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真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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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真不要命。
這一覺, 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
沈執川醒來時，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恍然, 記憶裏似乎是剛剛有聽到手機響起的來電鈴聲。
窗外依然是風雨大作的深夜, 清寂的涼意避無可避。躺下時順手放在床邊的無線充電座上的手機正發出光亮, 繼而黯去，應該是真的有人打過電話來。
翻身坐起, 沈執川揉了揉臉, 讓自己從恍然中清醒過來, 擡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顯示出有數不勝數的未讀消息和好些個未接電話。
最近一個未接電話來自幾分鐘前，是唐風明打來的。看了看通話記錄，唐風明今天給他打了五個電話。
沈執川心下一驚，猛地去看當下的具體日期, 才反應過來他居然連著沈睡了兩天。
此刻時間已過零點, 唐風明的生日也過去了。
雖然抱歉，但也沒有改變的辦法。他趕緊給唐風明回撥電話。
電話撥過去, 唐風明很快接了。
那邊有舒緩的輕音樂聲，唐風明的聲音也很平和，並沒有因為沈執川一直沒接電話和錯過他的生日而有什麽情緒, 只問：“你現在在哪呢？還好嗎？”
“我已經回來了。在家。”沈執川說，“抱歉，錯過你生日。”
“沒關系。”唐風明輕笑, “我這兩天才發現之前我也忘了你生日。你都沒和我提。”
沈執川下了床, 往客廳走：“我本來也不過生日。”
唐風明還是連聲說了幾句“抱歉”，又問：“你爸爸那邊怎麽樣了？”
倒了杯水，喝了口，沈執川答：“他……沒事了。”
想傾訴的念頭在出口的瞬間被他壓了下去。
唐風明當然會幫他分析利弊, 提出最有利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這是唐風明一貫的成熟的去解決問題的態度，只講方法，不上升情緒。
他也是這樣的人。
所以沒必要浪費唐風明的時間聽他傾訴情緒。也沒必要麻煩唐風明給出分析和方案。
唐風明那邊的音樂播放結束，換成了另一曲。沈執川聽著，問：“你在家聽音樂呢。”
這是唐風明喜歡的放松方法，他曾經和沈執川說過自己書房那套音響的厲害之處，也邀請過沈執川一起去品味。只是一直沒找到時間。
“昨天收到一張找了幾年的黑膠唱片。”唐風明說，“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和我一起聽？”
“大風大雨的淩晨聽這曲子，確實享受。”沈執川沒回答唐風明，只說，“我猜你手上端著酒杯。”
唐風明笑出聲來：“還是你懂我。”
停了停，他聲音裏的磁意多了好些：“我這些年總在這種時候想起我們以前的時候。和你在一起，總是特別安心，特別平靜。”
沈執川又喝了一口水。
冰冷的水入喉，很涼。
他輕笑：“可是阿唐，愛情，也許不該是平靜的。”
唐風明沒說話，電話兩邊兩個人都沈默下來，只有舒緩的音樂聲在浮動。
過了許久，唐風明才輕聲開口：“執川，你想過和我上床嗎？”
“沒有。”沈執川也輕聲回應。
唐風明似乎嘆了聲氣，但又很快輕笑：“也不期待和我熱吻吧。”
心裏有些寥落的情緒，更多的是坦然放松，沈執川也輕笑：“你期待嗎？”
“其實有幾次想吻你的。但總覺得少了那麽一點情緒。”唐風明喝了口酒，“成年人談戀愛，是不是也不會烈火燎原？”
“會的。”沈執川答得肯定。
“就像，謝星言？”
唐風明的話語裏沒有任何讓沈執川不悅的態度，沈執川也無奈輕答：“可能吧。”
“可是你們還會重歸於好嗎？”
“不會。”沈執川很肯定。
“即使再也遇不到那樣讓你心動的人，你也不會和他和好嗎？”
“阿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你很好。”沈執川不再提謝星言，放下水杯，在沙發上坐下，放松了身子，“我們彼此尊重，但我們對彼此大概都沒有欲望。”
唐風明想了想，說：“如果我們試一試呢？”
“試什麽？上床嗎？”沈執川笑，“可是愛情的欲望，不只有上床吧。”
“那還有什麽？”
還有什麽？沈執川閉上眼，靠在沙發靠背上，語聲輕緩：“妒忌，占有，貪婪，排他，奉獻，忘我，拋棄理智……還有什麽呢。”
“這些，你對我一分一毫都沒有。我對你，似乎也不多。”唐風明又嘆了聲氣，“我承認，和你比起來，我真的沒有愛過。這算幸運還是不幸。”
“會遇見的。希望你運氣比我好。”沈執川說著，自己搖了搖頭，“不，你運氣一定比我好。”
之後聊了些什麽，沈執川記憶不深了。
那舒緩的輕音樂裏，他們好像沒說“分手”，但彼此都清楚，他們之間這段綿延太久的過往，已經真真正正成了過往。
年輕時的遺憾被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和撫平，沈執川覺得慶幸。從父親那兒沾染的情緒低落在這場長久的睡眠和與唐風明的長談之後終於消弭幹凈，第二天早晨被手機鬧鈴叫醒時，沈執川只覺心情平和，情緒穩定，是他習慣的自己。
到了公司，他在停車場就遇到李翊成。
沒和李翊成說自己回來了，見到他，李翊成倒是嚇了一跳，急問：“你爸那邊怎麽樣了？”
“沒事。”沈執川答，“騙我過去而已。”
李翊成瞬息了然，不禁嗤笑：“他們真覺得把你誆過去就有用？”
沈執川無奈：“可能是因為人和人的認知本來就不一樣。”
“你說都是弟弟，阿言怎麽就這麽靠譜呢。”李翊成說，“都忙事業忙到被救護車拉去醫院了。”
沈執川怔了怔：“真的？”
“我親自送去的。”李翊成按下從停車場上行的電梯按鍵，“他啊，急著解決提純問題，大學那邊有和國外的科研工作室合作，他居中協調，要配合時差，就一整晚一整晚的熬。他那個頭痛的問題也拖著不去治療，結果昨晚熬到昏倒在公司了。要不是我忘了資料回來拿的時候看到他辦公室還有燈，進去瞄了眼，都沒有能幫他叫救護車。”
“不過具體是因為他過量服用去痛片導致胃出血還是因為頭痛暈倒我也不清楚。我通知了謝睿恒，救護車到醫院的時候謝睿恒也到了，我就沒留在那兒了。”李翊成說，“謝睿恒早上跟我說弟弟這次可能得住好幾天院，我待會去醫院看看他，你……”
他停了停：“你這來回奔波的，心情也不好，就不去了吧。”
說著他又皺眉：“這幾天好幾個項目的進度又不理想了。我們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時間，真愁人。”
謝氏虎視眈眈，目前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時間上占據先機，有了行業內不可替代的優勢和資源，才有和上下游談條件的可能，才有對抗謝氏的空間。
“我來盯著。”沈執川拍了拍李翊成的肩膀，“放心，我們的未來，我來守護。”
電梯響起提示音，金屬門滑開，李翊成走進去，回身按下樓層按鈕，笑著向沈執川點點頭：“你這中二感，有點我們大學那陣子的意思了。好，我也燃起信心和鬥志了！”
電梯門關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裏，李翊成擺出了個古早的戰鬥姿態：“為了Heliovate，奮鬥！”
調整了心態，沈執川花了兩天仔細梳理了所有項目的關鍵問題和後續的安排節點。
各個項目裏，反而是謝星言主導的設備項目進展最順利，甚至超前。雖然卡在了專利的引用上需要尋找替代方案而延遲了些時間，但總體進度仍然在可控範圍內。
謝星言還在住院，具體的情形他不清楚，也不想過問。進度理想更是讓他舒了口氣，至少不必在這個混亂又關鍵的時候去和謝星言再因此而有什麽交集。
新材料的實驗進展在上次遇到瓶頸、被解決之後已經算得上順利，但還要提前一些進度的要求也不是那麽容易落實。
下午江致遠特意來了公司，和他就技術層面的各種問題仔細討論，同時即時聯系各個可能方案的上下游直接確認可行性和進度。
最終的結果雖然不那麽完全理想，但也算得上有成效。
確認好最後一個問題，秦博宇歡呼一聲，嚷道“我去完成確認文件”快步跑出了沈執川的辦公室。
沈執川也長長地籲了口氣。江致遠更是伸了個懶腰：“我天，我論文答辯的時候都沒這麽累。”
“以後還會更累。”沈執川笑著調侃，“成年人，怎麽還能有幻想呢。”
“你好像活潑了不少。”江致遠瞇眼看他，“怎麽？和你男朋友……突破了？”
說完他又自己笑了：“抱歉抱歉，主要是因為之前老覺得你和你這個男朋友在一起的情緒有點不太像在戀愛中。如果冒犯了，我不問了。”
江致遠一直很坦然，但合理，沈執川並不覺得冒犯。他最近壓制了太多情緒，確實也想傾訴，但感情的事情不止牽涉唐風明，還藏著謝星言，他也不能和李翊成聊。
反倒是江致遠，在感情的層面，是個最好的傾訴對象。
“分了。”沈執川說，“是我的問題，其實還沒準備好，不耽誤他了。”
江致遠“唉”了聲：“聽到分了，我還心動了一下，想說既然你們分了我是不是能追你，但是顯然，我已經得到答案了。”
“謝謝你的恭維。”沈執川笑看他，“我現在的狀況和感情無緣，最好就是努力事業。”
雖然總有人說，忘記一段失敗感情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另一段新的感情，但是如果沒從舊感情裏走出來，那麽還是逃不開糾纏。
而人，怎麽可能逃得開自己？
他嘆息：“你說，有些人真的很糟糕，可是為什麽要完全忘記會這麽難呢？太失敗了。”
“這有什麽失敗的。這個世界上，感情從來就不在能講道理的東西裏面。”江致遠說得認真，“不講道理的感情，你就交給時間和命運，沒什麽不好。”
說著他站起身：“樓下新開的咖啡館的拿鐵很不錯。你請我喝一杯，就當預支我將要為新材料方案去沒日沒夜趕進度的報酬。”
“好。”沈執川笑說，“一杯不夠。你這個月的咖啡我都包了。”
不是江致遠說，沈執川也沒發現公司樓下真開了個新的咖啡館。
更沒想到在咖啡館點好單等店員做好帶走的間歇，他又見到了以為還在住院的謝星言。
謝星言和一個年輕男生在咖啡館的一角相對而坐，正目光炯炯地看著那個男生，面上的表情很是愉快。
甚至帶著他不太向旁人展露的笑意。
只是謝星言看著臉色確實是病人特有的蒼白，唇色更是慘白，說幾句話之後又從口袋裏拿出去痛片的藥瓶，倒出了一把藥。
看起來住院是因為頭痛，不是因為胃損傷。
但……
“他平時這麽吃藥的啊？”江致遠攬住沈執川肩膀，“除非那是維生素片，否則他是真不要命。”
沈執川沒來得及答話，謝星言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看了過來。
視線撞在一起，謝星言瞬間收了滿臉的笑意。
“他吃醋了哦。”江致遠把沈執川攬得更緊了些，靠過來貼近他耳邊低語，“這麽明顯的占有欲誒，李翊成居然一點也沒看出來。他可真是鋼鐵直男，濃硫酸都腐蝕不了、有鈍化膜的那種。”
這個比喻讓沈執川不由得笑起來。他接過店員做好的咖啡，把拿鐵遞給江致遠，轉身向店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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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 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
沈執川醒來時，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恍然, 記憶裏似乎是剛剛有聽到手機響起的來電鈴聲。
窗外依然是風雨大作的深夜, 清寂的涼意避無可避。躺下時順手放在床邊的無線充電座上的手機正發出光亮, 繼而黯去，應該是真的有人打過電話來。
翻身坐起, 沈執川揉了揉臉, 讓自己從恍然中清醒過來, 擡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顯示出有數不勝數的未讀消息和好些個未接電話。
最近一個未接電話來自幾分鐘前，是唐風明打來的。看了看通話記錄，唐風明今天給他打了五個電話。
沈執川心下一驚，猛地去看當下的具體日期, 才反應過來他居然連著沈睡了兩天。
此刻時間已過零點, 唐風明的生日也過去了。
雖然抱歉，但也沒有改變的辦法。他趕緊給唐風明回撥電話。
電話撥過去, 唐風明很快接了。
那邊有舒緩的輕音樂聲，唐風明的聲音也很平和，並沒有因為沈執川一直沒接電話和錯過他的生日而有什麽情緒, 只問：“你現在在哪呢？還好嗎？”
“我已經回來了。在家。”沈執川說，“抱歉，錯過你生日。”
“沒關系。”唐風明輕笑, “我這兩天才發現之前我也忘了你生日。你都沒和我提。”
沈執川下了床, 往客廳走：“我本來也不過生日。”
唐風明還是連聲說了幾句“抱歉”，又問：“你爸爸那邊怎麽樣了？”
倒了杯水，喝了口，沈執川答：“他……沒事了。”
想傾訴的念頭在出口的瞬間被他壓了下去。
唐風明當然會幫他分析利弊, 提出最有利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這是唐風明一貫的成熟的去解決問題的態度，只講方法，不上升情緒。
他也是這樣的人。
所以沒必要浪費唐風明的時間聽他傾訴情緒。也沒必要麻煩唐風明給出分析和方案。
唐風明那邊的音樂播放結束，換成了另一曲。沈執川聽著，問：“你在家聽音樂呢。”
這是唐風明喜歡的放松方法，他曾經和沈執川說過自己書房那套音響的厲害之處，也邀請過沈執川一起去品味。只是一直沒找到時間。
“昨天收到一張找了幾年的黑膠唱片。”唐風明說，“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和我一起聽？”
“大風大雨的淩晨聽這曲子，確實享受。”沈執川沒回答唐風明，只說，“我猜你手上端著酒杯。”
唐風明笑出聲來：“還是你懂我。”
停了停，他聲音裏的磁意多了好些：“我這些年總在這種時候想起我們以前的時候。和你在一起，總是特別安心，特別平靜。”
沈執川又喝了一口水。
冰冷的水入喉，很涼。
他輕笑：“可是阿唐，愛情，也許不該是平靜的。”
唐風明沒說話，電話兩邊兩個人都沈默下來，只有舒緩的音樂聲在浮動。
過了許久，唐風明才輕聲開口：“執川，你想過和我上床嗎？”
“沒有。”沈執川也輕聲回應。
唐風明似乎嘆了聲氣，但又很快輕笑：“也不期待和我熱吻吧。”
心裏有些寥落的情緒，更多的是坦然放松，沈執川也輕笑：“你期待嗎？”
“其實有幾次想吻你的。但總覺得少了那麽一點情緒。”唐風明喝了口酒，“成年人談戀愛，是不是也不會烈火燎原？”
“會的。”沈執川答得肯定。
“就像，謝星言？”
唐風明的話語裏沒有任何讓沈執川不悅的態度，沈執川也無奈輕答：“可能吧。”
“可是你們還會重歸於好嗎？”
“不會。”沈執川很肯定。
“即使再也遇不到那樣讓你心動的人，你也不會和他和好嗎？”
“阿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你很好。”沈執川不再提謝星言，放下水杯，在沙發上坐下，放松了身子，“我們彼此尊重，但我們對彼此大概都沒有欲望。”
唐風明想了想，說：“如果我們試一試呢？”
“試什麽？上床嗎？”沈執川笑，“可是愛情的欲望，不只有上床吧。”
“那還有什麽？”
還有什麽？沈執川閉上眼，靠在沙發靠背上，語聲輕緩：“妒忌，占有，貪婪，排他，奉獻，忘我，拋棄理智……還有什麽呢。”
“這些，你對我一分一毫都沒有。我對你，似乎也不多。”唐風明又嘆了聲氣，“我承認，和你比起來，我真的沒有愛過。這算幸運還是不幸。”
“會遇見的。希望你運氣比我好。”沈執川說著，自己搖了搖頭，“不，你運氣一定比我好。”
之後聊了些什麽，沈執川記憶不深了。
那舒緩的輕音樂裏，他們好像沒說“分手”，但彼此都清楚，他們之間這段綿延太久的過往，已經真真正正成了過往。
年輕時的遺憾被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和撫平，沈執川覺得慶幸。從父親那兒沾染的情緒低落在這場長久的睡眠和與唐風明的長談之後終於消弭幹凈，第二天早晨被手機鬧鈴叫醒時，沈執川只覺心情平和，情緒穩定，是他習慣的自己。
到了公司，他在停車場就遇到李翊成。
沒和李翊成說自己回來了，見到他，李翊成倒是嚇了一跳，急問：“你爸那邊怎麽樣了？”
“沒事。”沈執川答，“騙我過去而已。”
李翊成瞬息了然，不禁嗤笑：“他們真覺得把你誆過去就有用？”
沈執川無奈：“可能是因為人和人的認知本來就不一樣。”
“你說都是弟弟，阿言怎麽就這麽靠譜呢。”李翊成說，“都忙事業忙到被救護車拉去醫院了。”
沈執川怔了怔：“真的？”
“我親自送去的。”李翊成按下從停車場上行的電梯按鍵，“他啊，急著解決提純問題，大學那邊有和國外的科研工作室合作，他居中協調，要配合時差，就一整晚一整晚的熬。他那個頭痛的問題也拖著不去治療，結果昨晚熬到昏倒在公司了。要不是我忘了資料回來拿的時候看到他辦公室還有燈，進去瞄了眼，都沒有能幫他叫救護車。”
“不過具體是因為他過量服用去痛片導致胃出血還是因為頭痛暈倒我也不清楚。我通知了謝睿恒，救護車到醫院的時候謝睿恒也到了，我就沒留在那兒了。”李翊成說，“謝睿恒早上跟我說弟弟這次可能得住好幾天院，我待會去醫院看看他，你……”
他停了停：“你這來回奔波的，心情也不好，就不去了吧。”
說著他又皺眉：“這幾天好幾個項目的進度又不理想了。我們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時間，真愁人。”
謝氏虎視眈眈，目前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時間上占據先機，有了行業內不可替代的優勢和資源，才有和上下游談條件的可能，才有對抗謝氏的空間。
“我來盯著。”沈執川拍了拍李翊成的肩膀，“放心，我們的未來，我來守護。”
電梯響起提示音，金屬門滑開，李翊成走進去，回身按下樓層按鈕，笑著向沈執川點點頭：“你這中二感，有點我們大學那陣子的意思了。好，我也燃起信心和鬥志了！”
電梯門關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裏，李翊成擺出了個古早的戰鬥姿態：“為了Heliovate，奮鬥！”
調整了心態，沈執川花了兩天仔細梳理了所有項目的關鍵問題和後續的安排節點。
各個項目裏，反而是謝星言主導的設備項目進展最順利，甚至超前。雖然卡在了專利的引用上需要尋找替代方案而延遲了些時間，但總體進度仍然在可控範圍內。
謝星言還在住院，具體的情形他不清楚，也不想過問。進度理想更是讓他舒了口氣，至少不必在這個混亂又關鍵的時候去和謝星言再因此而有什麽交集。
新材料的實驗進展在上次遇到瓶頸、被解決之後已經算得上順利，但還要提前一些進度的要求也不是那麽容易落實。
下午江致遠特意來了公司，和他就技術層面的各種問題仔細討論，同時即時聯系各個可能方案的上下游直接確認可行性和進度。
最終的結果雖然不那麽完全理想，但也算得上有成效。
確認好最後一個問題，秦博宇歡呼一聲，嚷道“我去完成確認文件”快步跑出了沈執川的辦公室。
沈執川也長長地籲了口氣。江致遠更是伸了個懶腰：“我天，我論文答辯的時候都沒這麽累。”
“以後還會更累。”沈執川笑著調侃，“成年人，怎麽還能有幻想呢。”
“你好像活潑了不少。”江致遠瞇眼看他，“怎麽？和你男朋友……突破了？”
說完他又自己笑了：“抱歉抱歉，主要是因為之前老覺得你和你這個男朋友在一起的情緒有點不太像在戀愛中。如果冒犯了，我不問了。”
江致遠一直很坦然，但合理，沈執川並不覺得冒犯。他最近壓制了太多情緒，確實也想傾訴，但感情的事情不止牽涉唐風明，還藏著謝星言，他也不能和李翊成聊。
反倒是江致遠，在感情的層面，是個最好的傾訴對象。
“分了。”沈執川說，“是我的問題，其實還沒準備好，不耽誤他了。”
江致遠“唉”了聲：“聽到分了，我還心動了一下，想說既然你們分了我是不是能追你，但是顯然，我已經得到答案了。”
“謝謝你的恭維。”沈執川笑看他，“我現在的狀況和感情無緣，最好就是努力事業。”
雖然總有人說，忘記一段失敗感情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另一段新的感情，但是如果沒從舊感情裏走出來，那麽還是逃不開糾纏。
而人，怎麽可能逃得開自己？
他嘆息：“你說，有些人真的很糟糕，可是為什麽要完全忘記會這麽難呢？太失敗了。”
“這有什麽失敗的。這個世界上，感情從來就不在能講道理的東西裏面。”江致遠說得認真，“不講道理的感情，你就交給時間和命運，沒什麽不好。”
說著他站起身：“樓下新開的咖啡館的拿鐵很不錯。你請我喝一杯，就當預支我將要為新材料方案去沒日沒夜趕進度的報酬。”
“好。”沈執川笑說，“一杯不夠。你這個月的咖啡我都包了。”
不是江致遠說，沈執川也沒發現公司樓下真開了個新的咖啡館。
更沒想到在咖啡館點好單等店員做好帶走的間歇，他又見到了以為還在住院的謝星言。
謝星言和一個年輕男生在咖啡館的一角相對而坐，正目光炯炯地看著那個男生，面上的表情很是愉快。
甚至帶著他不太向旁人展露的笑意。
只是謝星言看著臉色確實是病人特有的蒼白，唇色更是慘白，說幾句話之後又從口袋裏拿出去痛片的藥瓶，倒出了一把藥。
看起來住院是因為頭痛，不是因為胃損傷。
但……
“他平時這麽吃藥的啊？”江致遠攬住沈執川肩膀，“除非那是維生素片，否則他是真不要命。”
沈執川沒來得及答話，謝星言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看了過來。
視線撞在一起，謝星言瞬間收了滿臉的笑意。
“他吃醋了哦。”江致遠把沈執川攬得更緊了些，靠過來貼近他耳邊低語，“這麽明顯的占有欲誒，李翊成居然一點也沒看出來。他可真是鋼鐵直男，濃硫酸都腐蝕不了、有鈍化膜的那種。”
這個比喻讓沈執川不由得笑起來。他接過店員做好的咖啡，把拿鐵遞給江致遠，轉身向店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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