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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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沒有如果。
沈執川面無表情的看著謝星言, 心裏只有一個感受：瘋子。
他相信謝星言做得出來。
如果不是瘋子，不是偏執如此，謝星言也不會為了拿下謝氏處心積慮到這樣的地步。
偏執的人就是這樣, 一旦認定了, 就不到手不行。
可是等拿到手了, 權衡過個中滋味，回味代價, 發覺也許並不是自己那麽想要的, 心也就淡了。
謝星言不正是如此嗎。
沈執川面無表情地看著謝星言, 冷聲：“你當我虛張聲勢是嗎。”
“不是。是對我而言，謝氏沒有你重要。”謝星言看著沈執川，“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可以用一輩子來證明。”
證明？
沈執川諷笑：“謝星言, 我在你眼裏, 真這麽賤嗎。”
謝星言一怔，即刻分辯：“怎麽會！”
“那你怎麽會覺得, 我還願意配合你，上趕著去讓你證明讓我惡心到不行的事情？”
沈執川從沒有這麽刻薄地和謝星言說過話。但此刻話說出口，看到謝星言倏然灰敗的表情, 長久以來的陰郁憋屈似乎得以釋放了。
看著謝星言顫抖著唇卻說不出話，沈執川繼續說：“謝氏馬上就是你的。我勸你盡快退股。否則我……”
“我不退。”謝星言目光黯然，“我和你唯一能關聯在一起的只有股權了, 我不能沒有。”
沈執川重了些聲：“你確定不退？”
沒有說話, 但謝星言的倔強顯而易見。
清冷一笑，沈執川說：“好，你不退股，我退。”
謝星言眼睛瞬間瞪大, 不可置信裏更多了痛楚。
他慘痛開口：“你舍得？”
“舍不得。”沈執川說，“可是如果這是唯一能讓你滾開的辦法，那麽公司我可以不要。”
他直視謝星言，眼神並不鋒利，平淡得像某個陽光明朗的下午，輕輕飄過天空的一片淡雲。
這樣的態度讓謝星言更頹然了。
他靜了好一會，終於啞聲開口：“你讓我想想。”
“你要考慮多久。”沈執川問。
“一個月……”見沈執川目光一閃，謝星言苦笑，“最多二十天，好不好。”
沈執川並不為他淒楚目光所動，直接說出自己的底限：“最晚月底。”
“好。”謝星言黯然點頭。
約定好時間，沒有再和謝星言說話的必要。沈執川極度疏遠、明顯是刻意地說出聲“謝謝”後繞過謝星言，向電梯方向走去。
謝星言卻又在身後拉住了他的手腕。
條件反射地用力甩開謝星言的手，沈執川回身，厲聲：“你不要再碰我！”
“我……”謝星言遞過一個盒子。
藏藍絲絨底上的碎鉆，在在都刺痛著沈執川的眼睛。
“你喜歡的那套書上的那方章，我找到了，本來想你生日送你的，但是生日的時候，我出現你會難受吧……”
“謝星言。”沈執川態度冷硬，聲音亦然，“收起這套，別讓我更惡心。”
說完，他不再停留地快步離開，走進電梯，冷硬背影是絕不留戀的決絕。
在沈執川面前盡力壓抑的淚終於不再受控，滾燙地模糊了謝星言的視線。
他第一次到Heliovate時，也是用這座電梯上的樓。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那一刻，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就去抱緊沈執川，絕對不讓人離開。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即使再不願意承認，再在期待中給自己找虛妄的憑借，再反覆糾纏，沈執川也搬了家，躲著他，甚至連最重要的Heliovate都可以舍棄。
沈執川是真的不要他了。
永遠都不要了。
*
雖然謝星言答應考慮退股，但到底會不會有個好結果，沈執川心裏的把握並不大。
和李翊成進到會所定好的包廂，拿出手機看有沒有遺漏的工作消息時他看了眼時間顯示，才恍然再一次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早晨醒來時他更在意的是今天距離他給謝星言的月底的時間期限還有三天，繼而才想起來，29日了。
“生日”這個概念不過在他腦海裏閃了一瞬，就被忽略了。
母親去世後，他的生日就成了一個不被人記住的日子，他自己也不覺得需要某種儀式感來給自己一種安慰和凸顯，因此每年也都只當做一個尋常日子，普通的度過。
不過，今天到底是三十歲生日。雖然只是人為定義的時間概念，但“三十了”這樣的感受，陌生得讓他不禁有些在意。
江致遠很快也來了。新材料熱沈受限，產能夠不上規模，他們今天約了能提供上游專利的合作方，希望能談下更好的熱沈方案。
雖然氣氛融洽，但條件向左，暫時沒有達成初步的一致。這是常見的事情，合作方離開後李翊成見沈執川情緒不高，倒是很放松地開解他：“也不是只有他們一家有專利。B專利的導熱率雖然低一點，但性能降低得不算太多，也可以談。”
“嗯。”沈執川淡聲應答，又問江致遠，“最近是不是有新的技術出來了？我看文獻有提到，但是能不能實際投產還需要論證。”
“是。我在接觸。”江致遠答，“你放心。”
江致遠一直都很靠譜。沈執川點點頭，對他說了聲“辛苦你”，待要深入討論新技術的情況，卻看到手機上唐風明打來了電話。
唐風明剛剛結束一個飯局，有些累，問他需不需要來接。
“我這邊還要再聊會。”沈執川溫聲說，“你聲音很倦，別跑來跑去了。”
“還好。有點累，但是今天……”唐風明說著，停了停。
下意識的以為唐風明要說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沈執川說：“不重要。”
他的這句話和唐風明的“項目聊得很順，也不覺得特別累了”重疊在了一起。
“你說什麽？”
唐風明沒有聽真切他的話，開口問道。
“沒什麽。順利就好。”沈執川答，“早點休息吧。”
掛了電話，他才察覺李翊成和江致遠都看著他，面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卻又都充滿了探究的意思。
江致遠先開了口：“男朋友嗎？”
沈執川頓了頓，點了頭。
李翊成喝了口酒，醞釀了一下措辭，才說話：“到底是初戀啊，終於追到你了。”
“初戀啊。”江致遠自嘲一笑，但姿態還是很灑脫，“那我輸得不算冤枉。”
“你追過嗎，就輸。”李翊成調侃。
“想追的，只是剛問了聲讓不讓追，就被執川拒絕了。不過……”江致遠猶豫一瞬，還是直接說，“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好像……還只是朋友。”
話說出口，他很快自覺自己不該評判沈執川的情感狀態，有些歉意的舉杯向喝著氣泡水的沈執川點了點：“我還有個報告要寫，先走。”
喝下那杯酒，江致遠很快離開了。
江致遠離開後，李翊成沒有事情談完了可以離開的意思，反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看著沈執川，很認真地問：“你和阿唐，到底怎麽樣了？”
李翊成的這個問題，沈執川竟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一直想說。”李翊成很認真，“雖然阿唐人很好，但是我怎麽總覺得你和上次戀愛的時候不一樣，怎麽說呢……”
他想了想，一時間也想不到合適的措辭般：“就是，之前你整個人和現在你和阿唐在一起的狀態完全不一樣。我總覺得你和阿唐之間不夠熱烈，挺淡的。”
“都不是年輕小夥子了，沈穩一點不好麽。”沈執川說，“非要要死要活的才叫激情？”
“但是你……是不是有點心不在焉？還沒從上一段走出來嗎？”
李翊成是真的在關心他，雖然問題過於私人，但沈執川並不覺得被冒犯。
可是這個問題，他也沒法很好的回答。
從上一段感情裏走出來了嗎？
肯定是不會再回頭了，可是……
唐風明很好，各方面都很好，兩個人在一起吃飯聊天很輕松，很自在，可是那和他與李翊成在一起吃飯聊天時的感受也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
有時候唐風明也會牽他的手，送他回家時會靠過來擁抱一下，但他毫無欲望，也感覺唐風明並不特別有激情。
李翊成的表情著實擔心，沈執川對他安撫笑笑：“李白寫過，覆水再收豈滿杯。我和阿唐這麽久沒見，彼此都有需要重新了解的地方，慢慢來，挺好的。”
“怎麽？李白也和人破鏡重圓過？”李翊成挑了挑眉，調侃著笑。
嗔笑瞪李翊成一眼，沈執川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別貧。能不能好好聊了。”
“怎麽不是好好聊。”李翊成和他碰了碰杯，“第一，李白那是文學創作，又不是他真的經驗。第二，就是李白真的破鏡重圓過後覺得意難平，那也是李白他老人家的感受，他是他你是你，感情這種東西太私人了，自己覺得好才是好，管他古人還是別人說過什麽呢。”
沈執川又喝了口酒：“道理你都懂。對象沒半個。”
“道理對就行。”李翊成又和他碰杯，“反正我覺得感情要有意思，最重要的是對方對你而言，是不是無可取代。”
沈執川不再和李翊成討論這些，他看了看手機，回了幾個消息，不知不覺間酒杯見空，於是又想倒一杯。
李翊成倒是替他擔著心，拿開酒瓶問他：“還能喝嗎？”
“不過度就行。”沈執川把酒瓶從李翊成手裏拿過來，“養了三個月了，放心吧。”
他其實沒去覆診，但是這些日子都戒著酒，三十歲的今天，喝到微醺也應該並不過分。
李翊成出去接了個電話，很快回來說遇到了朋友，得過去應酬一會。沈執川不認識，也不想去應酬，只說留在包廂裏等李翊成。
不多會兒，電話響起來。
他看一眼，是父親。
猶豫了好一會，他並沒有接。電話自動掛斷了。幾秒鐘後，又再亮了起來，還是父親。
沈執川這次接通了電話。那邊父親沒等他說話，依舊自顧自地開了口：“子超下周要回國參加朋友婚禮，你給他……”
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表情波動，沈執川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手指一點，掛掉電話，再倒了杯酒。
他並不覺得自己脆弱。不被父親記住生日也不是自今天開始。
可是還是會有恨意。會想，父親為什麽非要今天打來這個電話。
為什麽非要把那種他告訴自己早已忘了、不會再被影響到的失望在今天又一次放大到面前。
又或者，根本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要讓他難受。讓他再一次從心底止不住的冰冷裏把已經很熟練的冷靜和克制變得更理所當然。
他自問並不是一個多壞的人，可親情，愛情，都一敗塗地。在三十歲的當下想想，也不是不空寂的。
還好，手邊有酒。
酒精進入體內，絞殺清醒，把一切都變成綿軟的醺醺然的感受，太適合今天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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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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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川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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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翊成進到會所定好的包廂，拿出手機看有沒有遺漏的工作消息時他看了眼時間顯示，才恍然再一次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早晨醒來時他更在意的是今天距離他給謝星言的月底的時間期限還有三天，繼而才想起來，29日了。
“生日”這個概念不過在他腦海裏閃了一瞬，就被忽略了。
母親去世後，他的生日就成了一個不被人記住的日子，他自己也不覺得需要某種儀式感來給自己一種安慰和凸顯，因此每年也都只當做一個尋常日子，普通的度過。
不過，今天到底是三十歲生日。雖然只是人為定義的時間概念，但“三十了”這樣的感受，陌生得讓他不禁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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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氣氛融洽，但條件向左，暫時沒有達成初步的一致。這是常見的事情，合作方離開後李翊成見沈執川情緒不高，倒是很放松地開解他：“也不是只有他們一家有專利。B專利的導熱率雖然低一點，但性能降低得不算太多，也可以談。”
“嗯。”沈執川淡聲應答，又問江致遠，“最近是不是有新的技術出來了？我看文獻有提到，但是能不能實際投產還需要論證。”
“是。我在接觸。”江致遠答，“你放心。”
江致遠一直都很靠譜。沈執川點點頭，對他說了聲“辛苦你”，待要深入討論新技術的情況，卻看到手機上唐風明打來了電話。
唐風明剛剛結束一個飯局，有些累，問他需不需要來接。
“我這邊還要再聊會。”沈執川溫聲說，“你聲音很倦，別跑來跑去了。”
“還好。有點累，但是今天……”唐風明說著，停了停。
下意識的以為唐風明要說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沈執川說：“不重要。”
他的這句話和唐風明的“項目聊得很順，也不覺得特別累了”重疊在了一起。
“你說什麽？”
唐風明沒有聽真切他的話，開口問道。
“沒什麽。順利就好。”沈執川答，“早點休息吧。”
掛了電話，他才察覺李翊成和江致遠都看著他，面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卻又都充滿了探究的意思。
江致遠先開了口：“男朋友嗎？”
沈執川頓了頓，點了頭。
李翊成喝了口酒，醞釀了一下措辭，才說話：“到底是初戀啊，終於追到你了。”
“初戀啊。”江致遠自嘲一笑，但姿態還是很灑脫，“那我輸得不算冤枉。”
“你追過嗎，就輸。”李翊成調侃。
“想追的，只是剛問了聲讓不讓追，就被執川拒絕了。不過……”江致遠猶豫一瞬，還是直接說，“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好像……還只是朋友。”
話說出口，他很快自覺自己不該評判沈執川的情感狀態，有些歉意的舉杯向喝著氣泡水的沈執川點了點：“我還有個報告要寫，先走。”
喝下那杯酒，江致遠很快離開了。
江致遠離開後，李翊成沒有事情談完了可以離開的意思，反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看著沈執川，很認真地問：“你和阿唐，到底怎麽樣了？”
李翊成的這個問題，沈執川竟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一直想說。”李翊成很認真，“雖然阿唐人很好，但是我怎麽總覺得你和上次戀愛的時候不一樣，怎麽說呢……”
他想了想，一時間也想不到合適的措辭般：“就是，之前你整個人和現在你和阿唐在一起的狀態完全不一樣。我總覺得你和阿唐之間不夠熱烈，挺淡的。”
“都不是年輕小夥子了，沈穩一點不好麽。”沈執川說，“非要要死要活的才叫激情？”
“但是你……是不是有點心不在焉？還沒從上一段走出來嗎？”
李翊成是真的在關心他，雖然問題過於私人，但沈執川並不覺得被冒犯。
可是這個問題，他也沒法很好的回答。
從上一段感情裏走出來了嗎？
肯定是不會再回頭了，可是……
唐風明很好，各方面都很好，兩個人在一起吃飯聊天很輕松，很自在，可是那和他與李翊成在一起吃飯聊天時的感受也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
有時候唐風明也會牽他的手，送他回家時會靠過來擁抱一下，但他毫無欲望，也感覺唐風明並不特別有激情。
李翊成的表情著實擔心，沈執川對他安撫笑笑：“李白寫過，覆水再收豈滿杯。我和阿唐這麽久沒見，彼此都有需要重新了解的地方，慢慢來，挺好的。”
“怎麽？李白也和人破鏡重圓過？”李翊成挑了挑眉，調侃著笑。
嗔笑瞪李翊成一眼，沈執川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別貧。能不能好好聊了。”
“怎麽不是好好聊。”李翊成和他碰了碰杯，“第一，李白那是文學創作，又不是他真的經驗。第二，就是李白真的破鏡重圓過後覺得意難平，那也是李白他老人家的感受，他是他你是你，感情這種東西太私人了，自己覺得好才是好，管他古人還是別人說過什麽呢。”
沈執川又喝了口酒：“道理你都懂。對象沒半個。”
“道理對就行。”李翊成又和他碰杯，“反正我覺得感情要有意思，最重要的是對方對你而言，是不是無可取代。”
沈執川不再和李翊成討論這些，他看了看手機，回了幾個消息，不知不覺間酒杯見空，於是又想倒一杯。
李翊成倒是替他擔著心，拿開酒瓶問他：“還能喝嗎？”
“不過度就行。”沈執川把酒瓶從李翊成手裏拿過來，“養了三個月了，放心吧。”
他其實沒去覆診，但是這些日子都戒著酒，三十歲的今天，喝到微醺也應該並不過分。
李翊成出去接了個電話，很快回來說遇到了朋友，得過去應酬一會。沈執川不認識，也不想去應酬，只說留在包廂裏等李翊成。
不多會兒，電話響起來。
他看一眼，是父親。
猶豫了好一會，他並沒有接。電話自動掛斷了。幾秒鐘後，又再亮了起來，還是父親。
沈執川這次接通了電話。那邊父親沒等他說話，依舊自顧自地開了口：“子超下周要回國參加朋友婚禮，你給他……”
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表情波動，沈執川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手指一點，掛掉電話，再倒了杯酒。
他並不覺得自己脆弱。不被父親記住生日也不是自今天開始。
可是還是會有恨意。會想，父親為什麽非要今天打來這個電話。
為什麽非要把那種他告訴自己早已忘了、不會再被影響到的失望在今天又一次放大到面前。
又或者，根本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要讓他難受。讓他再一次從心底止不住的冰冷裏把已經很熟練的冷靜和克制變得更理所當然。
他自問並不是一個多壞的人，可親情，愛情，都一敗塗地。在三十歲的當下想想，也不是不空寂的。
還好，手邊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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