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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這又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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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這又何苦。

有人來和沈執川碰杯寒暄, 沈執川收回了看向謝星言的視線。

過了好一會,他才得空,走向也正好沒人在交談的謝星言。

看著明顯因為自己主動走過來而有些激動也有些不知所措的謝星言, 沈執川沒有矯情, 直接問道:“你把沈子超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謝星言答, “我沒來得及做什麽。他賭博,欠高利貸被追債, 那天從Heliovate離開就被人堵住了, 他跑了, 不知道躲去哪,短時間內估計不敢露面。”

又叮囑:“你出入也盡量當心。”

謝星言怕追債的人連帶著來騷擾他。但他知道沈子超欠債已經挺久了,也做了相應的防備,因此不甚在意地只說了句“我知道”, 停了停, 說:“璞遂的股份,你確定要出售?”

謝星言點點頭, 看著沈執川,自嘲笑笑:“我以為我改了。我會以你的意願、站在你的立場思考我該怎麽和你相處。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靠著璞遂若無其事地在你面前出現,其實和之前我想借你快點拿到璞遂的股權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都是有所圖謀而瞞著你。上一次我來不及修正,這一次,我還來得及。”

他眸子裏有些水光, 但話語平靜, 像在和老朋友聊著自己的餘生安排:“處理好璞遂和星耀之後,我會去國外生活,絕不再回來。你放心,真的不會再忽然讓你看到我, 讓你不自在了。”

沈執川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喝下一口酒,慢慢讓冰沁的甜酸香檳味道滑過喉口。

“對不起。”謝星言輕笑,“我真的對你說了太多次對不起。我對你,好像也只有對不起。最對不起的是,我不該出現的。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還有以後。”

曾經扮作深情的人,卻落入自己設的局,被困在裏面,走不出來。也不想走出來。

但幕真的已經落下太久,他現在知道怎麽去愛。雖然,也真的太遲了。

過去之所以是過去,就是因為收不回來。他現在唯一能為沈執川做的事情,是自我放逐,徹底消失。

身後有人在叫“沈總”,沈執川回身,看到了不請自來的小賀。

“李總擔心你難免要喝酒,問我你開車沒。”小賀走近來,向沈執川身後的謝星言瞥了眼,就收回視線向沈執川笑著解釋,“我到公司停車場看你車開走了,想說你要叫代駕也麻煩,喝醉了我照顧比較方便,就來了。”

往常小賀也偶爾會因為這樣來接替他開車。不管怎麽說這樣也算小賀多了一部分工作量,給他再開份生活助理的薪水讓他能更好的照顧家人,沈執川也覺得很合適。

只是今天……

他再度回身。

謝星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開,熱鬧喧嚷的會場裏,沈執川一眼看去,已是看不到謝星言的身影。

他默然一瞬,把手裏的酒杯放下,向小賀說:“走吧。”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沈執川沒想到又在電梯裏撞見了謝星言。

昨晚他讓小賀把他送回家後開著他的車自行回家,今天早上也沒讓小賀接,打了個車來的公司。一樓電梯門打開,人不少,他走進去,才發現從停車場上來的電梯裏也有謝星言在。璞遂和Heliovate的合作會議在李翊成和謝星言商量後一直都固定在Heliovate進行,但謝星言該要參與的會議定在明天。忽然見到,沈執川眸光浮動了一瞬。

看起來,謝星言也有些不自然,人也再往電梯的角落靠了靠,徒勞地想要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顯得比較遠。

沈執川沒和他打招呼,也沒再多看他,解鎖手機看起了消息。

電梯到三樓停下,走出電梯的人不少,謝星言也悄然地走了出去。

等電梯門關上,沈執川收起了手機,看著漸次變化的電梯上升數字出著神,直到到達自己辦公室的頂樓,才收起思緒,走了出去。

李翊成正在走廊裏端著杯咖啡和人通話,見他來了,點了點頭打個招呼,又用口型無聲和他說:“等等。”

再說了幾句話,李翊成掛斷電話,向沈執川說:“璞遂有點麻煩了,你知道麽?”

“什麽麻煩?”沈執川問。

他確實有些刻意地去避開聽到謝星言相關的東西,和璞遂合作,他便只關註合作中必須要考慮、了解的璞遂相關的業務,其他的他一無所知,有人提起他也不會特意再去探詢。

換成從前,李翊成提起這個話題,他只會似是而非的應答一句,然後把話題帶開。但現在謝星言在退出璞遂,時間點過於微妙和關鍵,他還是下意識地順著李翊成問起了具體情況。

“璞遂的信用體系很大程度上是基於弟弟個人形成的。”李翊成答,“他要清空股權,退出璞遂,很多合作都會有影響,協調不好,對璞遂影響很大。”

璞遂的變動和Heliovate不說息息相關,但也牽涉甚廣,在Heliovate更往前一層的關鍵期,任何影響變化都可能是風險所在,和璞遂是否能長期平穩合作更是風險項,李翊成會重視理所當然。

“而且謝遠江似乎對璞遂志在必得。謝睿恒跟我說有幾家初步接觸弟弟的,背後都是謝遠江在安排,年底了,本來各種事情就比平常月份多,加上這事鬧得,聽謝睿恒說昨天弟弟似乎又因為胃出血進了醫院。”

昨晚?

是他和小賀離開之後麽?

沈執川面色變了變。李翊成嘆氣:“他年紀輕輕的就成醫院釘子戶了,也難怪他想急流勇退。再這麽折騰下去,別說日子不太能過,就是命可能都……”

不想說不吉利的話,李翊成止了這個方向的話題,轉而說:“我昨天都在想,要不是實力不太允許,我們收了弟弟的股權反而成了最優解,弟弟也不用平白增加那麽好些因為股權出讓的問題,我們也至少能最大程度保證今後和璞遂的合作可控。”

“當然最優解其實還是璞遂不做變動。不管弟弟是基於身體考慮、還是事業心淡了,又或者是其他什麽的,總之都有更溫和的辦法解決,沒必要決絕得一切都不要了。我打算找時間和他深度聊聊。”李翊成說,“我打算找時間和弟弟深度聊聊。看他到底是因為什麽做的決定。我們能幫上手總比袖手旁觀來得合適。”

他看向沈執川:“你一起麽?”

沒等沈執川回答,他忙又補充:“我知道你們之間有齟齬。但到底弟弟當年只對你言聽計從的,如果不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不過如果你不喜歡,我當然不勉強你。”

“我……”

沈執川猶豫著不知道怎麽回答,李翊成拍了拍他肩膀:“不著急,弟弟不是還在住院嘛,你考慮考慮,過兩三天我再問你。”

“那明天的會議,”沈執川說,“推遲吧。”

“我和弟弟的助理說了推遲。”李翊成說,“但是弟弟說沒事,不用因為他影響進度。他助理說他這個狀況已經是常態了,沒人勸得住。我問了謝睿恒,謝睿恒表示無能為力,隨他作死吧。”

沈執川抿了抿唇,想說什麽,還是止住了。

“別說明天的會議了,今天弟弟還約了歐洲供應商代表來我辦公室一起聊聊呢。”看了看時間,李翊成說,“誒,奇怪,弟弟怎麽還沒來?他一向不遲到的。”

想到剛在電梯裏遇見謝星言,沈執川瞬間明白謝星言原本就是找李翊成的。之所以並沒有和自己一起到達頂樓而提前離開電梯是避免和自己同乘,以免自己不自在。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和璞遂合作以來,除了必要的開會商議和特殊的必須交談的情況之外,每每在Heliovate見到謝星言,謝星言都是匆忙一瞥,然後避開。

以為是已成陌路的前戀人之間自然的微妙尷尬和刻意避嫌,但在知道謝星言的心從來沒收回過之後再看,那些避讓都變了意味,成了“這又何苦”的無聲嘆息。

第二天江致遠給他發來了新的項目進度。經由謝星言提醒後換了專利方的規劃很順利,一直被競爭者咬著不放只有微弱領先的Heliovate這次可算是快步前進,能夠輕松很多了。

至於李翊成說的要去和謝星言深度談談……

和李翊成並肩往會議室去時,沈執川都在想這個事情。

謝星言放棄璞遂的原因他很清楚,李翊成再去怎麽談,也不會有結果。他倒是也不擔心謝星言會透露什麽,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和謝星言的關系,謝星言就絕對不會……

不對。

他什麽時候對謝星言這麽有信心了?

明明是因為謝星言不值得信任,才走到今天的不是麽?

沈執川被自己意識到的想法困惑住了。

進了會議室,謝星言已經到了。他身邊是三個李翊成和沈執川相對熟悉、已經很深度參與璞遂和Heliovate項目的負責人,正在小聲彼此討論著什麽。

謝星言沈著視線坐在位置上,很安靜。看到沈執川和李翊成走進會議室時,他和往常一樣站起身來表示禮貌招呼,那三個璞遂的負責人也忙不疊地跟著他站了起來。

“謝總總是這麽客氣。”李翊成笑著對謝星言示意不用這麽禮貌,又向自己助理開口道,“人齊了啊,開會吧。”

助理點開PPT,會議室裏光線隨即暗下來,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大液晶屏上。

沈執川在足以隱藏視線的環境裏瞥眼看向謝星言。

剛謝星言站起來時,他發覺謝星言有些微微發著抖,看起來像是身體不適。

果然,不那麽明亮的光線裏,謝星言沒有再挺直脊背。他肩線放松了好些,微微曲著腰,右手握成拳以手指關節抵在太陽穴處,看起來很用力。

PPT配合項目狀況的說明結束,燈光又再亮起,李翊成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在討論出結果後他問沈執川:“這個時間周期,技術團隊有問題嗎?”

“需要測算。”沈執川答著,停了停,說,“休息二十分鐘吧。”

會議也進行了一小時,李翊成點頭認同。沈執川站起身,第一個離開了會議室。

剛走出去,給父親安排的醫療團隊的主任醫生就打來了電話,說父親已經回天乏術,勉強保著反而痛苦,是不是考慮放棄治療。

沈執川沈默了一會,回答:“再等等吧。”

沈子超還失著蹤,沒到醫院去看過父親。他知道,父親總得見他寶貝兒子最後一面,否則沒法瞑目。

或者想辦法找找沈子超躲在哪兒。

掛了電話,他去了茶水間。

沒想到謝星言也在,背對著他在飲水機邊,從藥瓶裏往手心中倒了一大把藥片,正仰頭要往口中送。

“別吃了。”

沈執川的聲音不大,卻驚得謝星言的手猛地一顫。

藥片窸窸窣窣地掉落,藥瓶連帶著被他猛地回身而摔落在地。

藥瓶蓋跌開,藥片灑落出來,滾開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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