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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小呂,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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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小呂,沒關系!

“什,什麽?”

張曦文很緊張,因為若把這問題中的男人換成女人,張曦文是沒有勇氣問呂一藍的。

“我說,如果有一天,我背著你偷偷喜歡上了別的男人,你會原諒我麽?”

“唔,我想你不會這樣。”

“為什麽?”

“因為,因為男人心思覆雜,你是老實人,玩不轉的。”張曦文想好托詞,趕緊糊弄了過去。

呂一藍一下子喪失了分享欲。

張曦文收拾幹凈地板上的碎玻璃,逃回客廳,過了半晌,又想起了什麽,趴在臥室門邊探出了個腦袋,笑道,“對了,老婆,如果有一天你出軌了,可一定要告訴我哦!”

“為什麽?”

“我聽別人說,如果一個男人不幸被綠,那他買彩票一定能中大獎!我可一定要把握住這個發財的機會呀。”

呂一藍只恨自己的手受傷了,不然會把拖鞋扔他頭上。

張曦文見她不開心,心知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倒黴事,臨睡前,他在網上預訂了一家能看到黃浦江夜景的餐廳,說下周末要帶她去。

“平白無故的,花這錢做什麽。”呂一藍盯著天花板,心如死灰,她現在不想看黃浦江,她想跳黃浦江。

“老婆,你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快到了,今年我想,我想帶你去慶祝一下。”

此話一下把她推進了在英國的記憶裏。

四年前的秋天,兩人在倫敦郊外鎮上的小教堂,舉行了簡單的儀式,聖歌響起的那一刻,兩人互換戒指。

那時候,呂一藍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隨後發生的一切,像爛尾的故事,她從未想過,那場幸福的婚禮,已是快樂的定點,而兩人的愛情,也並未活過那一天。

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麽慶祝的必要?

誰知張曦文竟沈浸在回憶裏出不來了,喃喃道,“誰能想到,那年雨後彩虹下相遇,會走到今日成為夫妻?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麽莫名其妙。”

他竟然記得?

一直以來,呂一藍都不喜歡回憶在英國的日子,因為相戀時間太過短暫,因為總能想起白曉風。

她拍拍張曦文的手,有意試探,“當時我總以為,你會和別人結婚。”

張曦文身子一僵,又想起白曉風的丈夫金先生,那副豬剛鬣的樣子,變成了刻在他腦子裏的思想鋼印,怎麽也忘不掉。

有天他夢見,自己和白曉風結婚了,他對著鏡子照見了自己,同金先生長得一模一樣,嚇得他啊地一聲驚醒,緩了好一陣。

“你怎麽不說話了?”

“唔,好好的,提起別人做什麽?”

“她在北京開了家美術館,你不想去看看?”

張曦文背後一緊,忙道,“沒有,沒有沒有。”

“就算你真想去,我也不會怪你。這幾日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愛上白曉風的,是那個當年的你,沒有那個你,就沒有現在的你。我想,你至少該有回憶過去的權利。”

聽得張曦文心生慚愧,因為他不單是回憶了過去,他完全是愛上了過去。他浸在過去的虛影裏,整整四年之久。

想到這,他忙牽住呂一藍的手,心裏暗暗許願,但願錯過的四年,他還有機會補救。

“戒指呢?”

“什麽?”

“我說,你的婚戒呢?”張曦文摩挲著她的無名指。

“噢…就那天…不小心落在辦公室了。”

“嗯…你要好好戴著啊,畢竟,那是我們,我們婚姻的證明。”

呂一藍側過身去,透過月色,細細凝著他的側臉,他的鼻子長得精致挺拔,很是漂亮。

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想吻一下他的臉。

可張曦文打了個沈沈的呵欠,翻身睡了過去。

重回到公司的日子並不好過,盡管她的工作內容如常,可關世塵對她換了副面孔,臉上的虛情假意像是deepseek寫出來的小說,粗劣模仿,漏洞百出,不忍細看。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胡蘿蔔”效應,說趕驢子的人,通常會在驢前拴上一根胡蘿蔔,好讓它為了馬上吃到嘴邊的胡蘿蔔,甘願忍受被人鞭驅,不斷趕路。呂一藍覺得曾經自己就是那頭笨驢,“總監”之位就是那根胡蘿蔔。

和關世塵鬧翻後,呂一藍腦子清醒了許多,對這根遠在天邊的胡蘿蔔也不饞了。兩三天的時間就徹底想清楚,大不了就換份工作,沒什麽了不起。

在有人在的場合,關世塵對她相較之前並無差別,唯獨有次,兩人同乘電梯,她被他鏡子裏的雙眼看得發毛,電梯忘了按,樓層也下錯了,她心怪自己沒出息,不過也無妨,正所謂“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她一邊想著,一邊覺得教員身外化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鼓勵,“小呂,沒關系!”

有次部門給關世塵過生日,眾人聚在一起,吃蛋糕喝飲料,不知情的小姑娘誇他帥,起哄說愛上關總了,關世塵被誇得輕飄飄的,一時興起,多說了兩句,“真羨慕你們還年輕,還有大把時間可以去戀愛,我們從事的藝術領域,有時正需要愛的滋養,愛激發出更多靈感嘛!”

呂一藍翻了個白眼,覺得他道貌岸然。

關世塵似是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又道,“不過可別輕易結婚哦,有句話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結了婚,愛就死了。小呂啊,你說是不是?”

呂一藍一臉警戒地看了他一眼,說,“關總,我不喜歡談戀愛,我喜歡看星星!”

關世塵眼睛一溜,知她是旁敲側擊,想起那日在密雲尷尬的一夜,趕緊話鋒一轉,呵呵笑道,“小呂還是浪漫,看來適合這行,我就不帶你們看星星了,來來來,大家吃蛋糕!”

兩人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共事著。盡管呂一藍內心發誓,日後不再把自己的感情笑話講給劉英洙聽,可她還是沒忍住,她需要傾訴,索性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都告訴了他。

劉英洙最近人氣攀升,趁著學校不忙的時候,帶著他的樂隊四處巡演,隔了半天才回她消息。

他對關世塵已婚的消息並不震驚,而是轉發了個視頻,說現在社會上有專門抓小三互助組織,好意提醒她出門小心一點,氣得呂一藍想把他拉黑。

一晃到了周末,呂一藍精心打扮一番,和張曦文去了北外灘的skyline酒店。

沿桌是巨大的落地窗,室外黃浦江流光溢彩的倒影與桌上的水晶杯交相輝映,爵士音樂悠揚輕快,這是呂一藍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吃飯,顯得有些局促。

兩人坐定,呂一藍說有些口渴,張曦文看了眼菜單,說要給她點一杯“蘋果青檸蘇打”(Apple&Lime Spritzer),呂一藍接過菜單,發現一杯要79塊,忙說不要。

張曦文說,蘋果搭配青檸檬,聽上去酸爽解膩,正好開胃,便喚侍者點了兩杯。

誰知那飲品端上來,又苦又澀,張曦文嘗了一口,嫌味道怪,推說不喝。

呂一藍見不慣他這種瀟灑性格,怪他浪費,一口氣把兩杯氣泡水喝個幹凈,酸得直皺眉頭。

誰知,張曦文見到了熟人,起身驚嘆,“怎麽這麽巧?真沒想到你今天也來這吃飯。”

“呀,是曦文弟弟,哈t哈哈,你之前寫給我的影評我很喜歡,這部作品有你的欣賞,是這作品的幸運。”

“哈哈,哪裏哪裏,這位是?”

“哦,這位是鄙人的愛妻,幾日前剛從新加坡來。”

關世塵笑笑,與張曦文客氣握手,下一秒對上了同樣呂一藍同樣震驚的雙眼。

氣泡在胃裏翻湧,她沒忍住,打了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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