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故人 她也從大唐來

關燈
第88章 故人 她也從大唐來

“總算甩開了。”

眼看著王阿存的馬明顯慢了下來, 李星遙便知,他們已經跑遠了,那些人追不上來了。便也放慢了馬速,徐徐松了一口氣。

雖松了氣, 卻不敢完全松懈下來。

王阿存雖沒回頭, 卻像背後長眼一般, 又在原地停留了一瞬。等到她追上, 二人並排,他又一次縱馬加快了速度。

李星遙便也加快了速度。

她雖沒指南針, 壓根不知此時此刻二人在哪, 可有王阿存在,不知為何, 心裏頭,總是沒那麽擔憂的。

方才, 是王阿存對馬做了手腳。

他是個“馭馬”高手,留守五原的這段時間,除了偷偷去賀蘭山探查, 還與馬兒建立了良好的“友誼”。他能使喚得動馬, 馬也聽他的話。

馬突然發瘋,帶著她背道而馳,便是他提前對著馬說了話, 示意馬往賀蘭山西段跑。

馬帶著她跑, 他順勢來追, 如此,二人就將其餘人甩開了。

又跑了不知多久,二人停下來休息。此時他們已經到了賀蘭山山中,山中初冬, 寒意比之平地裏更甚。

蕭蕭瑟瑟,肅殺之氣,尤甚於往日。李星遙的胳膊有些酸,腿也有些酸。將早就藏好的幹酪遞到王阿存手中,她道:“上次從五原回來時,便想給你。可,被硝石的事擾亂了心神,便沒顧上。如今正好,拿來當幹糧了。”

說到幹糧,又不確定道:“但願這些幹糧,能支撐到我們到火器制造的地方。”

去賀蘭山中探查,雖是臨時決定的,可,他們並非無頭蒼蠅一般,想一出便是一出。既然大致確定,火藥在賀蘭山西部,他們便徑直朝著西部而去。

之前從五原回來時,她帶了好多幹酪。原本是一點一點攢起來,想拿回來給王阿存的。畢竟,絕大多數男子的胃口要比女子的大。她知道,在五原,王阿存從來沒吃飽。

倒是沒想到,陰差陽錯,幹酪成了幹糧。

若一切順利,也就罷了。可,先不說,賀蘭山綿長,他們並不知,火藥在西部哪裏。就說,方才一路跟著王阿存往賀蘭山深處挺進,她看見,山巔之上,積雪如雲。而山中,也下了雪。

下了雪,山中路更是難行。她擔心,找到火器制作的地方,要比想象中多費一些功夫。

“無礙。”

王阿存見她咬下一口幹酪,咽下去,方咬了一小口,等到將那幹酪咽下去後,才道:“我大致知曉賀蘭山一帶的風物,雖下了雪,找起來費些功夫,可,不會耽擱太久。”

“你在五原戍守時,也偷偷來過賀蘭山西邊嗎?”

李星遙有些詫異。

想起從前二人說起來五原時,他提到,賀蘭山裏有鐵礦。那時候,她只知,他來過五原。可,眼下聽這意思,他大抵,也偷偷來過賀蘭山西段?

可賀蘭山以西,那時候也不是大隋的國土。

“以前聽人說過。”

王阿存將剩下的幹酪收了起來。

李星遙腦海裏浮現出王道生的樣子,卻有些拿不準,這些話,會是王道生說的?可王道生,不像是會和他說起賀蘭山風物的樣子。

他們父子兩個,亦不像是能坐下來說說閑話的樣子。

沒好問出聲,王阿存卻也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他擡眸,目光落在密林深處,看了一會兒,大致有數了。

“朝那處走。”

他指著某處。

李星遙不疑有他,二人又上了馬,朝著那處而去。又不知行了多久,王阿存馭馬的動作一頓,李星遙忙也停下了步伐。

“運硝石,需要車,此處能過車。”

王阿存下了馬,在原地站定,他彎下身子,將路面的積雪拂開,看了一會兒,道:“兩旁的灌木明顯有斷裂的痕跡,車轍印也淡了許多,距離上一次送硝石過來,應該過去了許久。”

李星遙也下了馬,順著那淡到幾乎快要瞧不見的車轍印,往前方看去。

“我們恐怕不能騎馬了。”

王阿存聲音突然嚴肅了許多,李星遙心知,離目的地應該近了,便點了點頭。

二人順著小路小心地往山林深處而去,而此時的靈州,趙光祿接到了一封簡短的信。

信是李願娘送來的。

李願娘在信中寫,李星遙恐欲往吐谷渾去。

一目十行看過,趙光祿眼皮子不住地跳,他感覺,食不知味,亦不知,此身在何處,彼身又在何處。

當初他為戴罪立功,也為了尋找李星遙,借坡下驢,被李淵派去了朔州。唐對突厥之戰,突厥大敗,他因接收突厥歸還中國劫掠人口和馬羊等,在朔州多呆了些時日。李願娘潛入了定襄城,與他時有消息往來。

他知道,李星遙被義成公主送去了五原。知道李星遙在五原種牧草。

五原,離靈州這般近。梁師都南下騷擾大唐,恐邊境再生叛亂,他被李淵“丟”來了此處。表面上看,是李淵餘怒未消,不承認他的功足以抵消他的過,所以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因此將他謫貶到了靈州。

可,他求之不得。

這一切,當然有二郎他們和長安那邊,幫他運作的緣故。他來靈州許久,是想找機會,偷偷潛入五原,將李星遙帶回來的。

可,李願娘又送來消息,說五原突發天罰事件,矛頭直指李星遙。李星遙被義成公主帶去了五原,她想辦法,與李星遙取得了聯系。

雖只遙遙地看了幾眼,卻看到,李星遙瘦了好多,也黑了好多。

因知曉李星遙在五原,他只得按下原來計劃,可此時,李願娘告訴他,李星遙要去吐谷渾。

吐谷渾,雖不如突厥強勢,可,勢力也不能小覷。慕容伏允經歷滅國又覆國,其人,不能小覷。新太子尊王和舊太子慕容順,表面和平,實則,波譎雲詭。

吐谷渾境內又大大小小無數個部落,還有羌人……

一想到這些人,這些事,他就覺得頭疼。阿遙,明明還是個小姑娘,如今竟要只身奔赴此地,她可知,她會面對什麽,又會遭遇什麽?

心中實在難以平靜下來,他也冷靜不下來,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好幾圈,他命人拿住了地圖。對著那地圖,他眉心緊擰,看住了。

李願娘還送了一封信到長安。

信中言明定襄城裏種種,包括李星遙要去吐谷渾,包括,在定襄城裏發現了火器的痕跡。李世民接到信,眉眼同樣不見舒展開來。

他說:“阿遙要去吐谷渾。”

一句話讓一旁的長孫凈識和靈鵲坐不住了。靈鵲急得立刻跳了起來,他慌慌張張道:“是慕容順的老家吐谷渾嗎?”

長孫凈識也面色焦急,道:“吐谷渾比之突厥,又能好到哪去呢?異族之人,逐水而居,居處無常,號令常變,強則進兵抄掠,弱則竄伏山林[1],部落與部落之間,時不時打上一兩場。不是我勢力大,吞並了你,就是你勢力大,吞並了我。阿遙此去,當真是前路未蔔。”

話音落,又急急忙忙問:“可是義成公主要帶她去吐谷渾?”

李世民搖頭:“是她自己想去的,她還問了阿姊,吐谷渾有沒有我的探子。”

“莫非吐谷渾出了什麽事,逼得阿遙不得不前去一探究竟?”

長孫凈識凝神細想,阿遙一貫不是魯莽之人,她鮮少完全聽憑心意做事,一件事,若她要去做,那麽在做之前,她一定想了很久。

既然是她決定要去吐谷渾的,那麽便說明,她發現了什麽,因此不得不走這一趟。

“事已至此,我們得相……”

“事已至此,我得去吐谷渾一趟了。”

李世民的聲音同時響起。

長孫凈識話音猛地一頓,“你是說?”

“我要去吐谷渾。”

李世民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清晰。

他又道:“既然吐谷渾有什麽,那麽,我應該親自去看一看。阿遙雖然機敏,可,手上無人可用。我不該也不能讓她陷入孤立無援的地步,我去吐谷渾,能幫上她。事不宜遲,我即刻就動身出發。觀音婢,長安城裏的事,還有阿姊家的事,全部仰仗你了。”

說罷,對著長孫凈識行了一個大禮。

長孫凈識忙攔著,道:“你我之間,何須如此。你要去吐谷渾,我這就幫你收拾東西。只是,你有沒有想好,聖人那邊,該找個什麽說辭。還有太子,齊王……”

提到齊王,長孫凈識的聲音沈了許多。

李元吉是個心思深沈的,此次阿遙被劫掠之事,與他脫不得幹系。哪怕如今,看似事態漸漸平息,可私下裏,他可沒少想辦法,想要吞並阿遙的礦。

先前有趙端午坐鎮前方,如今,趙端午去了突厥,有她和蕭義明伸手相幫,一切倒還算穩妥。可,去吐谷渾這麽大的事,若無正當理由,貿然消失許久,以李元吉心性,說不得背後又弄出什麽幺蛾子。

她不得不防患於未然。

“對了,端午說,他要去突厥找阿遙。阿姊那頭,可有他的消息?”

“沒有。”

李世民搖頭,又說:“端午人雖活泛,可心眼子不少,他若進了定襄城,阿姊定然得到消息。眼下既然沒有消息,說不得,他取道靈州一帶,去了五原。至於是不是,等我到了靈州,與姐夫一問便知。”

夫妻二人又就著如何正大光明離開長安城商討了一番,末了,李世民找來房玄齡,杜如晦,以及長孫無忌和尉遲恭,再行商討,之後,只身進了宮。

轉身討來一道旨意,李淵命他前往洛陽,主持修繕紫微城相應事宜。

紫微城是煬帝在洛陽所建,乃是隋時東都。先前紫微城因為洪水,遭了災,李世民身為皇子,前去洛陽主持修繕工作,此乃情理之中。

當天,他帶著房杜二人,以及長孫無忌和尉遲恭,一人一馬,出了長安城。

離開長安城許久,眾人分道揚鑣。

房杜二人朝著洛陽而去,而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和尉遲恭,轉身朝著大唐西邊而去。

李星遙不知這背後的事,她與王阿存一道躲藏在山林間,一路小心找尋,快天明時,終於,在聞到濃濃的硫磺味道時,二人意識到,找到了。

王阿存打了個手勢,示意,先躲起來。

李星遙從善如流,二人貓著身子,躲在了林子深處。

很快,耳邊傳來人踩在積雪上的聲音。二人不敢出聲,離了好遠,看見,有人出了一處山洞。那人打了個哈欠,搓了搓手,嘟囔了一句:“怎麽還不來?”

李星遙越發屏氣凝神。

那人又等了一會兒,許是外頭實在太冷,他出來的匆忙,身上穿的單薄。嘴裏罵罵咧咧不知說了些什麽,轉身,又回了山洞。

“裏頭應該有不少人看守,我們想進去,怕是,難。”

等確定人進去了,周邊再無人的聲音,李星遙方小心出了聲。義成公主既然選擇將制作火器的地方放在此處,那麽,一方面是因為,此處隱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早有防備。

可惜,山中的冬天,不是普通人能長長久久待著的。

之前她被義成公主關進羊圈裏,彼時還不是正兒八經的冬天,可一場暴雪,她險些失溫。如今是真正的冬天,山中溫度太低,她和王阿存找尋到一半,見天色已晚,都不得不找了一處山林暫避。

顯而易見,夜裏,這處山洞外,是沒有人守著的。或者說,是沒有人一直把守著的。

找到火器制作的地方,是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看看那火器究竟長何模樣。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可,瞧這架勢,橫沖直撞進去,怕是死都不知會如何死。不進去的話,只能,“等他們再送火器出來,我會想辦法,拿到火器。”

王阿存突然出了聲。

聲音也很小。

李星遙正要說話,耳畔忽然又傳來人踩在積雪上的聲音。二人當即中斷對話,默契地又同時縮回了原處。

王阿存按緊了手中的匕首。

李星遙這才發現,他手裏不知何時,竟有一把匕首。來不及細想,她凝神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剛才出來又折返的那人,又出來了。

“還沒來嗎?!”

他又咒罵了一句。

這次,依然沒有人回應。

他又嘟囔了一句什麽,李星遙正想細聽,卻不妨,肩膀被人抓住了。幾乎是電光火石的功夫,王阿存手中的匕首便直朝著那人而去。

“是我是我。”

那人小聲又緊張地出了聲。

李星遙大驚,面面相覷,再一次懷疑自己的眼睛。

“王……王小娘子?”

拍她肩膀的人,竟然是王薔。

“李小娘子,還有你,你是……”

王薔嘴裏一句你是王小郎君吧險些脫口而出,急忙打住,她拉著李星遙蹲下了。

“你怎麽在這裏?”

李星遙感覺似在做夢。第一反應,王薔該不會也被人擄來了吧。

“王小娘子,你怎會在此處?”

不好直接問,你也是被擄來的吧,她隱晦問了一句。

王薔道:“說來話長。”

輕聲嘆了一口氣,又道:“先不說這些,時間緊迫,我問你們,你們來這裏,是不是想看一看,那火器究竟長什麽模樣?若是,我有辦法。”

“王小娘子有何辦法?”

李星遙脫口而出,又奇道:“王小娘子知道裏頭有火器?”

“說來話長。”

王薔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一邊警惕地看著四周,另一邊,她快速道:“我是被擄來的,吐谷渾王廷見我力氣大,打發我來送硝石。跟著我來的,還有兩個人,那兩個人,名義上是跟我一起來送硝石的,可實際上,是監視我的。我剛才來附近方便,他們見到了自己人地盤,天又冷,便沒好跟著我。我看到你們,才現身的。”

“若你們想進去,我現在就去把他們打暈。反正他們,容貌服飾與我們無異。你們裝成他們的模樣,跟著我一起進去。現在,天還沒亮,速度快些,能糊弄過去。”

李星遙剛要說話,王阿存的匕首卻湊了過來,他目光警惕看著王薔,似是覺得這說辭有異。

“你既說你是被擄來的,又說,你力氣大,可以把兩個同行的人打暈。為何,不在來的路上把人打暈,如此,便可趁機逃回去?”

“我……”

王薔有口難言,知道自己不說清楚,怕是難以叫人相信了。她道:“因為王廷有人質。”

“人質?”

李星遙有些驚訝。

她並非不信王薔,可,此一時彼一時,距離她上次見到王薔已經過去了許久,王阿存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王薔的確語焉不詳,她隱約覺得,她還是從前那個她,也沒有害她們的心,可,凡事,還是穩妥些的好。

王薔道:“被吐谷渾人抓走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我還有一個朋友,也被抓走了。我那個朋友,手無縛雞之力,吐谷渾王廷就把他扣留在王廷,打發我來送硝石。至於為什麽非得讓我來,因為,我一個人能當四個人用。以前,沒有我,他們送一趟硝石,要六個人。如今,有了我,只用三個人。”

“來這一趟,可是要冒很大的風險的,當然是,人越少越好了。你不認識我,可阿遙妹妹認識我,阿遙妹妹,我若一個字有假,就讓我今天摔死在這林子裏,叫野狼把我咬的屍骨無存。”

王薔還發了毒誓。

李星遙忙示意她打住,道:“並非我們不信王小娘子,只是,事關重大。若有冒犯之處,還望王小娘子海涵。”

“你們懷疑我,也實屬正常,畢竟,若非被擄來,哪個大唐人,好端端的跑來這蠻夷之地。哪個小娘子,會被他們不當人一般,派去一趟又一趟的運送硝石。這每一趟,我都有性命之危。”

王薔對吐谷渾打發自己來送硝石的行為表達了濃濃的不滿。

王阿存仍是沒有放松警惕,他手上匕首不見放下,道:“你為何知道,我們想看一看火器究竟是何模樣?”

“你這不廢話嗎?大冷的天,往深山老林裏鉆,總不能是,來乘涼的吧?”

王薔回了一句,又盡量耐著性子說:“義成公主制火器,肯定沒安好心,這火器,用腳趾頭想想,都不會是用來當爆竹助興的。你們是大唐人,我也是大唐人,大唐人自有大唐人的風骨,大唐人也自有大唐人的勇敢。你們藏身此處,未敢聲張,擺明了,你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所以,猜出你們的來意,很奇怪嗎?”

身後不遠處似乎又傳來了雪被踩過的痕跡,仔細聽,還有車輪轆轆聲。

王薔的臉上有些急了,顧不得多說,她轉身,便往身後去。李星遙只看到,身後有二人一人推著一輛車而來,王薔現身,指引著兩個人上前,隨後,笑了一下。

“什麽人?”

她面色隨之一變,之後,趁著二人轉身之際,從背後,一人一拳,將二人打暈了。

“快來!”

見二人暈的那般安詳,她焦急催促。

李星遙不敢耽擱,趕緊上前,換上了那人的衣裳。又在地上抹了一把土,將自己的臉弄得臟兮兮的。

“快點!”

王薔又催促王阿存。

王阿存與她目光對視,而後上前,快速將衣裳換好了。

“你們就跟在我後面,不要多話。他們讓我們幹什麽,我們就幹什麽。剛才從山洞裏出來,不耐煩的那個,叫加多。加多是接收和清點硝石的,他是義成公主的人,你們小心些。”

王薔話音落下,卻見王阿存快走幾步,將那被打暈的二人又往更隱蔽處拖了拖,之後,往二人身上覆蓋了更多枯樹葉子和積雪。

“他竟是個細心的。”

嘟囔了一句,她道:“不用害怕,大不了,到時候背水一戰。我看他,也是個有本事的,待會看我眼色行事。”

李星遙本來在聽到那句“他是義成公主的人”的時候,眼皮子猛地一跳。她欲說點什麽,可,來不及了。

加多已經看到了他們,對著他們喊道:“磨磨蹭蹭,我還以為,你們死在了路上,還不趕緊把東西送過來。”

“這就來這就來。”

王薔唯唯諾諾,又誠惶誠恐道:“本來應該提前到的,可,山裏下了雪,路上難走,便耽擱了些功夫。天氣冷,咱們還是趕緊把東西送進去吧。”

加多冷哼了一聲,並未說什麽。

他將哈出的白氣不耐煩揮開,搓了搓手,便準備往山洞裏頭去。可,才轉了身,目光落在王阿存身上,眉頭皺了一下。

“換人了?”

目光又落在李星遙身上,眉頭皺的更深了。

-----------------------

作者有話說:[1].引用自《舊唐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