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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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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邊緣。

出了電梯進停車場, 走到自己車前,看到懶洋洋靠著車子的周瀚宇,謝星言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沒什麽情緒地說:“不是發了消息讓你走嗎。”

周瀚宇瞥他一眼:“要不是恒哥不放心你沒出院就自己開車, 央我來接你, 我會來?我躺哪兒不比蹲這兒等你爽?”

“就是。”黎永嘉從車後晃了出來, “我們周少最近桃花運不要太好,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江山都放棄了, 你還說他。”

“你怎麽也來了。”謝星言眉頭皺更緊。

“我一沒有刻骨銘心前男友, 二沒有膚白貌美大長腿, 跟著周總打發下時間有什麽不好。”黎永嘉說著靠過來,擡手要碰謝星言額頭。

謝星言躲過:“幹什麽。”

“看你還發燒沒啊!”黎永嘉高聲,“聽說你昨晚你高熱到意識都不清醒,怎麽就躺不住啊。”

“要來見他家沈總, 他躺得住才怪。”周瀚宇強硬按住謝星言肩膀, 示意黎永嘉動手。

黎永嘉當即會意,擡手在謝星言額角貼了貼, 有些緊張起來:“這麽燙,你真不要命了是吧。”

“真要命就不會答應聯姻了,還是入贅。”周瀚宇放開手, 又靠在車子上,“你是想萬一他有需要的時候,你的事業能給他托底?可是你覺得他會要?”

“他不會要。但我得有。”

“你真沒必要因為覺得虧欠就這樣, 沒有意義。”周瀚宇加重語氣, “你該清醒了。就像你收那一屋子他喜歡的古書冊,是,這些東西他確實都喜歡,只是他確實不喜歡你。”

有沒有意義, 只有自己能定義,也只有自己清楚。謝星言清冷笑笑:“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有什麽用?三年多了。你不還是想和他重新在一起麽。”

“想啊。每天都想。”謝星言答得自然。他當然想。如果沈執川能再對他笑一笑,要他的命換都可以。

所以也因此更清楚,不要打擾,不要越界,不要再讓沈執川難受。

“不好意思,你的命他也不稀罕。”周瀚宇把話說得絕對,也毫不客氣。

這幾年他們這樣的對話循環往覆,再不客氣謝星言也不在意。他四下看了看,問周瀚宇:“你車呢?”

“我被恒哥調來當你司機,怎麽開車來。”周瀚宇無奈,“說你燒糊塗了還不認?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行屍走肉不是什麽本事,還有你那個頭痛,什麽‘這是他唯一和我的真實關聯’,你贖罪你了不起,但是誰會把病根當做救命稻草?不能慣著你了,必須去治,再不去我找幾個保鏢把你綁起來送去。”

“我該痛。”謝星言態度也很硬,“說過了,你別管我。”

“你十次有八次不讓通知恒哥,我再不管,難道讓阿黎半夜三更開著他那奪命飛車去醫院?”

黎永嘉不幹了:“你罵他,連帶踢我一腳幹什麽?我這半年又沒出過事!”

“那是因為你這半年就沒開過車!”周瀚宇又氣又笑,懟完黎永嘉又繼續轉向謝星言,“祖宗,你聽勸吧,追你的人那麽多,找個看著順眼的,或者哪怕找個像他的,總比你孤家寡人的好。”

頓了頓,周瀚宇又說:“總比你孤家寡人還每天都自我淩遲的好。”

“我犯錯了。”謝星言說得很平靜,“這是我該得的。”

真有些氣性上來,聲音高起來:“問題是我半夜跑醫院真TM跑夠了!”

“哎呀,怎麽還急起來了。他是病人。高燒恍惚著呢。黎永嘉打著圓場,“有個好老的歌不是唱,有些人不管怎麽樣反正就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回憶了一會是什麽歌,搖了搖頭:“我想不起是啥歌了。反正意思是這麽個意思。阿言就是忘不了沈總,就是換了人也覺得沒勁,那能怎麽辦呢。”

他又向謝星言正色:“別以為我是偏向你啊。你要不去治治你那頭痛的老毛病,那綁你去的保鏢錢我全出了。”

說著他伸出手:“車鑰匙給我,都上車,車門焊死,我給你們展露一手我的安全車技。”

周瀚宇和謝星言對視一眼,都沒接話。過了幾秒,周瀚宇苦笑開口:“他的命可以給沈總,不能給你。我的命就更不能了。”

黎永嘉憤憤:“我現在開車很厲害了。得給我個機會洗白證明吧?”

見周瀚宇和謝星言依然不為所動,他做作地嘆息:“誒我就不明白了,雖然說人人都會犯錯,說知錯能改就是善莫大焉,怎麽到我和阿言就不算數了呢?真一個機會都不給啊。”

“你是不值得我們冒險。他是……”周瀚宇毫不掩飾笑得嘲諷,“活該。”

“但是也不是不能改啊。比如阿言現在知道怎麽是對人好了,那換個人,對那個人好一點,不就是改了。”

“用傷他的結果對下一個人好一點?”謝星言笑得無比自嘲,“我做不到。也換不了。我只要他。他就是他,你懂嗎。”

黎永嘉用力搖頭:“不懂。還好不懂。我聽人說心理學,說喜歡還分什麽生理性喜歡、心理性喜歡。你這都多久了還是放不開,還是把他當做唯一的心氣勁兒,這都不是心理性喜歡,是心理性沈迷了。你要不要恢覆看心理醫生,疏導一下你這戀愛腦?”

謝星言不在意:“疏導什麽?我都清楚。”

黎永嘉想了想,問:“你是不是真的在你家沈總那裏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謝星言平靜回應:“他看著溫和、對人體諒,但內裏的狠勁比誰都絕對,我知道他不會再要我。我早就死心了。”

周瀚宇點頭:“他沒準都已經暗地裏把婚結了。而且那個小什麽,從會所來當他生活助理那個,說不定……”

說不定。

謝星言想著平時偶爾在Heliovate遇到小賀時的樣子。

沈執川不在,小賀雖然明顯有些怕他,但也還是忍不住沖他張牙舞爪,明顯對於沈執川有著不一般的惦記。

他苦笑:“追他的人從來就不少。”

“惦記你的更多。謝星言,你真別再老看著他的照片發呆,也別再忽然放下那麽重要的合作跑去拍賣會就為拍個他可能會喜歡的古地圖冊,更別再不要命地拔了輸液針跑來跑去就為了和他公司的項目。你這都不過是自我感動。你也該死心了。”

謝星言沒辯解。

他是真的死心了。

沈執川已經向前走,他現在最慶幸的是沈執川沒有被自己毀了。而他,他只是沒法往前走而已。

或者,他已經死在了和沈執川分開的那個時候。

只是人很矛盾。他明白一切,但他就是舍不得。只要能遠遠看沈執川一眼,他就能感覺到還活著。

周瀚宇說得對,他就是自我感動。他收集沈執川喜歡的東西不是為了沈執川,是為了自己。謝氏也好,爸爸也好,謝明謙也好,林楓澤也好,他們做的說的讓他難受時,他只是氣。可是沒有沈執川,他只覺什麽都沒有意義。沈執川是他的寄托。被沈執川愛過,想到這個,他就可以過一輩子。

“世界那麽大,也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啊。你真的要試試看看別人。”黎永嘉也認真起來,“謝星言,別等了。等不到的。我給你安排幾個真的很不錯的,你去見見。”

謝星言當即拒絕:“不必。”

周瀚宇也不讚同:“你別安排了,沒用的。他等的可能也不是沈執川,是他自己能死心。”

“他這個性格,那不等於是遙遙無期?”黎永嘉靈機一動,“要不這樣吧,安排一下,我當他面開車撞你。他看到了,沒準就心疼了。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

謝星言苦笑:“我不會再騙他。而且,就算我真的被撞了,他也不會改變。”

分開後,他才發現自己越來越認識沈執川。善良,溫和,有著些無用的同情心。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設局讓沈執川願意把股份讓渡給自己。可是被騙過,再善良的人也會死心。

死了,就會僵硬。而沈執川,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就是他死在沈執川面前,也換不到一滴眼淚。

他也不想再讓沈執川有任何為難。

他垂了眸子,周瀚宇和黎永嘉也被他的情緒感染著,沒有再說話。

即使燈已全開,停車場特有的晦暗感受隨著他們的沈默撲面而來。

過了幾秒,車旁的柱子邊,忽然傳來了電話鈴響。

三個人同時向柱子那邊看去。

沒有人走出來,謝星言顧忌著這是在Heliovate的停車場,他們說話提著沈執川,被不知道什麽人聽見會影響到沈執川,想也不想地擡腳快步繞過了柱子。

見到人,他臉色立時變了。

是沈執川。

停車場幾乎滿了,唐風明七拐八彎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只有一條路出入。

把東西交給唐風明後他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結果要走出這條停車場僻靜的單行路時,卻聽到了謝星言的聲音。

好在這地方三面都是墻,還隔著碩大的支撐柱,沒人看到他。

但即使他退到了路的最裏面,也還是沒法隔絕被停車場的構造放大的聲音。

只是沒提防會有電話引起謝星言的註意。

和謝星言面對面,沈執川只淡淡瞥他一眼,接通了電話。

父親的語言功能還沒恢覆良好,說話含糊而混亂,聽著讓人無奈。

即使如此,沈執川也還是聽明白了,父親努力表達的意思是讓他馬上轉過去一百萬美金用以“恢覆身體”。

他答:“醫院的醫療賬戶和我賬戶關聯,正常治療銀行會直接處理。”

電話那邊,父親似乎在發火,但聲氣虛弱言辭含糊,沈執川聽不明白。

反正這些年,他已經聽過太多次了。他已經照顧太久,現在的他,誰也不想照顧,只想平靜度過餘生。

“過戶”兩個字他倒是聽出來了。

“公寓我已經讓律師著手賣出。律師會在醫院附近找一套合適的房子租下,你願意住就住,不願意住,自便。”

父親聲音高了些,聽得出是在斥責他。但他不想再聽。

“到此為止吧。爸。”他很淡然,“你救不了沈子超,我也救不了你。有事請通過律師找我。掛了。”

手指輕點,掛斷電話,沈執川沒有看謝星言,安靜地繞過他,離開了停車場。

謝星言追上兩步,終究自己停了下來。

他的小心翼翼被刺破揭穿,若無其事留在邊緣處偶爾得見沈執川的一面的路,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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