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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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答應你。
晚上十點從國際航班上下來, 周瀚宇在離開機場一個半小時後，拖著行李箱面色難看地趕到了私家醫院。
病房裏，黎永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謝星言躺著的病床對面沙發上打著手機游戲。聽到走廊上響起的行李箱輪軸滾動和急促腳步聲後, 他立刻猛地站起身來, 應激一般地快步走到門口循聲張望。
看到果然是周瀚宇來了, 黎永嘉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又堆起看著輕松的笑意, 揮手道：“hi~帥哥, 這裏這裏。”
而半靠坐在床頭輸液的謝星言有氣無力地瞥了眼門口後移開視線, 又看回自己的手機，手指反覆滑動，在看著微信對話界面裏他和沈執川往日的那些消息。
走進病房的周瀚宇看著黎永嘉一臉閃躲之意，立刻明白了謝星言又在醫院的原因。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疲倦的眉心, 沒去看謝星言, 無奈向黎永嘉抱怨：“跟你說了幾次了？不要再給他弄那種止痛藥了。”
黎永嘉顯得心虛，但也委屈：“可是不吃止痛藥他三天兩頭就頭痛得不行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痛起來昏過去幾次了。身邊有人還好, 他又總是一個人的，不吃藥……”
“那就讓他一兩個月胃出血進一次醫院？”
黎永嘉捂住心口，浮誇地演戲：“他頭痛成那樣我不是只能先顧眼前嗎？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啊！”
瞪黎永嘉一眼, 周瀚宇轉而瞪謝星言：“你頭痛還喝酒？那止痛片混著酒，你可能會死，你知道吧。”
謝星言淡淡看了看周瀚宇, 沒說話。
上次在停車場沈執川說現在這樣的他不像他之後, 謝星言已經開始積極地重振精神，這十幾天他和父親談妥了謝氏新能源集團接下來的布局和發展，讓自己著手組建的星耀集團著手融入謝氏的業務，Heliovate和德國深度合作的提煉設備他找了好幾個國際頂尖大學開始著手談合作, 以更快更好的占據行業內的主要生態。
他在後腦傷的第二天就執意出院時已經預計了會有後遺癥的代價，神經性頭痛已經是他現在的常態。累一點，情緒緊張一點，想起沈執川心裏難過一點，都是誘因。痛起來的時候，沒有工作時他靠喝醉來麻痹意識，有工作時就靠黎永嘉找到的那種強效止痛藥來壓制。
他當然知道酒和藥不能混著一起用。可是今天在星耀處理工作時頭又痛起來，他習慣性地吞了把止痛片之後回到家，再一次想起，今天是沈執川的生日。
天秤座最後一天，沈執川的三十歲。
如果他們沒有分開，他現在一定是在沈執川身邊，兩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過這個生日。他會在沈執川有些玩笑的自嘲“我比你老”的時候把人圈懷裏深深吻住。
而不是連見一面都是奢望。
不止是生日這樣的日子，以後每一個對沈執川有意義的日子，或是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常時光，都再也不會有謝星言。
這讓他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結果就是又一次半夜進了醫院。
“謝星言，你夠了。”周瀚宇冷著臉，“你這幅行屍走肉的樣子我真的看膩了。人都慕強。尤其是你的沈總本來就是個白手起家的成功男人。你賣慘、你可憐，他不為所動，那你就該換條路，向他去證明你是可以配得上他、可以和他並肩的人。”
謝星言想起來，沈執川也說過，希望想起他的時候能覺得他有可取之處。
不然他這些天也不會振作起來。
周瀚宇覺得謝星言的眼神有了些活人氣息，心底舒了口氣：“我小姑的醫院有個醫療研究小組對損傷造成的神經性疼痛有了突破性的研究，我這周餘下時間都有空，明天陪你去。”
周瀚宇的小姑在國外的尖端醫院任職，一來一回需要的時間不少，謝星言直接拒絕：“下次吧。”
“下次？”周瀚宇嗤笑，“下次你都未必有命捱到醫院。”
“我答應他了，月底前決定退不退股。”也就是說，他還能和沈執川正正常常地見一面，謝星言很堅持，“這個月，我哪裏都不去。”
月底也只餘下兩三天，周瀚宇估算了一下自己下個月時間安排，倒是也不著急，點了點頭說聲“那就下周”，然後又問：“你願意退股？”
謝星言搖了搖頭，又垂了眸子，苦澀一笑。
他當然不願意退股。
沈執川給了他一年的持股時間，即使退股也不會影響他對謝氏的布局。可是現在Heliovate的股權的意義早已不是他入主謝氏的墊腳石，而是他能和沈執川還能有聯系的唯一憑借。
可是為了斬斷這憑借，沈執川居然可以連一手創立、付出全部心血的Heliovate都可以放棄。那他除了退股之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Heliovate對沈執川的重要性他太清楚。他不能再傷沈執川的心了。
周瀚宇想得很實際：“退股會不會影響你在謝氏的話語權？”
“不會。”謝星言簡單地給了答案。
“那就退吧。星耀也要在材料提純上發力了，你在Heliovate持股20%本來就會引發重大同業競爭，之前你讓我代持星耀的股權，但我這邊也有新項目要參與，不如你自己持股來得簡單方便。”周瀚宇說著，又看向對商業話題向來不特別感興趣已經早就置身事外在刷手機的黎永嘉，“你也別總玩兒，星耀你也參點股，我們三個人真的做點事情出來。”
“人都說了，不怕我們吃喝玩樂，只怕我們心系創業。”黎永嘉說，“參股投錢我OK，做事情別找我。”
周瀚宇輕笑搖頭：“也不知道該羨慕你看得開還是該恨鐵不成鋼。”
“我就愛躺著享受，你別跟我哥一樣念叨，否則跟你絕交。”黎永嘉說著，又向謝星言說，“下周我跟你一起出國，你去養病，我去玩兒，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未來？
謝星言再次打開微信，沈執川的那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話語，都是他的未來再不會有的美好。
雖然曾經，他是那麽容易就能得到。
他曾經以為，最大的痛苦是得不到父親的正眼相看，作為堂堂正正的婚生子卻連謝氏的門都不被允許進入。
為此他手段用盡地去拿Heliovate的股權。
他成功了。
然後他終於發現，最讓自己痛苦的，不是沒有得到過的謝氏，而是自己親手弄丟了沈執川。
最大的痛苦原來是，他曾經擁有。
而餘生的每一天，這悔痛都會咬著心。
如淩遲。
至死方休。
*
十月最後一天，謝星言一早聯系了沈執川的律師，同意退股。
但是他要求今天來Heliovate和沈執川當面確認。
雖然覺得沒有當面確認的必要，也大概知道謝星言要見面並不是為了特意來談退股，但為了順利收回股權不再橫生枝節，沈執川知道，這一面，勢必得見。
會議的時間拖晚了十幾分鐘，沈執川回到辦公室時已經過了和謝星言定好的五點。謝星言已經到了他的辦公室裏，正坐在沙發上，把一把藥片吞下去。
聽到沈執川走近的聲音，謝星言猛地擡頭，和沈執川四目相對。動作太突然，一不留神吞咽的藥片卡在了喉嚨裏，惹得謝星言劇烈咳嗽起來。
沈執川安靜地站在門口，似乎沒聽到謝星言猛烈的咳嗽聲，也沒看到他喘不過氣來的樣子，沒有走近，也不曾流露任何一點緊張和關心。
直到謝星言連喝了幾大口水，把黏在喉嚨裏的藥片都清理幹凈，呼吸也恢覆了常態，他才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問謝星言：“下周一簽贖回協議，還是周二？”
是再標準不過、再禮貌不過，也再疏遠不過的標準商務態度。
沈執川的辦公桌和沙發之間隔著三米，是不算遠，完全能保證坐在沙發上的人和他正常交流的距離。
但隔著這距離看沈執川，謝星言很自然的想起，自己曾經也坐在這沙發上，對坐在辦公椅上的沈執川啞聲低語：“寶貝，你過來讓我抱抱，還是我過去抱你？”
看似給了選擇，但目的卻全然相同。
就像沈執川現在問他的問題一樣。
沒有馬上回答沈執川，謝星言把手放在沙發上，用指腹慢慢感受著皮質的觸感。
他們曾在這沙發上淋漓交纏。現在他觸碰不到沈執川了，只能借由這淺淡的關聯，暖一暖自己空寂的心。
沈執川面色一僵，似乎也隨著謝星言的動作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想待會就把沙發扔了是嗎。”謝星言揉了揉眉心，暗自苦笑，定定看了沈執川很久，他緩慢開口，“我答應你，我會退股。”
聽到想要的答案，沈執川並沒有立刻心頭一松。
謝星言忽然答應退股，未必沒有其他的圖謀。
“你不用等一年。三個月。三個月後我會把所有股權轉給你。”
三個月就能解決問題固然好，但是這筆收回股權的資金並不是小數，沈執川快速在心裏檢索如何籌措。
謝星言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可以簽三年期或者五年期給付協議。”
沈執川當然知道謝星言不缺錢。但他不想接受謝星言給出的餘地，也不想和謝星言多牽扯一天。
“不需要。我會一次性付清。”他直接問謝星言，“你還有什麽條件，一次說完。”
“我只有一個條件。我經手過的事情，想好好結束。我需要三個月時間，退出所有我參與的公司項目。”謝星言說，“這三個月我要留在Heliovate，給我一間辦公室，這個沙發，搬到那兒去。三個月之後，我徹底退出公司，把股權轉回給你。”
謝星言談判的技巧和時機算得上已經非常成熟了。他提出的條件也不算過分。德國的設備和一些以前他對接還沒落地的項目能有個平穩的過渡對公司更有益處。
雖然也清楚謝星言提出這個條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基於想借一起工作的機會試圖修覆一點關系，但同樣的手段用第二次能有多大的用處，他們兩個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斷崖式的分開讓謝星言無法接受，那麽借這三個月讓他從他偏執的占有欲裏緩過來，也更有利於兩人分得幹凈，得以從此再無交集。
沈執川沈吟一瞬，穩聲開口：“成交。”
這樣公事公辦、在商言商、明確屬於利益交換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溫度地刺在了謝星言的心口。
可他只能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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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黎永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謝星言躺著的病床對面沙發上打著手機游戲。聽到走廊上響起的行李箱輪軸滾動和急促腳步聲後, 他立刻猛地站起身來, 應激一般地快步走到門口循聲張望。
看到果然是周瀚宇來了, 黎永嘉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又堆起看著輕松的笑意, 揮手道：“hi~帥哥, 這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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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病房的周瀚宇看著黎永嘉一臉閃躲之意，立刻明白了謝星言又在醫院的原因。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疲倦的眉心, 沒去看謝星言, 無奈向黎永嘉抱怨：“跟你說了幾次了？不要再給他弄那種止痛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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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一兩個月胃出血進一次醫院？”
黎永嘉捂住心口，浮誇地演戲：“他頭痛成那樣我不是只能先顧眼前嗎？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啊！”
瞪黎永嘉一眼, 周瀚宇轉而瞪謝星言：“你頭痛還喝酒？那止痛片混著酒，你可能會死，你知道吧。”
謝星言淡淡看了看周瀚宇, 沒說話。
上次在停車場沈執川說現在這樣的他不像他之後, 謝星言已經開始積極地重振精神，這十幾天他和父親談妥了謝氏新能源集團接下來的布局和發展，讓自己著手組建的星耀集團著手融入謝氏的業務，Heliovate和德國深度合作的提煉設備他找了好幾個國際頂尖大學開始著手談合作, 以更快更好的占據行業內的主要生態。
他在後腦傷的第二天就執意出院時已經預計了會有後遺癥的代價，神經性頭痛已經是他現在的常態。累一點，情緒緊張一點，想起沈執川心裏難過一點，都是誘因。痛起來的時候，沒有工作時他靠喝醉來麻痹意識，有工作時就靠黎永嘉找到的那種強效止痛藥來壓制。
他當然知道酒和藥不能混著一起用。可是今天在星耀處理工作時頭又痛起來，他習慣性地吞了把止痛片之後回到家，再一次想起，今天是沈執川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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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沒有分開，他現在一定是在沈執川身邊，兩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過這個生日。他會在沈執川有些玩笑的自嘲“我比你老”的時候把人圈懷裏深深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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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言想起來，沈執川也說過，希望想起他的時候能覺得他有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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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瀚宇覺得謝星言的眼神有了些活人氣息，心底舒了口氣：“我小姑的醫院有個醫療研究小組對損傷造成的神經性疼痛有了突破性的研究，我這周餘下時間都有空，明天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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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周瀚宇嗤笑，“下次你都未必有命捱到醫院。”
“我答應他了，月底前決定退不退股。”也就是說，他還能和沈執川正正常常地見一面，謝星言很堅持，“這個月，我哪裏都不去。”
月底也只餘下兩三天，周瀚宇估算了一下自己下個月時間安排，倒是也不著急，點了點頭說聲“那就下周”，然後又問：“你願意退股？”
謝星言搖了搖頭，又垂了眸子，苦澀一笑。
他當然不願意退股。
沈執川給了他一年的持股時間，即使退股也不會影響他對謝氏的布局。可是現在Heliovate的股權的意義早已不是他入主謝氏的墊腳石，而是他能和沈執川還能有聯系的唯一憑借。
可是為了斬斷這憑借，沈執川居然可以連一手創立、付出全部心血的Heliovate都可以放棄。那他除了退股之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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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瀚宇想得很實際：“退股會不會影響你在謝氏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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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了，不怕我們吃喝玩樂，只怕我們心系創業。”黎永嘉說，“參股投錢我OK，做事情別找我。”
周瀚宇輕笑搖頭：“也不知道該羨慕你看得開還是該恨鐵不成鋼。”
“我就愛躺著享受，你別跟我哥一樣念叨，否則跟你絕交。”黎永嘉說著，又向謝星言說，“下周我跟你一起出國，你去養病，我去玩兒，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未來？
謝星言再次打開微信，沈執川的那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話語，都是他的未來再不會有的美好。
雖然曾經，他是那麽容易就能得到。
他曾經以為，最大的痛苦是得不到父親的正眼相看，作為堂堂正正的婚生子卻連謝氏的門都不被允許進入。
為此他手段用盡地去拿Heliovate的股權。
他成功了。
然後他終於發現，最讓自己痛苦的，不是沒有得到過的謝氏，而是自己親手弄丟了沈執川。
最大的痛苦原來是，他曾經擁有。
而餘生的每一天，這悔痛都會咬著心。
如淩遲。
至死方休。
*
十月最後一天，謝星言一早聯系了沈執川的律師，同意退股。
但是他要求今天來Heliovate和沈執川當面確認。
雖然覺得沒有當面確認的必要，也大概知道謝星言要見面並不是為了特意來談退股，但為了順利收回股權不再橫生枝節，沈執川知道，這一面，勢必得見。
會議的時間拖晚了十幾分鐘，沈執川回到辦公室時已經過了和謝星言定好的五點。謝星言已經到了他的辦公室裏，正坐在沙發上，把一把藥片吞下去。
聽到沈執川走近的聲音，謝星言猛地擡頭，和沈執川四目相對。動作太突然，一不留神吞咽的藥片卡在了喉嚨裏，惹得謝星言劇烈咳嗽起來。
沈執川安靜地站在門口，似乎沒聽到謝星言猛烈的咳嗽聲，也沒看到他喘不過氣來的樣子，沒有走近，也不曾流露任何一點緊張和關心。
直到謝星言連喝了幾大口水，把黏在喉嚨裏的藥片都清理幹凈，呼吸也恢覆了常態，他才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問謝星言：“下周一簽贖回協議，還是周二？”
是再標準不過、再禮貌不過，也再疏遠不過的標準商務態度。
沈執川的辦公桌和沙發之間隔著三米，是不算遠，完全能保證坐在沙發上的人和他正常交流的距離。
但隔著這距離看沈執川，謝星言很自然的想起，自己曾經也坐在這沙發上，對坐在辦公椅上的沈執川啞聲低語：“寶貝，你過來讓我抱抱，還是我過去抱你？”
看似給了選擇，但目的卻全然相同。
就像沈執川現在問他的問題一樣。
沒有馬上回答沈執川，謝星言把手放在沙發上，用指腹慢慢感受著皮質的觸感。
他們曾在這沙發上淋漓交纏。現在他觸碰不到沈執川了，只能借由這淺淡的關聯，暖一暖自己空寂的心。
沈執川面色一僵，似乎也隨著謝星言的動作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想待會就把沙發扔了是嗎。”謝星言揉了揉眉心，暗自苦笑，定定看了沈執川很久，他緩慢開口，“我答應你，我會退股。”
聽到想要的答案，沈執川並沒有立刻心頭一松。
謝星言忽然答應退股，未必沒有其他的圖謀。
“你不用等一年。三個月。三個月後我會把所有股權轉給你。”
三個月就能解決問題固然好，但是這筆收回股權的資金並不是小數，沈執川快速在心裏檢索如何籌措。
謝星言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可以簽三年期或者五年期給付協議。”
沈執川當然知道謝星言不缺錢。但他不想接受謝星言給出的餘地，也不想和謝星言多牽扯一天。
“不需要。我會一次性付清。”他直接問謝星言，“你還有什麽條件，一次說完。”
“我只有一個條件。我經手過的事情，想好好結束。我需要三個月時間，退出所有我參與的公司項目。”謝星言說，“這三個月我要留在Heliovate，給我一間辦公室，這個沙發，搬到那兒去。三個月之後，我徹底退出公司，把股權轉回給你。”
謝星言談判的技巧和時機算得上已經非常成熟了。他提出的條件也不算過分。德國的設備和一些以前他對接還沒落地的項目能有個平穩的過渡對公司更有益處。
雖然也清楚謝星言提出這個條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基於想借一起工作的機會試圖修覆一點關系，但同樣的手段用第二次能有多大的用處，他們兩個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斷崖式的分開讓謝星言無法接受，那麽借這三個月讓他從他偏執的占有欲裏緩過來，也更有利於兩人分得幹凈，得以從此再無交集。
沈執川沈吟一瞬，穩聲開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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