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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試探 兄妹二人彼此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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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試探 兄妹二人彼此試探

“什麽味道?”

有鼻子靈的踏春者馬上嗅著香味看過來, 最先搭話那人好似鵝一般伸長脖子探看。趙端午心中暗喜,覷著時間差不多了,揭開蓋子,倒入了春筍。

用鋼鏟翻炒兩下, 春筍沒入湯汁裏, 很快, 就從白白嫩嫩的樣子變成了在“泥”裏打滾過的樣子。

趙端午再度蓋上蓋子。

搭話那人又憋不住了, 問:“你手上莫非是鏟子?也是鐵做的?好用嗎?”

自然是好用的。

搭話的人眼珠子一直錯也不錯,自是看到那鏟子在鍋裏翻轉, 雞肉和春筍在鏟子上來回翻滾, 鍋裏濃郁的湯汁便均勻的裹滿了雞肉和春筍本身。

“哎哎,小郎君, 你這鏟子在哪買的?還有,你這炊具又是在哪買的?”

“是我們自己做的。”

趙端午總算回話了。

那人又問:“是用鐵做的嗎?在哪做的?好用不?”

“好用, 這個做菜可香了。”

趙端午回話間,鍋裏熱氣更甚之前。春筍大抵已經沒那麽硬了,不知是肉香還是醬汁的香味比剛才更加濃郁。

三三兩兩的人順著香味走過來了。

大夥圍在鍋邊, 只覺稀奇。

“這是什麽?香味好像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是炊具嗎?”

“好香, 裏頭莫非是肉?”

趙端午顧不上回答,出鍋的時間到了。他心中暗爽,面上不顯, 揭開了蓋子。一瞬間, 蒸騰熱氣噴薄而出。

哇!

圍觀人群驚呼。

大夥都盯著那炊具裏頭, 有人鼻翼動了動,有人已經沒忍住,使勁用鼻子猛吸了幾大口。

“剛才我就看到你們支起了竈,這才多久, 肉就熟了?”

“剛才我在那頭賞花,隔著這麽遠距離,竟然能聞到香味,有意思。”

“小郎君,小娘子,這到底是什麽?”

李星遙在打下手,幫著看火。有人問到她,她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回答說:“是炒菜用的鍋。”

說到炒菜,該下一個菜了。

香椿炒雞蛋,香椿已經洗好切好,原本該焯水,擠幹水分再切碎和雞蛋一起炒,但為了那口馥郁的香,李星遙省略這一步。

將雞蛋倒入香椿碎末裏,加了鹽攪散,趁著鍋底油化開,倒入鍋裏。

Chua!

熟悉的聲音響起,雞蛋從外圍開始定型,一個一個小泡泡好像海綿一樣,膨大,松軟。一面差不多定型了,趙端午翻炒另一面。

香椿特殊的氣味在翻炒間揮發出來。

人群已經激動了,不知何時,裏三層外三層,以兄妹兩個為圓心,外圍竟然圍了無數人。趙端午趕緊出鍋,李星遙也滅了火。

“這炊具可真神奇,這才多久,一盤菜就好了?”

“是啊,這炊具做菜可真快,而且,做出來的菜,顏色可真好看。”

“好香啊!我也想來一個,小郎君小娘子,在哪買的,可否告知?還有,這炊具叫什麽名字?”

“叫鍋,是他們自己做的。”

搭話那人自來熟回應。

人群詫異,“能給我做一個嗎?我可以出錢。”

“我也要一個!”

“還有我!”

“我出三倍的價錢!”

鋪了茵席,用炙爐烤肉那家的行廚一直盯著這頭動靜,他是給主人家做吃食的,自然不好和其他踏春的人一樣隨意走動。

可,雖然不能隨意走動,他眼睛卻一直看著這頭,自然是把人群的議論聽在了耳裏。

聽到大家都要鍋,立時憋不住了,三兩步跨過來,便給出了三倍的高價。

“小娘子,小郎君,我是東市雲來食店的廚子,方才瞧見這鍋好,所以想跟你們預定一個。我願意出三倍於他們的價格,不知小娘子小郎君可願意?”

雲來食店,是東市有名的食店。因此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李星遙正要說話,右手邊帷幄旁,用鐵釜吊高湯的行廚也憋不住跳出來了。與他一起急急忙忙奔過來的,是帷幄的主人。

“小娘子,小郎君,我願以兩貫錢一口鍋的價格,買下你們手中所有的鍋。”

帷幄的主人近前,因為過於“財大氣粗”,眾人心照不宣讓出一條道。

那人目光落在鐵鍋上,眼中有些驚艷。

“我姓王,單名一個朗字。”

“王朗,莫非是西市鞦轡行的行首?”

“王行首?”

王朗笑笑,倒沒有否認,他目光又落在李星遙身上,客客氣氣道:“不知小娘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星遙點頭。

那王朗便踱步到旁側。

李星遙問:“王行首既是鞦轡行的行首,不知為何,想與我買下鐵鍋?方才聽王行首之意,似是不止要一口鐵鍋。”

“小娘子是聰明人,我便不藏著掖著了。我見這東西好,商人嘛,你也知道,看到好東西,哪有放過的。我呢,想在西市做賣鍋的生意。”

“可王行首不是鞦轡行的行首嗎?”

“誒,兩回事。”

王朗搖頭,“賣鍋,自然是要去鐵行。實不相瞞,鐵行的行首,與我祖上是親戚。賣鐵鍋,好說,只是我想先其他人一步,把這生意攥在我手上。”

“小娘子,考慮考慮?”

……

趙端午收起鐵鍋,人群才意猶未盡散開。李星遙沒有立刻答覆王朗,王朗也不催促,只道考慮好了覷西市的鞦轡行找她。

回去路上,李星遙同趙端午說了王朗原話。

趙端午心說,鐵行的行首是陳叔達親戚,怎麽你也是陳叔達親戚?

“咱們不就是為了賣鍋嗎?我看王朗誠意給的還可以,他是行首,人脈廣,在西市吃得開,我看此事可行。”

“那我明日去西市找他。”

李星遙當然想一口答應,但,做生意嘛,該裝樣子的時候還得裝一裝。反正著急的不是她,拖一日再去,才好議價。

回到家中,等到晚上,和趙光祿李願娘說了今日的事,二人並無異議。

第二天,李星遙便往西市去了。

王朗一聽她來了,立刻將她請進。

她道:“昨日回去同家裏人商量了,家裏人覺得,王行首說的在理。只是,昨日我們帶去樂游原的,是熟鐵鍋,熟鐵鍋鑄造起來,費時又費力。”

“打鐵的確是個辛苦活,這一行,我了解的。”

王朗擺出感同身受的樣子來。

他也上道,不廢話,爽快給出新價格:“我可以在昨天的基礎上加一點,三貫一口鍋,有多少我要多少。”

三貫,說實話,不少了。

這已經到了李星遙預期的價格了,她也爽快,和王朗拉扯一番,最終定下,生鐵鍋以兩貫一口,熟鐵鍋以三貫一口的價格賣給王朗。

配套的鋼鏟,一貫一柄。

王朗這才得知,原來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李小娘子。

“早聞其聲,如雷貫耳,卻始終不見其人。幸虧昨日去了樂游原,這不,結識了李小娘子你。日後,咱們也算生意場上的夥伴了,李小娘子,要是還有什麽新東西,第一個告訴我,我一定會給出一個讓你滿意的價格。”

“好,若有新東西,一定第一個告知王行首。”

李星遙也客氣。

生意成了,王朗果然如他所說,不知怎麽與鐵行的行首說的,沒過多久就在西市開了一家鐵鍋鋪子。

王道生先前打出來的鐵鍋存貨還有,存貨一次出清,擺在了鐵鍋鋪子裏。

鐵鍋之名,徹底名聲大噪。

開業當天,李星遙去湊了熱鬧,結果被水洩不通的人群驚訝到。王朗取貨價分別為一貫兩貫三貫,賣價卻翻了至少一番。

因為所有東西必須分為三等進行市估,鋼鏟價格便定為八百文,一貫,一千五百文。生鐵鍋三等價格為兩貫,三貫,四貫,而熟鐵鍋定價三貫,五貫,七貫。

富人不缺一貫兩貫錢,因此先排隊買鍋的,是長安城的富人。

鍋好賣,打鐵的活便更繁重。李星遙抽空又上了一趟終南山,結果王道生一見到她,便嚷嚷著要加錢。

“活太多了,我快累死了。再不給我加錢,我走了。”

“你舍得走嗎?”

趙端午和蕭義明前後腳跟來,蕭義明打抱不平,先回懟了一句。

王道生不甘示弱,“關你什麽事。”

李星遙擺手,示意不要吵。

王道生說話雖氣人,但說的也是實話。原先黎明也在幫著打鐵,本以為之前飯間說起的那句打鐵是玩笑話,哪裏想到,黎明給自己打了一口鐵鍋後,當真以打鐵為事業,在終南山上兢兢業業幫著打鐵。

王道生本來還是防備,他怕黎明搶他飯碗。不過最後也不知為什麽,竟然沒鬧騰了。

有黎明幫忙,他手上可以輕松點。眼下黎明因為有事被召回軍中,一個人打鐵,鐵鍋生意紅火,他喊累,能理解。

這錢,也確實該加。活做得好,做得漂亮,該給是得給。

“好,給你加。”

她爽快應下,王道生果然眉開眼笑。

協商好數額,李星遙突然想起前段時間見到王阿存的事。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說。

可她不說,王道生卻問了:“那什麽,十六郎還在左清道率府嗎?就沒有,往上升一升嗎?哪怕只有,半點?”

“你這個人。”

蕭義明聽笑了,“可真有意思。”

趙端午也道:“你打你的鐵,他當他的胄曹參軍事,你管好你自己,別給他拖後腿,他怕是就阿彌陀佛了。”

“你這話說的,你懂個屁。”

王道生毫不文雅地翻了個大白眼,強調:“我要不是為了他,我來打鐵幹什麽?我閑得慌?”

“你打鐵,不是為了你自己嗎?真是顛倒黑白。”

趙端午也想翻白眼了。

王道生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我要是不來打鐵,他就得養我了,他養得起嗎?所以我來打鐵,難道不是為了他嗎?”

“那我給你的工錢,你可有真的用在自己身上?”

李星遙出了聲。

其實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是不會打斷別人的對話的。可眼看著王道生越說越過分,心裏頭有些煩躁,她不得不出了聲。

按理說,旁人的家事,她是無權置喙的。可,王道生實在有些出格。

一時又慶幸,還好剛才沒有把見過王阿存的事說了。

“我當然是用到了我身上。”

王道生一臉理所當然,“王家人把我趕出來,晉陽我待不下去,王珪那個黑心肝的,不肯讓我進門。我要不是有一技之長,早餓死了。我跟你們說啊,你們得留我在這裏,若是不留我,那,我肯定沒辦法,只能拖累我們家十六郎了。”

“你這個。”

趙端午實在很想唾一口,說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可,怕越說越讓自己生氣,強迫自己冷靜,道:“我總算是明白了,為何不管是晉陽王家,還是祁縣王家的人都不待見你了。你簡直……”

“我簡直不是個人。”

王道生接口,還絲毫不在意笑了兩聲,“我不是個人,這話,早都聽厭了。老子半路上生的,半路認祖歸宗,當兒子的,同樣是外頭生的,半路歸了家,這就是父子之間的緣分,是他王阿存的命。他只能認命,知道嗎?我可以當個人,但取決於,你們怎麽對我。你們若是不趕我走,那我,就能當個人。”

“那你能保證,不去騷。”

李星遙差點脫口而出“騷擾”兩個字,沈默了一下,改口:“我留下你,不會趕你走,但你要保證,不再去打擾他。”

“他?十六郎?”

王道生心說,那敢情好。不過,“他要是來找我,我可管不著,畢竟腿長在他自己身上。”

“一言為定,咱們立下字據吧。”

李星遙不相信他,同樣,也不相信他的承諾。她要求在紙上定下契約,可,身上卻沒帶紙,家裏也沒紙。

正想著辦法,蕭義明又一次如及時雨一樣,從身上掏出了紙。

趙端午驚訝,“你隨身還帶紙啊?”

蕭義明無奈,“我阿耶要讓我去學堂上學,給我買了紙,我這上學如上墳。別提了,也別問了。”

李星遙執筆的動作一頓。

“蕭家阿兄,有些字,我寫不好,你能幫我寫嗎?”

她轉過身,將毛筆遞給蕭義明。

蕭義明下意識接過,又下意識想要筆走龍蛇。可,才剛準備落筆,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家是收糞起家的,暴富之家,現在才開始重視課業。自己如今才要正兒八經去上學,因此,字是不能寫得很好的。

便故意歪歪扭扭寫下了李星遙口述的話,甚至,還寫了一兩個錯字。末了,無事人一般放下毛筆,又說:“我寫的也不好,勉強能看。要是有錯字,假裝沒看見,別告訴我,我會覺得丟臉。”

李星遙笑了笑,沒說什麽。

“蕭家阿兄既然來了,那便帶一口鐵鍋走吧。”

她又大方招呼蕭義明。

蕭義明沒好說自家阿耶已經叫人買了一口生鐵鍋,一口熟鐵鍋,一柄鋼鏟子,便厚著臉皮應了。

……

回去路上,蕭義明因為有事,先走了。趙端午路上總覺,李星遙興致不高,像是有心事。想了想,今日能讓人生氣的,也就王道生了。

便以為李星遙是和王道生置氣,勸道:“你別搭理他,和他那樣的人生氣,不值當。”

“我沒和他生氣。”

李星遙哭笑不得。她當然沒和王道生生氣。

生氣,又能怎樣呢?

王道生都說了,他不是個人。她能做的,只有用他想要的東西,暫時約束他。

“沒生氣就好,剛才走的時候,蕭大頭還同我說,擔心你氣壞身子,問我要不要套上麻袋,把人打一頓。還好我拒絕了。”

趙端午聞聽這話,勉強放了心。不過,不是因為王道生生氣的,那能是因為什麽?

他想開口問,卻不妨:“二兄與蕭家阿兄,從小就是朋友嗎?”

“是啊。”

趙端午不明就裏。

還以為是因為他剛提到了蕭義明要幫著出氣,李星遙心中感慨,所以才順口問了一句。

點了點頭,他又道:“蕭大頭只比我大幾個月,以前,阿耶阿娘忙,我在外頭無聊扔石頭玩,結果他也來湊熱鬧。我贏了他,他哭著回去要喊他阿耶來與我比拼,我笑他沒出息,他便拉著我,要和我打架。我當然是,把他又打哭了,從那以後,他就跟在我屁股後面。”

其實是他跟在蕭義明屁股後面打轉。

扔石頭是假的,當時他們在比拼投壺。

他輸了。

結果蕭義明哭了。

因為,蕭義明總算找到了一個比自己投壺投的還要差的人。

“從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啊。雖然他們家因為收糞,暴富了,可茍富貴,無相忘,他還是把我當朋友,我自然,也把他當朋友了。”

趙端午一本正經,有模有樣瞎編。

李星遙道:“那二兄與蕭家阿兄,是在通濟坊認識的?”

“是啊。”

趙端午繼續張口就來,心中卻有些奇怪,好端端的,阿遙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些。

“他家也在城南,嘍,就是朱雀大街附近的昌樂坊,我還去過呢。只是他阿耶那個人,我同你說過的。我不好去他家中,每次都是他來找我。但,畢竟人各有命嘛,後來他家發達了,便舉家搬去了城裏。阿遙,你問這些幹什麽?”

“沒什麽。”

李星遙擠出一個笑。

見趙端午一臉天真,像是完全沒有想過,蕭義明欺騙了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她試探著問:“二兄,若是有一天,你發現你信任的人欺騙了你,你會如何?”

趙端午心裏一個咯噔。

他莫名有些慌,難道……

該不會……

不可能吧。

“阿遙,有人騙你了嗎?”

他同樣小心試探。

李星遙沒回應。

她莫名想起,小時候和“父母”,當時那一對怨侶,還能被稱為父母。

名義上的。

那二人將她扔在福利院門口,哄她,說是要給她買糖,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了。從那以後,她就沒有了父母。

她永遠記得那一次的欺騙。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再也不喜歡吃糖。

“沒有人騙我。”

她對著趙端午,又笑了笑。

趙端午這次放了心,想了想,說:“若是騙子都是王道生那樣的人,我自是氣憤難當,要與他割袍斷義,從此永不往來。可若,他不是王道生那樣的人,他騙我,是因為有難言之隱,他沒有傷害我,那我生氣一段時間,也就過了。”

難言之隱。

李星遙目光頓住,暗中想,所以最終,二兄是會原諒蕭義明的吧。

十幾年的友情,蕭義明,沒有對不起二兄的地方。

所以二兄會理解他,也終將原諒他。

“走吧,我想回去吃炒菜了。”

她催促趙端午。

回到通濟坊,趙端午一邊炒菜,一邊趁著間隙琢磨今日的事。他還是覺得,李星遙今日的話,有點怪怪的。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心中實在放不下,他找了個機會,往蕭家去了。

可,從蕭義明口中得知,一切如常,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阿遙的奇怪,不是因為蕭義明,還能是因為誰?

王道生撒潑。

阿遙與他訂立契約。

之後阿遙莫名其妙說了那些話。

難道,是因為王阿存?

對,肯定是王阿存。若不是為了王阿存,阿遙何至於和王道生說了那麽多。可,王阿存騙了阿遙?

他怎會騙阿遙?

他壓根就不像個會騙人的人。

到底怎麽回事?趙端午心中更疑惑了。

李星遙不知他心中的著急,只一心撲在開發鏟子以外的,諸如不銹鋼勺子,不銹鋼筷子之類的事上。舉一反三,鋼鏟子都有了,不得再造出鋼勺子,鋼筷子?

這些事到底無法一蹴而就,得一樣樣來。

李星遙忙著這些,閑下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如今,已經是三月了。

三月,本該過了平陽公主的“死期”。

可如今,平陽公主府無事發生,平陽公主,還好好的。

意識到這點,一股說不出的歡愉充斥在她心田,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歡愉。只當是,平陽公主是個好人,她沒事,是好事。而她沒事,證明了,人定勝天,有些事是可以改變的,有些遺憾,是可以彌補的。

一顆大石頭落了地,轉頭她先又招了兩個打鐵的工匠,之後又修了修煤礦的洩水巷。畢竟夏天快來了,以防萬一,得提前安排好排水的事。

既是夏天,還有一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那便是——收種蟲。

立夏前後,要從女貞樹上收種蟲。收完種蟲,才能把蟲子掛在白蠟樹上。去年白得了蠟花,今年她得提前去老地方看看白蠟樹。

排好日程,一切循序漸進。可恰在此時,一個莫名的夢和一個突發消息打亂了她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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