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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多年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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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多年以後

或許是上天垂簾,或許是雲商為老太太制定的健康計劃起到了關鍵作用,又或是身邊人對老太太的積極影響。

總而言之,上一世老太太在雲商大四畢業那年就確診的阿爾茨海默癥並沒有到來。

但這不代表就此躲過一劫。

可雲商很開心了,至少現在,老太太還很健康。

碩士研究生的第一年,雲商懷了寶寶。

這是她正兒八經跟裴宴商量好之後備孕得來的寶寶。

雖然老太太過了一道坎,但雲商還是害怕,害怕哪天這小老太太不認識自己,也不認識她未來生的寶寶。

老太太雖然不說,但雲商知道她喜歡孩子。

研一休學,對學業多多少少會有影響,可雲商聰明,她上進,哪怕在家休息,也常常跟著文蓓蓓的步伐雲上課。

這事兒吧,必然有人說她傻。

但他們不知道老太太在她心裏的分量。

她可以選擇不生,但某一天,老太太不記得一切了,而她又忽然想起來這麽一件事,那她一定很後悔。

所以選擇生,她不會後悔。

裴宴靠著枕頭幽幽嘆氣,對著雲商剛剛顯懷的肚子說:“孩兒啊,你親媽冷漠無情啊,你爹我只是個送貨的工具人。”

雲商聽得想笑,笑著去親親他的嘴唇:“胡說八道,你是送貨的,那我是什麽?”

裴宴還真就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湊過去讓雲商繼續親親自己,然後才篤定地說:“你是我的心肝兒,我跟小寶寶的心肝兒。”

雲商笑得肩膀直顫,笑得耳朵發熱。

雖然聽過不少他說的情話,但還是總忍不住紅了耳朵。

結婚都好幾年了,坦誠相待的可不少,但這股害羞的勁兒就是甩不掉。

偏偏裴宴最喜歡的便是她的嬌羞,總逗弄她,惹她哭,惹她煩,愛不釋手,意猶未盡。

雖然折騰完得費盡心思才能哄好,但他樂意,他樂意在雲商身上花心思,樂意哄著雲商,樂意被罵,被翻白眼。

他連雲商對自己發脾氣都是享受的。

總而言之就是,不要臉。

忒不要臉。

誰能想到呢,當初最是毒舌嘴欠寡淡無情的人,如今是這副可愛的模樣。

來年六一當晚,雲商跟裴宴的寶寶出生了。

這一晚月明星稀,按照當年一早想好的,寶寶名字叫星衍。

裴星衍。

這一晚,老太太抱到了自己的第一個重孫子。

是她最疼愛的孩子生的小娃娃。

雲商是順產,加上孕期被小心呵護照料著,孩子也是個省心的,生的雖然慢,但很順利。

可到底生了個孩子,雲商肚子空空,腦袋空空,見了孩子後,跟紅了眼睛的裴宴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真厲害啊,生了個人。”

邊上同樣眼睛紅紅的裴夏當即破涕為笑。

孩子雖然不是裴宴生的,但這人看著比雲商的臉色還白,雲商看得直樂呵,想笑,但又牽扯到傷口,於是不知怎的就哇哇哭出聲來:“嗚……裴宴……”

“我在,我在,在這兒呢。”裴宴抓著她手,臉貼過去。

或許被感染了,他強忍著的淚水也跟著流淌下來。

夏嵐一進來就看見夫妻倆抱頭流眼淚,旁邊看著娃娃的裴夏也在哭,嚇她一大跳:“怎麽了這是?”

哭著的人不回答,她只好看向坐著的老太太,結果老太太也抹了抹眼淚水。

夏嵐簡直哭笑不得:“……”

沒一會兒,老太太拉著夏嵐跟裴夏出去,笑了下:“沒事兒,咱們出去,讓他們小夫妻跟娃娃待一會兒。”

生下裴星衍的雲商很厲害,她哭,便是覺得自己厲害,給厲害哭了。

裴宴呢,純粹是心疼。

以至於這錚錚鐵骨的男人一看到小星星就想起雲商虛弱的模樣,一想起就心疼,疼得他沒法看自己這個兒子,一心疼就紅了眼睛,還得雲商來哄。

雲商是真的想笑,笑是因為幸福。

她為此感到幸福。

小星星是裴星衍的小名。

他是雲商與裴宴愛的結晶,是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兒子。

-

裴星衍一歲時,裴夏碩士畢業,她沒再繼續讀博,而是進了星海完成自己的夢想。

與秦崢並肩而行就是她的夢想。

這一年冬天,秦崢跟裴夏求了婚,婚期定在來年正月裏,跟當初雲商結婚時一樣只有兩三個月的籌備時間。

婚禮當天,林一忱和文蓓蓓當伴郎伴娘,邵呈樂得清閑,樂顛顛地帶頭起哄烘托氣氛,明明都是拿了影帝的人了,思想行為還是很幼稚。

又或許,是在這群熟悉的朋友面前幼稚。

因為休學一年,雲商今年還是碩士研二,文蓓蓓則升了博士,一個個的各有各的忙法,好不容易在婚禮上湊齊了,於是敞開了玩兒,敞開了喝。

敬友情,敬青春,敬歲月。

時光匆匆。

雲商博士畢業那一年二十六歲,而裴宴,已經三十了。

三十歲的裴宴風采依舊,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質,雲商還是一天比一天愛他。

至於兒子裴星衍,已經發展成了好奇寶寶裴三歲。

親子教育和陪伴不能落下,裴宴跟雲商工作結束後都會陪著他探討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地球為什麽是圓的不是方的,比如牛跟馬長得差不多為什麽一個跑得快一個跑得慢,再比如……

總之就是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麽。

無論如何,裴星衍是個幸福的小寶貝。

雲商如今在京州三甲醫院神經內科擔任一名普通醫生,但在裴星衍眼裏,作為醫生的媽媽,是排名第一的超人。

至於爸爸,更是無所不能的大超人。

雖然不知道裴星衍以後的偶像是誰,但此時此刻,他的偶像是爸爸媽媽。

又是一年除夕夜,雲商發現了,老太太最近的各項反應都有些遲鈍。

她開始愛發呆,愛忘事兒。

雖然心裏有了準備,但雲商還是難過。

不過她沒表現出來,跟著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地給老太太拜年,然後喜氣洋洋地接過她遞來的紅包。

剛出正月,裴夏檢查出了懷孕,這些年時間,她跟秦崢一起將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加上她玩心重,前段時間還跟雲商說想再晚兩年當媽媽。

如今懷孕,怕是前段時間就看出了老太太的不對。

“我也想讓奶奶抱抱我的小娃娃。”裴夏鼻頭一酸,眼睫毛顫得厲害。

老太太知道她懷孕後高興壞了,這會兒一手拉著雲商一手拉著裴夏,依舊露著慈祥的笑容:“抱,奶奶都抱,也抱你倆。”

這一下子,裴夏是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哭出聲。

雲商嘴一扁,也跟著哭了。

老太太莫名其妙,一人給了一腦袋:“哭什麽呢,大過年的,笑一個啊!”

倆人聽了卻是哭得更加厲害。

這會兒出了正月,年早過完了。

可老太太似乎,不記得了。

沒隔幾周,雲商總覺得身體不得勁,上班困,下班也困,結果一查,好家夥,她也懷了。

老太太聽了這消息更樂了,抓著雲商跟裴夏又是高興又是擔心的:“巧了呀,湊一起去了!娃娃們出生後就熱鬧嘍!”

她病癥不嚴重,大多數時候是健康的,她是個聰明的老太太,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也知道雲商他們知道她生病了。

可大家都不說起。

不說,就是沒生病。

她看著自己疼愛的大孩子小孩子,一樣絮絮叨叨操不完的心。

再過一段時間,雲商檢查結果顯示雙胎。

裴宴沈默了一會兒,嘖了聲:“我這麽厲害?”

這一次懷孕是意外,原因兩個人也都知道,無非是做猛了,不小心破了,當時倆人商量著隨緣吧。

結果就被種上了。

雲商笑了會兒,一巴掌呼過去:“厲害死你了,辛苦的是我。”

這麽一說,裴宴由開心轉為擔憂,恨不得將雲商掛自己身上照看著。

可雲商說沒事兒,雲商還繼續上班呢。

裴宴很無奈,他有些焦慮,他覺得雲商愛上班愛過自己。

孕期焦慮癥,雲商倒是沒有,但是裴宴有。

五一節假日,當年中二的七個葫蘆娃居然湊齊擺了一桌,文蓓蓓是特意從江城過來的。

畢業後,文蓓蓓便回了江城在自家附近的二甲醫院當一名急診醫生,大概是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現在的文蓓蓓成熟了許多。

她這次之所以能來,是因為辭職了。

她不想再當醫生,她想背上行囊去看看世界,去做她真正熱愛的事兒。

雲商跟裴夏不喝酒,便看著他們喝,這一看,似乎看出點什麽。

林一忱喜歡文蓓蓓這件事兒,似乎沒人提起過,但大家似乎又都知道。

或許,大家都知道他們不會在一起。

林一忱是豪門獨子,文蓓蓓家庭普通,也許林一忱不在意什麽,但文蓓蓓在意。

她知道兩家差距,更知道這是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階級。

學生時代她與林一忱之所以合拍,是因為他們是一類人。他們天生喜歡自由,肆意的,無所畏懼的。

可林一忱這樣自由隨性的一個人,還是妥協繼承了家業,承擔起他自己的責任。

文蓓蓓不一樣,她喜歡自由,她便要自由,於是她辭職了,去追求她想要的瀟灑與自由。

“呈哥,三十了,還不將終身大事提上日程?”雲商看著邵呈還在那傻樂呵,將話題拋到他身上。

邵呈嘖了聲:“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家裏邊剛叨完,到你叨。”

一桌人便開始笑,他自己也笑。

笑夠了,他才說:“再過兩年吧,有合適的就結。”

這一晚,夜空隱隱閃爍著幾顆星。

一群人是快樂的,但似乎又是惆悵的。

十月國慶,雲商在醫生建議下早早住了院等待剖宮產,當天中午便喜提一對雙胞胎姐妹花。

這回沒流眼淚,但還是委屈扁嘴。

裴宴還是哭,瞧著雲商的傷口哭。

“沒有下次了。”他說。

他很自責,很愧疚,很擔心。

但雲商卻笑:“好,別多想,咱們要為寶寶們的到來感到高興。”

當初他們想讓女兒叫裴雲,但如今女兒有兩個,雲商看著老太太喜滋滋地盯著孩子,便跟裴宴商議著讓老太太來取。

“裴雲?”知道他們的意思後,老太太笑了笑,“這有什麽難的,保留裴雲兩個字,一個叫雲卷,一個叫雲舒,怎樣?”

裴雲卷,裴雲舒。

雲卷雲舒。

這下別說雲商和裴宴滿意,裴夏跟秦崢也滿意得很,嚷嚷著她肚子裏這裏也得讓老太太來取。

雲商畢竟懷的雙胎,生的早些,沒過兩周,裴夏也發動了。

這會兒,裴宴抱著手臂去看秦崢哭不哭。

嗯……

哭倒是沒哭,就是緊張到發抖。

也不容易。

他上前安慰了一下。

當日下午,裴夏順利生產,老太太給孩子取名,單名一個頌字。

頌,寄托著長輩對到孩子美好未來的期許,這是老太太對他這個重大外孫的期許。

小娃娃叫裴頌,姓裴,這是秦崢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他不可能讓孩子姓秦。

不知不覺到了年底,又是一年除夕夜。

裴家老大裴星衍榮升大哥哥,底下有了弟弟妹妹,他一下子擔起了責任,懂事許多。

懂得心疼長輩,懂得照顧弟弟妹妹。

雲商看著老太太,老太太則笑嘻嘻看著孩子們。

新的一年,老太太徹底不認人了。

她偶爾吵鬧,記憶發生混亂,更多時候是沈默著,需要人時時刻刻照顧。

雲商自己就是醫生,她心裏明白,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

冬去春來,一年又一年。

雲商慢慢從一個小醫生成了主任醫師,孩子們漸漸長大,她與裴宴也一天天變老。

但不變的,且更加深厚的,是她對裴宴的愛。

“裴宴,我又愛上你了。”夫妻倆在曬太陽。

裴宴眉目舒展,微微瞇著眼:“光說不做,親一個?”

雲商難得不害羞,湊過去親親啃啃。

裴宴滿足,跟著笑:“我也愛你。”

愛一輩子。

長長久久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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