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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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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愛人。

開過碰頭會, 離開會議室,沈執川在打算進電梯回辦公室時愕然發現,謝星言正在電梯裏。

他下意識地停下要走進電梯的動作, 有些遲疑。

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離開公寓的第二天就在公司見到昨天還意識不清的謝星言, 四目相對, 謝星言的表情如常,而他也並不想問一句“好些了麽”來透露自己昨天去了謝星言那兒的事情。

但這短暫的遲疑讓謝星言似乎誤解成了他大概是不想單獨同乘電梯的意思, 垂眸很明顯暗自苦笑了一下後就走出電梯, 讓出了電梯裏的空間。

不知如何解釋, 也尷尬於解釋,沈執川沒說話,快步和謝星言擦肩,踏進電梯, 按下了關閉鍵。

電梯裏仍然亮著的樓層顯示出謝星言要去的是他辦公室所在的頂樓, 應該是去找李翊成的。從和璞遂合作、謝星言會出現在Heliovate的開始到現在,沈執川確實感覺到了謝星言對自己的刻意回避。

之前他以為是因為曾經在一起過, 又決裂得那麽難堪,謝星言此刻身邊也有人了,有些避忌實在正常。

但現在……

電梯門關上, 帶著沈執川快速上升,謝星言怔怔看著封閉著的電梯門,唇邊苦澀的自嘲笑意又深了幾分。

明明太想靠近, 靠近時根本停不下想要伸出手去把人緊緊抱住的渴望, 但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用最大的克制鎖住自己的沖動,這在從前於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現在,能見面,能公事公辦地說上幾個字, 能在擦肩而過時隱約捕捉到幾分熟悉的氣息,已經足夠讓他欣喜若狂。

還能這樣,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運氣。這三年半的等待,終究有了意義。

看著電梯顯示停在頂樓,謝星言才擡手,再去按下上行的按鍵。

手機震動起來,看一眼來電顯示的名字,他猶豫了了一瞬,還是接通了。

那邊不等他說話,已經謝睿恒一疊聲問起來:“你怎麽又從醫院跑了!醫生說你燒根本沒退!”

“我有事必須今天處理。”謝星言看著電梯顯示樓層漸次下降的數字,沈聲說,“你別管了,我待會就回醫院。”

謝睿恒沒和謝星言透露沈執川昨天去公寓的事情,下意識問:“我不管你還有誰能管?你去哪了?不會是……去Heliovate了吧?”

“我昨天沒來開會,今天必須過來處理。”謝星言說,“不然項目的進度要被耽誤。”

謝睿恒嘆口氣,語氣嚴厲了些:“你覺得沈執川會喜歡你這樣?”

自嘲笑笑,謝星言答得平淡:“我不是來找他的。我知道他不喜歡看到我。”

甚至電梯都不願意和他同乘。但他也早就不為沈執川的冷淡而情緒浮動了。

“你……你們分開都三年多了。你也孤單夠久了,也知道回不去了,別再……”

“我知道。”謝星言說得很淡,“等合作的事情順利了,我就不煩他了。”

“你說你何苦。”謝睿恒無奈。

“我欠他。”謝星言說,“雖然他不要,但我想還。”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謝睿恒靜了好幾秒,又有些擔憂地問,“你自己開車去的?”

“嗯。我會盡快回醫院。”謝星言答,“進電梯了,掛了。”

按下往頂樓的按鈕,謝星言靠上冰冷的金屬墻面,掛斷了電話。

他一個人孤單多久也沒關系。他有沈執川曾經那麽愛他的記憶。靠著這記憶的溫度,和現在偶爾於眾人間能見沈執川一眼的時間,就是他的安穩。

走進李翊成的辦公室,謝星言卻沒見到李翊成,反倒是沈執川坐在沙發上,似乎正在出神。

深深看了眼沈思中的沈執川,謝星言轉身,打算先離開。

但聽到突兀停住的腳步聲,沈執川擡眼,開了口:“你是真心聯姻?”

“是。”謝星言轉過身,停在門口,沒有走進來,“我確實真心想和他們聯姻。”

“他們?”沈執川語氣間沒有情緒,“你想和N集團聯姻,而不是和你未來的妻子?”

“我知道婚姻代表什麽。所以,這只是形式上的結婚,我現在……和誰都可以。”謝星言答。

沈執川的眸光沈了沈,沈吟一瞬,直接問道:“你考慮的,是給Heliovate帶來更大利益,還是璞遂?”

想了想,謝星言輕聲說:“Heliovate和璞遂是同盟。”

“不要顧左右言他。”沈執川語聲重了好些,“你答應的時候,是為了Heliovate,還是璞遂。”

謝星言張了張口,沒說話。

他不會再對沈執川說謊。可是他也不能答。

但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為了璞遂,你隨意。但是為了Heliovate,那你去取消聯姻。”沈執川直視著他,很堅決,“我不需要你賣身來換Heliovate的發展。李翊成也不會接受。”

“好。”謝星言乖乖點頭,“我去取消。”

“以後你也不要做這些無謂的……”

“弟弟你怎麽在門口發呆呢?”

沈執川的話被李翊成在走廊裏高聲響起的聲音止住了。

李翊成說著,很快走到了門邊,和自己辦公室裏的沈執川對上了眼,又疑惑了:“怎麽一個站門裏一個站門外?又鬧意見了?你們兩個真的是,天生冤家麽。”

“沒。”謝星言解釋,“我剛到,在想事情就沒進去。不是鬧意見。”

“那就好。”李翊成把謝星言推進辦公室,“我好多事情要和你對。”

雖然和他們對接的三個謝星言的助理都很努力,但需要快速決斷甚至一錘定音的事情在這項目初期動輒牽涉成本乃至公司相關方向策略的時期,直接和謝星言溝通顯然才最有效率也最讓人放松。

昨天沒開成的第一階段合作收尾聯合會議改在了兩天後,沈執川會在李翊成辦公室等著謝星言來,只是覺得必須要和謝星言說清楚聯姻的事情,此刻和李翊成聊了幾句昨天遺留的工作問題後就回了自己辦公室。

剛踏進門,他就聽到歡快的聲音:“川哥!我來了!”

林羽將要訂婚,早幾天說來給他送訂婚宴的請帖,臉上也滿是愉快喜悅,跑過來拉沈執川:“多虧你說服我哥,我才能這麽順利。你是大恩人,到時候我要給你多敬一杯酒。”

接過漂亮精致的請柬,沈執川笑:“要訂婚了人,還這麽孩子氣。”

“誰規定結婚了就要老氣橫秋啊。”林羽理直氣壯,“而且我哪孩子氣。前幾天我見了次林楓澤,他比我可幼稚多了。”

說著他壓低了聲,滿臉“我就是在說八卦”的表情:“誒說起林楓澤,川哥你知道他在追謝星言嗎?我聽另一個一表三千裏的表弟說,他前幾年上趕著追謝明謙,未遂,這幾年又追著謝星言跑,搞得謝星言對他有些避之不及了。”

不等沈執川回答,他又說:“謝星言不是已經出櫃了嘛,惦記他的人可多了,兩年前我有個朋友的朋友找理由約了個飯局,我跟著去才知道那個人是想追謝星言。謝星言倒是直接,一察覺那人的意圖就說,他有愛人。”

林羽說著,對沈執川眨眨眼:“川哥,你知不知道是誰?”

這問題,沈執川沒法答。

好在林羽也沒真的是要尋求個答案,只說“不知道也正常。前幾天遇到我那朋友,說就沒見過這幾年謝星言身邊有人,估計就是個措辭來避免麻煩,他那朋友還想著要追呢”。

見沈執川對這類八卦毫無興趣,林羽也沒繼續發散,一再叮囑沈執川必須穿最帥到場還要現場給他介紹幾個絕對好的可發展對象之後便愉快地離開了。

林羽的訂婚宴在兩個月之後。沈執川看過請帖上的細節,在日程裏更新了這個行程之後便離開辦公室,往停車場去。

他沒打算下班,只是唐風明的男朋友在做一個地方民俗的研究,唐風明為此特意讓他把收集到的古縣志都拍照發過去給他男朋友看看,然後挑了幾本想要借閱參考,剛他收到了唐風明的信息,說已經要到停車場了。

經過李翊成辦公室時,他沒往裏面看,但謝星言的聲音從沒關上的門裏透出來。

沈穩篤定,滿是掌控力。

這樣的人,怎麽會在往事裏流連許久呢。一旦放下偏執的自我囚禁,總會有無限的可能。

加快腳步,他走向電梯,把謝星言的聲音和腦裏閃過的一些念頭拋在了身後。

與李翊成談完,謝星言沒有多留,進了下行的電梯。

拿出手機,看了看十分鐘前手機收到的信息,他微微皺眉,按住語音輸入鍵:“不用等我,走吧。”

信息瞬間發了出去。幾秒鐘後,電梯停下了,電梯門開啟,進來了一位捧著漂亮紅玫瑰花束的女生。

再下降兩層樓,電梯又停下。有人進來後開了口:“花好漂亮。”

“我男朋友最近老愛送花。”女生輕笑,“都要放不下了。”

“多浪漫啊。”後進來的人說著,停了停,又說,“不過如果沈總在電梯裏的話,你可別捧著花進來。”

女生不解:“怎麽了?”

“沈總不能近距離聞到這種花束上的味道,是增香劑之類的吧?他會吐。大概是過敏吧。”

“這樣啊……”

兩人說的話謝星言已經聽不見了。

女生拿著紅玫瑰進電梯時,他就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給沈執川送的那束白玫瑰。

那個時候沈執川捧著花笑得很愉快。他忍不住拍下的照片還在手機裏,那模樣,絕對沒有任何過敏的癥狀,也沒有半點不喜歡的可能。

也許,就是因為當時太喜歡了。所以現在才成了靠近就惡心的存在。

會讓沈執川過敏的不是花香,是曾經用這花香靠近他的自己。

電梯到了一樓,平穩停下。電梯裏的人快速走出,只有謝星言靠著冰冷的金屬墻面,心口發痛。

沈執川曾經說,他明明是被告角色,為什麽可以理直氣壯得像是原告?

是啊,他明明是加害者,可是為什麽在沈執川已經走出過往之後,他卻留在原地?

為什麽會這麽痛,這麽絕望?

還好,沈執川已經走出去了,“謝星言”的幕早已落下。

他是不是被封鎖在舊日裏,沈迷其中,無法退場,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沈執川無關。沈執川也不會因為他而再難過、再痛了。

但他。

曾經的那些被沈執川愛過的記憶,是他活下去的憑借。

只要小心點不被沈執川發現。只要能自控著不靠近不驚擾沈執川,他就能一直沈在這唯一能讓他感受到真實的幸福的,幻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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