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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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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急報

項城位於北疆西北方位, 地理位置特殊,處於大雍、西柔、北狄三地交界之處。

雖是邊境要城,但卻並非重兵把守之地。項城地勢特殊, 雖北接北狄,但兩城間有險峻山脈阻隔, 是為天然屏障,難以跨越。而西面接壤的西柔,地勢相對平坦,僅有低矮丘陵阻隔。

北狄雖虎視眈眈,但有天然屏障阻隔, 即便北狄軍有心翻山越嶺而來,也是易守難攻,不足為懼。而西柔弱小, 不敢來犯,故項城雖為邊境要塞,卻不是龍翼軍重點駐守之地。

而今軍報突至,北狄突然發兵,打了龍翼軍一個措手不及, 一舉攻下項城。即便他們有通天的本領能夠翻越高聳險峻的項山,戍守項城的龍翼軍也不可能毫無防範。

如今一舉攻破, 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北狄軍取道西柔, 從西攻入。而一貫兩邊不犯的西柔, 對北狄門戶打開,助其一臂之力。

沈崇忠當即沈了臉,沈聲道:“可還有其他軍報傳回?”

來人抱拳:“回侯爺的話,此報率先傳回, 因情況緊急,故末將先送至此,想來其後當有其他軍報陸續傳回。”

沈崇忠當即命人牽來馬匹,踩鐙而上:“我先去營中等待其他軍報。”

頓一下,看向沈呈淵:“你以最快速度點兩千精銳,候我消息,待確切消息傳至朝中,隨時準備北上。”

沈呈淵抱拳:“是。”

**

夜幕低垂,月掛中天。

馬車自晉王府大門外停下,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今日多謝殿下,在父兄面前的一番言語表示,他們未有生疑,反倒覺得你我二人情深似篤,對這樁婚事很是放心滿意。”從府門到松風居尚還有些距離,沈青黎行在蕭赫左側,步伐稍比他慢些。

夜色中,蕭赫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先前在侯府與侯爺交談時的好心情稍受影響,不知為何,每每聽沈青黎對自己道謝,都有種莫名的憋悶感堵在心頭。

多謝,未有生疑……

她雖一直將諸如“真心實意、盡職盡責做好晉王妃”這樣的話掛在嘴邊,但卻從未心甘情願地認過這樁婚事,所做皆是因晉王妃“職責”所在,而非真心實意。就連今日的回門也是一樣,她心中想讓家人安心的念頭,大過一切。

興致不高,蕭赫只低低應了一聲,算作回應,未有多言。

“殿下今日在馬場和父親聊了什麽?”回門過後的沈青黎心情甚好,並未留意到對方的情緒,話也比往日多些。

“我見父親從馬場出來後,神情比先前更好,我問父親與你聊了什麽,他卻不說,只朗笑說先前對婚事還有顧慮,如今已是徹底放了心。”

“瞄靶、射箭、和侯爺稍比試了下,其餘不過是些日常閑語,無甚特別。”蕭赫並未將安陽侯對沈呈淵一事了若指掌的事告訴沈青黎,她一直將家人放在第一位,父兄的安危甚至勝過她本人,多說無益,只會叫她徒增煩擾。

話畢,蕭赫已然闊步走向回廊。他身高體長,步子本就比沈青黎大了許多,眼下闊步,更是一下將二人距離拉開許多。

沈青黎怔一下,加快腳步跟上,卻還是有幾分吃力:“殿下似有幾分不悅?若是府上有什麽事惹得殿下不快,殿下大可直言,不必顧忌。”

回廊已過,前方不遠處,正是懸了“松風居”三字的月洞石門。秋風穿堂而來,微涼、颯爽,卻未能將蕭赫胸口的悶氣吹散。

蕭赫腳步稍慢,低沈聲線融在夜色中,更顯沈悶:“未有不悅,沈府一切都好,只是倏然發現,另有些事情出了紕漏。”

腳步更緩,蕭赫說著停下步子,在距月洞門幾步遠的石墻外側頭回身,嗓音更低,似還帶著隱隱怨氣:“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旁人。”

沈青黎對這一句回答聽得有些懵怔,既不是沈府有所疏漏懈怠,他又何來不悅?

思緒游移一瞬,未曾發覺前人已然停下腳步,兩人間的距離倏然不再,沈青黎未覺,只一下撞在對方背上。

額上吃痛,沈青黎“唔”了一聲,腳步止住,身子亦本能地往後一仰。

腰上一緊,是蕭赫回身將自己托住。未站穩的右腳稍稍點地,沈青黎身子側移一瞬,本可以站穩腳跟,卻因對對方忽然回身之舉未有防備,身子一歪,後背抵上院外石壁。

蕭赫眼沈下來,索性上前一步,將人抵上石壁,握在對方腰上的手更緊:“阿黎最是言而有信之人,有些事可以暫領悟不到,但不可反悔食言。”

上一句沒有來由的話還未弄懂,這一句又是,沈青黎無瑕去想,只覺炙熱的氣息呼在頸上,酥酥麻麻的一陣癢。

背後抵著墻,無路可退,沈青黎本能地擡起下頜,以減輕頸上酥麻的感覺,目光卻因此舉而恰好對上對方沈著的眼。

院外懸著燈,燈火氤氳,朦朦朧朧的光影投射下來,照在不過咫尺之距的二人間,暧昧旎漪。

周遭無人,四下闃靜,闌珊光影照在二人相觸目光上,細碎朦朧,沈青黎面上莫名熱了起來,心跳越來越快。

目光交纏,攬在她腰上力道倏然更重,眼前人倏然俯身下來,眼前光影頃刻已被遮擋,唇上繼而一熱。

沈青黎本能地往後一躲,卻因背靠石墻,無處可避。後腦勺險些撞在冰冷堅硬的石墻上,幸而對方的寬大的手掌及時抵上。

腦後撞上一片溫熱,唇上卻遠甚於此,這一次的吻比前幾次明顯更具侵略性,唇上力道越來越重,他肆意在她唇齒間游走、索取,像是為證明某種占有權一般。

許是事發突然,又許是這已不是二人第一次親吻,短暫的錯愕之後,心中並無多少抵觸之意,沈青黎便已慢慢適應了這個吻,只任由對方侵入、索取。

身前人一寸寸靠近,將本就只有咫尺的距離拉得更近,身後抵著冰冷粗糙的石墻,沈青黎無處可退,二人幾乎貼在一處,快要密不可分。

本垂放在身側的兩臂快要被擠壓的沒有餘地,身體逐漸發熱發軟,沈青黎手臂稍動,本能地擡手環上對方脖頸。

這一舉給了對方便利,更似給了對方激勵一般。唇上的吻更狠,更重,攬在她腰上的手力道亦隨之加重,而後游走起來。

呼吸猝然加重,酥酥麻麻的觸感幾乎快要游走全身。身體愈發綿軟,沈青黎覺得自己快要站立不住,若雙臂非攀在對方肩上,怕是會軟到在地上。

夜色靜謐,二人急促的呼吸和纏綿聲幾乎清晰可聞,鼻尖甚至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嚶嚀。

直至聽到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唇上灼熱方才停了下來,腰上被帶了一下,緊接著蕭赫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自己,十指相握間,沈青黎頭腦卻仍是懵怔,只任由對方牽著自己,大步走入月洞門中。

晉王府規矩嚴明,蕭赫喜靜,松風居慣常無人侍奉左右。

一墻之隔的院外,兩名府中侍從快步經過。

石墻後,二人皆背靠石墻,雙手仍是交握。夜色將沈青黎水波迷離的眼、緋紅的面遮掩,亦將蕭赫幽沈的眼色遮擋,情緒難辨。

“阿黎喜歡?”蕭赫沈聲。

“啊?”頭腦仍是懵怔,不知是被親的,還是被方才經過的腳步聲嚇的t。然開口聽見自己的回話聲,嬌而軟綿,更覺出幾分不對,沈青黎抿了下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蕭赫的溫度與氣息,沒再多言,只餘微微喘息。

此舉落在蕭赫眼中,只當對方是默認。

夜色中,蕭赫嘴角無聲上揚一瞬,身上明明更熱,心中憋悶卻已徹底消散。

……

主屋中燃起燭火,一室靜謐。

先前院中無人,松風居內外並無下人值守,如今見燈火亮起,朝露知道王妃已然回了府。熱水、熱帕接連送入房中,王妃沒有用夜宵點心的習慣,朝露只將剛煮好的安神熱茶端入,主子習慣在睡前喝上一小杯。

準備的東西逐一端入、擺好,朝露只覺主子今日瞧著略有不同,本是回門的好日子,合該高興展顏,卻不知為何,總覺得主子面上神情略有些懵怔,似有什麽心事一般,幾度失神。

“今日回門,王妃定是與侯爺相談甚歡,累壞了吧。”朝露將東西逐一放下後,近前說道。

沈青黎“嗯”了一聲,也不解釋,只擡手不自覺將耳邊碎發撥入而後,確是相談甚歡,但並無疲累,許是面上的懵怔之態,叫人覺得是她疲累。

見王妃如此,朝露只想著該讓王妃早些休息,又聽屏風後有腳步聲傳來,意識到晉王亦在房中,朝露只默默垂首退了出去。

蕭赫自屏風後步出,目光觸及她仍紅著的唇,又見她面上未散霞色,知道她定是對方才之事仍覺羞赧。

先前總以為她是外表柔弱,實則膽大妄為之人,但如今成了婚,對她已愈發了解。沈青黎此人,在某些事情上她確實膽大妄為,甚至可以孤註一擲,諸如沈家,諸如她最看重的父兄族人,但在另一些事上,卻不盡如此。

比如,感情。

可即便嘴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逞強,但她的膽量,終只有那麽小小一點。

蕭赫不願看她面對自己時不自在的神情,只留了一句“你且先沐浴更衣,早些休息,我尚有公務處理,不必等我。”就邁步開門離開了。

沈青黎聞言暗舒了口氣,心中卻不免矛盾,圓房一事,確是她多次提起,蕭赫從未強迫,但真臨到關頭,她又……

好在眼下他有事離開,否則,若再經歷一次上回的事,她也不知自己會是何種反應,若再入那日一般,蕭赫會不會也如前世太子一般,對自己徹底失去耐心,屆時又如何叫他護住沈家。

思緒止住,沈青黎按一下心口,不讓自己往下想,只起身入了凈室洗漱,而後更衣上榻,待到臨睡著之前,都未見蕭赫回房。

心下放松,也確有疲憊之感襲來,沈青黎闔眼,一覺睡醒時已然天亮。

身側無人,若非看見床單上的褶皺,怕是會以為他一夜未歸。時下尚早,曦光透過窗欞自屋外照入,若非昨晚未歸,今早又有何事令他早早起身?

沈青黎如此正想著,只聽一陣房門推開聲傳來,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能隨意出入房中的只有一人,意識到來者何人,沈青黎忙閉眼假寐。

須臾,腳步聲至,房中靜了一瞬,而後是一陣是窸窣響聲,頗有些時長。

沈青黎眼瞼微動,透過眼縫間隙隱約可見衣袍翻動,蕭赫背她而立,正在更換衣衫。想起先前管家說晉王有早起練劍的習慣,沈青黎心下明了,眼下當是他早起練完劍後,更衣換洗。

外袍落地,裏衣除下,一個精壯挺括的背影映入眼中,肩上一道長疤貫穿左右,瞧著有略有些猙獰,疤痕色暗,當是有些年頭了。

知他背她而立,沈青黎膽量漸大,眼瞼稍啟,不由盯著那道背影多看了幾眼。晉王身份尊貴,如此重的傷痕,當是近身廝殺時所留,想起那日蕭赫說曾在南疆軍中歷練過幾年的話,沈青黎心下了然,明明是皇子之身,身份尊貴,何故要入軍中歷練,又何故與人廝殺至此,當時年幼的蕭赫,經歷了什麽?

沈青黎正微微出著神,正在更衣的蕭赫已然感受到身投向自己的目光。

他五感敏銳,自知身後之人動靜,沈青黎已不是頭次如此了,猶記上回在榻上醒來,亦是如此不聲不響地裝著睡。他若在此時回身,怕是又如上回一般嚇著,若是不回,她的目光不知還要停留多久。

後背肩上的疤痕長而猙獰,那時幼時所留,從不示人,知之者亦少之又少。倒不是有意瞞她,而是怕嚇著她。思此,蕭赫身形稍側,後將放置一旁的幹凈裏衣隨手披上。

他故意放慢動作,是給她反應、躲閃的機會,卻不想,回身的一瞬,仍正對上她清亮灼灼的目光,似是看得入神,又似是反應不及。

沈青黎正微微出著神,直到眼前人徹底回身,她方才反應過來。

四目相對,此刻閉眼裝睡已是來不及了,肩頭徒然一縮,慌亂間只本能地將半搭在身上的錦被往臉上一扯。視線隔斷,還欲蓋彌彰地說了句:“我什麽都沒看到。”

話落,又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明明她只是看了他的後背,其餘什麽都沒瞧見,但這話卻聽著讓人覺得自己看著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猶疑之間,她似聽到一聲輕笑,隨即又有窸窣聲傳來,想是他已將外衫披上,沈青黎方才一點點將遮在面上的錦被放下。

蕭赫看著那雙眼,啞然失笑,心中升起逗弄之心,想起昨夜之事,又將念頭止住,她只是嘴硬,實則膽小,若他多言,把人嚇了,往後躲著他便不好了。

思慮間,外頭腳步聲至,緊接著楊躍說話聲傳來:“稟晉王殿下,兵部收到北疆傳回的急報,請殿下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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