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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改口 李世民的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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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改口 李世民的坦誠

李世民驚愕不已。

他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阿姊一向謹慎,其他人也行事小心。從突厥回來時,我還看著她和阿姊抱頭痛哭,那時候肯定是不知道真相的。誰告訴她的?”

又嘆氣, “這孩子一向心思細膩, 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裏, 怕是, 她在來洛陽之前就知道了真相。”

洛陽可是自己的地盤,說句誇張的, 一只蒼蠅飛進來, 自己都能立刻知道。別有用心之人不可能在洛陽洩露真相,再者, 來了洛陽後,她沒怎麽外出。

“是長安城裏的人告訴她的。”

李世民立刻斷定。

阿史那社爾冷哼, “你想知道,直接問她不就行了?”

哦,對了, 方才好像說, 心思細膩來著。

那就,“我來幫你試探試探她。”

阿史那社爾出餿主意,道:“我與你爭吵, 聲音大一點, 就說平陽公主有難, 你要回去,我不同意。她聽到我們兩人吵架,肯定暴露。”

“你別出餿主意了。”

李世民無語至極,“添亂。”

現在還沒搞清楚, 告訴阿遙真相的人是出於什麽目的,搗亂,報覆,看好戲,還是不小心洩露?此外,李淳風話裏的天有異象,不知指的是突厥那次的天罰還是其他。

觀音婢先前答應了阿姊,幫著出面去李淳風面前問,結果李淳風出門遠游,現在還沒回來,所以現在依然無法確定突厥的天罰算不算應期。

不能輕舉妄動。

但,也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了。

李世民心中擔憂,決定和李星遙好好談一談。

他“轟”走了想看熱鬧的阿史那社爾,主動去找李星遙。

李星遙見他來,徹底松了一口氣。

“阿遙,我想了想,還是有些話想問你。”

李世民開門見山。末了,問:“你可知道,柴家娘子叫什麽名字?”

“知道,我阿娘給她起名叫柴瑤。”

李星遙沒有回避。

李世民眸光一動。

還能說什麽呢?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李星遙沈默。

半晌,開口:“我阿娘和阿耶都是行事穩妥之人,我雖然不知他們為什麽這麽做,但,我相信他們。黎阿叔,請你告訴我,我阿娘和阿耶是不是有麻煩了?聖人是不是想對他們下手?”

“聖人……應該還在猶豫。”

李世民回應,又補充:“他一貫是優柔寡斷之人。

“若我回去,能幫到他們嗎?我是柴瑤,我回去了,是不是聖人的試探就會停止?”

“阿遙。”

李世民放慢了語速,“聖人想要試探你阿娘,與你在不在平陽公主府並沒有關系。或者可以換句話說,聖人如今試探你阿娘,並非是你阿娘真的有威脅。殺雞儆猴,借題發揮,他意在的,是我。而你阿娘,阿耶,只是他用來對付我的筏子。”

“公主府裏,可有一個像我一樣的人?”

“沒有。”

李世民否認,又說:“但,可以有。你要相信你阿娘,若聖人打定主意去府上試探,另一個你便會出現。我想,聖人也知道此事,所以遲遲沒有去你阿娘府上。”

“太子和齊王不會就此罷休,若他們變本加厲,我要如何做,才能保護他們?”

“火器。”

李世民加重了這兩個字。

“安樂川的火器,是當世之大殺器。聖人,太子,齊王,都不知道這火器是你做的。他們沒有證據,但,你可以將證據遞上去。懷壁其罪,可懷壁,壁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太子在幽州試驗火器,我已經得了消息,試驗失敗了。他們聯結了西突厥,本想假裝挑起戰爭,演一出戲,一箭雙雕,既拿下軍功,又假戲真做滅了西突厥。”

“為了火器,太子,齊王定然向你示好,他們會自己想辦法,保下你阿娘。另外,聖人那裏。”

李世民停頓了一下。

“聖人知曉火器是你做的,定然會起殺心。但你放心,他不會也不敢殺了你。他沒有選擇,只能退讓。”

“那黎阿叔呢?”

李星遙突然直白地問了一句。

她看著李世民的眼,不知怎的,想到那時候在定襄城,李世民那句“可誰說,秦王就只能是秦王”。

“洛陽不是終點,火器是我手中的大殺器,也是黎阿叔手中的大殺器。黎阿叔,我與太子有怨,與齊王有仇,我……”

“我都明白。”

李世民抿著嘴,突然就笑了。

“阿遙,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也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

“我只有一句話,你看到山就在那裏,你會不想攀登嗎?”

“我不會。”

“山不來,我自去。你放心。”

……

幾個字,擲地有聲。

李星遙不做聲了。

良久,她點頭,“我信黎阿叔,我也等著那一天。”

“西突厥這場仗,打肯定是打得起來。齊王會掛帥,但他敗績太多,此戰不一定能勝。社爾會在西突厥接應,我讓他來正是為了此事。長安,我暫時回不去,你若回去,得繞開路,避開那三百死士。我會去信給長安,告訴你阿娘你要回去。”

“黎阿叔。”

李星遙驀地開了口,她搖了搖頭,“如果可以的話,先不要告訴阿娘。”

“你想瞞著他們?”

李世民面上倒無不讚同,只是,他心裏頭實在擔憂,“當年你昏迷不醒,九死一生之際,你阿娘求到李淳風面前,是李淳風說,在天有異象之前不能叫你知道自己身份,否則你必死無疑。你阿娘為此,舉家搬到通濟坊,隱姓埋名。如今,突厥的天罰不知算不算應期。說實話,你阿娘心裏沒底,我這心裏,也沒有。”

“可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李星遙扯出一抹笑,其實心裏大為震動。原來一家人隱瞞身份的根由在這裏,果然是因為她,一切都是為了她。

胸腔裏有無數情緒湧動,她無暇也不敢去辨別那些情緒究竟是什麽。只是攥緊了拳頭,好努力壓下百般滋味,道:“黎阿叔,我很好,真的很好。或許,突厥的天罰,已經算應期了,所以,不必為我擔心。”

其實她也不知道,突厥的天罰算不算應期。但,穿越一回,還帶個系統,總不至於走到如今,前功盡棄。

再說了,她如今的確很好,一日比一日好。哪怕知道真相,也沒有任何異樣。

所以,應該算應期了吧。

“但願真如你所說。”

李世民還是不敢完全放下心,只道:“既然你不想告訴你阿娘,那我便答應你。話已經說開,便不用再找什麽給柴家娘子看病的借口。你大膽回去吧,就說,我要在洛陽待上一些時日,你惦記做琉璃的事,決定先回去。”

“好。”

李星遙應下。

等到李世民轉身離開,她想了想,把人叫住,問:“上次問起李娘子身份,黎阿叔沒有明示,這次……黎阿叔,那位李娘子,便是我阿娘吧。”

“是。”

李世民步子頓住,回過頭,承認了。

李星遙眉目微動,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齊王和我阿娘,早年間是不是有仇?”

“談不上什麽仇不仇。”

李世民找了個更合適的說辭:“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哪有那麽多仇怨。只是,齊王慳吝,你們兩家,偶有小摩擦。後來你出了事,你阿娘舉家搬到通濟坊,齊王曾經在背後做了些手腳。你丟失之事,也與他有關,當初是他將真相告訴了尹德妃。你阿娘事發時沖到太極宮請求帶兵出征,與他口頭爭執,你阿娘憤怒之下,刺傷了他胳膊。”

“多謝黎阿叔告知。”

李星遙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世民便放心離開。

走了幾步,他想起一件事,回頭道:“阿遙,你好像該改口了。”

李星遙睫毛微顫。

“阿舅。”

她改了口。

李世民對著她擺擺手,咧著嘴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回到屋中,李世民去找了長孫凈識,告訴她,李星遙已經知道真相了。

長孫凈識先是驚訝,後又是恍然。

“我就說,怎麽自打來了洛陽,她就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對了,“是誰大嘴巴,告訴她的?”

“應該是元吉。”

李世民收斂了笑容,“方才她問了我,她阿娘和元吉是不是有舊怨,這話應該不是憑白無故說的。我現在想來,當時她主動提出跟著一起來洛陽,應該是知道了真相,一時不能接受,所以想逃避。”

此外,與太子有怨,與齊王有仇,這話,也應該不是憑白無故說的。

“當時元吉不是鳩占鵲巢,故意搶占了通善坊的地,結果堿礦挪了位嗎?元吉看上了琉璃行業的巨大利益,他想造琉璃果,作供佛之用,這不,就有沖突了?”

“他這個人,怎麽還是這麽狼心狗肺無情無義?”

長孫凈識沒忍住唾罵。

李世民道:“先不說這些了,她不想告訴阿姊他們,我們幫著瞞著就是。我現在擔心的是,李淳風嘴裏的天象有異。”

“唉,李淳風那頭還是沒有消息。”

長孫凈識實在郁悶,越想知道什麽,就越不讓你知道。事情已經暴露了,此時若來奇奇怪怪的天象,可要愁死人了。

“先送她回長安吧,早晚要面對的,她也調整好心情,準備面對了。”

“長安那個虎狼地。”

長孫凈識嘆氣,後頭沒再說了。

當晚,長孫凈識和李承乾再度登門,這一次,二人不用隱藏第二重身份。他們與李星遙聊了許久,翌日,定下七日之後送李星遙回長安之事。

*

長安,李建成和李元吉正在為火器試驗失敗而焦頭爛額。東宮火急火燎,私下裏於民間走訪,重金尋求煉丹師,手工匠人等等可能會制造火器的人。

尋訪未果,一個有用的人都沒找到,反倒是許多招搖撞騙的人湊了上來,拿了錢就搗亂。

王珪將情況上報,李建成氣得太陽穴突突的。

他捂著心口大罵:“都是一群飯桶!人家靈州,普普通通的士兵都能造出火器,我們呢,人給了,錢給了,照貓畫虎,都做不成!”

又罵:“要你們有什麽用?!”

“殿下。”

魏徵蹙了蹙眉,他並不喜歡李建成這般說話,身為儲君,應該有常人沒有的定力,縱然火燒眉毛,也不該亂了方寸。

咒罵,發洩,既無用處,又讓人觀感不好。

但他知道眼下不是勸諫的時候,況且勸諫了,殿下也聽不進去,便道:“法子是聖人的人親自錄下的,不可能有假。李瑗是我們的人,只會盡心盡力為我們辦事。依臣之間,問題應當出在做火器的原料上面。”

“臣讚同魏洗馬的說法,一樣的水果,種在不同地方,甜度還有區別,更別提做火器的東西了。靈州幹旱,硝石與幽州的,恐有不同。只是我們人眼看不到,無法立刻判定那些許的差距。再者,除了硝石,還有硫磺,木炭,黃丹,桐油,一樣東西不一樣,結果可能就千差萬別了。”

王珪接話,又說:“法子應該沒問題,給出法子的人,是因地制宜,根據靈州的情況,給出最適合的法子的。所以眼下,我們得先找到給出法子的人。”

“秦王不是說,是樓蘭一樣的古國的人留下的嗎?樓蘭可沒了,古國的人都死絕了,上哪去找給出法子的人?”

李元吉冷笑了兩聲,一盆冷水潑上去。

王珪轉過頭,“這麽離譜的話,齊王你也信?”

李元吉再度冷笑。

“咱們秦王可是這麽同聖人說的,聖人也沒說不信啊。”

“秦王早年間便愛與能人結交,若早發現了這東西,早就拿出來用了。他扯謊,看樣子是為了保護誰。我倒覺得,這法子很有可能是一個大家都認識的人給的。”

“你是說,柴家阿瑤?”

李建成半信半疑,下巴對著王珪微擡。

王珪又道:“殿下不妨想想,若法子不是柴家娘子給的,秦王何至於如此避嫌?他怕是也不想讓聖人以為,他和平陽公主府霍國公府早有勾結。齊王先前說通善坊有堿礦,結果鬧了半天是一場烏龍,真正的堿礦就在柴家娘子燒磚的曲池坊裏。這麽多礦,都在柴家娘子手上,這柴家娘子,應當有過人的本事。”

“可如今,我們既然打算借她的身份生事,難不成,又臨時找上門,求到她跟前?她可未必願意。”

李建成覺得前景並不樂觀。

李元吉卻一反常態沒有反對。

“如果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求她,咱們做不出來,她可也未必領情。她在乎她阿娘,用她阿娘威脅她,她還能不松口?”

“再說了,到時候咱們來個釜底抽薪。李淳風不是說,天象有異之前,她知道自己身份,必死無疑嗎。咱們用完她,告訴她她的身份,不就行了?”

“元吉你?”

“怎麽了?大兄莫非又下不去手了?”

“沒有,你說的有理。可她現在在洛陽,洛陽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是啊,我倒差點忘了,她在洛陽。若是人得了天花死了,那就,太可惜了。但願她還沒得天花,沒死。”

李元吉一臉,你可別這麽快死啊的表情。

李建成突然覺得這表情有些礙眼,移開了臉。

“也不知,二郎怎麽了?”

李建成語氣覆雜。

王珪適時道:“三百死士並無動靜,洛陽城裏一片靜悄悄,臣倒是覺得,聖人的態度有點意思。殿下,聖人這幾日心不在焉,時常長籲短嘆。依臣看,秦王怕是兇多吉少。”

怪就怪洛陽處處防守嚴密,裏頭究竟是何情況了,他們也不知道。聖人先前打發了人去洛陽治天花,他有自己的途徑,背過他們,知道的消息比他們多。

聖人態度怪異,一改最初對秦王氣憤之貌,多少能看出點端倪。

只是,秦王當真就這麽折進去了嗎?

沒看到真人,王珪還是不敢斷言。

“當務之急,是與柴家娘子取得聯系。到時候既能從她身上獲得火器制造的法子,還能打探到洛陽城裏的真正動靜。”

“但願她好好的吧。”

李建成從來沒覺得事情如此覆雜,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點。裏面的人不出來,自己的人進不去,這一刻,他比誰都希望,李星遙好好的。

這廂他們在為李星遙的動靜而綢繆,卻不知,李星遙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在李世民的人的護送下,回到了長安。

護送的人倒也不是別人,正是王阿存。

臨走時,長孫凈識沒忍住嘀咕:“你也放心?兩個半大的孩子。”

“他學了這麽久的武,兩個頂級師父教導,若還不能擔當大任,豈不是打我的臉?”

李世民表現的很“心大”,實則胸有成竹。

他就是放心讓兩個孩子一起回去,甚至連出發時的叮囑都免去,只是對著李星遙擺了擺手,“走吧。”

李星遙也對著他擺手,說:“阿舅,再見。”

一旁送行的房玄齡等人石化。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

尉遲恭一巴掌拍錯人,本來想拍自己,結果拍到了長孫無忌大腿,“乖乖,她知道了?”

“她就這樣回去了?然後呢?”

“要回去認親了?是不是要有一場哭唧唧的大戲?老柴要哭死?”

……

王阿存將人送到長安時,李願娘一家早接了消息,只是公主府外盯著的人越發多,白日裏李願娘不好脫身。趙光祿前去迎接,王阿存見人已送到,拍馬便欲再度折返。

馬蹄動了兩下,他卻突然頓住。

“李星遙。”

李星遙仰頭看他。

他沈默一瞬,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李星遙點頭,他揚起韁繩,身影逐漸遠去。李星遙站在原處,心裏竟然莫名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失落。

失落以外,好似還有一種叫人不敢探究的東西。

她慌忙收回視線。

“王小郎君,怎麽又走了?”

趙光祿嘀咕。

李星遙道:“黎阿叔只交代了他把我送回來,任務已經完成,他得回去。”

“那也不至於這麽著急吧。”

趙光祿想到這些時日總是借機與自己偶遇的宇文士及,心中嘟囔了幾句,倒也沒再開口攔人。他上下打量著李星遙,見人雖然風塵仆仆,但精神頭還好,方緩緩松了一口氣。

“知道洛陽出了天花,我和你阿娘嚇死了。你阿娘立刻就想動身往洛陽去,我好說歹說才勸住了,這不,今日她又去城裏佛寺給你祈福了。要是知道你突然回來,她定然歡喜。”

“阿娘去佛寺了?”

李星遙朝著院子裏張望,果然沒有看到李願娘的身影。

趙光祿道:“她擔心你,日日去城裏祈福。原本該去做活的,因為此事,一直拖延著。你回來了,他她也該去做活了。”

“阿娘又找了活計?”

“還是梳頭。”

趙光祿面不改色,“給蕭皇後梳頭。蕭皇後你知道的,自打回了長安,便幽居在府,成日裏只是吃齋念佛。老太太倒也好伺候,聽說你阿娘先前是給平陽公主梳頭的,便想叫你阿娘去梳頭。老太太住的偏,在永嘉坊,比之前崇仁坊還要遠。所以日後若是真去做活,你阿娘怕是不能天天回來了。”

“怎麽挑了一個這麽遠的地方?”

李星遙明白了這話的用意,是在提前給自己打“預防針”。她裝作不知道,問了一句。

趙光祿嘆氣,“活挑人,不是人挑活,現在活不好找。你阿娘又是閑不下來的,在家裏呆著,她嫌悶。蕭皇後也是聽蕭四郎提到你阿娘給平陽公主梳過頭,才留下你阿娘的。遠歸遠,但工錢比原來給的多。”

“哦。”

李星遙便沒再問。

趙光祿暗中松一口氣,他倒也不是張口就來。蕭皇後是住在永嘉坊,老太太也確實不愛出門。蕭瑀如今與自家站在一條陣線,蕭四郎又一貫是自己人,這個謊,天衣無縫。

“對了阿遙,洛陽城裏如何了?之前我聽人說,你黎阿叔感染了天花,方才又聽你說,是你黎阿叔交代王小郎君把你送回來的,可是你黎阿叔好了?”

“黎阿叔提前接種了牛痘疫苗,所以接觸天花,也不會感染。”

李星遙能猜到,李世民會將洛陽城裏的情況告訴李願娘和趙光祿,但此時,她只能再說一遍。

趙光祿果然問起什麽是牛痘疫苗,又問她接種沒接種,她皆一一回應。

不多時,趙端午也從曲池坊堿礦回來,坊門關閉前夕,李願娘回來了。

母女見面,自是有許多舊要敘。

李星遙看著李願娘的臉,只覺,眼睛酸得很。她假裝無事人一樣別開了頭,李願娘不明內情,只以為她趕路回來,累得狠了。

便先問了洛陽情況,之後又問:“天花既然已經解決了,為何不在洛陽多留些時日?沒好好逛一逛,實在可惜。”

“以後還有機會。”

李星遙只是笑,又說:“黎阿叔說,日後牛痘疫苗還要在長安,揚州……各個地方推行,屆時整個大唐都要接種牛痘疫苗。我本來想帶些回來給阿娘你們,可一來,天氣炎熱,路途顛簸,怕帶回來不能用,二來,我畢竟不是郎中,怕操作不當反而壞事,所以只能作罷。”

“日後再接種,也是一樣的。”

李願娘隨口回應,又問:“牛痘疫苗是你發現的,這事除了你黎阿叔,可有旁人知曉?”

李星遙搖頭。

“那就先不要聲張。”

李願娘心中思量更多,李淵態度暧昧,雖有對自己試探之意,可遲遲不見上門。世民春秋筆法,傳回消息說自己感染了天花,李淵如今心情不佳。

對自己和阿遙的試探暫緩,但她不能松懈。等洛陽的事真相大白,李淵怕是心情要更不佳了,到時候,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都聽阿娘的。”

李星遙也知道,李淵暫停一切推波助瀾的動作,是因為李世民“感染”了天花。可若,李世民好了,再知道牛痘疫苗被發現,洛陽城如今人心盡歸秦王,李淵怕是要氣急敗壞。

她不知道李淵下一步棋會如何走,但,聽李願娘的一定沒錯,她比自己更了解李淵。

翌日,東宮得了李星遙回來的消息。

李建成意外之極,來不及發洩怒火,點名讓王珪往通濟坊去。

王珪登門,在趙家門口正好截住要去曲池坊看堿礦的李星遙。

“李小娘子,留步,太子殿下有請,還請跟我走一趟。”

王珪笑得一副狐貍樣,邊說著,身後數十人齊刷刷圍成一個圈,正好將李星遙圍起來。

“太子有一事不明,想向李小娘子請教,相信李小娘子不會駁了太子的面子吧。”

王珪邊說著,邊有意無意朝著院子裏張望。

趙光祿大步流星從裏面走出來,冷笑,“東宮人才濟濟,太子有什麽事,需要向一個平頭小娘子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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