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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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家。
三天連著三場合作商談, 行程緊張精神也高度集中，但效果很理想。三家供應商的材料都有準入資格，雖然相應的成本增加很多, 但有璞遂的合作協議條件在前, 即使供應商提了些價格也在Heliovate可接受範圍之內, 沈執川當即給李翊成發了消息，告知他一切順利, 可以暫時松一口氣了。
他自己何嘗不是也松了口氣。
結束了和供應商的晚餐, 回到酒店, 謝星言在大堂叫住了往電梯走的沈執川。遞過一張名片：“這裏的博物館是你喜歡的風格，這個地陪信得過。想要四下走走逛逛散散心可以聯系他安排。”
又說：“我去睡一下。也許會有點久。如果你想先回國，不用管我。”
沈執川沒有接那張名片。
他深深看向眉眼間露出深沈疲憊的謝星言：“我今晚回國。”
謝星言點點頭，垂了眸子, 沒再說什麽。
之後謝星言什麽時候回國的, 沈執川不甚清楚。他自己回國後連著兩周都埋頭在因為確認的新供應商的材料純度有所欠缺而需要改進的技術工作裏，和江致遠見面甚至多過了見李翊成。
而已經很少出現在Heliovate的謝星言, 除了在項目會議和工作進度上偶爾聽到提起，他們和從前一樣，恢覆了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狀況。
但這天臨近中午, 沈執川在開完會將要離開會議室時又接到前臺的通知，謝遠江要見他。
沈執川沈吟著沒馬上說見還是不見，李翊成先開了口：“不是, 我能理解一個老父親遲暮之年對遺落的親情忽然會有渴望甚至重視想要挽回點啥的心情, 但一而再而三的來找我們是不是也有點莫名其妙了。謝董那麽精明一個人，這是怎麽了。”
李翊成不明白怎麽了，沈執川卻很明白。他在李翊成站起身說“我去見他”時拉住了李翊成：“我去吧。他打壓我們的供應環節這麽久了，我正好也要和他談談。”
在接待室見到謝遠江, 兩個人都沒有什麽禮貌寒暄的廢話，沈執川直接說：“謝董一直卡著我們的上游供應，謝氏為此付出的代價可也不小，謝董是打算一直這麽兩敗俱傷、讓其他家得利地繼續下去麽。”
“我可以不管Heliovate。”謝遠江自顧自在沙發上以一種絕對掌控者的姿態坐下，挑眼看向沈執川，“只要你讓他放棄聯姻。”
聯姻？
沈執川心裏不解，但面上不動聲色：“謝董應該清楚他的事情和我無關。我管不了，更不想管。”
“他是為了你才答應和N集團董事長的長女結婚！甚至答應入贅！”謝遠江太陽穴的青筋暴起，“你不負責？”
去國外談供應商的時候，N集團給的條件和時間都異常優厚，不止是因為謝星言和他們合作過，而更是因為這？
即使心裏狐疑，面對謝遠江沈執川還是滴水不漏地態度：“我不是謝董，沒有責任或者義務該對他負責。”
這樣明著對謝遠江進行作為父親沒有盡到該對謝星言盡的責任義務的指責讓謝遠江更惱怒：“他不能入贅，還是入贅異族。你如果心裏有他，就該為他想想。如果你心裏沒他，就更不該讓他為你做這些！”
“謝董，你調查我也不止一天了。我和他有沒有關系，還不夠清楚麽。”沈執川淡然冷對，“謝星言做任何選擇都不是我的問題。造成他所有選擇的人是你。心裏沒他的人，謝董是獨一份。怎麽？把責任歸咎於旁人，謝董的良心是會好過一點麽？那也算難得了。我一直以為謝董是沒有‘良心’這種配置的。”
他處事一貫要求自己穩重平和，但也從不逆來順受。對自己父親都不曾言聽計從，更別說對本來就對他很不禮貌的謝遠江了。
謝遠江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我們家的事情，你沒資格查收。你以為他真的在乎你？他是為了氣我。”
“我只知道，他有權利恨。但謝董，你應該也意識到了，他現在大概率並不是在氣你，他只是不在乎。他和自己和解了。”沈執川看了看時間，“我還有個會要開，不多陪了。謝董自便。”
說完，他不再停留地離開了接待室。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前臺攔住了沈執川，說有個謝氏送來的包裹，謝遠江指定要他接收。
謝遠江？
沈執川狐疑地接過。
箱子就是普通的紙箱，用透明寬膠帶封著，看起來不是很慎重的樣子。
拿在手裏，重量類似並不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回到辦公室，他想了想，還是沒找李翊成一起來打開箱子。
要不要告知謝星言，倒是讓他想了很久。
最終他決定先打開看看內容物，再確定是不是要和謝星言聯系。
拿起裁紙刀劃開透明膠帶，打開紙箱，裏面是一層包裹著什麽東西的泡沫紙。拿開泡沫紙，沈執川楞住了。
箱子裏是一個純黑相框，還有一朵黑色的綢花，明顯是遺像的風格。
而相框裏的照片是一個精致漂亮的女人，眉眼很似謝星言。
這是誰的遺照，不言而喻。
沈執川不禁感嘆謝遠江確實夠狠。說和謝星言斷絕關系，竟然能做到把謝星言媽媽的遺照送到自己這裏來這種程度的瘋事。相比較起來，他那簡單粗暴的爸爸簡直差了太多段位。
謝星言……從小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沈執川心裏沈了沈，小心地把相框放回了紙箱裏。
讓秦博宇盡快去買到了一個尺寸合適質量上乘的能裝下這個相框的首飾箱，把相框在首飾箱裏放好之後，他讓秦博宇通知璞遂那邊和秦博宇對接的聯系人，請謝星言今天盡量來他辦公室一趟。
謝星言很快就來了。
對於沈執川主動叫自己來他辦公室這件事，謝星言明顯表現得很緊張，第一句話就是：“合作出了什麽問題麽？”
有些沈重地搖搖頭，沈執川指了指那個首飾箱，低語：“謝遠江送來的。我想應該交給你。”
不明就裏地走近，打開首飾箱，見到裏面相框的瞬間，謝星言的肩膀明顯僵住，眼睛也瞬息就紅了。
但很快他鎮定了情緒，擡手輕輕理了理相框上的黑綢花，小心地合上盒蓋：“他昨晚找我了。我會處理。”
“你能怎麽處理。”沈執川不帶情緒地說，“他要怎麽樣，你也攔不住。”
“我找了律師。會和他徹底斷絕關系。我和他無關，他就不會再來騷擾你。”
沈執川問：“你和N集團的聯姻，是真的，還是你另有計劃？”
“真的。”謝星言答，“他們提了，我答應了。”
“你未來的妻子。”沈執川斟酌著話語，還是選擇了直接說，“你的取向，她不該承受這些。”
謝星言點點頭，又搖搖頭：“她都知道。她不介意。我們……各取所需。”
他的聲音有些啞，含著沈執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一點哽咽：“抱歉，把你牽連進來。不該這樣的。以後不會了。”
看著謝星言紅著的眼尾，沈執川斟酌了好幾秒，終究還是只說了一個字：“好。”
謝星言沒有再說什麽，珍重地抱起了盒子，轉身，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向辦公室門外。
門外正有人快步走近，差點和謝星言撞上。
是唐風明。
原本差點撞上，唐風明還滿是歉意地連聲說“抱歉”，但看清楚是謝星言，他怔了怔，旋即向沈執川問道：“你沒事吧？他來幹什麽？”
“他……”
沈執川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也不用再回答。
謝星言沒有說話，也沒看唐風明，只是繼續走出沈執川的辦公室。
然後回身，替他們關上了門。
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那“哢擦”的輕響，不禁讓沈執川有了種錯覺。
似乎是，聽到了誰的心，徹底碎掉的聲音。
晚上和唐風明誠程景行一起吃飯聊事情時，沈執川還是會總不自知地分神想起安靜默然離開的謝星言。
他也有幾次想聯系謝星言問問他的狀況，終究還是按住了這樣的念頭。
即使謝遠江把他牽扯進他們父子的爭執裏，但無論從什麽角度而言，他現在都是外人，謝星言那天什麽也沒說的離開，本身也就是一種這件事完全與他無關的最直接表示了。
只是，以謝星言的性格，謝遠江那般過分的行為會導致什麽結果，沈執川感覺往再糟糕的境況去估計都不為過。
果然，三天後Heliovate和璞遂第一階段合作收尾的聯合會議，謝星言沒有出現。
璞遂也沒有派人來作為謝星言的代理。
這讓李翊成很是不解，而沈執川，更多了一分不安。
打電話過去詢問，璞遂沒有人知道謝星言今天要來開會，他那位姓王的助理只知道他已經三天沒有到過公司也沒聯系過誰，他也聯系不上謝星言。但為什麽謝星言不出現、現在謝星言怎麽樣了、會在哪兒，他一無所知。對於李翊成讓他去謝星言家看看情況的建議，他更為難，說謝星言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去過家裏，公司根本沒人知道謝星言住在哪兒。
“我找謝睿恒。”李翊成說，“他總能找到弟弟吧。”
可是謝睿恒直言他也三天左右沒聯系上謝星言了。
“我在國外。他不可能對Heliovate的事情不上心。如果沒有交代就不出現，大概率是出了什麽事情。”謝睿恒在視頻電話的屏幕裏顯出真切的憂心忡忡，“去他家看看，如果他也不在，就報警。”
李翊成應道：“地址發我。”
“地址……”謝睿恒頓了頓，說，“你給我沈總的電話，我短信發給他地址。”
“不是，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啊。”李翊成不解。
“你也說他爸到Heliovate找過他麻煩。要是真有什麽事情，你勸不住他的。他以前怎麽都是沈總的助理，沈總的話，他能聽進去的。這件事我想拜托給沈總。”
李翊成說了聲“也是”，視線從自己手機上和謝睿恒的視頻通話中擡起來，看向坐在他對面的沈執川，問道：“行嗎？”
沈執川點了點頭：“好。”
他的電話號碼沒有什麽可以保密的，想要拿到沒有什麽困難，多的是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是誰的人知道，謝睿恒或者謝星言要查到，根本也輕而易舉，沒有什麽好糾結的。
得到沈執川的許可，李翊成立刻把號碼報給了謝睿恒。
很快，沈執川就收到了謝睿恒發過來的短信。
內容是謝星言的住址和手機號碼。
謝星言的手機號碼和從前一樣沒有變。
而看到那個地址，沈執川立刻明白為什麽謝睿恒堅持要發給自己，而不給李翊成了。謝睿恒承諾過替謝星言和他的關系保密，即使是對李翊成也不會透露。而謝睿恒發過來的那個地址，他再熟悉不過。
是謝星言曾經流連的、他曾經的家。
是三年半前，他如逃離般賣掉的，那間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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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何嘗不是也松了口氣。
結束了和供應商的晚餐, 回到酒店, 謝星言在大堂叫住了往電梯走的沈執川。遞過一張名片：“這裏的博物館是你喜歡的風格，這個地陪信得過。想要四下走走逛逛散散心可以聯系他安排。”
又說：“我去睡一下。也許會有點久。如果你想先回國，不用管我。”
沈執川沒有接那張名片。
他深深看向眉眼間露出深沈疲憊的謝星言：“我今晚回國。”
謝星言點點頭，垂了眸子, 沒再說什麽。
之後謝星言什麽時候回國的, 沈執川不甚清楚。他自己回國後連著兩周都埋頭在因為確認的新供應商的材料純度有所欠缺而需要改進的技術工作裏，和江致遠見面甚至多過了見李翊成。
而已經很少出現在Heliovate的謝星言, 除了在項目會議和工作進度上偶爾聽到提起，他們和從前一樣，恢覆了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狀況。
但這天臨近中午, 沈執川在開完會將要離開會議室時又接到前臺的通知，謝遠江要見他。
沈執川沈吟著沒馬上說見還是不見，李翊成先開了口：“不是, 我能理解一個老父親遲暮之年對遺落的親情忽然會有渴望甚至重視想要挽回點啥的心情, 但一而再而三的來找我們是不是也有點莫名其妙了。謝董那麽精明一個人，這是怎麽了。”
李翊成不明白怎麽了，沈執川卻很明白。他在李翊成站起身說“我去見他”時拉住了李翊成：“我去吧。他打壓我們的供應環節這麽久了，我正好也要和他談談。”
在接待室見到謝遠江, 兩個人都沒有什麽禮貌寒暄的廢話，沈執川直接說：“謝董一直卡著我們的上游供應，謝氏為此付出的代價可也不小，謝董是打算一直這麽兩敗俱傷、讓其他家得利地繼續下去麽。”
“我可以不管Heliovate。”謝遠江自顧自在沙發上以一種絕對掌控者的姿態坐下，挑眼看向沈執川，“只要你讓他放棄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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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川心裏不解，但面上不動聲色：“謝董應該清楚他的事情和我無關。我管不了，更不想管。”
“他是為了你才答應和N集團董事長的長女結婚！甚至答應入贅！”謝遠江太陽穴的青筋暴起，“你不負責？”
去國外談供應商的時候，N集團給的條件和時間都異常優厚，不止是因為謝星言和他們合作過，而更是因為這？
即使心裏狐疑，面對謝遠江沈執川還是滴水不漏地態度：“我不是謝董，沒有責任或者義務該對他負責。”
這樣明著對謝遠江進行作為父親沒有盡到該對謝星言盡的責任義務的指責讓謝遠江更惱怒：“他不能入贅，還是入贅異族。你如果心裏有他，就該為他想想。如果你心裏沒他，就更不該讓他為你做這些！”
“謝董，你調查我也不止一天了。我和他有沒有關系，還不夠清楚麽。”沈執川淡然冷對，“謝星言做任何選擇都不是我的問題。造成他所有選擇的人是你。心裏沒他的人，謝董是獨一份。怎麽？把責任歸咎於旁人，謝董的良心是會好過一點麽？那也算難得了。我一直以為謝董是沒有‘良心’這種配置的。”
他處事一貫要求自己穩重平和，但也從不逆來順受。對自己父親都不曾言聽計從，更別說對本來就對他很不禮貌的謝遠江了。
謝遠江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我們家的事情，你沒資格查收。你以為他真的在乎你？他是為了氣我。”
“我只知道，他有權利恨。但謝董，你應該也意識到了，他現在大概率並不是在氣你，他只是不在乎。他和自己和解了。”沈執川看了看時間，“我還有個會要開，不多陪了。謝董自便。”
說完，他不再停留地離開了接待室。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前臺攔住了沈執川，說有個謝氏送來的包裹，謝遠江指定要他接收。
謝遠江？
沈執川狐疑地接過。
箱子就是普通的紙箱，用透明寬膠帶封著，看起來不是很慎重的樣子。
拿在手裏，重量類似並不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回到辦公室，他想了想，還是沒找李翊成一起來打開箱子。
要不要告知謝星言，倒是讓他想了很久。
最終他決定先打開看看內容物，再確定是不是要和謝星言聯系。
拿起裁紙刀劃開透明膠帶，打開紙箱，裏面是一層包裹著什麽東西的泡沫紙。拿開泡沫紙，沈執川楞住了。
箱子裏是一個純黑相框，還有一朵黑色的綢花，明顯是遺像的風格。
而相框裏的照片是一個精致漂亮的女人，眉眼很似謝星言。
這是誰的遺照，不言而喻。
沈執川不禁感嘆謝遠江確實夠狠。說和謝星言斷絕關系，竟然能做到把謝星言媽媽的遺照送到自己這裏來這種程度的瘋事。相比較起來，他那簡單粗暴的爸爸簡直差了太多段位。
謝星言……從小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沈執川心裏沈了沈，小心地把相框放回了紙箱裏。
讓秦博宇盡快去買到了一個尺寸合適質量上乘的能裝下這個相框的首飾箱，把相框在首飾箱裏放好之後，他讓秦博宇通知璞遂那邊和秦博宇對接的聯系人，請謝星言今天盡量來他辦公室一趟。
謝星言很快就來了。
對於沈執川主動叫自己來他辦公室這件事，謝星言明顯表現得很緊張，第一句話就是：“合作出了什麽問題麽？”
有些沈重地搖搖頭，沈執川指了指那個首飾箱，低語：“謝遠江送來的。我想應該交給你。”
不明就裏地走近，打開首飾箱，見到裏面相框的瞬間，謝星言的肩膀明顯僵住，眼睛也瞬息就紅了。
但很快他鎮定了情緒，擡手輕輕理了理相框上的黑綢花，小心地合上盒蓋：“他昨晚找我了。我會處理。”
“你能怎麽處理。”沈執川不帶情緒地說，“他要怎麽樣，你也攔不住。”
“我找了律師。會和他徹底斷絕關系。我和他無關，他就不會再來騷擾你。”
沈執川問：“你和N集團的聯姻，是真的，還是你另有計劃？”
“真的。”謝星言答，“他們提了，我答應了。”
“你未來的妻子。”沈執川斟酌著話語，還是選擇了直接說，“你的取向，她不該承受這些。”
謝星言點點頭，又搖搖頭：“她都知道。她不介意。我們……各取所需。”
他的聲音有些啞，含著沈執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一點哽咽：“抱歉，把你牽連進來。不該這樣的。以後不會了。”
看著謝星言紅著的眼尾，沈執川斟酌了好幾秒，終究還是只說了一個字：“好。”
謝星言沒有再說什麽，珍重地抱起了盒子，轉身，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向辦公室門外。
門外正有人快步走近，差點和謝星言撞上。
是唐風明。
原本差點撞上，唐風明還滿是歉意地連聲說“抱歉”，但看清楚是謝星言，他怔了怔，旋即向沈執川問道：“你沒事吧？他來幹什麽？”
“他……”
沈執川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也不用再回答。
謝星言沒有說話，也沒看唐風明，只是繼續走出沈執川的辦公室。
然後回身，替他們關上了門。
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那“哢擦”的輕響，不禁讓沈執川有了種錯覺。
似乎是，聽到了誰的心，徹底碎掉的聲音。
晚上和唐風明誠程景行一起吃飯聊事情時，沈執川還是會總不自知地分神想起安靜默然離開的謝星言。
他也有幾次想聯系謝星言問問他的狀況，終究還是按住了這樣的念頭。
即使謝遠江把他牽扯進他們父子的爭執裏，但無論從什麽角度而言，他現在都是外人，謝星言那天什麽也沒說的離開，本身也就是一種這件事完全與他無關的最直接表示了。
只是，以謝星言的性格，謝遠江那般過分的行為會導致什麽結果，沈執川感覺往再糟糕的境況去估計都不為過。
果然，三天後Heliovate和璞遂第一階段合作收尾的聯合會議，謝星言沒有出現。
璞遂也沒有派人來作為謝星言的代理。
這讓李翊成很是不解，而沈執川，更多了一分不安。
打電話過去詢問，璞遂沒有人知道謝星言今天要來開會，他那位姓王的助理只知道他已經三天沒有到過公司也沒聯系過誰，他也聯系不上謝星言。但為什麽謝星言不出現、現在謝星言怎麽樣了、會在哪兒，他一無所知。對於李翊成讓他去謝星言家看看情況的建議，他更為難，說謝星言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去過家裏，公司根本沒人知道謝星言住在哪兒。
“我找謝睿恒。”李翊成說，“他總能找到弟弟吧。”
可是謝睿恒直言他也三天左右沒聯系上謝星言了。
“我在國外。他不可能對Heliovate的事情不上心。如果沒有交代就不出現，大概率是出了什麽事情。”謝睿恒在視頻電話的屏幕裏顯出真切的憂心忡忡，“去他家看看，如果他也不在，就報警。”
李翊成應道：“地址發我。”
“地址……”謝睿恒頓了頓，說，“你給我沈總的電話，我短信發給他地址。”
“不是，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啊。”李翊成不解。
“你也說他爸到Heliovate找過他麻煩。要是真有什麽事情，你勸不住他的。他以前怎麽都是沈總的助理，沈總的話，他能聽進去的。這件事我想拜托給沈總。”
李翊成說了聲“也是”，視線從自己手機上和謝睿恒的視頻通話中擡起來，看向坐在他對面的沈執川，問道：“行嗎？”
沈執川點了點頭：“好。”
他的電話號碼沒有什麽可以保密的，想要拿到沒有什麽困難，多的是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是誰的人知道，謝睿恒或者謝星言要查到，根本也輕而易舉，沒有什麽好糾結的。
得到沈執川的許可，李翊成立刻把號碼報給了謝睿恒。
很快，沈執川就收到了謝睿恒發過來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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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言的手機號碼和從前一樣沒有變。
而看到那個地址，沈執川立刻明白為什麽謝睿恒堅持要發給自己，而不給李翊成了。謝睿恒承諾過替謝星言和他的關系保密，即使是對李翊成也不會透露。而謝睿恒發過來的那個地址，他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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