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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西市 鐵行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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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西市 鐵行不對勁

趙端午先頭以為, 開鋪子只是一時腦熱,過段時間就忘了。哪裏想到,李星遙是認真的。李星遙抽空去了趟西市,打聽到了買鋪子的流程。

“小娘子莫非要買鋪子?咱們西市的鋪子, 最是緊俏。租和買, 都得快點下手, 不然隔天就被別人搶了。”

“良人才能租和買鋪子, 在西市開店,就要被納入市籍了。以後就是商籍了, 要想好啊。”

“市署管著鋪子裏的事, 開鋪子,得向市署申請, 市署同意了,你這鋪子才能開得起來。”

“哦, 你還得加入行會,有行首帶著,在這西市裏, 才好暢通無阻。拜山頭, 不能少,先去認識你要加入的行會的行首吧。”

“對了,小娘子, 你打算賣什麽?”

……

通過各人的只言片語, 李星遙基本了解了開鋪子的步驟。心裏面有點涼, 那股熱切一時間冷了不少。

錢好說,開鋪子的本金她有,市署那邊,按規矩辦事, 應該也出不了什麽差錯。

只是,納入市籍,沒了農籍,不知家裏可願意?重農抑商,小農經濟時代,農籍可比商籍寶貴的多。

不過,這兩種籍貫對她來說,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科舉制,能追溯到南北朝,入了商籍,商人後代無法科舉。可她又不用參加科舉。她的後代……關於後代,這是個遙遠的問題,暫時不用考慮。

難點就在行會了,西市之前沒有人賣鐵鍋,她能加入什麽行會呢?

“鐵行。”

回到曲池坊,趙端午知曉她做了什麽,斬釘截鐵回答了她的疑問。

趙端午又說:“賣鋤頭,鐵鍬,鑿子,斧頭,刀,鐵鏊的,都加入了鐵行。鐵鍋是用鐵做的,沒有選擇,只能加入鐵行。”

“那照這個意思,我得先去拜會鐵行的行首。二兄,你知道鐵行的行首是誰嗎?”

“行首啊?”

趙端午還真知道,那行首是陳叔達的親戚。一個絡腮胡子的彪悍大漢。

“不知道啊。”

他回李星遙。

李星遙本也沒指望他回答,“加入行會,是後頭的事。眼下我愁的是,阿耶阿娘他們,不知會不會松口。”

當然不會松口。

趙端午心說,去西市,萬一被熟人認出來了怎麽辦,所以在西市開鋪子這事,沒戲。

但他沒和李星遙說。

李星遙果然去找了趙光祿和李願娘。

趙光祿和李願娘私下裏已經商量好了,去西市拋頭露面,風險太大,一個不慎暴露真相,到時候追悔莫及。

兩口子達成一致,絕對不同意。

但他們自然不能和李星遙說自己不樂意。

待李星遙找來,一個說:“阿遙,我想了想,覺得不開鋪子反而省事。你想啊,西市,那已經在長安城西北邊了。咱們家在城東南,一來一去,也麻煩。磚頭都能讓人上門預定,鐵鍋也一樣。”

另一個說:“阿遙你有這個想法,未嘗不可。其實你阿耶說的也有道理,鐵鍋可以自己造,自己在原地賣。咱們不一定只零零散散賣,可以一次賣許多,精明的商人完全可以多買零賣。”

“可,阿娘,能直接賣給個人,為何要通過別人?這樣的話,利潤會少許多。”

李星遙還想爭取。若直接賣給中間商,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有可能,自己把差價賺了,豈不是更好?

最終李願娘也沒一口回絕,只道:“那先去試著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鋪子吧。”

李星遙得了活話,立刻拉著趙端午又跑西市去了。

李願娘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嘆氣,“這一次,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為了讓事情萬無一失,他們自然得動點手腳。阿遙此去找鋪子,壓根不會找到合適的鋪子。這第一步就出問題,但願她知難而退。

李星遙到了西市。

這一次目的明確,往賣鐵制品的區域去。同類商品集中在一個區域,找起來不難。但問題在於,沒有空出來的鋪子。

李星遙有些失望。

與人打聽,對方道:“誰家裏不用鐵工具啊?咱們這些鋪子都開了好些年,沒人轉讓。小娘子,勸你放棄吧。”

無奈之下,李星遙只得托人留意鋪子轉讓消息。當然,給了對方好處。

但,接下來時日,並沒有好消息傳來。

李願娘聞訊,倒是松了一口氣。

可她沒想到,她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王珪的人正好在西市溜達,看到李星遙與人打聽鋪子轉讓消息,扭過頭就告訴了王珪。王珪一琢磨,立刻去找了李建成。

李建成道:“她想找鋪子,這個容易,送她一個鋪子不就行了?這事,不用來問我。”

又想起,“她想賣什麽?”

“李小娘子當時在鐵行與人詢問。”

那就是賣鐵制品了。

“她要賣鐵鋤頭?”

李建成到底不知終南山的動靜,也不知道,王道生已經打出了鐵鍋和鋼鏟。他其實往終南山派了人,但動靜不好太大,對方打鐵又是背著人。

王道生生怕別人偷師自己的技藝,藏得不可謂不深。

王珪也沒多說,得了李建成授意,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便說起了別的:“聽說秦王和聖人提了裁減多餘胥吏,聖人沒反對?”

李建成點頭,面色說不上難看還是好看。

魏徴道:“秦王與裴寂此次將齟齬放在了明面上。裴寂此人心性,大家都明白。我看此次不如借他的嘴,謀一樣功。”

“你想讓裴寂出面,勸聖人修建長安城的城墻?”

王珪聞弦歌而知雅意,看了魏徴一眼。

魏徴笑笑,“長安今年天氣反常,四五月怕是有暴雨。去歲城墻和民居便多有倒塌,今年形勢怕是更不容樂觀。未雨綢繆,到時候暴雨來臨,城墻未塌,自是大王之功。此外,修城墻便要買磚,國家工事,非同小可,相信李小娘子不會拒絕。”

“一石二鳥。不,魏洗馬,你此計可謂一石三鳥啊。”

王珪摸著胡子,面帶讚同。

李建成沒急著回應,他反覆琢磨,修城墻這事,阿耶李淵是不大樂意的。自己嘛,也無所謂,修不修的,都行。但,若是能為自己謀來功績,那麽未嘗不能修。

裴寂這個老家夥,私心重,可,在阿耶跟前卻是極得臉的。先前,因礦工圍堵虞部司之事,阿耶面上有些掛不住。

雖斥了秦王,卻又同意裁減胥吏,此為安撫。

秦王之意,裁減胥吏為一。省出來的俸祿和其餘花銷,可以用來修築城墻,此為其二。

若是自己搶先一步,提出修築城墻一事,既能報了之前秦王先自己一步,雪中送炭,解了李小娘子之難的氣憤,還能示好李小娘子,同時,也能對著裴寂示好。

待城墻修好,暴雨來時,別處內澇塌陷,城墻無事,自己自有功勞會被百姓和阿耶記住。

的確是好計謀。

“但,若是全部換成磚墻,只怕,勞民傷財。不若,先同阿耶提,修最要緊的部分吧。”

心中有了決斷,李建成儼然十拿九穩姿態。如何說動裴寂,他不擔心。掙好名聲的事,他在乎,裴寂可比他還要在乎。

*

東宮透了點意思下去,上至西市市令,下至鐵行的行首,都領會了其意。

李星遙又往西市去,這一次,有空缺的鋪子了。

還是先前幫李星遙留意消息那人,那人是鐵鍬鋪的,“李小娘子,有空出來的鋪子了。位置好,價格非常合適,你來的正正好,鋪子昨天才空出來的,我同人家說,有人要定,讓他給你留著,快去看看吧。”

說罷就領著李星遙往那鋪子去。

那鋪子的原主不在,裏頭只有一個小夥計在打掃。說是打掃,其實並無什麽臟東西。

李星遙心中本有十分高興,當看到屋子裏的情景時,十分高興便只剩了幾分。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卻不顯。

“鋪子是昨天才空出來的?之前怎麽沒聽到動靜?”

她隨口問鐵鍬鋪那人,又留意鋪子裏的夥計,夥計卻瞪了她一眼,似乎對她有些憤恨。

那人道:“之前確實沒聽說要搬走,可能家裏出了事,臨時決定的吧。總之,鋪子賣的急,李小娘子,你可得把握好機會,不然定被別人搶了去。後頭還有人排隊呢,今早就有人來問了。”

李星遙點頭,回說:“我本沒報希望,所以出來時沒帶錢,待我回去取了錢,與我家人一道來。”

“沒事,先同他們說一聲,錢之後再補也行。”

那人倒是十足熱心。

話音落,見李星遙不答,忙撓頭,改口:“那你盡快回去取錢,我再幫你留意。”

“好。”

李星遙應下。

急急忙忙往回去走,走到離西市很遠的地方,才漸漸放慢速度。

心裏頭那股怪異感更甚了。

這段時間她來西市來得勤,一直沒有鋪子空出來,怎麽突然就有鋪子空出來了?而且,鋪子空出來,東西那般多,收拾起來少說也要數日。可,就這麽寥寥兩三日,東西就搬空了?

再有那夥計,看她的眼神,不會錯的,就是憤恨。就像是,她搶了這個鋪子一樣。

可她壓根還沒張口。

回到家,她與家裏人商量。李願娘和趙光祿同步得了消息,知道是李建成授意。

李願娘實在無語,當場就斥:“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看把他能的。這鋪子,燙手!”

又對趙光祿說:“他讓人騰出的鋪子,我倒不好做什麽。但只要讓阿遙知道這個鋪子的來處,她自己便會不要。”

夫妻二人自然無法對李星遙言說真相。

當晚李星遙說起此事,二人只能道:“事情的確有些奇怪,穩妥起見,還是先不要有所動作。”

李星遙應下,心中倒有個模糊的懷疑。

她打算暫時放棄那個鋪子。

去了西市一趟,那鋪子門上上了鎖,但裏頭還是空的。鐵鍬鋪那人沒好多說,聽說李星遙暫時不想買了,可惜了兩聲,倒也沒說什麽。

李星遙心裏記著這事。

宮裏頭,一道旨意發出,李淵怕城墻久經風雨,倒塌壓到進出之人,決定翻修城墻。因太子建成為提請人,便讓太子領頭督辦此事。

重修倒非全部推倒重修,只是修繕安化門至啟夏門一段。

朝廷決定將這一段全部改成磚砌結構,既要用到磚,便需要買磚。正好,曲池坊裏有磚窯,太子便打發了王珪前往曲池坊買磚。

王珪帶著王阿存來的時候,李星遙正好在磚窯上。王珪道:“早先便知道李小娘子家的磚物美價廉,這不,這次朝廷要修葺外城墻一段,太子便推薦了李小娘子家的磚。李小娘子,你該不會拒絕吧?”

“王中允說笑了,自是不會拒絕。”

李星遙哪能拒絕,再說了,送上門的生意,不要白不要。她與王珪說定了要多少塊磚,交期如何,立下契約,王珪又跑附近煤礦去了。

這下只剩王阿存。

“東宮提出修墻,意在對你示好。”

王阿存先出了聲。

李星遙嘆氣,“那,鋪子呢?”

她拿不準王阿存知不知道西市鋪子的事。哪成想,王阿存點頭,說:“也是東宮授意。”

“果然。”

李星遙又嘆氣。

東宮一而再再而三對著自己示好,“若我愚鈍,看不透,不回應呢?”

“那便還有下次。”

王阿存緘默片刻,目光落在樹上紋絲不動的鳥上面,又說:“我以前在晉陽,看到有人用溫熱的水煮青蛙,青蛙一開始沒有察覺,後來察覺了,便無路可退了。”

李星遙聽明白了,便問:“那何時添柴火?”

“等一個契機。”

王阿存強調:“魏徵他們,在等一個契機。”

“那你呢?”

王阿存卻轉過了身,並未作出回答。

李星遙還想問,恰在此時,王珪回來了。

交談就此中斷,李星遙忽然想起鍋,記得要給他一口鍋來著。想到鍋,又想到打鍋的人,王道生。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王道生在自己的礦上做活。

王珪是厭惡王道生的,這些話此時不好說出來,說出來恐連累了他。

李星遙決定不說了。

出了曲池坊與通濟坊之間的長街,一邊往啟夏門去,另一邊,王珪似想起了什麽,調侃王阿存:“我看這李小娘子對你,倒是頗為熟稔。你們到底有何淵源,之前我問你,你也不說。”

阿嚏!

王阿存坐下馬兒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王珪搖頭,知道自己這一問還是白問,輕笑了一聲,選擇自己中斷話題:“罷了,日後,等熟了,我自己問她。”

“中允不覺得,累嗎?”

冷不丁的,王阿存卻出了聲。

王珪有些意外,沒好氣道:“嘴長在我嘴上,不累。”

又說:“管好你自己。”

想了想,“大勢所趨,何來累?只有不聰明的人,才想著與大勢相悖,才想著,不自量力與板上釘釘的事較勁。你說,是不是?”

王阿存不答。

*

因為接了給朝廷燒磚的活,李星遙便對磚窯生產排期做出了調整。這樣一來,原先預定了磚的人,只能延遲拿到交付的磚。

但朝廷的事,誰敢拖延。李星遙最終還是給買磚的人打了折,如此,倒是無人有怨言。

既然知道鋪子是李建成送的禮物,李星遙自然不敢收了。她去西市,找理由說自己不要鋪子了。

有一就有二,知道東宮的執著,也知道東宮的力量,她只能放棄買鋪子的想法。

心中說不失望,是假的。

不過李願娘幾個,倒是徹底放了心。

不開鋪子,鐵鍋還得賣。退而求其次,只能按李願娘說的,賣給經銷商。但從哪找來經銷商,又是一個新問題。

忙忙碌碌,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時候了。

李星遙心中有一個計劃成型。

這日,天氣暖和,李星遙提議:“二兄,忙了這麽久,咱們也湊熱鬧,去郊外野餐一回吧。”

踏青是古往今來的老傳統了,樂游原,風景秀麗。而今正是踏青好時節,長安城裏的麗人,游子,紛紛去往樂游原踏青。

普通人家也就罷了,最多帶點幹糧,走累了,或者走到一處風景秀麗的好地方,坐下來,邊吃東西邊看風景。

有錢人,士大夫,亦或者貴族,便講究了。

打聽下來,這些人踏青時,烏泱泱一群人,隨身還帶著廚師團隊。團隊雅稱,便是“行廚”。行廚做飯,不得有工具?

李星遙打算豁出去,也帶著工具出門。她就是廚師,廚師的工具,就是一口熟鐵鍋。

趙端午表示反對:“帶口鐵鍋去樂游原?阿遙,算了吧,咱們帶點幹糧去得了。”

其實趙端午不太想去。

此時節是踏青好時節,鬼知道去大家都去的樂游原會遇上誰。

“可咱們得抓緊機會,把鐵鍋的名聲傳揚出去啊。”

李星遙還在努力勸說。

趙端午見她大有沒關系,你不去,我一個人也可以的想法,忙道:“也行吧。既然是為了鍋,那這次便豁出去了。但,我們炒什麽菜呢?”

鍋是給人看的,炒菜自然也是給人看的。太麻煩的菜,不合適。最好用顏色好,炒起來快,香味還飄的遠的菜。

“香椿炒雞蛋,二兄覺得如何?”

李星遙立刻選出了一樣菜。

春天就是要吃春菜,沒有什麽菜比香椿更適合了。香椿本來就有一種特殊的香氣,遇到熱油,香氣被激發出來,不愁味道不會飄散。

香椿炒雞蛋,綠油油的香椿,配著黃澄澄的雞蛋,顏色亮麗,能夠抓人眼球。

其實如果有辣椒,也很好。辣椒在爆炒的時候,辣味揮散,足夠刺激。但眼下,沒有辣椒,只能作罷。

除了香椿炒雞蛋外,還得選一樣菜,最好和炒菜區別開來。其意在表現鐵鍋不僅適合炒,還適合煮,燉等。

“再加一個春筍燒雞,怎麽樣?”

“可以,那我去挖筍,摘香椿。”

趙端午想著,既然已經答應了,便只能說到做到。回過頭他問了趙光祿和李願娘意見,二人只要李星遙放棄開鋪子的想法,見她打算自產自銷鐵鍋,哪有不同意的。

趙端午便放了心,臨去踏青前一天,去黎家後頭挖了筍。踏青當天,又去坊內香椿樹上摘了香椿。帶上殺好剁好的雞,裝上雞蛋,便往樂游原去了。

樂游原可比終南山近的多,春天的樂游原,花紅柳綠。站在塬上,能看到南邊的曲池坊。寶馬香車,往來人群如雲。

李星遙一邊欣賞風景,一邊尋找著合適的地點。

她看中了一塊略有些坡度的斜坡上端。

那上端有一棵大柳樹。此時柳樹的枝葉隨著微風在空中輕輕搖擺,婀娜之姿,盎然春意,頃刻間就要噴薄而出。

趙端午立刻去占地方。

今日,他特意武裝了自己,在頭上戴了胡人的帽子,又把眉毛用炭化粗了。怕李星遙懷疑,還提前找好理由:“既然要去踏青,不好灰頭土臉,我也好好裝扮一番吧。”

就是裝扮的有些不倫不類罷了。

但,要的就是這份不倫不類。

眼瞅著水面上倒影裏自己不像自己,趙端午才放下懸著的心。他們來得早,不一會兒,越來越多的人也來了。

賞一會春色,大家都累了,便坐下來休息。

有人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胡餅,有人拿出了鲙絲,有錢有勢人家,早已鋪好了茵席亦或者帷幄,擺出了岸幾和酒器。

行廚也拿出了炊具,李星遙看去,多是鐵釜,陶釜,鐵鼎,炙爐。用炙爐還得配套用炭火,左邊的行廚將炭火燒得旺旺的,又用簽子串了雞肉,羊肉,在炙爐上烤。一邊烤,還往上刷蜂蜜。

右邊帷幄邊,行廚將早就煮好的高湯倒入了鐵釜裏,之後又往湯裏放了嫩筍和野蕈。

李星遙收回視線,對趙端午點點頭。

趙端午早用石頭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竈,用燧石打著火,點燃了艾絨,又用艾絨引燃了幹草,之後加入特意帶來的柴火。

先做的是春筍燒雞,畢竟這道菜相對費時間。

將豬油化開在鍋底,趙端午加入切好的蔥姜蒜爆香。呲啦呲啦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又加入了豉炒開。

油鍋裏的聲音吸引了一眾游春的人的目光。

趙端午也不急,將雞肉倒進去,倒上水,再加上醬清和鹽,蓋上木頭蓋子,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有人瞧著好奇,沒忍住到跟前看了。

但畢竟是陌生人,不好湊的太近,於是那人隔著點距離,目光落在鐵鍋上,笑言:“小郎君,這莫非是煮飯用的炊具?是鐵做的吧,怎麽是這般樣子?”

那鐵比常用的鐵釜大的多,也薄的多。看著倒是輕便,不如其他炊具那般粗笨。

趙端午只是笑,並不多說。

隨著火勢漸旺,鍋裏咕嚕咕嚕,一陣陣熱氣透過蓋子間隙冒出來。與此同時,一陣濃郁的肉香味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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