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是不是?

關燈
第63章 第 63 章 是不是?

沒管散落一地的狼藉, 謝星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執川:“你是……在叫我?”

“身體不舒服就去治療,靠它自我感動簡直愚不可及。”沈執川態度平穩,“這個藥, 正常人都知道不能這麽吃。”

任何早幾天胃出血的人都不會這麽對自己。可是謝星言是謝星言。沈執川甚至懷疑他已經不止是在暗地裏自我感動自我安慰這麽簡單的理由才這樣對待自己的健康了。

他也許還帶著不為人知的自虐心理, 用自我懲罰給自己上了一把鎖, 把自己關在裏面,反而才讓他覺得有所憑借。

雖然分開了, 雖然曾經有過種種憤恨, 但沈執川並不需要謝星言這樣的所謂“贖罪”。

他和謝星言分手、他遠遠地保持距離、他克制著自己不去在意, 是因為謝星言曾經讓他不能去信任,而不是為了“懲罰”。

愛與恨,都不該用懲罰來解決。

“不吃了。”謝星言俯身,撿起地上的藥瓶, “我保證。”

他把藥瓶扔進垃圾箱, 又一顆一顆撿著地上散落的藥片,肩膀隨著動作起伏抖動, 頭卻一直埋著,以至於沈執川有種“他是不是在哭”的感覺。

但沈執川並不想去確認。他轉身,打算離開這裏。

外間被保溫櫃隔開的空間裏響起了說話的聲音:“那個璞遂的謝總, 真的結婚了?”

“昨天小方問了他,他說了,有家室。”

哪裏都有人聊些無傷大雅的小八卦, 但聽到提起的是謝星言, 而謝星言根本充耳不聞地在一點一點撿拾藥片,沈執川也不好馬上走出去了。

“現在是流行英年早婚嗎?”有人笑說,“最近好像挺多這種情況的。”

“謝總現在也不算早婚了吧。”同行的人在拉開保溫櫃門聲音裏說,“我們沈總也晚婚嘛。”

“沈總太沈穩了, 他條件那麽好,追求的人肯定不少,沒準已經隱婚了只是大家不知道。就像謝總一樣啊,他的追求者肯定也多,只是要不是直接問,他也沒必要和人到處說自己有家室吧。”

“也是。不過有家室也未必婚姻幸福。沈總對工作的投入勁,就算是隱婚了,那也明顯是家裏沒人等著的樣子。”

“誒你還真別說。”保溫櫃的門關上,旁邊的門又被打開,“我看謝總閑下來總是在出神,看著那樣子,總覺得他挺苦的。”

“啊?那不是叫禁欲系嗎?就是,又冷又有距離感那種。”

“你沒失戀過吧?他那樣子,說真的,我感覺都算是平靜的絕望了。”

“都這樣了,為什麽不分開啊?”

“誰知道啊,舍不得?”

“算了吧,過得苦還有什麽舍不得的。我表弟之前失戀,那幾天要死要活的,結果沒兩個月遇到現在的女朋友,那叫一個就地滿血覆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不可替代的。”

“具體案例具體分析,每個人情況也不一樣……”

外面的對話聲音漸遠,謝星言也直起身來,把手裏的藥片都扔進了垃圾桶,再向沈執川輕聲保證:“絕對不會再吃了。”

沈執川沒再多說什麽,離開了茶水間。

繼續下去的會議中,謝星言的精神似乎恢覆了好些,沒有再顯出壓抑著疼痛的模樣。開完會後眾人散去,沈執川又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父親的狀況已經沒法再拖很久了,醫生建議他這兩三天內盡快到醫院見最後一面。

掛了電話,沈執川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受是更悲涼還是更麻木,但他明白自己的感受之於父親此刻的狀況也不重要,轉而在回到會議室拿自己因為接電話而沒帶走的資料時思考起通過什麽途徑去尋找沈子超。

拿了資料,他也決定還是找李翊成幫忙。李翊成應酬多,人面廣,於他也不是外人,拜托李翊成幫忙顯然比他自己想辦法快得多。

快步走出會議室,往前走了十幾米,他卻又聽到走道邊的消防門裏有謝星言說話的聲音。

還提到了沈子超的名字。

停下步子,敞開小半扇門裏,確實是謝星言在和人通話。

“最多明天,一定要找到人。”謝星言說得絕對,“必須找到那王八蛋,否則他心裏這件事過不去。至於那王八蛋肯不肯去醫院是那王八蛋的事。你只管把人找到。”

停了停,他說:“還有,你姑姑的醫院,幫我安排一下,這邊項目告一段落,一周左右,我就去做手術。”

那邊很快說了什麽,謝星言也很快答:“只有50%的風險,我怕什麽。我只怕他又對我失望。”

對方這次說了大概二十幾秒,謝星言應聲:“十天半個月都行,你安排好手術時間我直接去。”

回到辦公室,沈執川坐下,看著電腦上的文件資料很想集中精神,但總覺得思緒渙散,心頭堵著一團亂絮,消除不去,還越來越纏繞糾結,無法忽略。

煩悶地推開鍵盤,他擡手打開了辦公桌右邊最上層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藏藍色的長條筆盒。。

手指停在打開筆盒的卡扣上,拇指指腹反覆摩挲了許久,終於用了力。

“哢噠”一聲極小的輕響,筆盒卡扣彈開。

慢慢掀起盒蓋,沈執川看著裏面的東西,眸光深沈又覆雜。

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麽,是絕對不可替代嗎?

思緒混亂,無法平穩的心情被敲門的聲音打斷了。

他擡頭,謝星言和李翊成並肩站在門邊,一起看向他。敲門的是謝星言,而李翊成開口說:“這麽專註,在想什麽呢。”

李翊成倒是也並不真想知道沈執川在想什麽,只是借一句隨意的話打破他和謝星言之間感覺很刻意的疏離而已。說著話,他攬住謝星言的肩膀,帶著謝星言一起走了進來,同時又說:“我們都知道你要找沈子超。已經找到了。”

也沒必要去細究是李翊成找到的還是謝星言了。沈執川帶著些許苦澀笑笑:“謝謝。”

“他蹲在X國的邊境躲債。”李翊成說,“不敢露面,也不肯回來去醫院。”

這並不讓沈執川意外。

“他開了條件,幫他還債,他就回來見你爸。”李翊成拿出手機,“讓他錄了視頻,你看看麽。”

“不用了。我對他不感興趣,更不會幫他還債。”沈執川說,“知情權已經給他了。選擇權也在他。”

“是,你能做的都做了。”李翊成走近來,拍了拍他肩膀,“足夠了。”

又指了指謝星言:“弟弟說下月初要出國一段時間,那之前他會把璞遂的股權都處理幹凈,剛在和我對和我們有關的、需要璞遂去固定住合作的清單。有幾個牽涉到技術面的事情我拿不準,只能讓弟弟來和你直接對了。”

沈執川答聲“好”,又說:“去你辦公室聊吧。”

李翊成點點頭,轉身,向一直沒說話只看著沈執川出神的謝星言說:“那還是去我辦公室。”

明白沈執川是不想和自己兩人單獨共處一室,謝星言沒說話,只再看了沈執川一眼,轉身向門外走。

走出三步,他忽然突兀地停了腳步。

跟著他一起往外走的李翊成毫無防備,徑直撞在了謝星言肩膀上,“哎呀”一聲捂住了鼻梁。

“抱歉。”謝星言回身,向李翊成很快道歉,又很快地說,“成哥,我有話要單獨和沈總說,說完就過來。”

雖然撞到了鼻梁的酸痛感很強烈,但也消散得快,李翊成揉了揉鼻梁,應聲“OK”,很快離開了沈執川的辦公室。

沈執川已經站起身,打算去李翊成的辦公室,謝星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不解,下意識退後了半步:“你幹什麽?”

謝星言快步走近,卻沒有走到沈執川面前,而是走近辦公桌,擡手,拿起了那個沈執川之前打開的長條筆盒。

他手指顫抖,聲音更是顫抖:“這個,怎麽會在你這裏?”

在謝星言走近辦公桌的瞬間沈執川的臉色就變了。他張了張口,卻沒回答。

“這支筆,怎麽會在你這裏。”謝星言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但語氣強硬,“你不是不要它了嗎?”

謝星言的眸子裏有水光閃動,也亮得可怕。這樣的目光讓沈執川只覺心跳好快。

還有點陌生的心慌。

他扭開臉,不看謝星言:“李翊成在等,先去……”

“恒哥說,這支筆他托人修好了,過幾天就拿給我。”謝星言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他的人越來越走近,沈執川下意識再退了幾步。

直到退無可退,被謝星言的影子遮蔽住光線。

謝星言沒有再靠近。他擡手,很小心但很強硬地握住沈執川的下顎,擡起他的臉以和自己視線相對:“是你找人修的?”

謝星言的呼吸濕熱,撲到沈執川的側臉上,手指也滾燙,目光更是熾熱,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被一種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狂喜替代,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聲音也更顫抖:“你為什麽……為什麽……還願意……”

他的話支離破碎,甚至已經顫抖哽咽到無法再完整,但沈執川明白他要問的是什麽。

那支筆,是謝星言曾經送給他的那支,被他狠狠摔向謝星言的,謝星言母親的遺物。

謝睿恒曾經無意間向他提起謝星言費盡心機想要修覆,但實在太過古董,一直都沒有結果。

是早一陣他聽到唐風明的男朋友在提起向他借的那本古籍需要修覆,也認識修覆的匠人時,他沒忍住問了問是否能修覆那支筆。

得到可以試試的答覆,他找謝睿恒要到了筆,送去完成了修覆。

謝睿恒答應他不會告訴謝星言是他找人修覆的。卻沒想到還是被謝星言看到了它。

謝星言用力深吸了口氣,再度擡起沈執川的下顎,靠近到呼吸交錯的距離,壓著聲音裏的哽咽和顫抖,低語:“你是不是……沒有那麽生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