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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結婚紀念日快樂,swee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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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結婚紀念日快樂,sweetie!

“嗝兒,關,關總……”呂一藍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滿臉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女人,正是那日在辦公室見到的那位。

此女一身深紫色高領露背外衣,外搭一顆小巧的海水珍珠,頭發松散卻十分有型。

與關世塵如名模般修長的身材相比,她的身材不算好,腰間贅肉明顯,胳膊也有點粗,可看上去很有氣場,襯得素日在公司無懈可擊的關世塵,倒像古時輔佐皇室子女的侍讀。

上次在辦公室門口匆匆一見,呂一藍倒對此女沒留下很深的印象,她心想,多半是那日自己被嚇破了膽所致。

“哎呀呀,你說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關世塵沒想到張曦文竟是呂一藍的老公,驚異地看著眼前這倆哼哈二將,同呂一藍也意思意思地握了握手,“曦文你還不知道吧,小呂正巧是我部門的員工,平日裏……很優秀。”

張曦文心想壞了,那日他本把關世塵當作一個樹洞般,沒想到兩人認識,那他幽會白曉風的事不就穿幫了麽?

“二位,借此機會,我也向你們隆重介紹一下我的妻子。”

關世塵無視了張曦文頻頻遞來的眼色,和呂一藍無限鄙視的目光,因為他作為演員,此刻有更重要的使命。

“我與愛妻,常年異地,如今她在南洋的生意告以段落,我們夫妻兩人也總算得以團聚,Sweetie,你說是不是?”

呂一藍被關世塵這句‘sweetie’震得又打了一嗝兒,張曦文忙偷拍她的大腿,示意她務必憋住。

“呵呵,曦文夫婦不常在英語母語的國家呆過吧,我同愛妻素日就是這般稱呼的。二十多年前,我還在LA讀電影專業,那日正巧去拿我的filmming permit(電影拍攝許可),路上就遇見了我的sweetie,哈哈,可以說是fell in love,跌到了愛情裏面。”

張呂二人聽完關世塵的“真愛”表演,半個身子都麻了,尤其是張曦文,但他有把柄在關世塵手上,只能順著他說,“呵呵,世塵兄和妻子看起來很是相配。”

他從小學不會拍人馬屁,如此幹巴巴的一句誇讚,怕是哄不過關世塵,忙拉著呂一藍也多說幾句。

呂一藍笨嘴拙舌地剛要開口,忙被關世塵用話頂住,他稱兩人是“今生摯愛”,生怕呂一藍這個老實人再一不小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蠢話,給他惹上麻煩。

關妻不太說話,看起來十分貴氣,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呂一藍想起劉英洙之前給她發的什麽“抓小三互助組”,嚇得連忙低頭。

四人各自回座。

張曦文回頭看了一眼,問道,“你們關總,平時在公司看起來就這麽的,不正常麽?”

呂一藍想起方才關世塵慌張的樣子,怕是他平日在家是個“妻管嚴”,心想這世間的關系真是一物降一物,難怪關世塵說自己二十多年前就被迫進入“形式婚姻”,原來不是什麽中年感情破裂,完全是他“英年高娶”,成了有錢人家的金孔雀呀。

想到這裏,呂一藍很是痛快,近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罕見地喚侍者多開了瓶紅酒,笑言,“來,咱倆給他們的愛情助助興。”

張曦文道,“你這話太不厚道,關世塵和他妻子,兩人怎麽看著也不像有愛情的樣子。你這話,就像在跟個胖子說他一點兒不胖,不僅不誠實,而且還很殘忍。”

兩人說笑著,侍者送來了一瓶酒,瑪歌酒莊的赤霞珠,一級酒莊但年份一般,橡木塞緩緩旋來,香氣四溢。

張曦文接過醒酒器,將酒倒入呂一藍的杯中,笑著說,“結婚紀念日快樂,sweetie!”

呂一藍忙道,“你快小點聲吧!”

張曦文酒量太差,三兩杯下去,臉頰就泛起了紅,暈乎乎的,說要去露天陽臺清醒一下。

這是深秋的上海,空氣中氤氳著水氣,黃浦江對岸鱗次櫛比,上海這座城市真大,大到襯得露臺上的兩個人像兩個虛影,呂一藍這才想起了什麽,問道,“你同關世塵認識?”

此問嚇得張曦文酒醒了半分,忙說,“認,認識。我,我是他的影迷。”

呂一藍難以置信地看他一眼,又驚又笑,“都說作品是創作者的孩子,這樣的人拍出來的作品,你竟然還能喜歡?”

張曦文心想,那日從北京回來,自己是心有波瀾,才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心境帶入了關世塵的電影裏,如今跳脫來看,那部《女巫的私生活》確實矯情造作,不知所雲。

只是,他幽會白曉風的事,是萬萬不能提的, 只能故作一嘆,說道,“你們這群人,實在是內心浮躁,欣賞不來好的作品。”

“哼,那你說說看,這電影好在哪裏?”

兩人對著秋風月色的好景色,平白無故地爭論起關世塵的電影來。

呂一藍刨根問底,張曦文只能硬著頭皮胡亂發了一通自己的感想,說什麽這部電影通過“燃燒的火光”探討事物的本質和表象,與柏拉圖的洞穴寓言有異曲同工之妙。

張曦文一通胡謅,駭然驚嘆於自己撒謊的本領竟修煉到如此強大,已然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他一邊得意一邊感嘆,果真如那句話所言,撒了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言去解釋,又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呂一藍說不過他,正不服著,見關世塵正巧端著紅酒杯走到了露臺邊上,嘴快陰陽了一句,“快看,你的偶像來了!”

關世塵見這一對公婆正齊齊看向自己,內心一驚,他今日在下屬和影迷面前盡顯對妻子的諂媚,很是丟臉,可正所謂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反正這倆人也是各懷鬼胎,索性主動出擊,便笑道,“曦文,小呂,沒想到你們竟是夫妻,呵呵,真是幸運!”

此言一石二鳥,不知是在諷刺張曦文娶了這麽個背著他交往“男朋友”的老婆幸運,還是在諷刺呂一藍找了個偷偷幽會“白月光”的老公幸運。

亦或是,兼而有之。

還是張曦文心急了些,他生怕關世塵說漏了嘴,忙把話題又引到電影上來,“世塵兄,你剛才說,早年是在美國學的電影?難怪拍出來作品和國產商業片很不一樣。”

呂一藍冷眼旁觀,幽幽接了一句,“是呀!關總早年在美國的愛情故事感動了美國人民,如今的電影作品又感動了中國人民!”

話音一落,關世塵嗆著了。

他咳了半天,覺得此女真是克他,還是和男人之間更有話題,便道,“曦文弟弟,我還拍過幾部別的電影,不如我們互加個微信,平日裏也可以相互切磋?”

張曦文今日吹吹捧捧,已然用盡畢生所學,一聽還要加什麽微信,嚇得不再多言。

呂一藍心中也懊悔,怪自己嘴快,若是惹惱了關世塵,他再把兩人的事告訴張曦文,豈不是給自己惹了麻煩,便道,“呵呵,關總,他手機還放在裏面,我後面把他的微信推給你。”

“哈哈,好吧!那我就不當電燈泡了,今晚夜色甚美,你們二位繼續聊著。”

關世塵落荒而逃,也帶走了他電影留下的餘波,兩人不再爭論,而是對著月色俯欄無言,夜風吹過,江面波光粼粼,才想起此日是月中十五。

良久,張曦文嗤笑道,“我們真傻!”

“哪裏傻?”

“結婚紀念日,又是對著眼前的好景色,為什麽要去討論別人?討論與我們不相幹的事?”

“那我們該討論什麽?”

張曦文回過頭來,撫著呂一藍無名指上的戒指,只覺此情此景同四年前英國的雪夜頗為相似。

月光下,是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他心怪自己四年來有眼無珠,借著朦朧醉意,說道,“當然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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