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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她多想立刻就見到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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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她多想立刻就見到他,很……

兵部司務廳正堂, 兵部尚書陸昶焦灼地在堂中來回踱著步子。

今早兵部收到北疆傳回的急報,北狄軍突襲邊境,項城失守。事關重大, 陸昶尚未來得及將此報進宮交予聖上,兵部猜出疏漏, 左侍郎吳倚年尚在牢獄之中,又發如此大事,故陸昶先派人至晉王府傳了口信,待與晉王商議過後,再一並入宮稟報。

“臣陸昶見過晉王。”聽見腳步聲, 陸昶迎出堂外,作揖拱手,時間緊急, 陸昶顧不上寒暄,只將今早收到的急報遞給晉王,“殿下請看。”

蕭赫接過急報,目光掃過“項城失守”幾字時,眼色一凝。

他對北疆並不算了解, 但項城此地,地理位置特殊, 若他沒有記錯,項城當處大雍、西柔、北狄三地交界之處, 乃易守難攻之地。

北疆乃龍翼軍駐地, 昨日他才和沈青黎去過侯府,想來沈崇忠並不知曉此事,又或者說,在昨日他離開侯府前, 尚不知曉此事。

“北狄軍此次行動突然且大膽,龍翼軍戍守北疆,想來已對此事知曉,我即刻入宮將此事稟報父皇。”

陸昶正有此意,聞言忙拱手回道:“臣即刻便與殿下一同前往入宮 。”

**

朝陽初升,宮墻垂柳。

蕭赫和陸昶尚快要行至禦書房外時,遠遠便看見一匆忙離開的背影,是安陽侯沈崇忠。

二人相視一眼,看來陛下已然知曉此事。龍翼軍戍守北疆,而今北狄軍突襲,項城失守,安陽侯身為龍翼軍主帥,自有不可推卸之責。但事發突然,一切自當從長計議,不可自亂陣腳。

高公公迎上前來:“晉王殿下、陸大人來得正好,陛下有請,二位快入殿中。”

禦書房中,皇帝端坐在雕花圈椅之上,面沈如水,見蕭赫與陸昶進來,知道必是兵部也已消息,只擡手示意二人免禮,而後沈聲:“項城失守一事,陸昶,你怎麽看?”

陸昶的頭本略略低著,聞言目光凝滯一瞬。晉王與他一同至此,陛下開口卻只問他的看法,想來是與晉王和安陽侯府的姻親有關。

好在剛收到消息時,他已想好應答之言,陸昶微微擡頭,拱手回道:“回陛下的話,臣以為,項城一事事發突然,眼下傳至兵部的僅一封急報,若要徹底弄清緣由,還需靜待幾日。”

“但項城位於三國交界之處,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難攻。如今卻被北狄一舉攻破,臣大膽猜測,許是北狄軍取道西柔,從西面攻入。”

延慶帝瞇了瞇眼,陸昶所言與方才沈崇忠所報並無出入。可向來兩邊討好、不敢得罪的西柔,突然對北狄門戶大開,其中緣由雖暫不得知,但此舉大雍絕不能忍。

“安陽侯已向朕請旨出兵,其子沈呈淵帶兵兩千,先t行北上,沈崇忠暫留京中整裝兵力,待大軍集結之後,再行北上,”延慶帝沈聲,目光透著威嚴,“兩千先鋒的糧草、補給,尚易準備,但隨後北上的龍翼軍糧草並非小數目,”

延慶帝看向陸昶,眼神透著帝王的威嚴鋒銳:“尤其之前兵部的戰馬還出了問題。”

“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半月之後,第二批龍翼軍北上之前,兵部必須在此之前將所有軍備備齊,不得有失。”

陸昶脊背生汗,如此短時間內,備齊糧草戰馬,確難度不小,但眼下兵部的難題卻不止於此,侍郎吳倚年尚在牢獄,兵部無人可用。

但陛下既已發話,臣子哪有不應的道理,陸昶俯身拱手,應道:“臣遵旨。”

“晉王,”延慶帝眼鋒一轉,看向蕭赫,“你如今任職兵部,又值用人之際,待糧草備齊之後,你親自負責押送糧草北上,務必在第二批大軍北上前先行。”

蕭赫對此安排多少有些始料未及,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他自明白,此事事關重大,父皇卻在頃刻間定好人選,與其說是臨危受命,他更覺得是帝王的早有安排。

然他面上不顯,神色如此,亦俯身拱手,回道:“兒臣遵旨。”

話音落,延慶帝揚了揚手,示意陸昶退下,目光投向蕭赫:“晉王,你留下,朕另有吩咐。”

陸昶眼角餘光悄然瞥了晉王一眼,只一拱手,躬身退下:“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腳步聲遠,延慶帝蒼老卻銳利的目光投在長案上淡煙裊裊的金鼎香爐之上,眼色漸漸柔緩下來,隨即投向蕭赫。

說話聲音亦緩和許多:“晉王,對項城失守一事,你怎麽看?”

“兒臣所見與陸大人並無二致,項城地理位置特殊,北狄軍突襲成功,必有隱情。”

“但兒臣久在盛京,從未到過北疆,對北疆地形的了解僅限於輿圖,而安陽侯戍守北疆多年,兒臣以為,其中具體情況,安陽侯當有更深了解。”

延慶帝目光微變:“安陽侯身為龍翼軍主帥,自對北疆地形了若指掌,但也正因如此,此事他亦難辭其咎。”

“北狄確實狼子野心,但西柔向來明哲保身,此番若真助北狄軍借道而行,無異於對大雍宣戰西柔有無此等膽量另說,”延慶帝說著停頓一下,說話語調慢下來,意味深長,“龍翼軍對於項城的防衛是真有疏漏,還是有人另有所謀,尚不得妄下定論。”

蕭赫垂著的眼凝了一瞬,很快恢覆如常:“兒臣愚鈍,不明父皇之意。”

延慶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大批龍翼軍駐紮北疆,但此番項城說失就失,未免太過蹊蹺。”

“沈家早就重兵在握,此番若是有意為之,先故意失守,再一舉奪回,那沈家威望在北疆,甚至在整個朝堂上下,都會大舉提升,再難壓制。”

蕭赫心頭一凜,語氣堅定道:“守城攻城牽扯甚廣,兒臣與安陽侯幾番接觸,其絕不是如此弄權之人,更不是置百姓性命不顧之人。”

話音落,延慶帝朗笑一聲,對此不置可否:“彥之啊,還記得上回在禦書房時,朕對你說過話嗎?”

“成婚既可以籠絡臣子,亦可不動聲色地了解沈家動向。安陽侯愛女,其女便是他的軟肋,你既娶了安陽侯之女為妃,那麽放眼整個朝堂上下,最易接近、了解沈家的,非你莫屬。”

“朕聽聞昨日你隨王妃回門,可曾瞧出什麽異處?”

蕭赫拱手:“並無異處,兒臣以為,安陽侯乃忠君愛國之人,項城一事事發突然,其中緣由當細細查明,不可妄加猜測。”

延慶帝對此回答仿佛並不在意,只道:“沈家早就重兵在握,若此番沈呈淵順利擊退北狄,沈家威望在北疆,甚至在整個朝堂上下,都會大舉提升。但北疆不能無人戍守,所以如何用好沈家,分寸尺度,都要把握得恰到好處。”

“你娶了沈家女,得沈家人信任,押送糧草一事,交由你辦最合適不過。”

“只是記得父皇的話,”延慶帝說著聲音慢下來,低沈渾厚,“分寸尺度,都要把握得恰到好處。”

“要記得朕曾對你說過的話,高位,向來都由能者居之。”

“如今太子禁足東宮,太讓朕失望,往後不僅兵部,朝堂上的許多事情,朕都會慢慢交予你做。”

“君無戲言,若你的能力在兄長之上,有些擔當和位置,並非不可騰挪。”

蕭赫對話中的弦外之音只裝作不明,拱手行禮:“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

延慶帝揚手:“時辰不早,你且退下,去兵部料理好事務吧。”

“兒臣告退。”

**

沈青黎得知項城失守一事,是在傍晚。

晉王府,松風居。

夕陽斜照院中,朝露引著沈七快步而來。事關重大,稟報卻言簡意賅,只是沈青黎在聽到“項城失守”、“北上項城”幾字時,險些站立不穩。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僅發生了,且比前世更早、更重。

究竟哪裏出了問題,拓普已死,前世的商隊被劫案未曾發生,但兄長北上的事實卻無法改變。若說前世兄長北上尚還有轉圜餘地,那麽此刻項城失守,其中絕無不帶兵北上的可能。

那是沈家的責任。

前世,兄長先行北上之後,名為處理商隊被劫案,實則早已發現北狄的狼子野心。甚至提前勘破北狄目的,在北狄軍南下進犯時早有準備,首戰大捷。

只是當時,北狄南下進攻的是原城,而非項城。

而今項城被一舉攻下,父兄卻是在攻城之後方才收到消息,此事多少有些奇怪。即便父兄如今不在北疆,但北疆的防線部署,斷不會不防至此,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此事關系軍防部署,她並不清楚,但她清楚記得,前世兄長北上的前一個月,因洞察先機,早有防備,故接連獲勝,甚至乘勝追擊,不僅擊退北狄軍北退,甚至還攻下一城。

真正的問題出在後來,兵部派人送糧北上之後。

戰事範圍、時長遠比兄長北上之前更大更廣,兄長自北疆傳信回京,父親領旨北上,兵部尚書吳倚年負責押送糧草。

思緒理清。所以這一世,北上雖發生的突然,但其大致脈絡當相差無幾。

而今太子已被禁足,吳倚年下了牢獄,兵部無人可用,那麽押送糧草的事務,會落在何人身上呢?

“晉王可已回府?”沈青黎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朝露問道。

“回王妃的話,晉王殿下尚未回府,先前還派人來說,兵部事忙,今晚許要晚些回來。”

沈青黎點頭,心中卻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本以為,這一世躲過了太子謀算,沈家亦能在北上一事上尋得生機解法。卻不想,事發突然,連轉圜餘地都無。

別慌,她在心底對自己一遍又一遍暗暗說道。

這一世,她既將能護下沈家的希望押在晉王身上,便該相信他的能力、為人,亦是相信自己的選擇。

此刻,她多想立刻就見到他,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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