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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文文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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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文文醬?

“文文醬?”

呂一藍聽見門外有聲音,也趕了出來。

張曦文羞得滿臉通紅,見此事瞞不住了,才跟呂一藍說了下午的風波。

原來他入群後,就偽裝成粉絲,還改了備註叫“文文醬”。

下午,群裏因劉英洙新歌打榜的事爭了起來,張曦文沒搞清楚局勢,在群裏冷嘲熱諷地說了句,“要是真有實力還用得著做數據麽?”

此言一出,瞬間像捅了馬蜂窩,群裏一堆粉絲跳了出來,說他誣陷他們家哥哥,讓他退出群聊。

張曦文沒想到,劉英洙粉絲戰鬥力這麽強,可群裏一句接著一句,他百口莫辯,直到一直沈默著的“洙”發話了,“我看這個文文醬ip是上海的,之前總在群裏說怪話,我註意他很久了!”

張曦文滿臉問號,忍不住在群裏道,“你不是認識我嗎?”

“洙”說,誰認識豬頭啊?

張曦文說,你才是豬頭,你們全家都是豬頭。

“洙”說,我就罵豬頭,我罵豬頭全家!

張曦文說,你是豬頭!

張曦文小學二年級後,就再沒經歷過這種雞生蛋,蛋生雞的對罵了,可群裏罵他的人越來越多,他無力抵抗,只能倉皇退群。

“我不跟這種小人計較!”他氣得聲音發顫。

警察前來說明情況,說這個“洙”是個未成年人,在群裏自封劉英洙後援會會長,也經常賣些明星周邊。下午張曦文在群裏罵他,小孩自覺不爽,家長得知後就報了警。

其實,這種事在當今社會很是常見,況且他情節不算嚴重,警察建議兩人明天去局裏和解。

呂一藍聞所未聞,看著張曦文羞憤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又默念了一遍,張曦文給自己的封號,“文文醬”?

隔日,呂一藍請了半天假,同張曦文一起去了警局。

對面是“洙”的父母,沒想到,這個“洙”在群裏一呼百應,實際上卻是個個子還不到一米五的小學生。

張曦文心有不服,但無奈於不想把此事搞大,只能對那小孩說了句對不起。

可誰知,那小孩媽媽還不解氣,一想起有人欺負了她兒子就心疼得要命,跳著腳罵道,“你一個大人,在群裏欺負一個小孩,真夠不要臉!有種你現在當面罵我!別在這做了縮頭的王八!”

呂一藍聽不過,忙上前一步,擋在張曦文面前,“我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我要怎樣?我就要講!你找了這種王八蛋做丈夫,未來也會生出一堆小王八蛋來,人生沒救了!”

呂一藍哪裏是這種女人的對手,可對方罵得實在是臟,張曦文又縮在後面,說不跟女人吵架,氣得呂一藍沖警察大喊,“警察大哥,她罵我丈夫是王八蛋!我要報警!”

“我就罵,我就罵!王八蛋,欺負小孩沒出息,呸!一家人都是王八蛋!”

眼前這幾個祖宗,加一起快有一百多歲了,警察皺著眉頭,只想趕緊把他們請走,板著臉咳了幾聲,把快壓不住的嘴角又拼命往下壓了壓,對著這小孩媽媽和張呂二人勸了半天,好歹把兩邊哄好。

可誰知,那小孩爸爸又跳了出來,義正言辭地糾正了一個語文錯誤,“警察同志,我們家兒子在群裏沒有罵人,他罵的一直是豬頭,沒有罵這位男士!可這位男士一直罵得是我們家兒子!”

說罷,此人神情宛若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扶著眼睛冷笑一聲,妄圖讓張曦文罪加一等。

全場戰五猹的張曦文,這時候倒來了精神。

他躲在呂一藍身後,拉拉她的袖口笑道,“這是從哪跳出來的語文老師?又軸又迂,應該找我爸這種善於說教的老學究出來,才能壓制。”

“你躲在後面說什麽呢?”

小孩媽媽沖著張曦文再次發力,張曦文見狀再次閉嘴。

呂一藍此時心中的憤怒已然到了頂點。

都說婚姻不僅是兩個人的情感結合,更是對家庭,經濟和社會責任的共擔。可是,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她好像從沒跟張曦文沾到過半點兒光,委屈倒是受了不少。

她一把將他甩開,不願再說一句。

警察又是一通調解,總算是把這幾位祖宗勸和了,出具了一份不予立案通知,呂一藍拍了照片轉身就走。

從警局出來已是傍晚,天空泛著灰黃,雲朵壓得很低,讓人喘不過氣。

天邊轟隆隆地打起了雷,呂一藍加快腳步,一刻不停地往家走著,可她就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荒謬,她看著張曦文那張沒事人似得臉,想起那可笑的“文文醬”,又想起方才那女人的辱罵,止不住地沖他大喊,“張曦文,你一定要讓我這樣丟臉,是嗎?”

張曦文本覺得這事可笑,可見她動了氣,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忙追上去道歉。

“你給我滾開!”

“老婆,對不起,你說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呢?是劉先生拉我進的群,那小孩和劉先生頭像又一模一樣,在群裏又一呼百應,我……”

“就算是個誤會,你又為什麽要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你知不知道他同我是工作關系?你這樣讓我還怎麽有臉見他!”

呂一藍這話說的心虛,她和劉英洙早已沒了工作交集,況且,這段時間以來,她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尤其是,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可她飛快地將這種悸動趕出了腦海,任由今日因在警局遭到羞辱而產生的憤怒,不斷膨脹,放大,像塊丟進河裏又泡浮起來的面包,為的就是發洩她連日來的壞情緒。

“我……”

張曦文話還沒說完,天邊的雨就劈裏啪啦地打了下來,冬天的雨裏夾著冰,涼絲絲的,不像夏日來的爆裂炙熱,冬天的雨,似乎有種不顧人死活的毀滅感。

呂一藍不願再搭理他,一個人冒雨往前走,張曦文舉著傘跟了上來,像在很認真地解釋,“是,我討厭劉先生,我討厭他,因為我很嫉妒他,上次我在livehouse見你同他那樣親密,我從未見過你的目光,曾這樣落在一個男人身上!”

呂一藍怔住了,可隨即憤恨地推了張曦文一把,大叫道,“你少來!張曦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我對你而言,不過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四年了,你在乎過我,關心過我,愛過我嗎?你同我結婚,不過是因為你良心未泯,什麽嫉妒?什麽目光?你哪根神經又搭錯了?你別開我玩笑了!”

她想推開張曦文的傘,可他卻緊緊地固定著,任由那雨水打濕了他一半的身體,他皺著眉頭,近乎確信,卻還想試探性地問問她,“所以,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令你惡心,是麽?”

呂一藍聽罷此話,心知雨夜那事還沒完,她已決定,未來不再惡語相言,便硬生生地忍住了尚未吐完的憤怒,說道,“我不想跟你吵,感情已壞到這份田地,還有什麽爭吵的必要?彼此留點餘力吧!”

她瞥了眼張曦文濕透的肩膀,把雨傘又往他那邊斜了斜。

兩人就這樣無言回到家中。

真是個糟糕的夜晚,而這個夜晚本不該是這個樣子。

前兩日,張曦文t接到父親的電話,說下周在西岸那邊有個跨界藝術展的開幕儀式,作為上海藝術家協會,油畫領域的資深專家,張父也在受邀之列。

然而,自退休後,張父對中國本土文化愈發著迷,回顧自己大半生習研西方藝術,如今倒生出幾分悔意,他時常覺得,真正講究線條與寫意的東方藝術,遠比那些色彩斑瀾,誇張浮誇的西方作品更為雅致。

因此,當聽說自己還要出席開幕式,面對那些所謂的先鋒,反叛,甚至還刻意博眼球的作品時,他心下生厭,懶得湊年輕人的熱鬧,便索性推過,以身體不適為由,讓兒子代為出席。

張曦文收到邀請,覺得這活動蠻有意思,本想和呂一藍同去,可看今晚的架勢,他們不會再多說一句話了。

呂一藍面無表情地沖向衛生間洗澡,張曦文這才想起了什麽,問她要方才在警局拍的不予立案證明。

“在我手機裏,自己找。”

衛生間傳來花灑聲音,張曦文拿起呂一藍的手機,打開相冊,剛想找,卻見收藏相冊裏,一張合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跳了出來。

那是一張她和關世塵的合影。

地點:北京市密雲區不老屯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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