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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偽裝 演技頗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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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偽裝 演技頗有些生硬

“兩個人都換了?”

加多的語氣說不上好, 也說不上不好。他目光仍然沒有從李星遙身上移開,像是,想要確認什麽。

李星遙努力讓自己保持背部微微躬著的姿態。

王薔道:“上次那兩個不聽話,回去後, 抱怨給的賞錢少。公主一氣之下, 不讓他們二人來, 說是, 怕他們為了錢,壞了事。”

“你們公主, 倒是摳門。”

加多笑了一下, “所以你們兩個,這趟來, 沒有賞錢?”

話,問的是李星遙和王阿存。

李星遙假作粗聲粗氣, 啞著嗓子,道:“有藿葉。”

加多嗤笑了一聲,目光轉向王阿存。

“他……他是個啞巴。”

王薔搶答。

王阿存低眉順眼, 垂下了頭。

“你們公主, 的確摳門。”

加多又笑了一下,收回了視線。他打著哈欠往裏頭走,李星遙跟著王阿存, 推著一輛車往裏。越往裏走, 硫磺的味道越濃重。

走了沒多久, 加多停下,他示意,可以把硝石卸下了。李星遙和王阿存搭手,一邊往地上卸硝石, 另一邊,飛快地用餘光打量著山洞內情形。

只見硝石附近,還擺放著硫磺和木炭,木炭西邊,又有幹黃蒿,砒石,松脂,麻繩。麻繩旁邊,是……

“磨磨蹭蹭,呆頭呆腦,還是原來那兩個好用。”

加多突然出了聲。

李星遙連忙收回視線,她感覺到加多的視線在她背上停留。謹慎起見,不敢再看。她已經可以確定,此處,是制作火器的燃料庫。

只是,這些燃料,做出的火器究竟是何模樣,她還是不知。

有心想繼續探查一番,奈何加多的警惕心實在太強。正琢磨著怎麽把人引開,忽聽得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王薔“咦”了一聲。

所有人回頭,李星遙看到,一頭漂亮的馬鹿跑了進來。

“你怎麽來了?”

加多有些意外,但語氣中並無害怕,顯然是尋常見慣了馬鹿的。

他欲將馬鹿引開,可誰知,那頭馬鹿背後,又源源不斷冒出五頭馬鹿。

加多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馬鹿身形高大,極為健碩。雖不會主動攻擊人,可,若是被激怒,攻擊力極強。眼前一共有六頭馬鹿,六頭馬鹿似乎……

“不好!”

加多驚呼了一聲,只見那六頭馬鹿不知為何,竟朝著他奔來。他嚇了一跳,當即拔腿就跑。可誰知,他一跑,馬鹿追著他跑。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李星遙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已經被王阿存帶著,追著加多和王薔的背影,往山洞深處跑。

越跑越見開闊。

不知幾時,眼前豁然開朗,許多人湊了上來,手拿著棍棒,與馬鹿對峙。

王阿存拽了李星遙一下。

李星遙瞬間意會過來。

她不動聲色四處張望,只見眼前寬闊的天地裏,有籮,有石磨,有石臼。籮裏面是還沒篩完的硝石和硫磺碎末,而石磨裏正在研磨的,黃色的粉末,倒不知是什麽了。

石臼隔的太遠,看不真切,只大概能看到旁邊放著嫩竹子的莖。

在更遠的地方,架著幾口鐵鍋,鐵鍋邊堆放著柴火,顯然是在煎煮著什麽。

“都退後,不要再激怒它們。”

加多急了,原本他想用棍棒將馬鹿攆走,可,棍子還沒打下去,馬鹿竟然先被激怒了。眼看著馬鹿即將發狂,投鼠忌器,他怕壞了身後來之不易的東西,不敢放開手腳。

有人道:“不若把它們引過去。”

加多立刻反對,“不行,動靜太大。”

李星遙被身邊的王薔拽了一下。

王薔朝著某處拐角努了努下巴。

李星遙了然,做好的火器怕是就在拐角某處。所謂的“引過去”,便是將馬鹿炸死。可加多怕聲響太大,所以遲疑。

馬鹿再次朝著人群奔來。

眾人奪命而逃,加多不敢再猶豫,當機立斷急道:“把它們引過去!”

便有人往拐角處跑了。

李星遙跟著大夥一起跑,心思卻跑到了火器上面。拐過一處彎,她一邊用眼角餘光關註著馬鹿的動向,另一邊,快速打量過眼前。

與方才外頭的淩亂不同,此處井然有序的多。

她左手邊擺放著無數箭矢和弓弩,箭矢似是用竹子和木頭做的。右手邊,則是小火藥團和一顆顆圓溜溜的火球。

加多拿起了一把弓,快速在箭桿上綁了一個小火藥團。

不知誰人卻出了聲,道:“我怎麽感覺,這些馬鹿好像並不想攻擊我們。倒像是,在找……出去的路?”

“好像是啊。”

又有人附和了一句。

王薔道:“那咱們趕緊給它們讓出一條路。”

“讓開,都讓開。”

加多發號施令,又說:“你去前頭給它們引路。”

他指的是王薔。

王薔顯然被驚嚇到了,指著自己,不敢置信道:“我?”

“就是你。”

加多催促,手中的弓也對準了王薔。

王薔愕然。

顫抖了兩下,只得不情不願地往山洞更深處跑去。

她跑了,馬鹿跟著她一起,也跑了。

眾人松了一口氣,李星遙心頭捏了一把汗。心裏頭隱隱冒出一個猜測,她緊張地望著王薔消失的方向,心裏頭不住的祈禱。

“都走吧,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加多抹一把額頭的汗,再次催促眾人。

李星遙被攆出去了。

她又回到了卸硝石的地方。

沒多久,王薔氣喘籲籲地回來了,她一臉劫後餘生的喜悅,一口氣跑回山洞,癱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粗氣。

“太……太嚇人了,我……我怕……怕死了。”

加多撇嘴。

王薔借著抹汗的功夫,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硝石很快卸完了,加多又催促趕緊走。

李星遙和王阿存,又如來時那般,隨著王薔一道往外頭走。等到走出去了好遠好遠,確定身邊沒有人了,王薔才壓低了聲音,著急地問:“怎麽樣?看到想看的東西了嗎?”

“你剛才,給馬鹿餵了鹽堿。”

兀的,王阿存出了聲。

王薔驚訝地看向他,“想不到,你還挺聰明。”

又幹脆利落承認:“不錯,是我給它們餵了鹽堿。確切的說,是我身上揣了鹽堿。”

“鹽堿莫非是王小娘子出發前就帶在身上的?”

李星遙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一開始,她並不知道馬鹿是王薔引來的。只是覺得,瞌睡來了送枕頭,馬鹿來的實在巧,也實在好。

借著馬鹿亂竄的功夫,她已經大致看清了洞內的東西。

到火球存放的地方時,王薔跑,馬鹿跟著跑。加多固然是出於,不想傷著自己人,所以拿外人當誘餌的念頭,讓王薔帶著馬鹿跑。

可,就在那時候,她猜到了,馬鹿橫沖直撞,這緣由應該在王薔身上。

回想剛進洞時,是加多先跑,王薔才跟著跑的。因二人反應的時間差太短,她沒放在心上,只以為,是馬鹿要攻擊人了,所以他們才跑的。

可,細細溯源,加多跑時,馬鹿並未有要追著跑的跡象。是王薔跟著跑起來,馬鹿才開始跑的。

“馬鹿喜食鹽堿,先前來送東西時,我就撞見過它們。怕被它們襲擊,所以每次來,我身上都偷偷帶點鹽堿。剛才你們說,你們想看看火器長什麽樣,我就留了個心眼。好在今天運氣好,下了雪,馬鹿沒吃的,聞到鹽堿味就來了。山洞另一頭有出口,加多知道你們是新來的,出於大局考量,不會讓你們引著馬鹿跑,所以他只會點我。”

“放心吧,我已經將所有的鹽堿都給馬鹿了,它們吃飽喝足了,回去的路上,不會再攻擊我們了。”

王薔明顯為自己的“機智”而感到興奮。

霹靂啪啦將自己的所為說了,她又道:“那條出口,說起來,我只走過一次。那次,洞裏還沒這麽多東西呢。李小娘子,剛才我看那加多手裏拿著弓,箭上綁著不知何物,莫非,那東西射出去,就會燒起來?”

“火球不會直接燒起來,上面有引信。需要點燃引信,再張弓射出去,即可燒著對方糧草。”

王阿存接了一句。

王薔偏過頭看他。

嘴皮子動了動,點頭,“哦。”

“李星遙,我方才在裏頭看到了松脂,桐油,幹漆,砒石,竹茹,以及黃丹和定粉。黃丹,定粉,竹茹,砒石需要炮制。”

“松脂和砒石我也看到了。”

李星遙忙回應。想到那磨盤裏研磨的黃色粉末狀東西,又問:“磨盤裏的,莫非是黃丹?”

“是黃丹粉。”

王阿存點頭,“黃丹和定粉,來源趨同,只是一個需要高溫煆燒,另一個需要加醋來炮制。方才,我聞到了醋味。此外,還聞到了黃臘味,那幾口鍋,應該是用來煎煮黃蠟和松脂的。石臼旁放著的,是淡竹,淡竹可做成竹茹。我見他們分工有序,應是蓄謀已久。”

“松脂在高溫的時候才會析出,漆樹四到六月,可以割取生漆。油桐樹的果子九月成熟,成熟時含油量最高,可以用來榨取桐油。準備這些東西,可要費不少功夫,也要花些時間。義成公主,應該早在春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李星遙聽懂了王阿存的“暗示。”

這裏頭的有些東西,不是即取即用的。竹茹全年可采,可炮制,可似幹漆,桐油,要想獲取,需要在固定的時候采集原材料。

義成公主不可能是現在才決定做火器的。

她既然蓄謀已久,那麽,火器的制作方法,她又是如何得來的?

新的疑惑湧上心頭,她有點懷疑眼前的世界了。

義成公主竟然跨時代做出了領先幾百年的火器,雖然火器有些粗糙,可在此時,殺傷力不可估量。

“若小火球是配合弓箭使用,用於焚燒對方糧草,那麽,大的火球呢?”

“拋石機。”

王阿存吐出三個字,“打仗時,有拋石機,用於攻城。大火球,有可能是借助拋石機拋出去,也有可能,可以直接投擲出去。”

“那豈不是……”

李星遙暗忖,那豈不是相當於手榴彈?

一時間心中嘀咕,剛才加多沒有展示大火球的用法,此時他們只能靠猜。又與王阿存和王薔覆盤了一番,她大致知道了,火球是怎麽做的。

王薔道:“該看的也都看到了,接下來呢?李小娘子,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說到接下來,這才想起,還沒問:“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又為什麽會知道,這裏有火器?”

“我們先前發現了硝石的痕跡。”

李星遙言簡意賅,把自己為何會來這裏說了。王薔聽罷,連連嘆氣:“我以為我已經很慘了,沒想到,你們竟然比我還慘。那接下來,你們要回五原嗎?”

“不,我們要去吐谷渾。”

李星遙緩緩說出自己的打算。

王薔愕然,“你們還要去吐谷渾?”

李星遙點頭。

“吐谷渾也沒比東突厥好到哪去。蛇鼠一窩,不外如是。”

王薔不解,就差把“自投羅網”四個字寫在臉上。

“你冷靜些。”

她勸李星遙。

又勸王阿存:“你勸勸她。”

王阿存不言。

李星遙忙道:“我們此去,並非一時興起,也並非不知輕重。實不相瞞,我們有要事,不得不走這一趟。還有一事,正好要問王小娘子。”

“何事?”

王薔支起了耳朵。

李星遙道:“王小娘子既然被打發來送硝石,想必是從王城來的。日月山東邊,湟水與黃河流經之處的谷地,王小娘子可熟悉?”

“還算熟悉。”

王薔點頭,又反應過來:“你們不會要去那裏吧?”

李星遙點頭。

此行第一步,找到火器制作的地方,看看火器是何模樣,已經完成。接下來第二步,便是去湟水與黃河流經之處的谷地,與探子接頭了。

李娘子說,吐谷渾有李世民的探子,又強調,若手頭有藿葉,可以搗成汁,用來洗馬瘡。

可,背過人,她問過王阿存了。可以用來洗馬瘡的,明明是水堇。

吐谷渾地貌多樣,西北和北部多戈壁,多高原,不適合種植粟和豆類。唯有東邊河湟一帶的谷地,地處高原邊緣,自羌人聚集以來,便成為半牧半農之所在。

豆類可以在那裏種植。

因此,探子就在此處。而且,若沒猜錯的話,應該還與馬有關。或許,是牧馬人。

“可那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我並非想勸退你們,只是,你們怕是不知,那裏的情況。那裏是羌胡雜居之地,羌人,乙弗人,吐谷渾人,多居於那處。各部時常有摩擦,動不動就打個你死我活。你們是生面孔,貿然前去,恐有危險。”

王薔臉上的擔心不似作偽。

王阿存道:“你可有辦法,帶我們去?”

“你在問我?”

王薔懷疑自己聽錯了,觸及王阿存眼神,確定,沒聽錯,便撇了撇嘴,道:“我……還真有一個辦法。”

看向李星遙,道:“吐谷渾前太子,慕容順,不知你們有沒有聽過?慕容順倒是經常被打發去那一片,處理部族紛爭,指點農業農事。若是跟著他,便能大張旗鼓去了。”

“你怎麽確定,慕容順願意帶著我們?”

王阿存目光中帶著幾分逼問。

王薔對著他,毫不客氣翻了一個大白眼,“因為他壓根不懂種地和農耕,他也需要狐假虎威。咱們漢人最擅長什麽,種地啊!還有比我們漢人還會種地的嗎?還有比阿遙妹妹還會種地的嗎?阿遙妹妹,只要你告訴慕容順,你會種地,你放心吧,他一定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

李星遙快速權衡了一番,下定決心:“勞煩王小娘子將我們兩個綁起來吧。”

“阿遙妹妹,你果然聰明!”

王薔楞了一下,由衷感慨。

她也不問王阿存的意見了,徑直忽略他,走向兩個還在昏迷的同夥邊。將人弄醒了,不等人開口,“惡人先告狀”,氣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有人偷襲你們,你們竟然不知道。你們倒了,留我一個弱娘子,我又要自保又要保車上的東西,好在,馬鹿來了,幫了我一把,不然,我怕是也要被你們連累,把小命交代在這裏!”

“我們被人偷襲了?”

兩個郎君面面相覷,又不約而同看向車上,驚悚道:“東西呢?”

“東西已經送進去了。等你們,等的太陽都下山了。”

王薔極盡“毒舌”本色。

又指尖朝著已經被捆綁起來的李星遙和王阿存一指,道:“嘍,人也被我抓住了。”

“你竟然把人抓住了?怎麽沒把他們打死?”

其中一人不高興地指責。

王薔心說,你管得可真寬,她惡狠狠道:“你們來送東西,結果自己不長心眼,差點壞了事。再多嘴,惹我心煩,我回去後就在公主跟前告狀。”

“好好好,我們不說了。王小娘子,求你在公主面前幫我們遮掩幾句,就說,這兩個人鬼鬼祟祟,被我們抓住了,東西我們已經安全送到。我們路上保管不再多嘴,你讓我們幹什麽我們就幹什麽。”

“一言為定!”

王薔便笑了一下,表示,就這麽說定了。

一行人朝著伏俟城而去,出賀蘭山,沿著黃河一路南下,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處分流處。只見河道兩側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景來。

一邊是渾濁如黃泥水的濁水,另一邊,是清澈如碧玉一般泛著綠光的清水。

“沿著大通河再往前走,便快到了。”

王薔故意出了聲,作為提醒。

李星遙便知,眼前的“鴛鴦鍋”是大通河與湟水的交匯處。到了此處,便意味,他們已經到了吐谷渾,進入河湟一帶的谷地了。

放眼四周,果然看到農田整齊排列。雖是冬日,可一瞬間,竟讓人想起中原小農生活。

只是,他們暫時不在此處停留。

便也不著急,一路急趕慢趕。又不知行了多久,群山取代了河谷,大小河湖進入眼底。湖裏已經結了冰,也不知,那冰凍結實了沒有。遠遠只能瞧見,有人在冰面上鑿洞。

“真想吃裸鯉啊。這西海的裸鯉,這輩子也不知能不能吃到。”

王薔做二次提醒。

李星遙記下了,此處便是西海,也就是,後來的青海湖了。從青海湖往西,便是吐谷渾的王城伏俟城。

果然,又走了沒多久,王薔如釋重負。

“伏俟城到了。”

李星遙打起了精神。

入目只見寬廣的城墻,那城墻並未夯築,外頭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壕溝。從外城墻往裏走,便是內城。內城既有夯築的垣墻,也有高高的高臺。

進了內城,早有人候著了。

那人是來接應的。同王薔簡短核對了幾句,那人目光落在李星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們想劫走那幾車東西?”

李星遙知道,接下來,該她“表演”了。

便沈著臉高聲表達著不滿:“少誣陷人了,誰稀罕你們的東西。”

她很少這般質問於人,雖有些不習慣,可第一句話說出口後,餘下的,竟也手到擒來。同樣目光不善地瞪了那人一眼,她又說:“我勸你們,趕緊把我們送回去,你們可知,我們是誰的人?”

“我們可是義成公主的人!義成公主,你們知道是誰嗎?那可是東突厥的可敦。得罪了我們,就是得罪了她。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東突厥,你們難道想與整個東突厥為敵嗎?”

“你們是義成公主的人?”

那人楞了一下,並不信這說辭。

李星遙“哼”了一聲,道:“你去打聽打聽,五原的牧草是誰種的,不就一清二楚了?”

“義成公主曾讓人於五原和定襄種牧草,又讓人於賀蘭山放馬。此事可查,你們一問便知。”

王阿存也出了聲。

他實在不是會演戲的性子,也說不出咄咄逼人的話,便冷聲,將義成公主曾經做了什麽說了。

也不知,是他的語氣太穩,臉色太冷,嚇住了人,還是,對方被賀蘭山三個字挑動了心中敏感之處,略一沈吟,道:“你們等一下。”

而後轉身進了王廷。

不一會兒,腳步匆匆出來,傳話,說光化公主讓去她面前回話。

李星遙一臉不高興地跟著他,進了王廷。入目是一位同義成公主年齡相近的美婦人,只是,美婦人身上少了幾分義成公主的肅殺之氣。

美婦人穿了一身垂裙,正坐在獅子床上。她頭上身上戴著金花首飾,頭發編成了一股股辮子,辮子上用大大小小的珠貝點綴著,端的是美艷非常。

“你們是義成公主的人?”

光化公主問了一句。

李星遙點頭,“不錯。”

“那,你們是何名姓?”

“我姓李,人喚一聲李小娘子。”

李星遙“不耐煩”回了一句。

“我姓王。”

王阿存也回了一句。

“你姓李,他姓王?”

光化公主眉頭挑了一下,又問:“你們方才說,你們曾幫著義成公主種過牧草?也放過馬?”

“對,我們之前是給義成公主種牧草的。”

李星遙繼續“不耐煩”,又說:“公主若不信,叫人前去打探便知。”

“既是義成公主的人,為何會被我們的人抓來?”

光化公主搖頭,面上也寫著不信二字。

李星遙道:“我們本是要去找幫牧草越冬的土,哪知道,馬突然發了瘋,把我們帶到了山裏。我們急著找回去的路,可誰知,你們的人不分青紅皂白,抓了我們把我們強行帶到了這裏。”

“這麽說,還是我們的人的錯了?”

光化公主從獅子床上起了身,笑了一下,道:“無風不起浪,古語還有雲,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小娘子,看著年紀不大,心眼子倒不少。你以為,你佯稱是義成公主的人,說自己從前幫著義成公主種牧草,便能誆騙住我嗎?種牧草的事,我早有耳聞,種牧草的小娘子明明姓田。可你說,你姓李?”

“你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還不速速道來!若再不說實話,我便叫人對你們施以石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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