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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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別怕。
“他沒提。”李翊成說, “但這是我應該想到、應該做的。”
“不是你，是我們。”沈執川糾正，“對於Heliovate, 我們完全一體。”
“我覺得可以接受弟弟給我們擔保, 你不讚成對吧？所以我以我的股權和他置換……”
沈執川打斷李翊成：“我們一體。如果要走到這一步, 我和你股份均分。”
但謝星言來了之後，直接拒絕了股權置換的提議。
“我整理了幾個國外的供應商。璞遂有個項目的原材料有重合, 這幾家早期都有過合作, 比起臨時去找供應商, 這幾家合作過的在價格和供應量上可以談的空間很大。”他把自己做出的方案給李翊成看，“我已經聯系好了。這幾天都會空出時間來和我們談。時間表我理好了，直接去談就行。”
“你昨晚到現在都在做這個？”李翊成驚訝，“難怪你看著沒什麽精神。”
“沒事, 只是整合過往資料, 打了幾個電話。”
即使謝星言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執川熬了一個通宵, 很清楚其中的覆雜和難度。
更別說一一聯系了。
具體技術方面的事情本是由沈執川負責。但謝星言看向李翊成：“成哥，我陪你去談。”
“你不用去。我去。”沈執川接過李翊成手裏謝星言的方案。
三天要去三個國家，時間上很緊張。
“我必須去。”謝星言說得很客觀, “我們沒有時間去慢慢建立信任。”
之所以謝星言提出和李翊成一起去談，和沈執川希望自己一個人去談的原因歸根結底都一樣。可是可以決定合作的關鍵人要和完全沒合作過、不算了解的Heliovate進行合作會談，缺少能讓對方信任的中間人, 合作要落地的難度, 大家心照不宣。
“好。我和你去。”沈執川沒有多糾結，“按你的時間表走。”
三小時後，他們就上了去歐洲的飛機。
但剛落地，沈執川就接到了電話。
他雇傭來應對父親有什麽突發病痛的家庭醫生通知他, 父親突發腦溢血，當時身邊沒人，沈子超過了幾個小時才發現，家庭醫生當即催促沈子超叫了救護車送到醫院。
“醫院的醫生告訴我，拖延時間久了，出血量很大，中線偏移，最佳救護時機已經耽誤。”家庭醫生認真告知沈執川情況和結果，“目前正在搶救，不過……就算命搶了回來，也極可能癱瘓，神志也會受到較大影響，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好。”沈執川冷靜回覆，“麻煩你留在醫院跟進他的真實病情，我……三天後過來。”
他掛了電話，才發現謝星言也在不遠處打著電話。深吸口氣，他還是打開手機裏的航旅APP，查了查去父親那邊的航班。
最快也要五小時後。
他退出航旅APP，等了一會，謝星言打完了電話，徑直向他走過來，開口說：“合作方答應推遲再談，時間可以由我們掌握。我已經讓朋友調了私人飛機，正在申請航線，最慢一小時到一小時半後能起飛去你爸那兒。”
“不需要。”沈執川拒絕，“家庭醫生在醫院，我們按計劃走。我三天後再去。”
“要的。”謝星言展露出久未在沈執川面前展現的強勢，“有些事情必須及時。”
表面看著波瀾不驚，甚至不甚在意，但沈執川自己知道，他的心跳頻率在接到消息時變得極快，情緒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浮動，牙齒也在微微發著顫。這樣的反應是源於本能，他只能盡量讓自己用冷靜去壓制住，不被看出端倪。
但謝星言顯然沒被瞞過去。
他踏前一步，聲音很低很溫和，但態度明確：“萬一……我不想你心裏有個解不開的結。我保證合作不會因為今天的推遲出問題。我陪你去。別怕。”
“你不用去。”沈執川下意識立刻反對，你去和合作方談。我……全權授權給你。”
“不。我沒有辦法代表Heliovate。”
沈執川想了想，說：“有需要確認的你馬上給我打電話。我這邊不管發生什麽都會隨時接。”
“不。”謝星言依然堅持，“飛機起飛降落的聯絡都得我來。何況時間已經推遲了，反覆變動反而不合適。更何況，Heliovate的決定，我不能、也不會替你做。”
很快，飛行團隊準備完畢，和謝星言完成了他們上機前的確認。
“H132登機口。走吧。”謝星言拿起兩人都不算大的手提行李箱，“別猶豫了，就算我只是成哥朋友的弟弟，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這麽做。你就把我當做朋友的弟弟，先把事情處理好，好嗎。”
醫生又打來電話勸沈執川盡快到醫院。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糾結拖延，登機飛向父親那邊。
下了飛機，他馬上給醫生打去電話。醫生說人已經救回來了，目前處於半身癱瘓狀態，意識還沒有很清醒，估計1-3個月左右能大致恢覆語言功能。如果這段時間再發腦溢血，情況就非常不樂觀了。
沈執川默不作聲地進了加護病房，父親躺在病床上，呼吸起伏得很弱，慘白臉上了無生氣。
過了好幾分鐘，他緩慢睜開眼，視線很虛浮地落在沈執川臉上。
沈執川沒說話，也沒動作。他不知道父親現在清醒不清醒，能不能認出他。只覺得躺在病床上這樣蒼老無力的面容，和他記憶裏的父親輪廓相同，但分明，又像是兩個人。
或者真的，就是兩個人。
他長大了，父親也老了，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母親去世很早，他記得自己的悲痛，但能記憶的細節實在有限。而這些年他履行著對母親的承諾，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出足夠的條件照顧著父親，用冷靜理智和保持距離去消解其中的沈重，也曾無數次在父親仍然不肯清醒的自以為的“威嚴”和予取予求時想過就此放手，再不相幹。
但真到面臨生離死別時，內心那些壓進去藏起來的，親情、人性、心軟、為自己也為父親的關系變質而生的悲涼之類的無法徹底拔除的東西還是探出頭來，而他束手無策。
有影子落在他身上，把病房慘白的燈照化成柔和的光感。然後他被人輕輕抱住，後背被輕輕拍著，像迷路的孩子，被發現他的人細致安撫。
那懷抱和呼吸間的氣息，即使隔著幾年時間，他也還是清晰知道，是謝星言。
但他沒有掙紮。
雖然謝星言又把手收緊了些，但他能體會到，這擁抱僅僅只是擁抱。
沒有想冒犯，只是想讓沈執川感受到一點支撐，好不那麽難過。
像每一個看到旁人難過的人，會本能想要給予一點支持和安慰的那種善意。
“你做得很好。”謝星言低了低頭，在沈執川耳邊輕聲安慰，“你做任何選擇，你媽媽都不會怪你。”
“是嗎。”沈執川喃喃。
“是的。”謝星言說得很肯定，“她如果知道你的委屈，她會理解你，會心疼你，會讓你放松自己。會的。”
沈執川低低地說了聲“嗯”，過了幾秒，推了推謝星言。
謝星言松開了手，也退開了幾步，向家庭醫生問道：“這幾天需要守在這裏嗎？”
“理論上這一周很重要，之後的半年也很重要。”家庭醫生明白沈執川的情況，很直接地說，“家人的支持對病人的情緒當然很有幫助，但如果會起到反效果的話，就不如交給專業團隊更好。”
沈執川很慢地點點頭：“李醫生，醫療上的事我全權委托你。”
“OK。”家庭醫生很快答應。
病房門在這時候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沈執川擡眼，看到了沈子超。
他擡起手，指向父親，又指了指沈執川：“爸爸有遺囑，股票和現金都給我。公寓你要過戶給我，還有爸爸看好了一套別墅……”
“你做夢。”
開口的不是沈執川，而是謝星言。他語氣明顯滿是嗤笑，瞥著沈子超的視線更是全然不屑：“他的東西你想都別想。”
“這是我的家事！你有什麽資格開口！”沈子超上下打量謝星言，刻意捏著嗓子嚷出來“哦，你和他是那種關系啊。你們兩個男人滾在一起，惡不惡心啊。”
“沒有你惡心。”謝星言迎視著沈子超，目光銳利，表情冷戾，氣勢壓得沈子超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他冷聲：“他在的地方沒你站的地。再不滾，我會打死你。試試？”
沈子超明顯被嚇到了，慌不擇路地向家庭醫生求助：“李醫生，他威脅我，你看到了啊！”
家庭醫生很美式化地攤開手，誇張聳肩，用英文說了句：“我不懂中文。”
“你們！”沈子超瞥了眼謝星言，又心虛後退一步，指向醫生和沈執川，“你們等著！”
“滾。”謝星言踏前一步，“再吵到他，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沈子超嘟囔著罵了句臟話給自己壯膽，在謝星言再次冷冷看向他後忙不疊跑出了病房。
“你不用開口。”沈執川看著把自己和沈子超隔開的謝星言的後背，沈聲，“我能對付他。”
謝星言沒回頭：“我知道。但是我想罵他。”
“你威脅他，病房有錄音錄像，也許會很麻煩。”
“沒關系。”謝星言答，“我沒威脅他。我是真的那麽想。”
言語威脅，在這個國家也就是交罰款了事，沈執川也沒再去想這些。
他的目光，再次深深地看向父親。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謝星言和家庭醫生也在這氛圍裏安靜著，沒發出聲音。
過了五分鐘，沈執川轉過身，向醫生說：“他不可能恢覆如初了吧。”
“是的。”醫生說，“自理的可能性很小，我建議最好是24小時陪護。”
別說24小時陪護，就是2小時陪護也沒有人指望沈子超能完成。沈執川對醫生說：“麻煩你全權負責，找個護工團隊完成陪護。”
安排好後續，沈執川沒有耽擱，定了返航的機票。
等待起飛的時間裏，謝星言安慰他：“別想太多。供應商那邊不會受影響。”
“我知道。”沈執川低聲回答了他，“我沒在想供應商，我在想，他腦溢血的那一瞬間，有沒有想到我媽，有沒有想到我。”
謝星言眸光瞬間閃了閃。
即使知道沈執川只是需要訴說，在這樣的精神壓力下無意識地向周邊不管是誰也許都會說出一些話語，但沈執川答他的話了，這無論如何都讓他動容。
“其實也不重要。他一瞬間的念想，有沒有都很無謂。可是人啊……”
沈執川的聲音小了下去，成了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喃喃自語。
情緒壓抑又覆雜，但他沒讓自己在這灰色的晦暗沈重裏被困太久。過了幾分鐘後，他拿出手機，回覆掉這段時間積累的工作上需要他給出回應的信息，然後擡眼看向謝星言，說：“明天要見的這家供應商……”
謝星言迅速扭過臉，頭垂了些，躲開了沈執川的視線。
只是匆忙一瞥，沈執川仍然看到謝星言側臉有滑落的淚痕。
他下意識問：“你幹什麽？”
謝星言沈默了許久，啞聲：“對不起……”
他沒有再說話。但這句沒頭沒尾的“對不起”，沈執川聽懂了。
他們一樣不被善待。他因此乖僻偏執冷戾決絕，而沈執川選擇了理智的日漸平淡。
他們的路徑不同，但也曾真的相互理解，彼此安慰，成為依靠。
沈執川是他、他也曾是沈執川以為所有的難堪難受都能坦然訴說溫柔安撫的歸所。可是他……
沈執川站起身：“我去洗手間。”
謝星言長長呼了口氣，用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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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川打斷李翊成：“我們一體。如果要走到這一步, 我和你股份均分。”
但謝星言來了之後，直接拒絕了股權置換的提議。
“我整理了幾個國外的供應商。璞遂有個項目的原材料有重合, 這幾家早期都有過合作, 比起臨時去找供應商, 這幾家合作過的在價格和供應量上可以談的空間很大。”他把自己做出的方案給李翊成看，“我已經聯系好了。這幾天都會空出時間來和我們談。時間表我理好了，直接去談就行。”
“你昨晚到現在都在做這個？”李翊成驚訝，“難怪你看著沒什麽精神。”
“沒事, 只是整合過往資料, 打了幾個電話。”
即使謝星言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執川熬了一個通宵, 很清楚其中的覆雜和難度。
更別說一一聯系了。
具體技術方面的事情本是由沈執川負責。但謝星言看向李翊成：“成哥，我陪你去談。”
“你不用去。我去。”沈執川接過李翊成手裏謝星言的方案。
三天要去三個國家，時間上很緊張。
“我必須去。”謝星言說得很客觀, “我們沒有時間去慢慢建立信任。”
之所以謝星言提出和李翊成一起去談，和沈執川希望自己一個人去談的原因歸根結底都一樣。可是可以決定合作的關鍵人要和完全沒合作過、不算了解的Heliovate進行合作會談，缺少能讓對方信任的中間人, 合作要落地的難度, 大家心照不宣。
“好。我和你去。”沈執川沒有多糾結，“按你的時間表走。”
三小時後，他們就上了去歐洲的飛機。
但剛落地，沈執川就接到了電話。
他雇傭來應對父親有什麽突發病痛的家庭醫生通知他, 父親突發腦溢血，當時身邊沒人，沈子超過了幾個小時才發現，家庭醫生當即催促沈子超叫了救護車送到醫院。
“醫院的醫生告訴我，拖延時間久了，出血量很大，中線偏移，最佳救護時機已經耽誤。”家庭醫生認真告知沈執川情況和結果，“目前正在搶救，不過……就算命搶了回來，也極可能癱瘓，神志也會受到較大影響，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好。”沈執川冷靜回覆，“麻煩你留在醫院跟進他的真實病情，我……三天後過來。”
他掛了電話，才發現謝星言也在不遠處打著電話。深吸口氣，他還是打開手機裏的航旅APP，查了查去父親那邊的航班。
最快也要五小時後。
他退出航旅APP，等了一會，謝星言打完了電話，徑直向他走過來，開口說：“合作方答應推遲再談，時間可以由我們掌握。我已經讓朋友調了私人飛機，正在申請航線，最慢一小時到一小時半後能起飛去你爸那兒。”
“不需要。”沈執川拒絕，“家庭醫生在醫院，我們按計劃走。我三天後再去。”
“要的。”謝星言展露出久未在沈執川面前展現的強勢，“有些事情必須及時。”
表面看著波瀾不驚，甚至不甚在意，但沈執川自己知道，他的心跳頻率在接到消息時變得極快，情緒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浮動，牙齒也在微微發著顫。這樣的反應是源於本能，他只能盡量讓自己用冷靜去壓制住，不被看出端倪。
但謝星言顯然沒被瞞過去。
他踏前一步，聲音很低很溫和，但態度明確：“萬一……我不想你心裏有個解不開的結。我保證合作不會因為今天的推遲出問題。我陪你去。別怕。”
“你不用去。”沈執川下意識立刻反對，你去和合作方談。我……全權授權給你。”
“不。我沒有辦法代表Heliovate。”
沈執川想了想，說：“有需要確認的你馬上給我打電話。我這邊不管發生什麽都會隨時接。”
“不。”謝星言依然堅持，“飛機起飛降落的聯絡都得我來。何況時間已經推遲了，反覆變動反而不合適。更何況，Heliovate的決定，我不能、也不會替你做。”
很快，飛行團隊準備完畢，和謝星言完成了他們上機前的確認。
“H132登機口。走吧。”謝星言拿起兩人都不算大的手提行李箱，“別猶豫了，就算我只是成哥朋友的弟弟，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這麽做。你就把我當做朋友的弟弟，先把事情處理好，好嗎。”
醫生又打來電話勸沈執川盡快到醫院。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糾結拖延，登機飛向父親那邊。
下了飛機，他馬上給醫生打去電話。醫生說人已經救回來了，目前處於半身癱瘓狀態，意識還沒有很清醒，估計1-3個月左右能大致恢覆語言功能。如果這段時間再發腦溢血，情況就非常不樂觀了。
沈執川默不作聲地進了加護病房，父親躺在病床上，呼吸起伏得很弱，慘白臉上了無生氣。
過了好幾分鐘，他緩慢睜開眼，視線很虛浮地落在沈執川臉上。
沈執川沒說話，也沒動作。他不知道父親現在清醒不清醒，能不能認出他。只覺得躺在病床上這樣蒼老無力的面容，和他記憶裏的父親輪廓相同，但分明，又像是兩個人。
或者真的，就是兩個人。
他長大了，父親也老了，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母親去世很早，他記得自己的悲痛，但能記憶的細節實在有限。而這些年他履行著對母親的承諾，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出足夠的條件照顧著父親，用冷靜理智和保持距離去消解其中的沈重，也曾無數次在父親仍然不肯清醒的自以為的“威嚴”和予取予求時想過就此放手，再不相幹。
但真到面臨生離死別時，內心那些壓進去藏起來的，親情、人性、心軟、為自己也為父親的關系變質而生的悲涼之類的無法徹底拔除的東西還是探出頭來，而他束手無策。
有影子落在他身上，把病房慘白的燈照化成柔和的光感。然後他被人輕輕抱住，後背被輕輕拍著，像迷路的孩子，被發現他的人細致安撫。
那懷抱和呼吸間的氣息，即使隔著幾年時間，他也還是清晰知道，是謝星言。
但他沒有掙紮。
雖然謝星言又把手收緊了些，但他能體會到，這擁抱僅僅只是擁抱。
沒有想冒犯，只是想讓沈執川感受到一點支撐，好不那麽難過。
像每一個看到旁人難過的人，會本能想要給予一點支持和安慰的那種善意。
“你做得很好。”謝星言低了低頭，在沈執川耳邊輕聲安慰，“你做任何選擇，你媽媽都不會怪你。”
“是嗎。”沈執川喃喃。
“是的。”謝星言說得很肯定，“她如果知道你的委屈，她會理解你，會心疼你，會讓你放松自己。會的。”
沈執川低低地說了聲“嗯”，過了幾秒，推了推謝星言。
謝星言松開了手，也退開了幾步，向家庭醫生問道：“這幾天需要守在這裏嗎？”
“理論上這一周很重要，之後的半年也很重要。”家庭醫生明白沈執川的情況，很直接地說，“家人的支持對病人的情緒當然很有幫助，但如果會起到反效果的話，就不如交給專業團隊更好。”
沈執川很慢地點點頭：“李醫生，醫療上的事我全權委托你。”
“OK。”家庭醫生很快答應。
病房門在這時候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沈執川擡眼，看到了沈子超。
他擡起手，指向父親，又指了指沈執川：“爸爸有遺囑，股票和現金都給我。公寓你要過戶給我，還有爸爸看好了一套別墅……”
“你做夢。”
開口的不是沈執川，而是謝星言。他語氣明顯滿是嗤笑，瞥著沈子超的視線更是全然不屑：“他的東西你想都別想。”
“這是我的家事！你有什麽資格開口！”沈子超上下打量謝星言，刻意捏著嗓子嚷出來“哦，你和他是那種關系啊。你們兩個男人滾在一起，惡不惡心啊。”
“沒有你惡心。”謝星言迎視著沈子超，目光銳利，表情冷戾，氣勢壓得沈子超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他冷聲：“他在的地方沒你站的地。再不滾，我會打死你。試試？”
沈子超明顯被嚇到了，慌不擇路地向家庭醫生求助：“李醫生，他威脅我，你看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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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沈子超瞥了眼謝星言，又心虛後退一步，指向醫生和沈執川，“你們等著！”
“滾。”謝星言踏前一步，“再吵到他，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沈子超嘟囔著罵了句臟話給自己壯膽，在謝星言再次冷冷看向他後忙不疊跑出了病房。
“你不用開口。”沈執川看著把自己和沈子超隔開的謝星言的後背，沈聲，“我能對付他。”
謝星言沒回頭：“我知道。但是我想罵他。”
“你威脅他，病房有錄音錄像，也許會很麻煩。”
“沒關系。”謝星言答，“我沒威脅他。我是真的那麽想。”
言語威脅，在這個國家也就是交罰款了事，沈執川也沒再去想這些。
他的目光，再次深深地看向父親。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謝星言和家庭醫生也在這氛圍裏安靜著，沒發出聲音。
過了五分鐘，沈執川轉過身，向醫生說：“他不可能恢覆如初了吧。”
“是的。”醫生說，“自理的可能性很小，我建議最好是24小時陪護。”
別說24小時陪護，就是2小時陪護也沒有人指望沈子超能完成。沈執川對醫生說：“麻煩你全權負責，找個護工團隊完成陪護。”
安排好後續，沈執川沒有耽擱，定了返航的機票。
等待起飛的時間裏，謝星言安慰他：“別想太多。供應商那邊不會受影響。”
“我知道。”沈執川低聲回答了他，“我沒在想供應商，我在想，他腦溢血的那一瞬間，有沒有想到我媽，有沒有想到我。”
謝星言眸光瞬間閃了閃。
即使知道沈執川只是需要訴說，在這樣的精神壓力下無意識地向周邊不管是誰也許都會說出一些話語，但沈執川答他的話了，這無論如何都讓他動容。
“其實也不重要。他一瞬間的念想，有沒有都很無謂。可是人啊……”
沈執川的聲音小了下去，成了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喃喃自語。
情緒壓抑又覆雜，但他沒讓自己在這灰色的晦暗沈重裏被困太久。過了幾分鐘後，他拿出手機，回覆掉這段時間積累的工作上需要他給出回應的信息，然後擡眼看向謝星言，說：“明天要見的這家供應商……”
謝星言迅速扭過臉，頭垂了些，躲開了沈執川的視線。
只是匆忙一瞥，沈執川仍然看到謝星言側臉有滑落的淚痕。
他下意識問：“你幹什麽？”
謝星言沈默了許久，啞聲：“對不起……”
他沒有再說話。但這句沒頭沒尾的“對不起”，沈執川聽懂了。
他們一樣不被善待。他因此乖僻偏執冷戾決絕，而沈執川選擇了理智的日漸平淡。
他們的路徑不同，但也曾真的相互理解，彼此安慰，成為依靠。
沈執川是他、他也曾是沈執川以為所有的難堪難受都能坦然訴說溫柔安撫的歸所。可是他……
沈執川站起身：“我去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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