啊。”

“他看起來不是本地人?”

“不是,他是到這裏做支援的,以後是要回北京的。這麽說來,你也是北京的。”

“我是病人。”

“對對,我給你煮粥去。”

蘇然重新躺下,阿好將陽臺的窗簾拉上,離開202回到廚房,看見阿柴在廚房忙碌。

“你在煮什麽?”

“我在給蘇然煮粥。”

“你積極得有些異常啊,木頭。”

“昨天是我帶她去市場的,我有責任。”

“只因為這個?”

阿柴沈默不語。

“女人是有直覺的,直覺告訴我,你看上人家了。”

“別讓人聽見。”阿柴聽阿好說準了自己的心思,著急地張望了一下周圍。

“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你怎麽會是這種人呢?”

“有些事很難說。”

“人家可是要走的,而且人家在北京事業有成,有父母有朋友在那邊……”

“我明白。”

“不死心?”

“我……”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是,若不長久請勿撩,別傷害人家女孩。”

阿柴轉頭看著阿好篤定且帶著警告的眼神,原本內心燃起的溫火,被一下子澆滅。

“我去整理房間,你自己好好想想,粥煮好我送上去。”阿好拿出碗筷,倒出一些鹹菜,放在餐桌上。

宋醫生再次上門給蘇然插入點滴,蘇然難受地坐在床上。

“麻煩你,我可以去衛生站的。”蘇然聲音越來越沙啞,喉嚨越來越痛。

“碰巧了,今天衛生站刷漆,打點滴的我們都安排在家或者其他地方。”宋醫生說。

宋醫生走後,蘇然要留意點滴的情況,沒有睡覺。習慣性地打開電腦,穆海青發過來的文件標滿了紅字。這是第一次,自己的作品會被建議改動這麽多地方。這樣讓蘇然心裏更加難受。難道正如讀者所說,我要江郎才盡了嗎?蘇然想。作為一個全職作家,寫不出好作品,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更多的是,她和梁卓明較著勁,她不想那麽早就結束寫作生涯,被梁卓明說中這一切。可是,上一個作品已經是兩年前了,最近的稿子屢次失敗,這讓蘇然很受挫。

叩叩。

“我是阿柴,我給你送粥。”

“進來吧,門沒鎖。”蘇然聽到是阿柴,調整了一下聲調,用力地蹦出沙啞的聲音。

阿柴推門而進,然後把門敞開,端著粥和小菜,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這是藥,上面寫著吃法,盒子上是宋醫生的電話。”

“謝謝。”蘇然艱難地起了起身,阿t柴幫忙遞過一個抱枕。

“我麻煩大家了,你們為我忙上忙下的。耽誤經營,還耽誤你修柵欄。”

“柵欄,慢慢做就好。”

“我身體好點,得提早離開,恐怕幫不了你修柵欄了。”

“為什麽?”阿柴震驚地脫口而出。

“我的工作不是很順利,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得早點回去解決。”

阿柴失落地走出202,離開院子時經過正在忙碌的阿好和阿豪。他沒有提蘇然要離開的事情。回到自家工坊,繼續拿起工具給蘇然做椅子。

翌日下午,生病的蘇然醒了,躺了一天一夜,此時的身體輕松了許多。她瞧一眼衣服,發現衣服換了,估計是阿好幫忙換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碗粥,涼了。獨自生活多年的人有一個能力,無論是生病還是受傷,都能鼓起一股氣完成下一個動作。蘇然深吸一口氣,用全身的力氣坐起身,再用全身力氣下了床。她想把手機插上充電,她完成了。她想洗一把臉,於是慢悠悠地走向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完成了。雖是急性腸胃炎,自己好像戰勝了一場大病,看著鏡子裏慘白的臉,深深舒了一口氣。幸好,活過來了。

這時候,阿好聽到202的動靜,敲門了好幾聲沒回應。

“我進來了。”阿好進來之後看見蘇然像顆蔫菜一樣,眉頭一下皺起來。

“總算是醒了,我給你換點熱粥,你要吃東西了。”

“謝謝阿好。”蘇然依舊花盡力氣,可聲音沒有從喉嚨裏出來,只是嘴形配合上了。

“我扶你,你也別躺著了,坐到沙發上。”阿好伸手扶著蘇然,“昨晚你發燒了,一下燒到39°多,嚇死人。幸好阿柴說來看看你,才發現,要不後果就麻煩了。你出了一身的汗,我給你擦了身體,換了衣服。宋醫生也來過了,給你打了退燒藥。”

“……”蘇然眼睛看著阿好,湧上來一些熱淚。才想起,自己曾朦朦朧朧地醒來,記得看見了阿好著急的模樣和聽見阿柴的聲音,還有手臂的那股涼意。還以為是夢,原來是自己燒糊塗了。是他們,一直在自己的身邊。

阿好拿了件衣服給蘇然披上,這時候阿豪將熱粥送了上來,後面跟著寶珠。

“小蘇呀,好點了不?還有哪裏不舒服,或者想吃點什麽,盡管說,我給你安排。”

“謝謝你們。”蘇然還是出不了聲,對著阿豪擺出了嘴形。

“寶珠,你陪著蘇姐姐,有什麽事叫兩聲,收到沒?”

寶珠站在那聽阿好說話,聰明勁和金寶一樣。阿好阿豪離開後,寶珠像一個守護神一般,站在蘇然面前,哼哈哼哈地吐著舌頭,蘇然也慢條斯理地吞著那碗糊爛的粥。

生病後的振作,人會對日常生活的細小處有新的感受。比如,空氣很清透,發了炎的咽喉會頂著疼痛,對著空氣貪婪地吸取。再比如,樓下的柵欄,整齊的模樣,異常好看。還有,阿好在樓下對胖胖臟兮兮的模樣罵罵咧咧的聲音,覺得一點也不吵鬧。蘇然在陽臺正消化著自己的新感受,阿柴抱著一束花,提著一袋東西,正走進民宿大門。阿柴發現站在二樓陽臺的蘇然,原本一臉嚴肅的五官,突然放松地笑了。很自然地放下手裏提著的袋子,向二樓站著的人搖了搖手。向下看,即將落日的橙黃色打在阿柴黑黝黝的皮膚上,散發出健康的氣息,一排雪白的牙齒隨著笑容顯露出來。手裏的花,有紅的,有黃的,還有白的;有玫瑰,有康乃馨,還有郁金香。阿柴身上一如往常,舊舊的T 恤,磨破的牛仔褲踩著一雙人字拖。在這個偶遇的日常時刻,一個拿著花的男人,蘇然覺得異常好看。

“覺得好點了嗎?”

蘇然點點頭。

“袋子有魚,阿好要給你熬魚湯。”

蘇然笑著再點點頭。

“花也是給你買的。”

蘇然舉起手掌握住拳頭,學著機器貓的手,揮動兩下表示謝謝。

吃過東西再休息了一個小時,蘇然覺得力氣慢慢爬了回來。決定洗一個熱水澡,讓自己恢覆精神活力。洗完澡,阿好魚湯的味道從樓下傳到二樓。太神奇!原本還堵塞的鼻子,因為魚湯,它通了。美食的力量一直是蘇然用來沖淡糊在內心問題上清澈溪水。阿好的魚湯,讓蘇然一下忘卻自己生病之前所煩惱的事。快速地穿上一件衛衣運動褲,吹幹了頭發,什麽都不抹,帶著寶珠下到一樓。走進廚房,阿好和阿豪因為魚湯的放料進行了日常式激烈的爭論;阿柴正在將一鍋粥分裝到一個瓷碗裏,金寶的頭耷拉著阿柴的腿上;胖胖坐在桌邊啃著半邊火龍果,紫紅色的果汁糊了一臉。活色生香的一幕,像一幀電影場景一樣生動地走進蘇然的內心。

“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蘇然聲音依舊沙啞著。

“小蘇下來了,怎麽樣?還感覺哪裏不舒服嗎?”阿好快速調整好爽朗的表情,阿柴的眼睛忽下忽下地關心著蘇然的狀態。

“感覺好多了,就是喉嚨還有點不舒服。”蘇然捏著喉嚨。

“臉色看起來好多了,湯很快就好,吃完飯,多休息。”阿豪站在竈邊說。

“你看那花,待會放到房間裏去。病剛剛好,看點顏色的東西,心情會好。”阿好指著桌上已經插好的花。那是剛才阿柴手裏捧著的那一束。

“你們都太好了,還好有你們。”蘇然看著花,心裏感動。

“你住在這,我們有義務照顧好你。”阿好說。

說話期間,阿柴將晚飯擺桌完畢,瓷碗的粥放在蘇然之前吃飯坐的位置上。一碗可口的粥,一碗暖意十足的魚湯,拉緊了蘇然和桌上其他人的關系。阿好和阿豪兩人還扯著魚湯的細節,阿好嫌棄阿豪殺魚沒把魚殺好,影響了味道;阿豪揪著阿好放料的時間不對,才導致魚湯味道不對。阿柴和蘇然看著這兩人的表演,露出了一樣的笑容。

“耶耶嬸嬸!”良良欣欣背著書包出現了。

“都說去接你們,還不願意。”阿豪看見倆孩子回來,趕緊起身迎上去。

“不能麻煩你們做生意。”良良像個小大人說。

“麻煩什麽?沒生意。”阿豪說。

“柴叔好,蘇姐姐好。”欣欣禮貌地打招呼。

“聽說蘇姐姐生病了,這個給你。”良良從書包提溜了一袋東西。

“這是什麽?”蘇然問。

“果幹。”阿柴瞄了一眼,搶著回答。

“謝謝良良欣欣,讓小朋友破費……。”蘇然接過果幹,打開袋子聞了聞。

“不用錢,村頭婆婆曬的,吃了開胃。”良良說。

蘇然看了眼阿好,阿好示意蘇然直接收下。蘇然把袋子綁緊,揣在懷裏。良良欣欣一入座,人齊了,又是滿滿的一桌。

飯後,大人收拾飯桌,小孩和狗在院子玩耍。蘇然站在桌邊,看著阿好:“阿好,我要提早走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阿柴說了。可你身體這樣,要不再休息多兩天再走。”

“我好多了,北京的事情比較急,我想明天下午走。”

“這麽快……你決定就好。到時,阿豪送你去機場。”

“這幾天謝謝你們。”

“說這話,相遇都是緣分。那房錢,你走那天退你賬上。”

“不用了,這幾天太麻煩你們了。你們做的,超過太多了。”

“那也不行,一碼歸一碼。何況你身體這樣,回到家人身邊也是正確的。”

“那房間你留著我預定的最後一天,說不定,我回去兩三天解決完事情、身體好了,又想著回來呢……”

“那也要實算,你要是想回來,我隨時給你騰房間。”

“太好了,謝謝。”

“舍不得你走,才和你剛剛熟了點。民宿來來往往那麽多客人,沒幾個和你這樣好相處。”

“以後常聯系,你有我的微信啊。”

說著,倆人相視一笑,擁抱在一起。

晚餐結束之後,蘇然回到房間,才想起已經喝飽電的手機。輸入密碼,微信的紅點點,短信的紅點點,未接電話的紅點點化作一陣煩躁沖出屏幕。穆海青繼續發來各種修改意見和牢騷,梁卓明撥打過來的電話有39個未接,父母發來的微信中帶著質問的用詞。蘇然放下手機,唉聲嘆氣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工作的問題雖然煩瑣,但總能解決;可梁卓明,是顆炸彈,隨時會炸掉蘇然的生活,連周邊人都會濺一身。蘇然拿起手機給父母回了微信,調出訂票頁面,訂了明天下午回北京的機票。

民宿歸於安靜,蘇然簡單收拾了行李,從陽臺的落地窗望向外面。月亮猶如一輪汪月懸掛空中。蘇然走出陽臺,木然地看著月亮。想著,要不想點借口,不走算了。算本就打算來好好度假寫作的,真不想回去看到梁卓明。可是作品的事情,讓老穆一身騷,也t是不能這麽沒有義氣。蘇然越想,越想狠狠地捶自己幾下子,覺得自己實在懦弱,這個年紀了,還不會好好處理好自己的事。

“要不去古樹走走。”坐在院子裏和金寶寶珠待在一起的阿柴擡眼看著蘇然。

“好。”蘇然馬上答應,反正再琢磨也沒用。

蘇然披著外套,跟著倆狗,倆狗跟著阿柴,阿柴拿著手電筒。走到泥坡路段,路燈減弱,阿柴打開暖色的手電筒,盯著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面的人和狗。

蘇然安靜地跟著金寶,金寶正在減速,寶珠年輕矯健。蘇然似乎很擔心金寶會累,嘴裏念叨:“金寶,慢點,等等我。”金寶真的慢下來,不知道是真累了,還是等蘇然。電筒從坡上往下照亮金寶和蘇然的路,把他們的背影拉得很長,阿柴陶醉地看著這一幕。

當蘇然站在古樹邊上舉頭賞月時,阿柴將椅子拿到蘇然的身邊。兩只狗像在找什麽,聞著地上,在兩人附近徘徊。

“謝謝你的椅子。”

“你剛病好,坐吧。”

“我是說,謝謝你特地做這把椅子。”

“……你知道?”

“哼哈,我剛剛知道。”

“啊……”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

阿柴沒想到蘇然會那麽直接問出這個問題。

“……是,抱歉。”

“抱歉?為何?”

“聽起來對你有什麽目的似的,多少有點……不好。”

“那你是嗎?”

“是。”

“還挺直接。”

“你要走了,不說來不及。”

多少年了蘇然未曾遇到過這樣的事,盡管心裏對面前這男人沒什麽太多的想法,但是“喜歡”這個詞帶來的青春般心動,真是件美好的事。當年她和梁卓明也是從青春心動開始,經歷了十幾年,“愛”意泛濫,沒過呼吸和視野,自己在沒有空氣的水底掙紮。蘇然知道自己有錯,所以一直逃。

“謝謝你會喜歡我。”

阿柴看著蘇然的臉,又驚又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天色足夠黑,皮膚足夠黑,要不這會兒羞紅的臉,估計是個笑話。

“這次你來這裏,沒能好好玩一下,下次你什麽時候來?我帶你去。附近林子裏有些很特別的樹,特別的地方,可以去看日出……”

“好,就這麽說定了。”

“這是承諾?”

“是。”

這個答案,阿柴詫異又激動,有些不知道怎麽接。正如一個突如其來,充滿驚喜的夢。

“我是說真的,我還會回來的,女人的直覺很準的。”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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